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特工》 第1章 雪夜锄奸 1945年正月初八,晚上,襄城,雪依然在下,二道街马家烧麦店内,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倒地不起,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店门口,一个头戴毡帽的,围着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快步走进店内,抓起倒地男子的公文包,转身离开,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事情还要从二十天前说起。 “当当当”,刚起床的王墨阳听到了敲门声,赶紧披上大衣,走出房门,就看见不远的院门内,一个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雪白的雪地上。 赶紧走了过去,捡起来,推开院门,向外看去,空无一人,只留下一行清晰地脚印。 关好院门,回到屋子里,打开信封,一张中年男子照片出现在眼前,翻过照片,后面一行小字:关宝林,男,四十三岁,原军统热河站站长,因贪腐,杀害同袍叛逃,近日抵襄,尽快铲除。 王墨阳,二十六岁,襄城警察局,特务科,三组组长,真实身份,军统襄城特别行动组成员,八年前,哈尔滨警察学院毕业后,加入军统,返回襄城入职警局,四年前父母在去新京探亲途中意外身亡,如今孑然一身,光棍一人。 王墨阳又把照片反过来,仔细看了看男人的相貌,国字脸,带着一副宽边黑框眼镜,左侧嘴角便有一颗痣,微微上扬的的嘴角,显得志得意满。 王墨阳闭上眼睛,仰起头,把照片上关宝林的样子深深地印在脑海里,然后又睁开眼睛,看了一遍照片,接着顺手扔到了炉膛里,一股淡黄色的火焰升起,照片消失不见。 这是一个成熟的特工,最基本的操作。 做完这一切,王墨阳穿上皮大衣,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家门,像往常一样,慢悠悠的向警局骑去。 虽然临近春节了,但是街面上依然冷冷清清,并没有什么节日气氛。 最近两年,东北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日军太平洋战争中的节节败退,日本本土受到盟军的轰炸后,作为大后方的满洲国,负担也越来越重了,老百姓手中的粮食基本都被日军搜刮干净了,用以维持本土及前线战场的粮食保障,这样就使百姓在生存的危机中苦苦挣扎,哪还有心思过年呀。 但是与之相反的满洲官员和汉奸商人却过着比以往更加奢华的生活,仿佛感觉到末日降临一样,进行着最后的狂欢。 王墨阳接到任务后,利用特务科排查反抗分子的机会,终于在大年三十晚上,确定了军统叛徒关宝林的藏身之地——二道街贫民区的一个小院,化名王青山,一个火柴厂的销售经理。 至此,关宝林的一举一动就在王墨阳的眼底了,终于在正月初八这天晚上找到机会,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其实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关宝林特务出身,叛逃后更是惊弓之鸟,很少外出,就算是不得已的外出采买也是谨小慎微。 今天,实在是耐不住土豆白菜填饱肚子的关宝林,就到了离住处不远的烧麦店,点了一碗羊杂汤,一笼烧麦,准备改善一下伙食,出于职业原因,坐在了门口的一张桌子上,面朝门外。 而王墨阳正是借着这个机会,在腰间取出一支烟袋状的竹筒,在事先准备好的火柴盒里取出一支浸过氯化钾冰针,放到了竹筒里,做出点烟袋的样子,用力一吹,正中关宝林的额头,刺破了皮肤,氰化钾的剧毒,沿着小小的伤口,迅速侵入关宝林的体内,使他中毒倒地。 在这个时期,氰化钾中毒,没有及时抢救的话,必死无疑,所以王墨阳并没有检查他的身体,而是拿起他的手提包,迅速消失在雪夜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等店老板反应过来之后,就只剩下躺在地上抽搐的关宝林,向外看去,大雪漫天,街上没有人影。 半个小时后,王墨阳回到了自己家中,拉开电灯,脱下外套,倒了杯热茶,暖暖冻得有些麻木的双手。 才不紧不慢的把手提包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五根金条,两沓纸币,四本不同身份的证件,还有一支小巧的勃朗宁手枪。 王墨阳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作为站长贪污,怎么可能就这点财物呢?这不合理呀? 想到这,王墨阳又拿起手提包一点一点的摸索起来,突然在在手提包底部折叠处,发现了一点异常,找来剪刀,剪开一看,一把五厘米左右的钥匙,出现在眼前,钥匙柄上刻着四个数字8721,应该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这就对了,这家伙,随身携带的财物,应该是用来应急的,大头都放在某个银行了,还真是给自己留了后手,但是这到底是哪个银行,自己是没能力,也没时间去查了,还是交给上级处理吧,至于这些钱财,上交一部分,自己留点就当辛苦费了。 第二天一早,王墨阳依旧骑着自己那辆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到警局上班,只是在路过邮局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在邮筒背面画了一个圆圈,这是要求跟上级见面的标志。 “早,王组” “早” 到了警局,不断有熟识的同事打着招呼。 而王墨阳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性格,能用一个字解决的问题,绝不用两个字,大家也都习惯了。 刚走进办公室,还没等坐下,手下孙涛就走过来说道:“王组,昨晚派出所那边转过来一个案子”。 “说” “二道街马家烧麦店,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四十多岁,初步判断氰化钾中毒,就额头上有一个很小的出血点,身上无其他伤痕,派出所那边,觉得死者身份不一般,就转到我们这来了”,孙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 “科长怎么说?”王墨阳问道 “科长还没来呢,应该还不知道吧” “嗯,那等科长来了,看科长怎么安排吧” 看着孙涛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王墨阳又在心中复盘了一下昨晚的行动过程,不由得微微一笑,一场大雪已经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第2章 案情分析 王默阳刚刚倒上一杯茶,还没等喝呢,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好,王默阳”王默阳依然惜字如金的自报家门。 “墨阳,到我办公室来”,话筒里传出科长崔超的声音。 崔超,46岁,原哈尔滨警察学院情报教员,五年前调到襄城警察局特务科任科长,思维缜密,手段狠辣,仅仅这五年时间,襄城的地下党、军统都在他手中吃过大亏,损失惨重。 由于与王默阳有师生之谊,刚到襄城警局任职,就把王默阳从巡警调到了特务科,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特务生涯。 走进科长办公室,就见到一组长肖剑、二组长李长江都已经到了。 “坐吧”,崔超说道。 “昨晚七点四十五分,二道街马家烧麦店发生一起凶杀案,当地派出所把案子转了过来 ,是李组长办理的交接,那就由李组长介绍一下案情吧”,崔超简单说了一下。 二组长李长江,冲着三个人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笔记本,详细的介绍了经过,“昨晚八点钟,二道街派出所接到马家烧麦店老板报案,说客人在店里死了,当时是副所长王天民接的警,便带着两名警员,赶到现场,由于案发地离派出所并不远,大概十五分钟路程,所以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七点四十五分左右。” “赶到现场后,发现死者为中年男性,面色青紫,嘴角有呕吐物,额头眉心偏右位置,有出血点,判断非正常死亡,考虑到死者可能有其他特殊身份,便联系到了特务科。” “昨晚正赶上我值班,接到电话后,我便带着组员赶到现场,经过初步勘验,确定死者为中毒死亡,按照其死亡状态判断,应该是氰化钾中毒,额头的出血点周围有微小的水渍,经询问店主得知,在死者吃饭期间,店里就他一个客人,没有任何人与他接触,只是在死者倒地后,一个捂得很严实的男子跑入店内,拿走了死者的手提包。” “在死者身上,仅发现了一些零钱,还有一个身份证明,显示死者为奉天第三火柴厂的销售经理,名字叫王青山,但是结合死者穿着打扮来看,这个身份有可能是假的,我已经安排人与奉天那边联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尸检做了吗?”崔超问道。 “金法医正在做,死者吃剩的食物也带回来了,在法医室”,李长江说道。 “李组长也介绍完了,你们说说自己的看法吧”崔超身子往后靠了靠,说道。 “科长,我倒觉得,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死一个人罢了,怎么死的,什么身份重要吗?再说了,襄城这么多人口,我们也查不过来呀,要我说呀,还是多抓点反抗者,多拿点奖金才是正事”一组长肖剑说道。 肖剑,襄城警察局局长唐望松的小舅子,原本就是一市井泼皮,凭借自己姐夫的关系,进入了特务科,平时与街面上一些混混称兄道弟,带着手下的人,敲诈勒索,欺男霸女,啥坏事都干,但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好姐夫,其他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装作看不见。 崔超直接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而是问王默阳:“墨阳,你怎么看”。 王默阳低着头,略微想了一下说道:“科长,还记得年前热河发来的协查通报吗?” “你说是他?”王默阳这么一提醒,崔超也明白过来了,年前收到热河警察局向周边省市发的协查通报,说是军统热河站站长关宝林,杀了站里的情报处长,携巨款和部分绝密资料潜逃,希望周边省市的兄弟单位予以协查,钱财先不说,就是一个军统站的站长所携带的绝密资料,其价值就是不可估算的。 “说说理由”,崔超直视着王默阳说道。 正在这时,二组的组员齐浩和法医金明祥敲门,一起走了进来。 先是,齐浩开口说道:“报告科长,我刚才跟奉天第三火柴厂联系过了,据他们说,厂里没有叫王青山的销售经理”。 “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崔超说道, “老金,你那有什么发现吗?” 金明祥,抬手推了推眼镜,说道:“尸体已经解剖了,确认就是氰化钾中毒而死,胃里没有毒素残留,额头上的出血点就是致命伤,毒素就是经此,通过血液致其死亡的,但是伤口由什么造成的却没有办法确认,至于额头上残留的些许水渍,经过化验,就是含有氰化钾的水,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比较粗的针,但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在现场找到。” “老金,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崔超问道。 “除了伤口比较特殊外,其他的没什么了,你们接着开会吧,我回去了,早饭还没吃呢?”说完,金明祥转身离开了。 “墨阳,你接着说说” “好的,科长”,王默阳答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刚才老金也说了,是氰化钾中的而亡,而且身份还是假的,这就说明了此人的身份不简单。” “我们跟军统和红党都打交道这么多年了,红党穷,而且不擅长行动,更用不起氰化钾这样的高级玩意,那就只剩下军统了,结合热河协查通报的情况来看,基本就可以确定,此人的身份就是前军统热河站站长关宝林,这个可以跟热河方面联系一下,询问一下关宝林的体貌特征,或者发一张照片过了,并不复杂。” “现在最重要的是,死者手提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大量的财物是不可能的,那么那些绝密资料是不是在里边,科长我说句实话,资料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说完,王默阳看看科长崔超还有另外两个组长。 