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云琅目送马车离去,捏着衣袖的手紧了又紧。
方吉莫名嘆了口气:「认识这么久,这么一别我还有些捨不得。大人咱和他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马车已然淹没在人海中,解云琅收回目光,也登上马车坐在车厢内望着前路。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相遇本就是偶然,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说不准。」
解云琅摸了摸手中的匕首,将它重新别进了腰带。
第50章 分别之后
临行前,秦羽特意让二壮多买了几身衣服和一些被褥,不仅在观里用得上,车上还能靠。
马车晃晃悠悠催人入睡,但秦羽却一路睁着眼,目光放空地望着车帘外。
「公子?」车外二壮唤了他一声。
「何事?」秦羽有气无力回道。
二壮道:「没事,就是唤一下公子,看公子这么久不出声,还以为睡着了。」
秦羽淡淡道:「不困,就没睡。」
「那公子陪我聊会儿天吧,路上挺闷的。」二壮笑了笑道:「公子,松月观的观主是什么样的人啊?之前听您说,我总觉得有些模煳。」
秦羽回道:「哪里模煳?」
二壮道:「您说他是个严肃正经的人,到底如何严肃正经?是晚膳前不让人吃饼子,还是睡觉前不让人乱喊乱叫?」
秦羽道:「是把饼子没收后,在你大喊大叫的时候塞进你嘴里。」
二壮哽了哽,忽然觉得嗓子干干的:「这真的叫正经吗?」
「不清楚,左右他就是这么说的。」秦羽也是很多年没回过松月观,许久不见宋伯,也不知他那常年板着的脸变没变:「他一直都说自己是正经人。」
「您可能被他骗了......」二壮心目中的正经人可不会用这种强硬的手段,他心中的正经人,该是像秦羽这般,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不会的,你见着他就知道了。」秦羽淡定道。
枝江县位于荆阳府西北方,离府衙不过数十里,秦羽特意让二壮绕了点路,避开府衙的方向,在雨水落下之前叩开了松月观的门。
「咚咚咚。」
夜幕下的深山,叩门声格外清脆,细听之下似乎还带着些许规律。
观内的灯火熹微,在敲门声响起之后,火光顿时变得明亮,一道厚重的脚步声渐渐迎至门外。
「吱呀。」门开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老道露出脸来,手中的烛灯发出的微弱光亮,给他的五官蒙上一层阴影。
秦羽不禁先开了口:「宋伯,我回来了。」
宋晓风眼珠上下转动,将秦羽扫了个遍,一旁的二壮有些侷促,犹豫着唤了一声「宋观主」。
对方没有分给他眼神,在扫完秦羽之后,目光继而望向二人身后,注意着漆黑的林子里任何的风吹草动。
「进来。」
宋晓风侧开一点路,秦羽乖乖走了进去,二壮想问马车和行李怎么办,下一秒被宋晓风的眼神盯得一机灵,抱紧自己默默往里走。
在路过宋晓风时,二壮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道不明的气场,下意识屏息,然而对方忽然一掌拍在自己肩上,二壮两腿软了下去,差一点就跪倒在地。
「宋伯,他只是看着壮,跟军士还是比不得的。」秦羽就站在不远处,见二壮吓得快倒了,便回头来拉他。
观门「吱呀」一声,轻轻地合上了,宋晓风重新插上门闩,转身发出一声嗤笑:「拍一掌都受不了,要他有什么用。」
二壮抱着膝盖打算起身,侧眼一瞥,见宋晓风不知从哪儿提出一把大刀路过,他一下窜到秦羽身后道:「公子,他他他不会要宰了我吧......」
秦羽拍了拍他的脑袋:「不会,宋伯只是防身而已,现在没事了。」
他话音未落,对面就传来宋晓风无情的嘲讽:「看见刀就吓得腿软,看见火炮怕不是要原地升天。世道上长成你这体格的少有,谁知道壳子里装了个软脚的王八,真是白瞎!」
「好熟悉的语气......」二壮忽然就从秦羽身后爬起来,睁大了眼看清楚宋晓风的模样。
一个身长九尺的老汉,虽身穿道衣,举手投足间却像个寻常耕夫做派,双眸晶亮,说话时脸上的鄙视和神情对人的自尊伤害极大。
宋晓风走着走着忽然舞了两下大刀,唿唿生风,二壮只觉脸上平白挨了两巴掌,对方把大刀收回架子上,二壮小声对秦羽道:「公子,您和宋观主一定关系很好吧。」
「宋伯从小便带着我。我爹忙于公务时,都是宋伯带着我习武练剑、跑马射猎。」秦羽让二壮跟紧自己,二人跟随宋晓风去到屋内。
屋内另一人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在看到秦羽他们后,高兴地迎了出来:「少将军!这么多年没见,少将军怎么又瘦了。」
「姜大哥,多年不见,你倒是健壮不少。」秦羽同他叙起旧。
宋晓风先前是跟随秦骞的副将,雪原军灭之前他正好被派去临关处理粮草一事,而负责传信来往临关粮草情况的中郎将正是姜宇。
事发之时宋晓风正身处异地,姜宇撞见军队被包围,权衡之下独自一人跑回临关,通知其他人赶紧撤走。彼时宋晓风听闻噩耗,难掩情绪,只想一人一骑冲去雪原,却被姜宇拦下,一边策马逃往,一边骂了他三天三夜,最后哑了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