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听到太子快要过来的一瞬间,江漫雪只觉脑子一片空白,心脏骤停,有种害怕被人捉奸的错觉。
她拼命压下心里这种怪诞的想法。
蓦地发现,她和慕言两人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近,近到呼吸交缠。
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慕言温热的呼吸,与身上淡淡的男性气息。
江漫雪脸颊发烫,第一反应是站起来,可关键时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任她怎么努力,都不听使唤。
江漫雪急得满头大汗。
相较于她的紧张,慕言明显镇定很多。除了一开始的心如擂鼓,耳尖发红,很快便恢复正常。
他像没事人一般,将手伸向胸口。
这举动,吓得江漫雪魂飞魄散,几乎连滚带爬地挣开慕言的手,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
“还请小叔子自重。”
“……”
“小叔子大恩,漫雪改日必报,只是……只是我……我不是那种随便之人。”
江漫雪紧闭双眼,大声说出口。
许久,头顶并未传来动静。江漫雪忍着害怕眼睛偷偷睁开一道缝,结果,倏地对上男人黑如锅底的俊脸。
慕言差点气笑了。
“江,漫雪——”
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孟浪卑鄙之人吗?慕言咬牙切齿。
那张俊脸阴森可怖,看得江漫雪胆战心惊。但她还是一脸决绝,再次重复刚刚的话,还特意将“小叔子”三个字咬得很重,用来提醒两人的身份,亦是警告。
江漫雪害怕那种事。
上一世,她被那些人扒下所有的衣裳,浑身赤裸地被那群肮脏丑陋的乞丐压在身下蹂躏。
屋外,是漫天大雪,脊背之下,是寒冷彻骨的地面。可那些跟她心里的痛苦和绝望相比,根本不及万分之一。
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如同跗骨之蛆,让她无论如何努力,都忘不掉。重生后的午夜梦回,她经常被吓出一身冷汗,泪湿枕巾,彻夜难眠。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从骨子里厌恶男人,厌恶他们的触碰和任何亲近。
就连慕辞前几次的拥抱,都让她胃里翻涌,止不住的恶心。
她想,这辈子她怕是不会接受任何男人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眼角无意间瞥见慕言修长白皙的指尖突然多出来一粒药丸,男人冷冷命令她。
“吃了。”
江漫雪瞳孔一缩,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心里止不住的发凉。
她就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她好,果然是为了利用她。想到自己刚刚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江漫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毒药大可不必。
江漫雪拼命地摇头。
“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我可以发誓,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毒药能不能不吃,我……我怕疼。”
慕言眉骨下沉,面上风雨欲来。
江漫雪继续可怜兮兮道。“我就一挂名太子妃,既无家族撑腰,又无父兄庇佑,一身荣辱全系在太子身上。”
\"他欢喜我,便予我富贵荣华,他若憎恶,我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届时就算是这东宫最低贱的下人,也能上来踩我一脚。”
\"这样的我,有什么是值得您堂堂逍遥王费心惦记图谋?”
“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若……若你想让我帮你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也是可以的,我……”
慕言深深地闭了闭眼,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用药丸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然后下巴一抬,药丸已经咽进肚子里。
随后,他什么都没说,快速滑动轮椅,出了屋门。
江漫雪愣在原地,甚至都忘记将药从嗓子眼里扣出来。直到酣春进屋,才渐渐唤回了她的思绪。
“娘娘,您跟逍遥王……”
“住口,浑说什么,你想害死娘娘吗?”橘如气喘吁吁地掀开帘子,大步跨了进来。
酣春回过神,瞬间一脸焦急,“娘娘恕罪,是酣春失言,酣春这就自罚。”
说着就准备下跪,自扇嘴巴子,可膝盖还未弯下去,小臂就被一双纤细雪白的柔荑扶住。
江漫雪软着嗓音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橘如说得对,隔墙有耳,日后还是谨慎点为好。”
“还有,今日之事务必保密,待会儿太子要来,你们千万别说露了嘴去,记住了吗?”
两个丫鬟连连点头。
“娘娘,太子这会儿过来,怕是来者不善,您一定要做好准备。”
江漫雪微微一笑,“该来的躲不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对了,你怎么回来的?”她看着闯进来的橘如道。
橘如想了想,快速跑到门口四处看了一眼,见没人,这才谨慎地进屋关好木门,来到江漫雪跟前,凑近她压低声音道,
“是王爷的人接我下山的。我原先还不相信,怕他们是坏人,准备想办法逃呢,结果……嘿嘿,被人察觉了,对方点了我穴道,我就动不了了,直到来到太子府门口,我才知道人家没骗我。现在想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橘如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娘娘,那位这般帮我们,该不会是想从您这得到些什么吧?”
其实橘如想说的是,逍遥王是不是看上江漫雪了,但怕江漫雪觉得她口无遮拦,所以话到嘴边,生生拐了个弯,捡了点委婉的说。
江漫雪心里也没底。
慕言刚刚的样子,似乎不是想要利用她,那药丸,应该也不是毒药,那他这么帮她是为什么?
想到一种可能,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
都说娶妻娶贤。
可自家娘娘既有花容月貌,一身仙姿玉骨、倾城之色。又兼贤淑温婉,名动京城。
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自是女子艳羡,男子倾慕。逍遥王说到底,也是男人啊!不过他病体孱弱,又终生困于轮椅之上,光这点,便逊色许多。
太子再不济,好歹身子康健,娘娘作为太子妃,即便日后失了宠,最起码地位还在。
无论怎么想,还是留在太子府最划算。
两人心思百转。
江漫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发现两人心里的小九九。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低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