见崔超点点头,便接着说道:“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追查凶手,这家伙,可是实打实的就在襄城地面上,杀人手段如此高明,必定是军统里的行动高手,不把他挖出来,对我们来说,不亚于头上就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崔超对于王默阳的分析很满意,心里暗道,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好学生,“嗯,墨阳说的很有道理,我会安排人跟热河那边再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你们三个,回去以后,把手底下人都散出去,发动线人,摸排这个凶手,我就不信,还真的一点痕迹都不留吗?” “是”,三个组长一起站起身来。 第3章 接头 现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看出来了,日本人蹦跶不长了,但是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做的,但也仅限于做做,嘴上夸夸其谈,但是做到实处的却很少,多少都应该给自己留有一些退路。 总不能等日本人滚蛋了,到了清算的时候,跟着日本人一起嘎了吧,所以襄城,甚至整个满洲国的政府机关,汉奸商人,都是人心浮动,人浮于事,表面上依旧高喊着大日本天皇万岁,满洲国万岁,但是私下里剜门子盗洞的设法联系南边的国府,想着搭上关系,为未来留条后路。 就像刚刚的案情分析会,大家都说得头头是道,人物身份的确定,案情的具体分析,法医的解剖化验结果,任务的分配,这些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也都落实在了会议纪要上,但是当会议结束后,这些行动方案会落实到具体行动上吗?答案只有天知道。 这只是满洲国目前现状的一个缩影,好歹特务科,还是一丝不苟的走完了案件的整个程序,但是在很多部门已经连这样的表面文章也懒得做了,得过且过,能混一天算一天。 同样,王默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召集了自己的组员,把整个案情经过做了转达,并且严厉的要求,各个组员必须尽职尽责,发动自己的线人,收集线索,寻找凶手。 但是很明显,现在的人心已经不在这上面了,都在想着如何让自己、让家人填饱肚子,粮食的短缺问题越来越严重了,以前还可以找些城里的大户,编些名目,敲些钱财,但是现在,大户都变成破落户了,自身都难保了,还哪有余财往外拿呢? 至于真的肥的流油的高门大院,又不是这些小警察招惹得起的,所以就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每天按时上班点卯,保证能领个工资,领导分配完活后,都以办案为名,离开警局,各忙各的。 “组长,借点钱呗,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看着其他同事都离开了,侯建走到王默阳面前,红着脸说道。 “哎”,王默阳看着侯建,叹了一口气,掏出一沓纸币,分出一半来递了过去,“别到武圣路那边买粮了,走远点去河东吧,那边便宜一些。” 粮食属于管控物资,每家按人口数定量购买,但是那肯定是不够吃的,所以黑市诞生了,只要有钱,管够供应,背后的老板基本上都是皇协军、警备队的中高级军官,认钱不认人,能使用黄金的支付的,可以翻倍给。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这满洲国是不是要完蛋了?”,侯建接过钱,嘴里嘟囔着。 “闭嘴,别胡说,小心把你当做反抗分子抓了”,王默阳瞪了侯建一眼,接着说道:“买粮的时候带着你的两个儿子,分开购买,免得招风”。 “谢谢组长”,侯建眼圈有些发红的说道。 “赶紧滚蛋吧,别尿唧唧的,我还有事”,说着王默阳站起身来,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就王默阳现在的生活质量来说,已经比普通人强的太多了,虽然父母双亡,家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但是留下了不少钱财,而且自己还有一个在皇协军当团长的亲叔叔,每月的口粮都是按时送到家里,偶尔的还能给送些军用罐头,虽说小日本的物资匮乏到极点,罐头的质量也越来越糊弄了,但是好歹油水还很大,时不时地炖个土豆白菜,也是香气扑鼻。 所以警局发的这点工资,基本上都被王默阳接济给组里的同事了,还不还的也无所谓。 王默阳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自己早上在邮筒上留下了请求见面的标记,约的时间就是十一点半,老地方见。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王默阳便骑上自行车,优哉游哉的晃着,来到了老地方——老地方饺子馆,说是饺子馆,现在能供应的只有杂粮做皮,白菜、萝卜做馅的勉强称为饺子的食物了,这还是说老板比较有路子,才能维持这开业状态。 王默阳走进店里坐好后,要了一大一小两碗所谓的白菜肉馅水饺,白菜肯定有,至于肉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饺子刚下锅,一个带着眼镜,面有菜色,穿着打着补丁棉袍的中年男人,没错,这就是王默阳的联络员,军统安排在襄城的一个可怜虫——王刚。 满洲国基本上就是军统的禁区,在这辽阔的黑土地上,军统只是零星的在各地撒下了一些闲棋冷子,能有所作为更好,碌碌无为也不要紧,就当个耳目使用了,王刚恰恰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要是没有王默阳的话,估计也就被打入到碌碌无为的行列了。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刚,王默阳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说老王,你怎么越来越寒酸了,看你的样子还像是一个为人师表的老师吗?” 王刚瞪了王默阳一眼,没有好气的说道:“我说小王,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好不好,老师?你也不看看学校还有几个学生,我都两个月没发工资了,哪有你小日子过得滋润”。 王默阳看着店老板正在后面煮饺子,便从怀里掏出了两沓纸币,自己抽出了五分之一,剩下的都递给了王刚,小声的说:“任务已完成,这些钱是在他手提包里发现的,你收好,够你用两个月了,还有一把银行的钥匙,估计大货都存在银行保险柜里了,我也不知道哪家银行,钥匙给你,你慢慢找吧” 说完,把那枚刻有8721编号的钥匙也递给了王刚。 王刚点了点头,刚把钱和钥匙放到怀里,饺子也上桌了,王默阳拿过小碗的,大碗的推到了王刚面前。 “谢谢了,小子,这下我又能向上面申请一些经费了”,说着,王刚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夹着饺子就往嘴里塞,看样子就像几天没吃饭似的。 “默阳,到了最艰难的时候了,你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盟军已经开始轰炸日本本土了,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东北这片沃土就会回到国家的怀抱,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倒在黎明之前”,王刚吃完饺子,真诚的说道。 “老王,你也是,遇到什么难处记得来找我” “好的,我们都保重吧”,说完王刚转身离开。 第4章 二赖子 一碗水饺下肚,虽然没有肉,但是也是热乎乎的,王默阳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喊过老板,结账离开。 这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王默阳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痛快的打了个喷嚏,一下子就感觉通畅了。 走吧,没啥事,就先回家吧。 刚到了回家的巷子口,就看见二赖子在自己家门口踅摸呢。 “二赖子,你嘎哈呢?”王默阳片腿下了自行车 “王组长,我这正找你呢,往警局打电话,说你出来办案子了,我寻思着,那就在你家门口等吧” 二赖子,襄城的一个泼皮,破落户,用东北话来说就是典型的街溜子,一天没个正事,前些年,因为到赌场赌博,输了个底儿掉,没钱还赌债,被赌场的打手当街围殴。 当时,王默阳还是巡警,正好赶上,看他可怜,替他还了钱。 自那以后二赖子就算赖上王默阳了,有事没事的往跟前凑活,后来王默阳调到了特务科,二赖子就成了他的线人,每月靠警局发的那点线人费勉强生活。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路,别看二赖子干别的不行,但是打探个消息还是十分靠谱的,三年前,襄城出了一个大盗,做事没有底线,偷东西不说,还好色,奸淫了十好几个妇女,稍有反抗,便杀人灭口,手段极其残忍。 在襄城引起了社会的恐慌,这样下去不行呀,于是宪兵队联合警局,一起开始了大搜捕。 其实要是单独就这点事,还引不起日本人的关注,关键是这家伙不管谁都偷,什么人都敢杀,襄城的大汉奸李克敏家被偷了,小妾被奸杀,日本商人大岛茂家里直接被灭门了。 这就呛了日本人的肺管子,直接全城搜捕,但是折腾了不少日子,毛都没见到,就在搜捕最严的时候,居然还光顾了副市长家里,直接敲杆子,都不偷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弄得襄城风声鹤唳,你说你要是光嚯嚯当官的和日本人也行,可是这家伙连老百姓也不放过。 这就引起了民愤,掀起了全民抓贼的高潮。 就是这样,依旧没有抓到。 实在是没办法了,市政府和警局联名悬赏缉拿。 这一下更调动了市民的积极性,满大街的青壮年,手持棍棒,四处寻找,可是这家伙就像消失了一样,踪迹皆无。 而二赖子呢,不走寻常路,转往西大街、青年路等小商人聚居的地方转悠,还别说,转了几天以后,还真有发现,李家烧饼店两三天没开门了,大门紧锁,但是到了下午,院子里的烟囱还冒烟,这就让二赖子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赶紧跑到警局把这个情况跟王默阳汇报了一下,王默阳呢一听,赶紧向上汇报呀,就这样局长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安排人手,包围了院子。 没想到,这个大盗还真是一身好功夫,听见动静后,“啪啪”打了两枪,飞身上房,踩着屋顶就跑,那还能跑得了吗?一阵乱枪将其击毙。 事后,奖金发了下来,,王默阳一分钱也没截留,都给了二赖子,这可把二赖子感动坏了,一般的规矩都是,警察拿大头,线人拿小头。 王默阳的做法,让二赖子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 王默阳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哎” 二赖子跟着走进了屋子。 “说吧,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王默阳问道 “王组长,这两天我发现一个可疑店铺”,二赖子说道。 “说说,怎么回事?” “在四道街,上个月新开了一个书店,老板是一个五十左右的男的,店里就他一个人,生意也不是很好”二赖子说道。 “这不很正常吗?现在这光景吃饭都费事,还有人买书吗?”王默阳说道 “王组,你听我详细跟你说”,二赖子拿起水壶,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我进去转过,老板口音就不是本地的,像是黑龙江那边的,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有天晚上,我喝完酒又转到书店附近,看见有人晚上去了书店,这个情况就有点反常了,我又连续盯了几天,就在昨晚又有两个人晚上九点多去了书店,呆了能有半个小时离开的。” “嗯,像你这么说,确实有点可疑”,王默阳点点头说道。 “能确定是哪方面的人吗?” 二赖子咧咧嘴,“这个还真没办法确定,现在国府的人跟红党的人都一样穷,没办法分辨,但是能肯定的就是这个书店肯定有问题。”