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言昭怕惊扰林中的人,停在原地喊了几声,里边的人迟迟没有搭话。
「红卿是你吗?」
颜言昭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祈祷是自己认错了人。
天底下穿青衣的人那么多,并不能仅凭一个背影就将他认成是自己认识的红卿,但是眼前之人的背影真的同他十分相似,自己怕不是喝醉了当真见着鬼了吧......
「红卿?出来让本府看看。」
颜言昭不敢上前,又不停喊着名字。
秦羽只觉怪异,没有出声,慢慢地往林中退去。
茂密的树叶遮挡他的脸,朦胧的身影确实容易分辨不清。
颜言昭一咬牙,决定冲进去看个仔细,谁知秦羽反应很快,在他抬脚的瞬间就转身藏进了林子里,眨眼的功夫,颜言昭便寻不到他的身影。
「红卿!」颜言昭喊了一声,声音大到惊动坠在远处的侍从们,一群人纷纷往这边赶来。
不能让他看到自己!
秦羽一面想着一面在树丛里快速奔走,黑暗中视野有限,不知跑了多久,他一下没注意撞上个高大的身影。
他潜意识准备挥拳,身体却被人及时控制住,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解云琅嘴角抽痛,差一点他又得挨一拳。
秦羽挣开了他,靠在一旁冷冷道:「你怎么在这?」
「还不是怕你有危险。」解云琅捂着脸道:「我见颜言昭上了岸,怕你跟他撞上。」
「那你不必怕了。」秦羽淡淡道。
解云琅神情一变,四下张望,紧张道:「真撞上了?他人呢?」
秦羽将方才的遭遇简单讲述了一遍。
解云琅也觉得内里有隐情,于是合计一番,决定还是从长计议。
「趁颜言昭还未醒酒,咱们先回府,免得打草惊蛇。」
事到如今,秦羽也没有异议。
解云琅说罢看着秦羽,二人间忽然陷入沉默。
风动树叶梭梭响,解云琅轻咳一声:「......那咱们,走吧?」
脸上还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作恶」在先,也不敢招惹秦羽,因此没敢提起方才的事。
秦羽看上去怒气未消,但也没有提的意思,默默绕开他往林子外走。
两人就这般一路沉默着回到颜府,各自回房歇息。
翌日,等到差不多时辰,解云琅便带着方吉敲响了秦羽的房门。
屋内,秦羽正在用膳,二壮在一旁干活,在解云琅他们进来后,秦羽吩咐二壮把门窗都开开。
商议正事最怕隔墙有耳,开了门窗好防止有人偷听墙角,也能营造出众人只是寻常闲话的假象。
「今日起得早,离巳时还不到一刻。」
「大人应当用过膳了,若是不够,我这儿还有。」
一夜过去,两个人默契得把昨日之事翻篇,解云琅如常拉开凳子坐到桌边,秦羽也若无其事随口搭话,看上去一片祥和。
但方吉和二壮的脸色就不甚好看,一个气到瞪眼,一个嫌恶到歪嘴。
二壮打量了眼解云琅脸上的淤青,乐道:「呦,解大人这是走路没长眼,上哪儿磕着碰着了,才好不到一些日子,怎么又栽跟头了,真是不小心。」
方吉反呛道:「还不是某个目中无人的狂暴之徒,一次两次都不知道收敛,居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要不是大人心慈人善,早把某人打下狱去!」
「吓唬谁呢,没半尺高的瘦猴,要嚷嚷不比窜天猴响。」
「该死的胖子!看我不教训你!」
「......」
眼见着二人要掐架,秦羽和解云琅同时出声制止二人:「好了。」
「公子!」
「大人!」
二壮和方吉还是气不过,怎奈二位当事人不动如山,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似的。
「私人恩怨放一边,先谈正事要紧。」
秦羽喝了口粥,解云琅则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口道:「水师营月俸不足,致使其尸位素餐,民间水师兴起,衙门名声扫地,这对于颜言昭来说,确实是一项困扰。」
「但民间水师不同于水盗,他们不会平白夺人钱财,更不会夺到官府头上,说青禾军劫走了宝船,实在蹊跷。」秦羽分析道:「莫非是颜言昭有意为之,故意栽赃,好藉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解云琅点头道:「颜言昭嘴上说着急,看他那模样倒是很沉得住气,确实有这个可能。」
方吉闻言,主动请缨道:「大人,这种事咱们在京中见得多了,要做这么大的事期间必定留有痕迹,极有可能就在颜大人的书房,不如让我去打探一番。」
解云琅思考了一会儿:「书房必定戒备森严,你一人去怕是不行。」
二壮没忍住嘲笑了一声。
秦羽适时开口:「让二壮一同去吧,也好有个接应。」
二壮顿时一惊:「什么?我?」
解云琅同意道:「成。」
方吉惊吓:「大人!我一个人可以的,这个胖子只会添乱!」
二壮嘲讽道:「我还嫌你脑子不好使坏事。」
解云琅默默起身,将吵嘴的二人送了出去。
少了两只鞭炮,屋内顿时清静不少。
秦羽吃饱了坐着歇息,解云琅不知道该干什么,用指尖抵着杯沿转杯子玩。
「红卿是什么人,听着不像寻常人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