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还想开口,边上的男人淡淡的出声打断了他。
“无碍,赶紧走吧。”
“是,王爷。”
一路上,慕言大刀阔斧地坐在位置上,他身姿笔挺,身子微微后仰,脑袋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车厢的桌子上放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
柔和的光线照在男人的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男人俊美的侧脸一半隐在光线的阴影里,若隐若现,让他看上去清冷又神秘。
全程,他都像没有江漫雪这个人存在一样。
这样正好,江漫雪也没心情寒暄。
过了没多久,马车就来到了太子府门口。还不等马车停稳,江漫雪就快速从车厢里冲了出来,提起裙摆一路急奔。
刚到皓月轩门口,就听到女子凄厉的惨叫声,不时传来。
江漫雪气得浑身颤抖。
大喊“住手——”
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行刑的几人听到声音连忙停了手,同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莫子卿不悦的皱眉。
“谁让你们停的?继续打。这贱俾竟然敢谋害太子殿下,打死她都不为过。”
只是这一次,没人理会她的话。
江漫雪跌跌撞撞的来到梅见面前,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在她的前面,望着趴在长凳上苍白的小脸,顿时心如刀绞。
边上的崔国公脸色难看。
他冷哼一声。
“殿下难道想打死区区一名侍女,就将这事了结吧?这也未免太看不起的崔国公府了。”
“我国公府的女儿何等尊贵,还轮不到别人这般作践,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就别怪老臣撕破脸,告到陛下面前,请陛下做主。”
慕辞嗤笑一声。
冷冷地掀起眼皮子看向他。
“崔国公府的女儿到底是尊贵还是下贱,她自己心里有数,既然姑父要撕破脸,那尽管放马过来就是,孤奉陪到底。”
“你这话何意?你以为我不敢?”
“孤相信姑父自然是敢的。只是这件事到底如何,您的宝贝女儿心里最清楚。你要告便去告好了,看看到时候是谁丢脸。”
“你……你……”
“混账,你别忘了,你的母后也出自崔国公府。”
崔国公气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胡子一抖一抖,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快喘不上气来。
慕辞一张俊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江漫雪没有管他们的闹剧,一心扑在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梅见面前。她杏眸眼猩红,眼眶里噙着满满的泪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梅见,你怎么样?你别怕,先撑着点。我这就给你找大夫。放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梅见强撑着咧嘴一笑,费力地说道。
“娘娘别担心,奴婢没事。”
都伤成这样了,整个后背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片好肉,就跟上一世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没事?
江漫雪心疼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个接一个地滚落了下来。
她单薄的身子强忍着颤抖,指挥不远处哭成泪人的酣春和杏月两人,帮忙将梅见抬回她自己的屋子,又让人去请大夫。
莫子卿还想阻拦,刚张嘴,江漫雪猛地抬头,整个人如同吃人的猛兽恶鬼一般,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冰冷瘆人,让人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莫子卿也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处。
没了阻拦,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琼花阁。
杏月去请大夫,几个二等丫鬟烧热水,准备一会儿帮梅见清洗伤口。
江漫雪小脸冷得吓人。
“为什么?”
她沉声问出自己的疑虑。
明明跟她说了,让她们将自己摘干净,以梅见的聪明和手段,不至于这么轻易就将自己搭进去,这也是她敢将这件事交给她的原因,谁知……
而且,她特意吩咐,若是有特殊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剩下的她来想办法。
可事情发生到现在,她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若不是逍遥王……
江漫雪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酣春跪在地上,低下头支支吾吾,看得江漫雪火冒三丈。
她一把抓住博古架上的一个琉璃摆件,狠狠摔在地上,大声怒喝,“说——”
屋里的人吓得浑身一颤。
江漫雪素来节俭,加上是个好脾气的,几乎从不摔东西。像刚刚的琉璃摆件那般贵重的物件儿,平日里都交代丫鬟小心翼翼地对待,生怕磕伤碰伤。
今日都开始砸东西了,可想而知是生了大气了。
两个丫鬟吓得拼命将头埋在胸前,大气也不敢出。
江漫雪气笑了。
“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你们是没机会传消息给我。”
坐月子的那一个月,她可一天都没闲着。她趁慕辞不在府上,仔细回忆了上一世的一切,理清太子府的人脉关系。
好在上一世的她兢兢业业,又体恤下人,很多事亲力亲为,所以对那些丫鬟小厮的品性和家境了如指掌。
只是上一世,她真心对待他们,并未想过利用或者打压他们。
本以为人心换人心,不想换来的只有轻视和怠慢。他们觉得她身份地位,配不上太子这样的天潢贵胄。
还觉得她软弱无能,总爱管东管西,不及莫子卿明媚嘴甜,讨人喜欢。
甚至私下骂她拆人姻缘,不得好死。
所以这一世,她没有心软,精准地拿捏住了那些人的命脉,恩威并施,将那些人全都收入麾下,加以利用。
现在,整个太子府到处都是她安插的人手,大到太子身边亲卫,小到打更倒夜香的老翁,她一个都没放过。
就算信鸽扎眼,不敢频繁使用,也有的是法子将消息传出来。
所以她没收到消息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梅见不许他们传。
江漫雪脸黑得吓人。
梅见看主子气成那样,明白她是心疼她,顿时无比感动,觉得身上这顿打挨得值了。她吃力的喘着气,费劲地舔了舔干裂的唇,笑着道,
“娘娘,您别生气,奴婢确实按您说的将自己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