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王默阳问道。 “那我能跟别人说吗?你是我老大,我就跟你汇报,别人问我也不能说。”二赖子回答道。 “嗯,你先继续盯着,注意点别让人发现了,我想想该怎么做,明天再说”,王默阳说道。 “行,那王组,我先回去了”,二赖子说完并没有直接走,而是眼巴巴的看着王默阳。 王默阳一看就明白了,这家伙是有没钱花了,“呵呵,赖子,又没钱了吧,等会,我给你拿点” 说着,王默阳站起身来,从衣架上拿过大衣,从兜里掏出了给王刚之后剩下的钱,分出一少半递给了二赖子,“这是给你吃饭的钱,让我发现你要是再去赌,以后我可不管你啦。” “那不能,现在吃饭都费事儿了,哪还有那闲心去赌啊,再说,我不还得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呢”,二赖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嗯,滚蛋吧” “好,王组,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这回二赖子走了。 王默阳关好门,半躺在床上,回想着二赖子说的情况,确实很可疑,但是是哪方面的人呢? 国府方面基本上就放弃了东北,留在东北的谍报人员基本上是一盘散沙,都是作为一些冷子来用。 红党呢?三七年满洲省委撤销后,已基本失去了统一领导的能力,虽然比国府好一些,在各个城市还有一些党小组,依然在坚持,但是与横向之间已经没有了联络的渠道。 那会是哪方面的人呢? 黑龙江口音,黑龙江口音! 对,这个是关键,莫非是抗联?目前在整个东北地区,成建制的抗日武装,也就剩下抗联了。 想到这,王默阳浑身一激灵,赶紧坐起身来。 第5章 雪狐 王墨阳意识到这个书店应该是红党的一个联络点后,身上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时候来派人襄城,这是想干什么?而且还弄这么个书店,这不是主动暴露吗? 这年月,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了,谁还有闲钱去买书看呢? 既然现在已经被自己的线人注意到了,那就难免不被别人发现,不行,自己得通知一下。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小鬼子的日子是长不了了,这个时候万一再有点损失,那可真是不值当的,自己必须得及时通知一下。 想到这,王墨阳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子,走到书桌旁,拿起纸笔用左手,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书店已引起注意,速处置,落款两个字:雪狐。 写完之后,王墨阳拿起来自己又看了看,嗯,自己这一手仿宋体写的工工整整,堪比报纸上的印刷字了,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是的,王墨阳警官还有一重身份,就是红党襄城地下人员,38年刚参加工作不久的王墨阳还是一名巡警,在自己中学老师吴文玉的引导下成为了红党的一名交通员,利用自己巡警的身份为组织传递了不少重要情报,为襄城的红党组织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一年半前王墨阳的引路人,他的老师吴文玉老师,在一次转运物资的时候牺牲了,从此王墨阳便成了断了线的风筝,与组织上彻底失去了联系,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沉沦,依旧在默默地等待着党的呼唤。 今天二赖子说到的书店,重新点燃了王墨阳心中的小火苗,尽管现在书店老板的身份还没有确认下来,但是王墨阳心中却充满了期冀。 吃过晚饭,王墨阳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到了后半夜,王墨阳穿好衣服,将写好的字条放到衣服兜里,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半个小时后,四道街,王墨阳躲在角落里,看着对面挂着襄阳书店牌匾的沿街门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地方他比较熟悉,这处门脸原来是襄城首富张家的皮草行,什么时间改成了书店,自己还真不清楚。 那这处书店的老板与张家是单纯的租赁关系,还是有什么其他说法呢? 要是单纯的租赁关系,那这个人就有可能是红党,如果要是跟张家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那就另说了,毕竟张家在襄城那是太上皇般的存在,不仅仅是警察局惹不起,就是日本人,日本军人也是惹不起的。 那自己该怎么办?是现在就过去提个醒,还是等查清楚两者关系再说? 不行,不能等了,就算老板不是红党,是张家的人,自己过去提个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又不跟人见面,就是一张简单的字条。 想到这,王墨阳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人,便迈开脚步,来到了书店的后门,翻身越过墙头,来到房门处,将字条从门缝塞了进去,然后,敲了敲窗户,便又翻墙而出,沿着巷子向家走去。 正躺在炕上熟睡的书店老板赵国峰隐约间听见有人敲门,一下子就惊醒了,随手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枪,上了膛,竖着耳朵仔细又听了听,好像有人从自己的院子翻了出去。 凭借着多年地下工作的经验,赵国峰并没有开灯,而是适应了一下周围黑暗的环境,披着棉袄,光着脚悄悄地来到了外屋的房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一会,听外面确实没有任何动静了,赵国峰长出了一口气,拉开了电灯,就见一张字条挤在门缝里,顺手便拿了下来 ,展开一看,书店已引起注意,速处置,雪狐。 “呵呵,终于找到你了”,赵国峰并没有因为字条上的提醒而担心,反而感到很高兴。 原来赵国峰的身份跟王墨阳最初设想的一样,真的是抗联派到襄城的红党地下组织负责人,自1937年东北抗联与党中央和关内失去联系之后,一直处于孤军奋战的处境,东北各地的地下组织也接连受到破坏,无法与抗联时期联系。 但是随着美国于1944年底开始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以后,全国的抗日形势一片大好,肉眼可见的日本离战败已经不远了,尤其是春节前后美军用燃烧弹对东京进行了大轰炸,造成超过十万人的死亡,这对东北的关东军影响很大,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这时,抗联的领导层决定派出一部分同志,分赴东北各地,联络幸存的地下人员,并与之取得联系,为日本战败后的东北接收做准备。 就是这样,赵国峰被派到了襄城。 春节前,赵国峰到了襄城,面对陌生的城市,两眼一抹黑,所有的工作根本找不到方向,无奈之下,找到了张家求助。 而张家的老爷在东北沦陷的这十四年里一直都是通过各种方式在给予抗联物资上帮助,跟赵国峰也见过几面,这时见到他求到自己门上了,二话不说,就将张家在四道街的皮草行撤了,帮助赵国峰开了一家书店。 其实开书店也是经过仔细考虑的,做其他生意的话,赵国峰不熟悉,张家人又不好直接露面帮助,而书店呢,就襄城目前这形势,生意一定不会好,这样赵国峰就有时间去安排自己的工作。 至于开书店会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和关注,这都不需要考虑,有张家这个后盾,这都不是个事。 书店开始营业以后,赵国峰就在公园门口的墙壁上贴上了曾经的联络暗号,然后就是坐等找上门的同志了。 可是很遗憾,这段时间,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一个同志找上门来。 没想到这个雪狐却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了自己。 但不管是以哪种方式找了过来,赵国峰心里都感到十分的欣慰,雪狐这个名字曾多次出现在吴文玉与抗联联系的情报中,是吴文玉直接领导的联络员,在吴文玉牺牲之后,雪狐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都以为他与吴文玉一起牺牲了。 没想到啊,这只狐狸今天出现了,真是意外之喜。 第6章 找不回来的雪狐 赵国峰捏着字条,心中的兴奋依旧无法压制,雪狐还活着,而且依旧对党怀着忠诚,这真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襄城的地下组织自从吴文玉牺牲以后已经跟抗联失去联系一年多了,现在突然有人找了过来,还是雪狐,那怎么能不高兴呢。 但是接下来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到他呢? 自己就一个人,而且对襄城各行各业也不熟悉,那又该从哪下手呢? 这个时候赵国峰想到了自己在襄城唯一的熟人——张家老爷,也只有请张家帮忙了。 想到这里,赵国峰重新躺在炕上,耐心这等待着天亮。 而此时的王墨阳已经回到家中,脱掉衣服重新躺在炕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尽管阳历已经进入三月了,可是今年襄城的天气依旧寒冷,地上的积雪依旧是冻成了雪疙瘩,没有丝毫融化的痕迹,房檐下的冰溜子依旧利剑般悬挂。 天色刚亮,勤劳的人们便纷纷走出家门,开始了为一天的口粮而奔波。 赵国峰穿好衣服,洗了一把脸,便穿上破旧的棉袍,戴着毡帽离开了书店,沿着街道向公园后面的张家大院走去。 而此时王墨阳手里扶着自行车站在马路对面,正看着赵国峰的一举一动,见他离开了书店,便在身后悄悄地跟着。 直到看见赵国峰走进了张家大院,王墨阳才骑车离开,心里不免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看来这个书店老板并不是自己的同志,而是张家正常开店的掌柜的。 想到这,王墨阳便失去了兴趣。 可是王墨阳却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次的擦肩而过,使自己失去了一次离组织最近的机会。 同样,赵国峰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大早到张家求助,却引起了自己同志的错误判断,也没有把握住与同志重新建立联系的机会。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都想着往最好的方向发展,但结果却总是不如人意,这可能就是造化弄人吧。 来到张家,正赶上张老爷正在吃早饭,浓稠的米粥,肉馅的包子,一碟爽口的咸菜,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个时局下,还能吃上早饭,并且还是如此丰盛的早餐,可见张家在襄城的显赫地位。 赵国峰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微微躬躬身,说道,“你好,张老先生,您好”。 “哦,是赵先生啊,快请坐,一起吃点”,张老爷子说完,冲着厨房方向大声说道,“吴妈,给赵先生盛碗粥,多拿几个包子过来”。 接着又说道,“赵先生请坐,你这一大早的就登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国峰也没客气,做到餐桌旁,冲着吴妈说了声谢谢,便拿起大包子,咬了一大口,咀嚼起来,三两口一个包子就进肚了,这时才开口说话,“让张老先生笑话了,我确实饿坏了,昨天就吃了一顿饭”, “呵呵,不要紧,慢慢吃,吃完了再说”,张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碗筷,笑着说道,“早就跟你说过,你就住到家里来,你做什么我不过问,好歹不缺吃喝啊”。 有了一个包子垫底,赵国峰感觉胃里暖暖的,吃相变斯文了起来,“张老先生,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将昨晚的字条递了过去。 张老爷子接过来,展开一看,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那工整的仿宋体,接着再看看内容,便将字条放到了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可能有人会问,你一个共产党怎么跑到一个商人家里求助了呢? 