见解云琅迟迟未开口,秦羽狠狠掐着自己。
他撇开了眼,不敢看解云琅的眼神,自己并不想这般伤他的心,只是两人不得不做出断绝。
秦羽越是咬牙,手上的力道越重,他整个人便颤抖地愈加厉害。
解云琅的目光没有挪开过,半晌后,他忽然勾了勾嘴角:
「好。」
秦羽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他,只听解云琅再次开口:「你一定,要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说罢,他竟这般迳自转身离去。
「烽羽,要不要追?!」宁长鸣在后边等得早就迫不及待,一股脑冲上来要去拦截。
秦羽立即拦住他道:「别追他,让他走!」
「放他走?让他转头将咱们的计划抖搂出去?」宁长鸣恨不得把手里的刀扔出去,秦羽拼命拦下他:「他不会!」
宁长鸣被迫扔下了刀,抬头气得抹了把脸,再低头去看,却见秦羽竟落下了泪:「烽羽?」
秦羽精疲力尽地弯着腰,泪珠无声滴落,一滴一滴匿于脚下的荒草消失不见。
宁长鸣的手似是被蛇咬了一口,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泪珠落了没几颗,秦羽很快直起身,转身往回走,屏着一口气道:「抓紧时间。」
宁长鸣僵在原地,他转头看看解云琅离去的方向,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好似天塌了。
·
解府。
解承安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在喝入一口温茶后,他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摺子,屋外晃过一个身影。
「殿下来了。」
解承安将茶盏放至一旁,起身迎向门口。
邕王缓步踏入屋内,正迎上解承安,未等解承安停步,邕王开口便是质问:「你怎么办的事?!」
解承安停住脚步,邕王径直绕过他,坐到了他方才的位置上,揉着太阳穴道:「本王问你,那个半仙是怎么回事?扶风监你不都弃了么?!」
解承安望着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压了压,面上微笑道:「殿下在担忧什么?」
「圣上现在听那个半仙,说风就是雨!你说本王在担心什么?!」
邕王原本在封地按照计划进行得好好的,偏生圣上听了秦羽的蛊惑,要求派人来封地体察民情,说什么流民灾民的,吓得他连夜停了手头的动作,悄悄跑来京城找解承安。
解承安抬眸扫了眼邕王上下,见他风尘僕僕,衣角皱迭,便知他是连夜赶来的,不由暗自发笑:「殿下不必惊慌,此事正在臣掌握之中。」
「你?」邕王低头在案上扫了一眼,随手拿起几份摺子,看了一眼又不耐烦地随手丢掉:「你有何掌握?」
解承安命解辉端茶来,他将邕王劝下座位,二人一同立在堂中,悄声道:「那个半仙虽说眼下在圣上面前红极一时,但看他的模样,是奔着登仙大典去的,这与你我的计划不仅不冲突,甚至还帮咱们推了一把。」
「是,咱们是打算在登仙大典之上继位,但......」邕王忽然停下,抬头往四周张望了一番。
解承安头也未抬,安慰道:「殿下放心,不会有人偷听。」
「没有人也可能有别的东西啊!」邕王神情慌张,復又垂下脑袋,对解承安道:「但凡头脑清楚的人,都明白登仙大典意味着什么,躲都来不及,那个半仙却偏偏往前沖,该不会......还真有成仙之法吧?」
解承安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难不成还真有人明摆着找死啊!」邕王急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倘若那人当真有此神力,他们岂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
解承安继续笑,摇摇头:「殿下多虑了,登仙大典可是大事,对此有计划的可不止你我,说不准那个半仙想趁此时机逃走。」
「自古有胆量投机之人不在少数,在登仙大典上造够了声势,再假託什么福德不够,圣上没有登仙,他登仙而去,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圣上被蒙昏了头,就是再生气也不会把在场之人如何。」解承安如是道。
邕王听了他的话,稍稍安定一些:「你如何知道的,你查到他身份了?」
提到此事,解承安默默走远了一些:「查到了,但和没查无甚区别。」
「就是一个普通的乡野神棍吧。」邕王这下算是更放心了,身旁原先隐约的压迫,此时也像消失了一般。
解承安却反倒沉了声:「如此才更要警惕,毕竟一个乡野草民的行为本就有很大变量,殿下放心,届时我会多派些人手。」
邕王点点头:「祁王那儿,你有何打算?」
「他愿意缩着,咱们就把他捅出来,左右登仙大典不远了,他要躲也躲不了多久。」解承安的意思是让邕王将精力放在夺位上。
邕王点头道:「既如此,本王便安心了。」
他处理完事,一路的舟车劳顿才从他身上体现出来,解承安留他在府内歇息,邕王却嗤笑一声:「你这破烂地方,还不如本王的马车。」
解承安但笑不语。
待送走了邕王,解辉为解承安送上安神汤:「老爷,您消消气。」
「无妨。」解承安望着邕王大摇大摆的背影,莞尔一笑:「谁会在意一块垫脚石呢。」
第78章 登仙大典
文祯二十二年,十月初二,丁未年,甲戍月,庚午日,黄道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