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性开口,偷偷瞟了对面的秦羽一眼,见对方双唇动了动:「我猜应当不是画舫上那个乐师,颜言昭没有理由见到他那般惊讶。」
「不错,你猜得对。」解云琅讨好似的附和道。
屋子里眼下只有他们二人,秦羽愿意接自己的话,看样子是气消了,可见昨晚的那一拳没白挨。
幸好幸好。
他如释重负,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开始发散神思:「这个红卿该不会是他哪个蓝颜知己吧。」
秦羽抬眼看向他。
解云琅接着道:「蓝颜知己求而不得,于是颜言昭日思夜想,不惜借酒浇愁,特意寻穿着打扮相近的乐妓以解相思,谁知醉酒后一次意外,他瞧见一人的背影酷似心底那人......」
「解大人。」秦羽听到一半,忍不住打断:「这般的猜测,是否有些虚幻了?」
「虚幻么?我瞧话本里很多都是这般写的。」解云琅不觉有甚。
秦羽看他的眼神变了变,从一开始的探究到意外之后的戏嚯,挑眉道:「话本,很多......没想到解大人还有这般爱好。」
解云琅不解道:「很意外么?人都有爱好。」
秦羽道:「我原以为大人看的多是经史子集。」
解云琅道:「读书不在品类,好看就成。」
「妙言。」
秦羽说罢,再次沉默。
解云琅明显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比先前的冷了。
果然消气什么的都是假象。
他暗暗嘆了口气,思考该怎么把人哄好。
不知沉默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二壮和方吉的吵闹声,房门倏地被推开了。
「书房情况如何?」秦羽问道。
二壮一把推开方吉,争先道:「我没进去书房,那边看守森严,颜大人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方吉扒着柱子道:「但我打听到一个人,他曾经进去过!」
「何人?」解云琅问道。
「一个叫红卿的小倌,他曾经是颜大人底下最受宠的。」二壮抢话道。
秦羽和解云琅对视一眼:「他人在哪处?」
「死了!」
在屋内三人同时不出声的瞬间,方吉脱口而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尖锐。
第32章 有了联繫
饶谷村,浅滩外。
宁长鸣身着褐色劲衣立在对岸眺望,远远望见藤树上的布条,抬手招来手下苏尾,吩咐道:「去看看,仔细些。」
苏尾得令,鱼一般钻入水中,不到一会儿又从对岸河面钻出,左右警惕着慢慢往藤树靠近。
宁长鸣身后还跟着不少人,个个腰间挂刀,手上架弓箭,紧紧注视着周围。
对面的苏尾在看到布条后,高高举起手同宁长鸣划了个手势,宁长鸣微微挑眉。
看他的意思,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宁长鸣思考了片刻,让人牵来扁叶舟,决定去对岸看看。
「老大,贸然前去会不会太危险......」其他人担忧道,宁长鸣于是下令道:「我一人前去,你们在此等候。」
「老大!」
眼见着宁长鸣以身涉陷,独自乘舟而去,其他人只得留守原地,更加警惕四周。
很快,扁叶舟横渡溪面,宁长鸣来到藤树下,苏尾见了他有些紧张道:「老大,这布条不像是村民留的。」
「哦?我瞧这附近没有官府的人。」
宁长鸣说着看了眼布条,谁知他脸色陡然一变。
「老大?」苏尾也跟着变了脸色。
这是......这是军中才有的系法!
宁长鸣一瞬间有些恍惚,他抬手去拽布条,一拽没有拽动。
没错了。
眼前的布条是军中给伤员的系法,是为了避免伤口血崩,才会扎得这般紧。
而且,这系法是曾经随行军医独创,是赤水军独有的标志......
究竟是谁留下的?
对方用这样的方式,难不成是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这几日帮内可有异动?」
宁长鸣忽然嵴背一寒,他怕内部出了叛徒,这对青禾帮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苏尾回忆了一番,摇摇头:「小的不知。」
宁长鸣沉了口气,有些烦躁得在沿岸踱步。
看目前的情况,系这布条的人应当不是官府的,若是官府早就派人来围剿了,何必预先给他们警示。
不是官府,也不是叛徒......
「再仔细找,看有没有留下别的。」宁长鸣下意识生出一个念头,他吩咐苏尾在附近搜寻,谁知在拨开茂盛的草丛后,果然发现了石头上的印记:「老大!有暗号!」
「暗号?你确定是暗号?!」
宁长鸣大惊失色。
若是一般的江湖密语就罢了,能被称之为暗号,那只能是自己人。
可是所有自己人都在帮内,怎么可能还会有暗号流落在外?!
宁长鸣一把推开苏尾,俯身定睛瞧看,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他顿时唿吸不上来。
苏尾也弄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愣愣看着自家老大震惊地一动不动,双眼直勾勾盯着石头上的标记,渐渐的眼眶竟然开始湿润。
苏尾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的心口也一阵阵开始泛酸:「老大......该不会......」
宁长鸣没有理他,沉默了一阵后,目光从混沌骤然变得清明,他双眼放光,忽而大笑一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