在这里交代一下,这个张老爷子可不简单,他可不是一个商人那么简单,身上有多重身份,公开的身份是跟满铁合作的商行大老板,自己过世的妻子是日本的显赫贵族藤原家的人,另外还是军统满洲特别组的组长,代号“阎王”,同时又是红党满洲省委时期留下来的资深党员。 当然除了汉奸商人之外的另两个身份,并没有人知道,包括眼前的赵国峰,军统的身份只有军统总部和抗联的极个别领导知道,而红党的身份也只有抗联有数的几个高层知晓。 而赵国峰此次到襄城来的时候,上级也没有告诉他张老爷子的身份,只是拿他当做爱国商人而已。 或许有些人对此并不理解,但是在这个时期,有多重身份的人,并不少见,他们为国为民忍辱负重,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只为了心中那可依旧滚烫的红心。 张老爷子看赵国峰吃完了东西,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赵先生,能说说这个雪狐吗?” 赵国峰摇了摇头,说道,“我对这个雪狐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吴文玉单线联系的,当时有很多紧急的情报都是通过这个雪狐来传递的,而且在吴文玉牺牲之前,抗联的两名叛徒也是他来处决的”, “后来吴文玉牺牲之后,便没有了这只狐狸的消息,我们以为,以为他跟吴文玉一起牺牲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 “嗯,那这张字条是怎么回事?”张老爷子问道 “这字条是……”接着赵国峰就把昨晚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张老爷子并没有打断他,而是仔细地听着,当赵国峰全部说完了,张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赵先生,听你这么一说,这只狐狸你是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赵国峰不解的问道。 “我只说说我的看法,你听听是否有道理”,张老爷子接着说道,“首先,他送字条给你,就表明了他的身份不简单,什么人会对街面上新出现的一家店铺感兴趣?无非就是宪兵队、特高科、警察局、特务处、情报处、侦缉队这些部门”, “那么排除日本人的可能性,他的身份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样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有着极高的警觉性”, “我估计他给你送字条的目的,一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另一个未尝不是试探你的反应”。 “而你一大早就跑到我这来了,我相信这个人一定在暗中跟着你”, “那要是你的话,还会露面吗?” “哎呀”,赵国峰一听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是的自己光想着找张老先生帮忙找人了,却没想到,只要是自己进了张家的大门,那在雪狐眼里就表明,自己并不是他要找的红党了。 想到这,赵国峰懊恼不已。 第7章 风筝断线 就在赵国峰郁闷的时候,王墨阳心里也有点小失落。他已经和组织失去联系一年多了,自从老师牺牲后,他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原本听到二赖子跟自己汇报的情况,心中还充满了期待,但从赵国峰走进张家大院那一刻,王墨阳就知道,自己的希望落空了。 隔着马路,远远地看着张家大院,王墨阳叹了一口气,这个神秘莫测的张家,是谁都摸不清底细的,在襄城就是太上皇般的存在,日本人都不敢惹,凡是他们家的生意,不管是宪兵队、警察局、甚至是日本军方,都是一路绿灯。 张家崛起得太快了,据说是有日本人的背景,张家的公子自己也算是认识,当初也是警局的同事,只不过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在他接手张家生意之后,短短四五年的时间,便把生意做到了大半个中国,襄城只不过是他生意版图的起点,而不是终点。 之所以说张家神秘莫测,主要是他的背景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前两年满洲国情况还算好的时候,他们家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但是最近这两年日本在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再加上本土遭到轰炸,日本人在满洲国的已经岌岌可危了,但是张家的生意依旧不受任何影响,依旧红红火火,而且老爷子就这么在家里稳坐钓鱼台,不慌不忙,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给自己找出路。 而张家在襄城的负责人云大小姐,更是丝毫不在意如今的局势动荡,每天带着护卫招摇过市,对于眼前满洲的衰败景象视若无睹,仍然大批量的进货,走货,至于这个货物的流向也是一个谜。 “哎”,王墨阳叹了一口气,人家的事情,自己是没法操心了,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既然这个书店已经可以确定不是红党得啦,那自己也只能默默地等待党的召唤了。 想到这,王墨阳脚下一用力,骑自行车,向警局驶去。 而王墨阳和赵国峰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仅仅因为一时的谨慎,两个人失之交臂,当两个人再次相见的时候已经是好久以后了。 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逝去,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襄城街面上已经没有了喧嚣,城中很多的大户人家都偷偷地搬走了,有门路的向国统区搬迁,没有门路的也在乡下找个宅院临时住下 。 而小鬼子也预感到末日即将降临一般,疯狂的屠杀监狱里爱国人士,日本的侨民也是惊慌失措,不知道未来将如何是好。 整个襄城唯一不变的,还是那座幽深的张家大院。 也就是在这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王墨阳在军统的联络人王刚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无赖抢劫,杀害了。 从此王墨阳与国、红双方都失去了联系,成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荡在空中,没着没落的。 到了五月份,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成了主要轴心国当中唯一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国家。 “墨阳,形势一天不如一天了,你有什么打算吗?”特务科的办公室内,科长崔超坐在椅子上,冲着站在面前的王墨阳问道。 “老师,真的到了这一步了吗?”王墨阳隐藏着心中的兴奋,开口问道。 “哎,是的,意大利投降了,德国也刚刚投降了,就剩个小日本了,估计时间也长不了了”,崔超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是我的学生,到了这个时候,我不能不管你”, “说说你的想法吧”。 王墨阳想了想,说道,“老师,全听您的安排,我就一个人,无牵无挂的,您怎么安排都行”。 崔超听王墨阳这么说,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看了看走廊里没有人,便重新关紧房门,做到沙发上,招招手,说道,“来墨阳,坐,我跟你好好说说”。 王墨阳有些拘束的坐到了沙发上,等着崔超说话。 “墨阳,你是我的学生,现在又在我手下干了好几年,对于你我还是了解的”,崔超做了一些铺垫,然后接着说道, “到了现在,我也不隐瞒你什么了”, “前段时间,国府来人找到了我,希望我能为他们做事,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明确答复他们”, “其实就是担心,这些年以来,一直在位日本人做事,怕他们找后账”, “直到前几天,他们又找了过来,说是我为日本人做事也是形势所迫,只要今后全心全意为国府做事,他们可以既往不咎”, “这我才答应下来”, “但是就我自己的话也没法办什么事情呀,所以就想到了你,最为我的学生,对你我还是信任的”。 王墨阳听到这就呆住了,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像崔超这样双手沾满反抗分子鲜血的刽子手也能被国府招安?还有天理吗? 如此荒唐的决定是谁做出来的? 一旦抗日胜利之后,像崔超这样的人是需要遭到彻底清算的,绝不可能给他活命的机会, 而现在却是这个刽子手想自己这个军统人员抛出了招安的橄榄枝,真是既荒唐又可笑。 但是没办法,事实就摆在自己眼前,不相信都不行,拿自己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想到这,王墨阳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激动地说道,“谢谢老师,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好了”。 崔超见王墨阳答应了下来,也是十分高兴。 事情真的像崔超说的那样吗?真的是,他提携王墨阳吗?真的是打算给王墨阳指条明路吗? 其实都不是,作为像崔超这种老牌的特务,又是满手累累血债的刽子手有好处能那么好心想着其他人?答案是否定的,别说是自己的一个学生,关键时候,就是自己的父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的。 那他为什么会想到王墨阳呢? 崔超打的根本就不是王墨阳的主意,而是他在皇协军当团长的亲叔叔的主意,想要投诚,你得有投名状啊,如果能说服一个团的皇协军跟着自己一起投诚,那就是他崔超最大的投名状。 第8章 胜利了 随着1945年8月9日苏联对日宣战,并且当天上午十一点半美国在长崎投下了第二颗原子弹,日本人对东北的统治进入了倒计时。 8月15日正午,日本裕仁天皇向全日本广播,接受波茨坦公告、实行无条件投降,结束战争。 8月16日,日本关东军下达关作战甲106号命令,全体关东军投降,主要战斗进行一个星期,关东军主力全体投降,只有零星失去联系部队还在抵抗,比如东宁要塞这样失去联系的部队,还在抵抗。 8月20日东北境内的所有日伪军向苏联红军投降,同日苏军红旗第1集团军先头坦克部队进入黑龙江省会哈尔滨,8月20日晚上11点,苏军先头部队,近卫坦克第5军先遣队1000人进入沈阳。 至此东北全境基本上已经被苏军接管。 1945年9月2日上午9时,标志着二战结束的日本投降签字仪式,在停泊在东京湾的密苏里号主甲板上举行。代表日本天皇和政府的日本新任外相重光葵和代表日本帝国大本营的陆军参谋长梅津美治郎依次在投降书上签字 ;1945年9月9日9时,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大礼堂举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国战区受降仪式,代表日本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正式向代表中华民国政府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呈交投降书 。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1945年10月25日,中华民国政府在台湾举行受降仪式,这成为抗日战争取得完全胜利的重要标志。 而此时的襄城,这座处于辽宁中部的小城市很混乱,有武装伪警察,有以张枢为首的国府县党部等国府势力。 九月初,大批红党干部进入襄城,配合着苏军开始维持襄城的秩序,再将张枢的国府武装势力驱逐出襄城后,经历三个多月的时间,组建民主政权、建立人民武装、剿匪反霸、清理敌产、恢复生产、救济失业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使社会很快稳定下来,人民的生活得到了改善。 