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该在阴沟烂渠里,被折磨致死
迟夭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地上那团小小的、颤抖着的身影,脸部根本看不出她本来的面目,溃烂得触目惊心。
“住手。”迟夭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在对上女孩空洞无神的双眼时,顿时确定了什么,要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那管事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狞笑,眼神像是淬了毒般盯着迟夭。
“怎么?小丫头,你想替她求情?”
他嘿嘿一笑,随即弯下腰。
一把抓起那小女孩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顿时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
“看看,多好的药人啊,这可是从下界来的邪修,你们别看她小,但杀人如麻,心狠手辣。要不是她体内有魔气,我还真舍不得拿她试药。”
管事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刀尖在摩擦瓦片。
说完,他看向了迟夭几人,又看了眼这院子处的结界,缓缓勾唇,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猛地将那小姑娘的头狠狠往地上砸去。
砰!
那人的头重重地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在地面蔓延开来。
就在这刹那,迟夭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又一次看到了。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血腥、杀戮、残忍……
迟阮阮挥舞着剑,刺穿了一个又一个人的胸膛,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衣裳,而后吸干了那些人的灵力。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和绝望。
天音宗的弟子们。
玄天宗的弟子。
四大宗门外的普通人。
还有,铁蛋……
迟夭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而迟阮阮就站在她的尸体旁。
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
什么派人去的,分明……是她亲手杀的。
迟夭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果然是她。
原本,她还觉得此人可怜,可现在,是半点怜悯都没有了。
赤霄见状,面上闪过一丝不忍,低声道:
“要不我们救救这个孩子吧?她不过才几岁,哪有可能会是什么邪修?我看不太像。”
说着,他就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却被迟夭一把拉住。
“别去。”迟夭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眼中没有一丝波澜,“这是她罪有应得。”
赤霄愣住了,错愕地看着迟夭:
“可她……跟你一样,还只是个孩子啊。”
迟夭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她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这是……她该有的报应,我只恨此刻,我们还要救六师兄的弟弟,不能亲手杀了她!”
晏紫汐几人飞速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此人正是迟阮阮。
那地上的人,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这边。
不知为何,赤霄竟然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到了惊恐。
“小夭,你……你们认识?”
地上的人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奋力地挣扎了起来。
又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她拼命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竭力看着这边,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迟……夭……?救……救救……我。”
那声音支离破碎,变了调。
迟夭站在原地。
看着她。
告诉她。
“是我,迟阮阮。”
“我不会救你。”
“你当初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该在阴沟烂渠里,被折磨致死。”
这一句句话,像是打破了那人最后的希望。
迟阮阮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像一滩烂泥。
管事的见状,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走。
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拖行的过程中,她的头砸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她猛地一颤。
“小贱人,还敢乱动!手筋脚筋都被挑了,灵根都被挖了,还这么闹腾!”管事的狠狠踹了她一脚,语气中满是讥讽,“还想有人能救你?做梦!”
“……”
管事的声音远远传来。
晏紫汐摸了摸迟夭的脑袋,“小夭儿,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可要把她带上,你亲手杀了她泄愤,可好?”
迟夭摇摇头,“不。”
玄祁一拍手掌,“我赞同小师妹啊!杀了她那不是太便宜她了,就让她这么苟活着,挺好的,生不如死嗷。”
晏紫汐一想,“嗯,有道理。”
赤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那个小女孩,当真是邪修,杀了那么多人啊?”
商子裕幽幽看了他一眼,“她杀的人,比你这几日做任务拿到的灵晶还多。”
赤霄猛地瞪大了眼睛。
“真……真的啊……”
风一吹过,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起猛了,他要回家。
外面的世界真是太险恶了。
小插曲过去,先前那个干瘦的老者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门口,叩了叩门。
“几位贵客,谷主已经回来了,请随我来。”
众人面面相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行幽冷冷地看着老者,“带路。”
老者佝偻着腰,带着众人穿过曲折的走廊。
那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毒物的标本,空气中的气味令人作呕。
林行幽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把掐住了管事的脖子,声音刺骨,“这不是去主厅的路你想带我们去哪儿。”
老者被掐得脸色发青,他拼命地挣扎着,却无法挣脱林行幽的钳制。
“公……公子……稍安勿躁……”他艰难地开口,“若是奴要对几位动手,何必等到现在?几位跟奴来便是,谷主……的确在此。”
林行幽眯了眯眼,松开了手。
管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这才缓过气来。
不敢再耽搁分毫,起身走到了前面带路。
另一边。
幽暗、寂静、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色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有人面对面坐在他身前,勾起一抹笑意。
“父亲,你一直在等的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