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北方小年,李虎在女真人的皇宫宴请麾下将领、投降的女真皇室和八旗贵族们。
外面大雪飘寒,殿内却是温暖如春,大殿中央一队宫女正翩翩起舞,丝竹之声悦耳动听,一群士卒鱼贯而入,顷刻间上齐了酒菜。
酒菜都是军营中的伙夫准备的,今儿个各营主将都来了,李虎可不想让人给一锅端了!
李虎还没有到,宴会没有正式开始,众人各自坐在桌前,或是闭目养神,或是欣赏舞蹈,或是与人小声说着什么。
分开坐,张熙、白五、宣府总兵等将领和蒙古贵族们在左,以六王爷为首的诸王贝勒、八旗贵族们在右。
就在这时,殿门口当值军官一声高呼:“王爷驾到!”
大殿中顿时安静下来,宫女们纷纷退下,左边的一齐站了起来,右边的则乱纷纷地跪了下去。
这时一个队官领着一群亲兵走了进来,立刻散开站到了大殿各处。
稍顷,李虎在王大牛、王耀祖、和珅主仆俩的簇拥下出现在殿门口。
“参见王爷!”众人按该行的礼,单膝跪下去一排,把头伏在地上一片。
李虎笑着点了点头:“不要多礼,都起来吧。”说着,走到上首主位坐下,
为了表示尊重,李虎的位子向左偏了些,没有摆在正中央,皇宫中轴线是皇帝的专享,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王大牛依旧跟着李虎坐,在桌案侧边坐下。
和珅则坐在旁边的侧位上,王耀祖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就在白五的身旁。他刚坐下,白五便把头凑了过去,问道:“王将军,是不是有福康安的消息了?”
此话一出,周边的将领立刻都把目光望了过来。
王耀祖摇了摇头。
白五有些失望了,嘟嚷道:“这狗东西是属耗子的吧!”
王耀祖笑了一笑,李虎晚来,就是因为有了福康安的消息。
经过十几日的追踪,终于确定了福康安的动向。福康安在大凌河牧场那边转了个弯,跑去了朝鲜。
李虎原本打算派兵追击,却被和珅劝住了。
和珅说,这种局势对李虎非常有利,若是消灭了福康安,朝廷就有理由召李虎回京,拆散李虎麾下兵马。
相反,让福康安率领这五六万精锐逃到朝鲜,积蓄实力,伺机再起,威胁辽东。李虎就有理由不撤军,经营辽东,甚至整个关外。
李虎在后殿坐了一柱香的工夫,最终同意了和珅的谏言。
另一边,六王爷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和珅。那几个带兵屠戮和府的老武官和他们的族人全部被和珅杀了,就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放过。
皇陵的事他听说了,他恨不得生啖其肉,食其骨,断其筋,饮其血,将其挫骨扬灰!
可惜他毫无办法,和珅现在是李虎的家奴,就是大顺的娃娃皇帝都拿他没办法。
李虎咳了一声,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望向坐在御台上的李虎。
李虎的目光徐徐地在众人的脸上扫过,从这个位置看下去,御台下的人显得十分瘦小,这就是皇帝的视角,俯视世间的一切。
他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咱们都是武夫,就不扯文人那一套酸文假醋了。当然了,咱也扯不出来.”
众人都无声地笑了。
李虎敛了笑容:“咱们享受荣华富贵,却也不能忘记那些为国捐躯的弟兄们这第一杯酒,敬他们,愿他们在天之灵得以安息!”说完,他将杯中的酒慢慢地洒在御台上。
众人纷纷将酒洒在地上。
“废话不多说了,大家吃好喝好!”
李虎大手一挥,“接着奏乐,接着舞!”
乐曲又响了起来。
一群身着彩衣的宫女飘入殿中,伴随着丝竹管乐之声,在大殿之中翩翩起舞。
推杯换盏间,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欢快的曲调中,一群身着盛装的蒙古姑娘跳起了蒙古舞.
曲罢,众蒙古姑娘向李虎行了一礼,躬身退了下去。
这时,四王子部郡王和几个蒙古老王爷对视了一眼,一齐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御台下,跪了下来。
四王子部郡王:“王爷圣明仁武,爱民如子,对我等降卒一视同仁,给了我们生活的权力和尊严。我等愿意誓死追随王爷,为王爷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几个蒙古老王爷:“誓死追随王爷,万死不辞!”