依旧是在警察局特务科的办公室内,科长崔超面容憔悴的看着唯一没有逃走的组长王墨阳,心里头说不出的百感交集,默默地说道,“墨阳,看来当初我们的选择还是正确的,至少我们还保住了性命”, “老师,高瞻远瞩,学生是沾了您的光”,王墨阳平静的说道。 “你叔叔还好吗?” “嗯,还不错,正配合着苏军维持秩序呢”。 “哎,看现在的形势,红党要在东北站稳脚跟了”,崔超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当初跟我联系的国府县党部张枢已经被赶出襄城了”, “我们这点功劳,在红党眼里可算不得什么?我现在一直担心,等襄城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以后,红党会对我们进行清算的,到那个时候,估计我们难逃一死啊,毕竟我们的手上都沾血了”。 “那老师的意思是?”王墨阳开口问道。 崔超没有回答王墨阳的问题,手指不断地敲打着桌子,像是在考虑什么似得,终于敲击声停止了,开口问道,“墨阳,我能信任你吗?” 这时候,王墨阳知道该自己表态了,“老师,在襄城,我就您和叔叔两个亲人了”。 “好,墨阳,那我们就再冒一次险”,崔超接下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这段时间崔超一直没断了和张枢的联系,张枢许诺他,只要能把王墨阳叔叔王树斌的部队带出来,跟着国府一起抵抗红党,那么等国府收复襄城之后,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还可以让崔超出任襄城警局的局长。 当不当局长,崔超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不被清算,保住性命,看目前红党对待汉奸恶霸的态度,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清算到自己头上的。 他这么打算,就跟当初说服王墨阳和他叔叔王树斌暗中帮助国府稳定襄城局势是一样的想法,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抗战胜利后,等来的不是国府对襄城的接受,而是苏联红军和红党。 这就让崔超心里十分不安,毕竟自己在襄城这几年死在自己手中的抗日分子可不少,在襄城被接受的这段时间,自己算是有功的,可是等局势稳定下来以后呢? 所以,他想再赌一次。 王墨阳听着崔超的话,心里也是十分震惊,没想到这老小子,又想出了这一招,不行,自己必须跟组织上汇报了,要不然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万一炸了,可就给襄城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 想到这,王墨阳开口说道,“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叔叔说”, 说道这王墨阳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结果,我不敢保证”。 崔超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墨阳说的是实话,毕竟现在王树斌的部队已经被红党收编,而王树斌本人由于没有血债,再加上在红党接受襄城时维持住了襄城的稳定,而得到红党的重用,已经是军管会的三号人物了,这个时候是不是愿意冒险跟自己一起干,还真是个未知数。 “也好,具体怎么说,你自己掌握,不管什么结果,你都要及时通知我”,崔超说道。 “好的,老师,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 离开崔超的办公室,王墨阳下楼,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离开了警察局,漫无目的的穿行在襄城的大街上,心里却想着,如何能及时的将崔超的计划汇报给组织上。 尽管现在红党占据了襄城,可自己已经跟组织上失去联系快两年了,就这么红口白牙的走过去对人说,我是襄城地下党雪狐? 那也没人信啊,换句话说,有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个未知数。 恍惚间,不知不觉的又来到了张家大院附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车子,站在原地驻足观看,张家大院依旧大门紧闭,依旧波澜不惊,依旧保持神秘。 第9章 是他? 每次路过张家大院,王墨阳都要驻足看一会,这个习惯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今天无意识之间又走到这,依旧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车,远远地看着。 张家在襄城迷一样的存在,日本人没来之前,那时候王墨阳还小,张家在襄城就是有名的商贾大亨了,日本人来了之后,张家的生意照做,尤其是前些年,张家少爷接手家里生意以后,张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据听说已经在好几个省份都有了分号。 现在日本人投降了,张家的生意依旧如故,苏军进入襄城以后对张家的产业予以保护,红党进入襄城以后,其主要负责人第一时间就到了张家,国府县党部的张枢到襄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拜访张家。 而张家少爷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襄城只留下张老爷子,还有据说是他干闺女的云大小姐操持着襄城的产业,另外还有一个小女孩,据说是张少爷早年间收养的故人之女。 这个张家还真是让人,摸不透,看不清,不管是哪方势力到了襄城,对它都是毫无影响,岿然不动。 “哎”,隔着马路看了一会王墨阳,叹了一口气,就打算骑上自行车离开,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张家的大门打开了,还是那个满头白发的老管家,微微佝偻着腰,陪着两名身穿苏军军服的中国人走了出来。 王墨阳不由得停好车子,仔细观看,“咦”,这一看不要紧,还真是发现了一点问题,两个军人中,那个年纪大一点的,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 仔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是他!当初自己的线人二赖子跟自己举报过得四道街书店的老板,自己还曾在那个雪夜冒险给他送过一张字条。 他不是张家的人吗?这回怎么穿上军服了?难道是当初自己的判断错误啦? 此时的王墨阳,眼前一亮,仿佛漆黑的夜幕中,看到了一丝光亮,看到了回归组织的希望。 就在这时,两个军人跟老管家挥手告别,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汽车,离开了。 王墨阳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于是,他登上自行车,不紧不慢远远的跟在后面。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自行车的车轮在公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在为他的勇气加油打气。王墨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他不敢放松警惕,他必须保持距离,不能让那两个军人发现自己。 汽车开进了军管会的院子,王墨阳远远地看着这两个军人下车,走进了军管会的大楼里。他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找到组织了,剩下的就是该考虑怎样让对方认可自己的身份。 王墨阳在军管会的院子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个军人没有再出来,他才快速地离开。自行车的车轮在公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在为他的成功欢呼。王墨阳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他知道自己距离“回家”就差一步了,就是如何取得对方的信任。 这个问题就相对简单多了,王墨阳现在手里掌握着两条线,一条就是自己的老师,特务科科长崔超,他打算逃离襄城去跟国府的张枢会和以求保命,至于让自己说服叔叔跟他一起,这就是一个笑话,不可能的事情,另一条线,就是特务科一组组长肖剑,现在带着大批的武器和粮食躲藏在离市区三十里外的襄城县的大山里,目前没法确定的就是具体地点,还有这是肖剑自己的想法,还是他姐夫襄城是警察局局长唐望松的安排,这都是不稳定因素,是即将成立的红色政权的巨大隐患。 边走边想着,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到了家里,王墨阳从水井里提了桶水,简单的冲洗了一一把脸,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然后简单的吃了一口早上的剩饭,默默地计划着如何弄清楚那个中年人的身份,如何能让他认可自己? 现在襄城表面上安定,但却是暗潮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如果自己就这么大模大样的直接接触他,取得信任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接个月前自己给他传递过消息,署名雪狐,自己只要说出字条上的内容和署名,相信就可以证实自己的身份了。 可是,在这个时间段让自己就这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否合适呢?组织上是否还会对自己有什么其他的工作安排吗?这些都不确定,那只能私下接触,以待时机了。 想着,想着,王墨阳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梦里又见到了自己已经过世的父母,还有自己的老师吴文玉,见到了跟吴文玉一起牺牲的战友。 惊醒时,王墨阳已经满身大汗,坐起身来,缓了一会,下定决心,自己不能这么被动的等待了,要马上行动,从哪开始呢?对,就从自己的叔叔身上开始。 想到这,王墨阳下了床,简单的洗漱一下,穿好衣服,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家里。 这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钟了,太阳已经落山了,迎面吹来的微风,有了一丝丝凉爽的气息,王墨阳转了一个弯,到菜市场买了两条草鱼,挂在车把上,优哉游哉的向叔叔王树斌家骑去。 没错,王墨阳想着今天晚上到叔叔家蹭顿晚饭吃,顺便再跟叔叔了解一下军管会的一些情况,为自己下一步接触组织做些准备。 王墨阳的叔叔一家四口,叔叔王树斌今年36岁,比自己的父亲小十多岁,婶子赵艳秋就是襄城本地人,父亲是当地的一个小商人,还有两个孩子,男孩十三岁叫王墨寒,女孩九岁叫王雨佳。 当王墨阳敲开门的时候,婶子看见车把上鱼,便埋怨地说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啊”。 “呵呵,婶子,就两条鱼,随手就买了,我这过来蹭饭吃也不能空着手啊”,王墨阳笑着说道。 赵艳秋轻轻地给了王墨阳后背一巴掌,“你这孩子,快进来吧,你叔还没回来,你先坐一会,我去做饭”。 王墨阳便推着车子进了院。 第10章 第一次正面接触 当王墨阳走进堂屋,正在读书的弟弟,妹妹仿佛看见救星一般,把书本往桌子上一放,就围到了他的身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而且界面上还不安稳,学校也没有开课,每天关在家里读书写字,都快憋疯了。 这时这俩小家伙一边一个拉着王墨阳的手,开始诉苦, “哥啊,救星啊,你可算来了”,弟弟墨寒苦着脸说道,“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妈妈天天看着我和妹妹读书写字,大门都不让出,都快把我们憋疯了”, “大哥,你给我带糖了吗?”妹妹雨佳拉着王墨阳的手,仰着头,满脸期待的表情。 