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可会炼制令人死而复生的丹?
两人走出密室。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冷。
林厌之转向林行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星月学院?”
林行幽望着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去学院了。”
“为何?”林厌之疑惑。
“我们去万毒潭,接受传承。”林行幽语气平静。
林厌之沉默良久,忽然摇头,“哥,我不去。”
林行幽眉头微皱,俨然是不赞同。
“万毒潭传承,最终只会选择一人。”林厌之直视林行幽,“这么多年来,我随时都可以接受传承,但我不愿。”
“阿之…”
“我的腿还没完全好。”林厌之打断他,“我会勤加练习,等哥哥出来的,到时候,我一定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
林行幽见他坚持。
良久,他点头,“好。”
话音刚落,管家佝偻着腰上前,“少谷主,先前您带回来的那个魔族药人,方才一不留神……让人,给毒死了。”
“谁?”林厌之眉头微拢,不太确定他口中所指何人,随即又懒得知道,“一个药人毒死了就毒死了,拖下去喂鳄就是。”
林行幽却抬眸问道:“从下界上来的那个?”
“是,”管家点头,“那药人体内毒素本就已达极限,昨日饮了七星断魂草的毒液,底下的人前去查看时,已经没了气息。”
林厌之转头看向林行幽,忍不住问道,“哥认识那药人?”
林行幽颔首,声音冰冷,“她曾把阿幺欺辱致死。”
林厌之脸色微微一变,脑海中倏地闪过那日在冰天雪地里给他膝盖烤火的小姑娘的脸。
他眉头紧锁,犹豫片刻,“哥神通广大,可会炼制令人死而复生的丹?”
林行幽:“?”
凤麟大陆,青木镇。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寂静无声。
街道两侧,是一排排尸体,血液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河流。
而余下的人,根本不敢出门。
初岐踏着血水缓步前行,黑袍翻滚,周身萦绕着淡淡黑雾。
他站在青木镇最高处,指尖微动。
丝丝缕缕,灰白色的气息自镇上升腾而起,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争先恐后地涌入他体内。
“呵……”初岐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带着一种近乎餍足的愉悦,“恐惧……果然是这世间最美妙的养分。”
青木镇,已是他踏足凤麟大陆后,屠戮的第七座城池。
规矩很简单,杀掉五分之一,剩下的,便成了最好的传声筒。
他们会将这份颤栗散播出去。
恐惧如同瘟疫,一旦滋生,便会疯狂蔓延、发酵、壮大。
他需要这些。
倏地。
他看向某一处,眼眸微微眯起。
“哦?居然还有不听话的小老鼠。”
镇子角落,一间屋子里。
妇人衣衫破旧,面色惨白,死死将怀中的小女孩搂在臂弯里,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小姑娘约莫四五岁的样子,仰着脏兮兮的小脸,一缕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恰好落在她黑葡萄似的眼瞳里,映出几分懵懂。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呀?”她的声音细细糯糯,“阿宝想吃糖葫芦了,好久好久没吃了……”
妇人用力眨去眼中的湿意,将女儿抱得更紧,声音发颤:
“快了,阿宝乖……等外面的坏人走了,娘亲就带你去买,买最大最甜的好不好?”
“好!”小姑娘眼睛弯成月牙,甜甜地笑着,“阿宝要买三串,一串给娘亲,一串给爹爹,还有一串给阿宝自己!”
提到“爹爹”两个字,妇人再也绷不住,泪水无声滚落。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我们阿宝最乖了。娘亲现在想跟阿宝玩一个游戏,娘亲会把阿宝藏到那边的大箱子里,阿宝要乖乖的,不可以发出声音哦,谁先说话谁就输了,输了的人……就不能吃糖葫芦了,记住了吗?”
阿宝一听不能吃糖葫芦,立刻紧张起来,用力点点头,还伸出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
妇人手忙脚乱地拖过墙角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掀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将阿宝放了进去,又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阿宝,记住娘亲的话,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说话,等娘亲来接你,知道吗?”
阿宝在箱子里用力点头。
妇人盖上箱盖,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身,踉跄着冲出屋子。
她怀里紧紧攥着一枚玉简,那是她丈夫给的。
她丈夫是个修士。
几个月前,他还曾带阿宝去上清宗修习过,侥幸得了一位仙长几句点拨,阿宝也因此勉强引气入体,能操控一丝微弱灵力。
可半月前,丈夫便被那些闯入镇子的魔族……
方才,正是她握着阿宝的小手,引导着那微不足道的一丝灵力注入玉简,将求救的讯息发了出去。
只要再撑一会儿,四大宗门的人看到他们传出去的讯号……
阿宝就能活下去!
然,就在这时——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清晰得可怕。
妇人的身体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躲在这里了啊。”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妇人浑身发抖,突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她抬腿就跑,用尽全力朝镇外方向奔去。
“想逃?”初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身形一闪便挡在她面前。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小小身影,正是刚刚被他从箱子里揪出来的阿宝,小姑娘大概是被吓坏了,呆呆愣愣。
初岐随手将阿宝丢在地上,像是丢弃一件无用的杂物。
“还跑么?”他歪了歪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妇人。
妇人看到女儿,瞳孔骤缩,也顾不得恐惧,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阿宝护在身后,随即冲着初岐重重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她才五岁……”
阿宝被摔得头晕眼花,看见娘亲满脸是血地磕头,吓得小脸煞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阿宝不吃糖葫芦了……娘亲别哭……”
初岐饶有兴致地蹲下身,与阿宝平视,“你叫阿宝,是么?真可爱的名字。”
阿宝乖乖点头,眼角的泪珠将落未落,她抽泣着,“漂亮哥哥,你是谁?”
初岐伸出手,轻轻抚过小姑娘的脸颊,落到她的脖颈之上,“你喊我什么,哥哥?”
“我曾经也有个哥哥,他对我很好。”他垂下眼睫,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他抬起眼,看着阿宝,“你想和他做朋友吗?”
阿宝虽然害怕,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可……真是遗憾啊。”初岐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的冰冷。
他手腕一翻,一柄凝实的魔气化作的短刃凭空出现。
“因为,我不喜欢他。”他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想跟他做朋友的人,就是我的敌人。”
魔刃带着尖啸,刺向阿宝。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