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这……还是人吗?
迟夭几人随着老者,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铁门。
每过一扇门,周围的空气就稀薄一分。
过了第五道铁门时,众人被带进一条幽深的密道。
密道两侧的墙壁由玄铁打造,泛着冰冷的光泽,触手生寒。
每隔几步,便会在墙上看到一盏油灯,每盏灯只能堪堪照明前方的一小段路。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被厚重的玄铁墙壁吸收,变得不再那么明显,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此刻陷入了死寂。
付柔一看到这些玄铁,立刻给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玄铁坚硬无比,且能隔绝灵力。
如此大手笔,用整条密道来禁锢,可见这里非同小可。
如果贸然动手,恐怕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无言。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昏暗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黑色的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背对着他们。
除此之外,密室内空无一物。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晏紫汐看到那些阵法,眯起了眼睛。
“诸位,到了,谷主就在此处,奴先退下了,有事便随时喊奴。”
老者朝他们说完,便又佝偻着身体,往外走去。
林行幽看着那密室中的背影,声音冰冷,“林覆,你又想搞什么名堂,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阿之!”
那人影却似毫无察觉,依旧背对着他们,闭口不言,仿佛一尊雕像。
等了半晌,林行幽眼底闪过不耐。
几步就冲到了那人面前,想要质问。
可这一看,却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怎么样恐怖的脸。
原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了坑坑洼洼的血洞,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扯过。
眼眶空洞,鼻子塌陷,嘴唇残缺,露出森白的牙床。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人影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衣衫垂落在地,除此之外,空空如也。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吐不出半句完整的话语。
因为,他的舌头,也早已被人拔去。
但显然耳朵还是能听到的,因为就在林行幽吃惊的片刻。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出了两行血泪,顺着残破的脸颊淌下,滴落在衣襟上。
其他人走到一旁,见到这般景象,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苍礼几乎是立刻便捂住了迟夭的眼睛,“小夭,别看,会做噩梦。”
声音温润。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还是人吗?
赤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这……这……是林覆?”
无人应答。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行幽微微眯起双眼,这样形如枯槁的身体,不会是阿之。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此人的耳后。
在看到那一块黑斑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林覆。
但知道此事之后,他后退半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他被人丢下界之前,林覆的修为就已经步入大乘。
林覆实力强悍,心狠手辣,在万毒谷内……
谁……能将他折磨至此?又是谁,恨他至此。
他猛然抬头,视线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这密室上空。
“阿之?”
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
“是你在上面吗,阿之?”
密室依旧寂静无声。
唯有林覆的血泪,无声地滑落。
林行幽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感觉得到,这密室里,除了他们,还有旁人在。
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如影随形。
晏紫汐冷静道:“这密室里布下了好几个阵法,藏不住人,应该是还有什么……”
话音刚落,密室的门就陡然间合上。
紧接着,整个密室都开始剧烈震动,四周墙壁上的符文骤然闪烁着黑色光芒。
“!”付柔惊呼,“这密室在移动!”
商子裕飞身上前,试图用蛮力打开密室的门,却发现那门像是与墙壁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该死,这门被锁死了!”
赤霄急得团团转,“这什么鬼地方?咱们该不会要被困死在这儿吧?”
玄祁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地方,到时候出不去,小爷一把火过去,总能给他烧出个洞来。”
林行幽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按住了玄祁的手。
他抬头,看向那空荡荡的密室上方。
“阿之,我知道你在。你恨我,怨我,都可以。但你不能把旁人牵扯进来,他们是无辜的。”
“放他们走,我留下。”
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决绝。
“不行!留什么留?要走一起走,这区区玄铁,姑奶奶的神来锤一锤子就能给它锤穿了!”付柔立刻说道。
林行幽摇摇头,“你们放心,阿之……不会伤害我的。”
他重新看向了四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唯有密室的震动,骤然停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密室角落出现了个巨大的黑色阵法。
林行幽看到那阵法,笑了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阿幺,你们先走。”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毋庸置疑道,“相信我。”
苍礼沉默半晌,“好,一柱香为限,若你没出来,我们便会回来找你。”
说完,他拉着迟夭,率先一步踏入了阵法。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选择了听他的,都纷纷踏入了传送阵。
一阵天旋地转。
等迟夭几人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住了两日的院子中央。
“……”付柔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景象,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神来锤,“这……又回来了?”
玄祁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长叹,“搞毛啊!折腾半天又回来了!”
“……”商子裕默默收起了还没来得及用的符。
赤霄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这……什么情况?”
苍礼看向院子外重新布下的禁制,若有所思。
“刚刚那个老者说的对,如果这林家真的想对我们做什么,早就可以做了。刚刚我们也看到了,那个林覆被折磨成那样,让我们过去,不像是要对我们做些什么,反而像……”
晏紫汐想到什么,十分笃定地接过话头,“他在警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