王墨阳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示意妹妹小点声,然后往院子里看了看,见婶子正在收拾鱼,便悄悄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果,塞到了弟弟妹妹手中。 其实院子里的婶娘赵艳秋对兄妹三人的小动作早已经习以为常了,眼角的余光看见王墨阳给弟弟妹妹塞糖时,也不仅是莞尔一笑,没想到王墨阳都这么大了,还有这么重的孩子气。 就在婶娘刚收拾完鱼,这摘菜的时候,又响起了敲门声,同时传来叔叔王树斌的叫门声,“艳秋,开门”。 “来啦”,赵艳秋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快步的走到院门处,拔掉门栓,拉开门,嘴里还说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没做好饭呢”。 门开了,赵艳秋一下子就愣住了,看见丈夫王树斌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军装中年男人人,看样子要比丈夫大不少,手里还提着两瓶酒,“树斌,这位是?” “啊,艳秋,这是敌工部的老赵,赵国峰”,王树斌和赵国峰一起走进院子,又介绍到 ,“赵部长,这是你弟妹赵艳秋,你们可是一家子啊”。 “呵呵,还真是巧,给弟妹添麻烦了”,赵国峰笑着说道。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赵部长赶紧进屋坐,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做饭”,赵艳秋热情的招呼着。 然后,又冲着丈夫小声地埋怨道,“你请赵部长回家吃饭,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这也没有准备,多亏墨阳来了,拿了两条鱼,要不然吃啥?” “哦?墨阳来啦,这臭小子,这都多长时间没来了”,王树斌有些感觉意外,王墨阳前段时间和他的科长一起到军营做自己的工作,说是配合苏军维持好想成的秩序,保护好襄城的重要设施,想什么电厂,水厂,机械厂等,从那之后就没露面,自己也是忙,也没顾上去找他,这一晃都一个多月了,今天怎么就到家里来了。 “你忙,墨阳不也忙吗?赶紧进屋吧”,赵艳秋说完,便去厨房了。 “老赵,走,咱先进屋喝茶吧”,说完王树斌便和赵国峰一起进了屋。 王墨阳看见叔叔身旁的赵国峰不由得心里一惊,原本想着是通过叔叔侧面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没想到居然在叔叔家遇到了。 王墨阳站起身来,说道,“二叔,你回来了”,然后又冲着赵国峰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赵,这是我侄子王墨阳,襄城警察局特务科的”,王树斌转身又给,王墨阳介绍到,“墨阳,赵国峰,敌工部赵部长”。 “你好,赵部长”,王墨阳赶紧走上前,热情的打招呼。 “你好,墨阳,早就听你叔叔说过你,说当初就是你和你们崔科长到军营劝说你叔叔保护好襄城的重要设施”,赵国峰满脸笑容的说道,“襄城的光复,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赵部长过誉了,我只是尽了一个中国人的本分罢了,谈不上功劳” “叔叔,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王墨阳接着说道。 “走什么呢?赵部长又不是外人,留下一起吃饭”,王树斌板着脸说道,接着又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俩出去玩吧,别跑远了”。 “好嘞,还是爹爹好”,墨寒拉着妹妹就跑了出去。 “请坐”,王树斌招呼着赵国峰坐了下来, 王墨阳则是拿起茶杯,给二人倒了一杯茶,便坐在一旁。 “墨阳,你在警局工作几年了?”赵国峰问道。 “八年了”, “哦,我看你年纪不大啊,还是老警察了”, 王墨阳听出了赵国峰的意思,尽管不是对自己盘问,但也是想了解自纪的底细,索性便敞开了说,“赵部长,我是冰城警察学校毕业的,毕业后回到襄城,当了一名巡警,一干就是三年”, “五年前,我警校的老师崔超调到襄城警察局特务科当科长,就把我调到特务科跟着跑腿,两年前提拔我做了三组组长”。 “在警察局这些年,我手上没有血债,襄城是个小城市,国府和红党在襄城也没有什么地下组织,我们特务科的工作内容其实跟普通的警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赵国峰听王墨阳这么一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一红。 “你这孩子,赵部长只是随便问问,你什么样,难道我这个当叔叔的还不了解”,王树斌适时地开口说话,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墨阳,你在襄城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肯定对襄城的方方面面都是比较了解的,所以未来襄城的建设还需要你多出力啊”,赵国峰换了个话题。 “赵部长,请您放心,墨阳必定竭尽全力”, 其实从见到赵国峰的那一刻起,王墨阳心里就不着急表露身份,过早地跟组织建立联系了,自己完全可以采取当初给他送字条的方式传递信息,而且这样的话也方便自己今后的行动。 就目前襄城这个情况来说,还是自己目前的身份更方便接触更多的方面,拿到更多的情报。 所以,王墨阳决定自己继续以现在的身份,跟在崔超身边。 “菜炒好了,你们先喝着”,婶子赵艳秋端着菜走了进来。 第11章 叔叔的身份 当婶娘赵艳秋把菜端上桌之后,便带着弟弟妹妹到厨房吃饭了,把空间留给了三个人,王墨阳作为小辈,自然地担任起伺候酒局的任务了,拿起酒瓶给张国锋和叔叔王树斌都倒满了酒,然后再倒自己的酒杯。 “来,老赵,好几年没一起喝酒了,咱干了”,王树斌端起酒杯,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这话,王墨阳心里就一惊,但是脸上丝毫不动声色,好几年没一起喝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好几年前叔叔跟这个赵国峰就认识,而且关系还很不错。 再往下想,一个出乎意料的事实就摆在了眼前,王树斌应该是红党,那崔超和自己还去军营说服叔叔为襄城光复贡献一份力量,就显得十分可笑了。 尽管王墨阳自认为将自己的微表情隐藏的很好,可还是被赵国峰看出了一些倪端,就见赵国峰端着酒杯,笑着说道,“墨阳,我和你叔叔九一八之前就认识了,都是东北军出身,那时候我是他的排长,树斌还是个毛头小伙子,比你现在的年纪还小呢”。 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王墨阳也只能附和着笑了笑,说道,“我要是早知道叔叔跟赵部长是这关系,那当初我还干嘛费劲巴拉的到军营去做叔叔的工作呀,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其实,王墨阳这么说也是有自己道理的,他就想从侧面了解一下,叔叔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不是红党,如果真的是红党,拿自己打心眼里高兴,毕竟一家人有共同的信仰,如果不是的话,拿自己今后就要明里暗里的多做叔叔的工作,以免真的被崔超给带偏了,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当王墨阳这话一说完,首先说话的是叔叔王树斌,“墨阳,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得了,多年前我就在党的安排下,在伪军中工作”。 “你能到军营中找我,说实在的,我还是挺出乎意料的,你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性格我了解”, “你能去找我,说服我保护襄城的重要设施,就说明,你还没忘了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叔叔很高兴”。 “是的,墨阳,你能做到这一点,真的挺令人欣慰的”,赵国峰接过话头,说道,“尽管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树斌多次跟我说起过你,就担心你跟着崔超一起走歪了,今天看来,你叔叔是想多了”。 “来,咱爷仨再喝一个”。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王墨阳还能说什么,给两个人倒满酒,陪着两个人一口干了。 接下来,王墨阳尽到了一个晚辈的本色,给两个人添酒加菜,听着两个人聊着往事。 在这个桌上,虽然王墨阳和叔叔有血缘关系,是家里的亲人,但是由于身份不同,从另一层意义上来说,王墨阳就是外人了。 所以,赵国峰和王树斌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谈工作,只是追忆往昔,谈些古人往事。 就这样,这顿简单的酒宴在不到八点钟的时候就结束了,在叔叔王树斌王树斌的安排下,王墨阳肩负起了送赵国峰回住处的任务。 其实赵国峰住的并不远,就在军管会附近的一个小院里,一路上两个人不咸不淡的先聊着一些不是很敏感的话题,时间不长,就到了赵国峰的家里。 王墨阳谢绝了赵国峰的挽留,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往家里赶去。 心里想着,今天叔叔家这顿饭没有白吃,收获还是巨大的,没想到叔叔居然是红党,再想想这些年叔叔在日本人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王墨阳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样子自己这个叔叔还真的是一个好演员,在伪军中工作这么多年硬是演的比伪军还伪军。 还有,赵国峰的身份终于弄清楚了,这样自己就可以不用过早地表明身份,依旧跟在崔超身边,随时将 他和国府人员的情况通知给组织了。 正想着呢?突然在路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墨阳赶紧从自行车上下来,将自己隐藏在墙根的阴影中,仔细的观看,没错,这不是肖剑那小子吗? 他带着人不是躲在山沟里看着他姐夫藏起来的粮食和武器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用问,肯定是这小子熬不住了,偷摸的回来的。 那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这小子就是一个软骨头,这么多年的同事,早就把他看透了,自己把他抓住,拷问出粮食和武器具体藏在哪了,也算是为组织排除了一个隐患。 想到这,王墨阳将自行车推到巷子里,锁好,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跟在了肖剑的后面。 其实王墨阳想的还真没有错,这家伙在山沟里呆了快一个月了,尽管吃喝不愁,可一天到晚的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难免的心里直痒痒,这不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换了一身破衣服,走了三十多里路,趁着天黑混进城来,准备跟相好的见上一面,解解馋。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还没到地方呢,就被王墨阳给盯上了。 这家伙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转身的,好几次王墨阳都差点被发现,就这样一路跟着他来到了二道街的一处民宅。 就见肖剑四处打量了一下,轻轻地敲打着院门,时间不长,院子里的亮起了灯光,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敲门。” “凤儿,是我,快开门”,肖剑低声的回答道。 接着院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肖剑一闪身就进了院子。 “你这死鬼,还知道来我这儿啊……” 几声腻歪之后,二人便走进了屋子,王墨阳叹了一口气,在黑暗中默默地等待着,等待两个人折腾完睡熟了,好采取行动。 直到等到后半夜,王墨阳才蹑手蹑脚的翻墙进了院子,听见半开的窗子里传出了鼾声,便轻轻地将窗子打开,进到屋子里,走到床边,接着微弱的月光,将大拇指按在肖剑脖子的动脉上,一使劲,将他掐晕过去,然后如出一辙,将那个叫作凤儿的女人也给掐晕了。 