“艹,让这几个老东西抢了先!”
白五狠狠地瞪了一眼四王子部郡王和几个蒙古老王爷,双手捧着酒杯跪下,大声吼道:“属下誓死追随王爷,为王爷而战!”
话未落音,诸将官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吾等愿誓死追随王爷,为王爷赴汤蹈火,死而无憾!”
李虎没有说话,他望了望四王子部郡王和几个蒙古老王爷,接着目光转向跪在左侧的诸将官。
众人纷纷抬起头,没有躲避李虎的目光。
李虎的目光跳过了榆林总兵张熙,扫向了他身侧的宣府总兵。
宣府总兵的目光还没跟李虎接上,李虎的目光已经向右侧飞快地扫视过去。
六王爷脸色陡地变了,李虎该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吧?
李虎端起了酒杯:“请。”
众人一起举杯,和李虎一齐饮了。
虽然只是一个“请”字,但众人却都明白了,立刻兴奋起来,一道道热辣辣的目光相互交织。关外几千里疆土都是他们追随李虎打下来的,中原也是他们平定的,现在大顺气数已尽,他们自然希望李虎更进进一步!
四王子部郡王和几个蒙古老王爷刚坐回自己的位子,六王爷双手捧着酒杯站了起来,用一口变调的京腔说道:“为了感谢王爷的活命之恩,我们皇室、家族女眷商议了,为王爷献六佾舞具有辽东特色的佾舞。”
佾舞始于周公制礼作乐,为纯礼仪性质的雅乐舞。
佾是奏乐舞蹈的行列,且行数、人数纵横皆相同。佾舞方阵队列人数依阶级高低严格规定,即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卿大夫四佾、士二佾。
也就是说,天子使用八行八列六十四名舞者,诸侯则只能使用六行六列三十六名舞者,以此类推。
佾舞一般只在宫廷中演奏,李虎等人都是武夫,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不过在场的人中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和珅,他立刻上前给李虎解释。
另外一个人是薛蝌。
白五等人知道薛蝌读过很多书,便向他询问,什么是“六佾舞”。
听了薛蝌的话,白五等人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凶狠地瞪着六王爷,似是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六王爷似乎也反应了过来,颤声道:“要不,改、改献八佾舞”说着,小心翼翼地望向李虎。
李虎这时也把目光望向他,唬得他慌忙跪下。
刚才和珅还说了一个典故,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熟不可忍也。”
八佾是僭越,且有不臣之心,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对名声不好。
想着,李虎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对六王爷说道:“按礼制来。”
六王爷慌忙双手捧起酒杯,陪着李虎饮了,又慌忙走了出去。
不多时,殿外琴瑟竽笛齐奏,钟磬鼓钹齐鸣,奏轩悬之乐。
三十六名身着女真盛装的女子,脚踏花盆底,踏着乐拍,分六行上场,手挥流苏扇,歌喉齐放,作六佾之舞。
和珅说道:“这是康老三命人改编的,以前看着还行去了京城,见识了正宗的宫廷舞乐,现在再看,不伦不类。”
李虎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爱新觉罗家的公主、福晋们,为首的少女则是乾小四最疼爱的小女儿,十公主。
坐在他身边的王大牛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他,然后用眼光向和珅瞟了瞟。
李虎望去,只见和珅两眼紧紧地盯着十公主。哎,这老小子不会是想扒灰吧?呃不对,丰绅殷德和十公主没有成婚,且婚约被六王爷取消了。
这个十公主确实与众不同,既有汉族姑娘的温柔敦厚,又有着满人女子的美艳大气。
不过在李虎眼中只能算是三等,第一等当然是林妹妹,其次就是薛宝钗等金钗们。
王大牛压低声音:“这老小子不会是瞧上他儿媳妇了吧?防人之心不可无,王爷不能将这个十公主赏赐给他.”
“不要胡说八道!”李虎瞪了他一眼,心中却是赞同王大牛的话,他不可能让和珅娶爱新觉罗家的女儿。
这时,一名亲兵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向李虎禀道:“王爷,京城送来的信。”
李虎接过那信撕开展看,脸色一下子凝肃起来,禁军扩军十万,还都掌握在牛犇手里,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