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姜宇便瘦了许多。胃口小了,身子也差了,多年休养不见好转,还是前一段时日收到秦羽的来信,他才每日多吃半碗饭,气色好上一些。
姜宇见秦羽身后站着个人,便问道:「他就是你信中说的友人?」
秦羽点点头,把二壮介绍给他。
姜宇同宋晓风一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面露难色。
「这小子中看不中用,老夫早看过了。」宋晓风方才消失的功夫,回来时身上已经挂满了行李,一个人就将东西扛了进来。
二壮目瞪口呆。
「可惜了,不过无妨。」姜宇拍了拍二壮:「寻常人有你这般还是很不错的。」
二壮只当他是夸自己了。
姜宇拉着二人坐下喝茶,二壮问了一嘴:「公子说观里一共三人,还有一位呢?」
「他说的是观内一共有三名道士。」姜宇看了秦羽一眼:「少将军回来后,人便齐了。」
「原是如此,这么说观内平时只有你们二人生活。」二壮观察起屋内:「这观不小,平日你们打扫得过来吗?」
姜宇道:「体力上倒还好,只是确实没有什么功夫做些别的事。」
秦羽道:「我们来时,观前的路都被杂草长满了,你们这么多年都没出去过?」
「偶尔还是会出去採买,只不过走的山路每回都不一样。」姜宇道:「总归小心为上。不过每回都是我去,观主这模样太容易引人注意。」
秦羽瞭然点头。
宋晓风当了多年道门中人,却还是从前的模样,出门在外难免引起注意。
此时宋晓风正收拾完房间出来,板着一张脸倒了碗酒咕咕喝下,末了对众人道:「到时辰了,都去睡觉。」
秦羽默默起身,二壮不解道:「公子这么多年没回来,你们不用彻夜长谈吗?」
「到点就睡。几个大男人大晚上不睡觉,面对面说一夜的话,谁家正经人干这种事?」宋晓风鄙夷地看了二壮一眼,让他去右边的房间,离秦羽的房间隔了一条廊。
秦羽对宋晓风道:「二壮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心直口快。」
宋晓风冷哼一声道:「他最好是,有谁敢动你的心思,老夫定不饶他!」
秦羽笑了笑:「等入了京动我心思的人多了,宋伯该如何办?」
宋晓风道:「管他多少,杀了就是!」
「恐怕宋伯一人,不是对手。」秦羽收敛了笑,眸中意味复杂。
宋晓风顿了顿,晶亮的眸黯淡了一些,他看着变化甚多的秦羽,道:「老夫多年没出过这观了,明日同你去街上走走。」
秦羽看着他,笑着点头。
等回到房里,秦羽便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些挂绳和钩子。
他疑惑得来到绳前,看到屋里的挂绳都在屏风、浴桶等地,忽然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处。
「宋伯真是有心。」秦羽走到屏风前,利用挂钩十分便利地换了衣服,随后收拾一番就寝。
翌日,秦羽跟随宋晓风出了道观,沿着杂草山路来到山下的集市。
二人初踏足集市时,路过的人注意到二人的穿着打扮,不禁从菜篮子里抬头看向他们。
宋晓风还是板着张生人勿进的脸,和东头的屠夫一个模样,反而秦羽面带浅笑,符合一个年轻道长的模样。
一路上,秦羽同宋晓风说着几年来的经歷,宋晓风一面听着,一面注视着周围。
「二位道长可是下山採买的?我这儿刚新鲜摘的菜,道长拿些去。」
二人迎面遇着不少上前送东西的百姓,宋晓风没理会,秦羽一一谢过婉拒。
宋晓风盯着秦羽,见他正微笑打发一名菜农,忽然开口问道:「你在外时,有没有撞见过一些莫名之人?」
秦羽转过身跟上宋晓风:「有,但都被我甩掉了。」
「看看右边,成衣铺旁边。」宋晓风不动声色开口。
秦羽闻言往那处瞥了一眼,只见成衣铺旁边的招牌后正躲着个人,望着上山的方向,眼神时而往这边瞟。
「那人在观外待了多久了?」秦羽面不改色,同宋晓风走进茶水铺落座。
宋晓风竖起两根手指,同时对小二道:「来两壶茶,一碟饼。」
两个月。
秦羽垂眸倒茶,余光见那人悄悄往这边靠近:「这么久,为何不除了他?」
「姜宇不让我动手,说怕暴露。」宋晓风挑了最软的饼给秦羽,自己拿了块有些焦黑的吃:「那厮进不来,就只在观外绕来绕去,跟只苍蝇似的,若是动手反倒生疑。」
「非是杀人,只是想个法子驱赶他,叫他再来不了。」秦羽道。
宋晓风一双晶亮的眼珠盯着他:「你说,怎么做?」
秦羽默默起身,从茶摊的另一侧离开,悄悄去到对面的成衣铺。
另一边,那个线人为了看清楚情况,不觉从巷子走到成衣铺门口,然而他张望没多久,铺子里忽然跑出人来将他捉了去。
「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抓我?!」线人推搡着大喊,吸引了路人驻足。
抓他的人是店里的打手,下令的是铺子的掌柜:「就是你小子成天在我铺子边晃来晃去吧?」
线人瞪大了眼道:「我晃怎么了?碍着你何事了?哪条律令不让人在街上晃?」
掌柜呵呵一笑:「这两个月我的铺子进帐越来越差,就是你小子贼眉鼠眼日日晃来晃去,害得旁人都不敢进门了,碍了老子的生意,还说不是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