然后用被单将两个人紧紧地捆了起来,堵住嘴巴后,悄悄地离开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2章 送礼 处理完肖剑和姘头凤儿之后,王墨阳就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回家了。 其实现在王墨阳的心里还是十分矛盾的,尽管红党的部队已经进驻了襄城,但是苏联红军对红方并不是十分的友好,几次命令红党的部队必须在他们离开中国之前,撤出襄城,将襄城交给国府方面接管。 这些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由于1945年8月签署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规定,东北的行政权归国府方面所有,红党军队必须撤出东北地区所有的城市,将其交给国府方面,所以这个时候的东北很多城市还处于焦灼状态,国府方面想接受,但是兵力人员不够,红党方面不想放弃到手的城市,苏联方面不同意。 而此时襄城也同样面临这个问题,红党的部队是撤,是留目前还没有个定数,所以王墨阳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是向组织表明身份,还是继续保留当前的身份。 可不管怎么说,眼前最主要的就是如何将肖剑的事情解决了,不管红党的部队是撤是留,这批物资对于组织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想到这王墨阳便不再犹豫,掏出纸笔,依旧是左手,仿宋体,将肖剑现在的位置,以及崔超在整个日占时期的手上的血债和目前的想法都详细的写了下来,结尾处,仍然是两个字:雪狐,然后装入信封,写上赵国峰亲启五个字。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王墨阳到厨房摸起一块饼子胡乱的对付了一顿早饭,然后穿着便装,戴了一顶帽子,走出了家门,来到了军管会附近,四周踅摸了好一会,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墙根处,有一个小乞丐,正靠着墙坐着,晒太阳。 王墨阳就心里一动,竖起衣领,压低帽檐,走到小乞丐身边,蹲了下来,“小兄弟,把我一个忙,这些钱就给你了”, 说着,王墨阳掏出几张纸币,递到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并没有立刻接过钱,而是谨慎的问了句,“什么事?” 王墨阳从衣服兜里,掏出了昨晚写好的信,又指了指军官回门后的哨兵,说道,“你把这封信给那个当兵的送过去就行”。 小乞丐一把接过钱和信,站起身来就向马路对面的军管会跑去,而王墨阳则是转身走进了巷子,远远的看着。 直到,小乞丐将信交到了哨兵手里,并且向着自己这方向指了指,说些什么的时候,王墨阳才微笑着转身离开。 “报告” “请进”,赵国峰正在整理着手里的文件,头都没抬的说了一声。 “赵部长,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哨兵走到办公桌前,将信放到了赵国峰的办公桌上。 “哦?”赵国峰一听有人给自己送信,就是一愣,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信封,顺口问道,“什么人送的?” “一个小乞丐,说是有人给他钱,让他送过来的,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出现”。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赵国峰一边拆这信封,一边说道。 掏出信之后,赵国峰还没仔细看,就大吃一惊,这首漂亮的仿宋体,怎么这么熟悉?然后再仔细看看信的内容,最后看到,落款处的雪狐两个字,赵国峰顿时脸色大变,冲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部长,什么事?”警卫员王强推门走了进来。 “你赶快去门口,跟刚才那个哨兵去把送信的小乞丐带到我办公室来”,赵国峰急躁的说着。 “什么小乞丐”。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快去”,赵国峰罕见的发了脾气。 “是”,王强一见赵国峰如此反常,就知道了事情紧急,赶紧的跑了出去。 赵国峰又将信拿了起来,反复地看着,嘴里喃喃自语,“雪狐,雪狐,你到底在哪呢?怎么就不露个面呢?” 时间不长,王强和哨兵带着那个小乞丐急匆匆的走进了办公室。 “赵部长,这就是来送信的小乞丐”,哨兵说道。 “嗯,你去通知王副主任到我办公室来”赵国峰吩咐完,又对王强说道,“小王,你去通知陈队长,带人到二道街17号,把屋子里的两人带回来”。 “是” 就在王强转身出门的时候,王树斌走了进来,“老赵,你找我?” “嗯,先坐吧”,赵国峰点了点头。 “长官,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啊?”小乞丐紧张的问道。 这时,赵国峰才来到小乞丐面前,和蔼的说道,“小兄弟,别害怕,我就是想问问,是什么人让你给我送的信,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子?你能跟我说说吗?” “长官,让我送信的是个男的,长什么样子,我可没看清楚,穿着黑色的大衣,立着领子,还带了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脸,不过听声音年纪不大”。 小乞丐长年混迹于街面上,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所以这个时候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小乞丐这么一说,赵国峰就明白了,这个雪狐还是不想跟自己见面,所以才找了个人把信送给自己。 “部长,我已经通知陈队长带人过去了”,王刚说道。 “嗯,你带着这个小兄弟到食堂找点东西吃吧”,赵国峰说完,又冲着小乞丐说道,“小兄弟,谢谢你”。 两个人离开后,赵国峰回手拿起信,递给了王树斌,“树斌,你看看吧,这是人家给我送的大礼”。 王树斌疑惑地接过信,仔细的看了一遍,开口说道,“这么看,还真是一份大礼,就信里说的这两件事情,单拿出来一件,就算是一份大礼了,我看啊,这是一份重礼”, “单是,这个雪狐又是谁呢?是我们的同志吗?” 王树斌知道既然赵国峰让自己看这封信了,就说明他相信自己,但就是这封信的落款比较特殊——雪狐,这明显就是一个代号啊,自己在襄城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个人。 “哎”,赵国峰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个雪狐确实是我们的同志,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第13章 雪狐谜团 面对这封信,看着雪狐这两个字,赵国峰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好,几个月前要不是自己的一点疏忽,现在这个雪狐就已经归队了,没想到自己堂堂的一个老情工,资深的地下党员,能够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是让他想不明白的却是,现在襄城已经回到了人民的怀抱,雪狐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就不能跟自己见一面,把事情交代清楚呢? 难道是还有什么没完成的任务吗? 不应该啊,据自己了解,到目前为止,这只雪狐已经与组织失去联系两年了,那还有谁能给他下达任务呢? 或者是担心什么呢? 但是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这只雪狐还依旧还在襄城,依旧还在为党在工作,这样的话就不愁没有见面的一天。 “赵部长,你倒是说话呀”,王树斌看见张国锋陷入沉思,提醒道。 “哎,树斌啊,你让我怎么说呢?”听见王树斌问这个雪狐的情况,赵国峰确实是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但还是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 “雪狐这个代号,我也是只在电报里听说过,他曾经是襄城地下党负责人吴文玉亲自掌握的一条线,也算是老吴的一个联络员吧”, “这话得说到两年前了,当时襄城地下党奉命转运一批紧俏物资,但是没想到这是日本人设下的陷阱,当他们物资到手的那一刻,就被日本人包围了,老吴和大多数同志当场牺牲”, “然后,日本人沿着这条线,将襄城的地下组织彻底摧毁了,从那以后,可以说整个襄城的地下组织就已经不复存在”, “年初的时候,我奉上级命令,来到襄城,以书店为身份掩护,试图联系幸存的同志,可是一个都没联系上”, 说到这,赵国峰语气低沉了下来, 王树斌也知道,这个一个也没联系上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说襄城地下党已经彻底的被日本人消灭了,那么多同志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赵国峰接着说道,“我原以为,以我从事地下工作多年的经验,又有这么一个合法的场所,作为身份掩护,肯定不会露出马脚的”, 说到这,赵国峰苦笑了一下,说道,“可是没想到,就在我还得意洋洋的时候,一天晚上,有人敲响我的窗子,从门缝塞进来一张字条,说我已经暴露了,落款就是雪狐,就跟这封信一样,都是工整的仿宋体”。 “当时,我考虑的也简单了,想着在襄城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商量,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张家大院,找到张老爷子,说了一下此事”, “你也知道,张家跟我党一向关系紧密,是值得相信的”。 王树斌点了点头,作为土生土长的襄城人,当然了解张家的情况,张家不仅仅是跟我党关系紧密,跟国府方面,日本人,甚至苏联人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谁都闹不清楚他们家到底是哪方面的人,最为神秘的还是张家的少爷,你根本就看不透这个人,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可是张老爷子,听完就直接告诉我,我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个雪狐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们这位同志的心计,他送字条一方面是提醒警示我,另一方面何尝不是试探我呢?” “我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可是没想到,今天他又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树斌,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说他现在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为什么就不露面呢?还非得写封信给我,你帮我想想看,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听完赵国峰的一番述说,王树斌在心里就给这个雪狐大概的画了一张像,这只狐狸,胆大,心细,遇事沉得住气,同时又比较谨慎,而且此人对于襄城各方势力比较了解,就像这封信中所说的肖剑和崔超的事情,如此的详细,那说明至少他跟这两个人是认识的,并且还比较熟悉,那他会不会就是警局里的人呢?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到底是不是,还需要再看看他今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行动。 但是再想想刚才赵国峰说的示警一事,感觉他又不像是警局的人,因为当时警局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那他到底是谁呢?这还真是一团迷雾,让人摸不着头绪。 想到这,王树斌开口说道,“赵部长,我看啊,我们也没有必要想那么多”, “只要他还在为党工作,现在露不露面又有什么关系呢?” “也是”,赵国峰也觉得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个雪狐是谁呢?或许这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个执念吧。 “赵部长,那他信中提及的这两个人,你是怎么打算的?”王树斌问道。 赵国峰想了想,说道,“这个肖剑的事情好解决,他姐夫唐望松跟着张枢跑了,让他在山里看着物资,估计带回来一审也就交代了”, “呵呵,人家都把人抓住了,我们只负责把人带回来审讯就行,这应该没什么难度了”, “有了这批物资,也为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 “至于这个崔超就有些麻烦”, “我们也了解过,这几年他手里有好几笔血债,但是他又在襄城光复过程中确实是做出了比较大的贡献,所以就一直没有动他”, “可现在按照雪狐这封信里所说的,崔超已经动了别的心思,跟党部的张枢一直保持联系,幻想配合国军占领襄城,这就需要我们重新考虑对他的态度了”, “这段时间,刘书记在沈阳开会没回来,我想还是等他回来以后,我们碰个头,再决定吧”。 “不过,树斌,这几天你要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把崔超监视起来,看看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好,我这就去安排”,说完,王树斌就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赵国峰的警卫员王强走了进来,“部长,肖剑和他那个想好的已经带回来了,你还过去看看吗?” 赵国峰一听就笑了,说了句,“树斌,走,我们去收礼吧”。 第14章 军统 赵国峰如何审讯肖剑暂且不提,再说王墨阳眼看着小乞丐将信件交给了军管会门口的哨兵之后,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事实上,自从红党进驻了襄城之后,一直忙着镇压汉奸,清缴日产,维持治安,恢复民生,可作为警局里比较特殊的一个部门特务科,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也就这能每天配合红党的工作组,清查档案,做些内勤一样的辅助工作。 而王墨阳作为特务科的老人,此时反倒是清闲下来了,只要每天到局里露个面,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事情可做。 或许有人觉得这不可能,红党刚刚进驻襄城三个多月,一切都在摸索恢复中,正是用人之际,怎么会让王墨阳如此清闲呢? 这其中的原因,已经是很明显得了,毕竟警局的特务科当初就是日本人专门设立,用来对付一切反日分子的,谁能保证他手里没有血债,就像崔超一样,明明手里有着血债,可是他却在襄城光复的过程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那现在怎么办?是追究还是不追究?追究吧,怕寒了人心,不追究吧,又对不起牺牲的烈士,所以也只能像现在这样的先闲置起来,但并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早晚会有个说法的。 就当王墨阳这么悠哉悠哉的快要走到警局大门口的时候,突然从路边的巷子里快步走出来两个人,把王墨阳夹在了中间,紧接着王墨阳就感觉到有硬物顶在了自己的腰间。 王墨阳心中顿时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小声问道。“兄弟有话好说,没必要动刀动枪的,你们说是不是?” “呵呵,王组长,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右边拿枪的人笑着说道,“别紧张啊,听话,跟我们走就行了”。 “哼”,王墨阳冷哼了一声,“兄弟,你手可稳着点,万一枪响了,伤了我不要紧,别再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走吧” 说完,两个人夹着王墨阳沿着马路向前走,大概走了三百米左右,一转弯,就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一上车,就见右手边的人掏出了一块黑布,开口说道,“王组长,委屈一下”。 “哎,你说你们费这事干嘛?直接说去哪,我跟你们走不就行了”,王墨阳满脸无奈的说道,可是心里却有了意思推测,这两个人,包括前面开车的司机,肯定不是红党方面的人,就目前襄城的形势来说,红党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那么会是谁呢?土匪?汉奸?还是国府? 但是,到了眼前这份上,自己考虑再多也没有用,那就索性跟着他们走一趟吧。 “少废话”,左手边的人显然脾气并不好,一手抢过黑布,绑在了王墨阳的眼睛上,接着车辆开动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襄城人,王墨阳熟悉市区的每一条路,刚开始,还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大概到了什么地方,可随着汽车绕来绕去接近一个小时,王墨阳算是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已经不知道自己深处何地了。 汽车停下之后,两个人架着王墨阳下了车,然后走进一座宅院,接着又推开一道门,沿着台阶向下走去,貌似来到了一处地下建筑之内。 接着被按在了一张椅子上,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拿掉了,王墨阳不由自主的用手遮住了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线,然后四周打量了一番,没错这就是一处地下室,头顶上吊着一盏铮明瓦亮的大灯泡,面前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一个托盘,一个茶壶,六个茶杯。 “王组长,请稍等一会,有人想见你”, “呵呵,两位兄弟怎么称呼?都到了这了,没有必要在遮着藏着的了”,王墨阳也没见外,默默茶壶是热的,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抿了一口,扭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笑着问道。 “是啊,原本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是你没问,我也就没做自我介绍罢了”,右手边的人开口说道,“我姓边,边洪凯,他叫史炳锋”, 接着自称叫边洪凯的男子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我还真的挺佩服你的王组长,真是好气魄、好胆量,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担心有用吗?”王墨阳反问道。 “是没啥大用,本身也没想把你怎么着,等着吧”,一直没大说话史炳锋,说完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掏出烟来自顾自的点上。 王墨阳也失去了跟着两个人浪费口舌的兴趣,只要不傻,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明显不是主事的人,那就等着吧。 时间不长,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王墨阳心里明白,应该是正主到了,但是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回头观看。 接下来,一个看着四十出头,不到五十的中年男人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王组长,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中年人笑着说了一句。 王墨阳身子往后依靠,翘起二郎腿,开口说道,“不用客气,什么事情直接说吧,能办到的,我尽量帮忙,办不到的说了也没用”。 “哈哈哈”,对面的中年人一听就笑了起来,“王组长快言快语”,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让你去做啊,今天只是单纯的请你过来见个面”。 “哦?”王墨阳一听这话,疑惑地问道,“单纯见个面?我们认识吗?” “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中年男子玩味的笑了笑,接着正色说道,“鄙人佟荣公,现任军统襄城站站长”。 “军统?还襄城站?”王墨阳不屑的重复了一遍,反口问道,“襄城还有军统吗?” “呵呵,王组长,我想还是换个称呼更合适吧”,佟荣公笑了笑,接着说道,“喜鹊,是这个称呼吧”。 听到喜鹊二字,王墨阳眼睛就眯了起来,右手悄悄地往袖口里一缩,时刻准备着掏出藏在衣袖里的武器,出手干掉眼前的人。 佟荣公也发现了王墨阳的小动作,赶紧开口说道,“自己人,王组长不要冲动”, 接着,伸手掏出一把钥匙,放到桌子上,推到了王墨阳面前。 王墨阳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看清楚钥匙柄上刻着“8721”四个数字,顿时脸色大变。 第15章 交流 王墨阳看见桌子上的那把刻着“8721”数字的钥匙,不由得面色大变,然后抬起头怒视着对面的佟荣公,咬着牙问道,“王刚是你们杀的?” “算是吧”,佟荣公无所谓的说道,“是我们找的几个流浪汉下的手”。 “为什么?” “为什么?”佟荣公重复了一遍,然后目光锐利的看着王墨阳,“还能为什么?他是隐藏在我们中间的红党分子”, “要不是再三确认你毫不知情,你也就去地下跟他作伴了,哪还有机会重回组织”。 “重回组织?什么组织?经过我同意了吗?”王墨阳听到王刚是红党时,心中不由得一惊,确实没想到一向穷困潦倒的老王居然是自己的同志,但是在看到佟荣公那份得意的嘴脸,又不有的愤怒起来, “哼,佟站长,不管怎么说王刚潜伏襄城六七年的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也下得去手?” “为什么下不去手?你别忘了,红党从来都是党国的头号大敌,作为党国的精英,我们必需为党国分忧,宁杀错不放过”,佟荣公反驳道,“让你重回组织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使命,军统一向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别以为襄城天高皇帝远,你就可以不守规矩,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佟荣公也是被王墨阳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心想着,你一个毛头小子,给你重新回到军统的机会,是抬举你,要不是自己这些人刚到襄城时间不长,不熟悉这里的情况,还至于给你这个机会吗?早就找个借口把你干掉了。 王墨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说王刚仅仅也就是有红党嫌疑,并没有彻底坐实身份,就被他们给干掉了。 回想起自己跟王刚合作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王墨阳的心里如同刀绞,抛去政治立场不说,这些年两个人合作的很合拍,在敌后兢兢业业的为党国服务,杀汉奸,传递情报,没想到会落的这个下场,还真是悲哀啊。 所以当听到佟荣公的威胁言语,王墨阳怒极反笑,“哈哈哈,佟站长,你是在后方呆傻了吧”, “你也别忘了,这是襄城,曾经满洲国的地界,鬼子的大后方,我能在这为党国工作这么多年,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吓唬得住的?” “我有没有本事走出这个门,我自己清楚,但是你们这几个货能不能活着离开襄城,可得看我愿不愿意了”。 “二位,二位,都消消气,都是自己的同志,话赶话的,都别往心里去,冷静点,冷静点”,边洪凯看着两个人越说越僵,便站起身来,走到两个人中间,劝说道, “老弟,佟站长和我们也是常年在华北地区跟鬼子汉奸拼死拼活的,并不是坐在大后方享福的大爷”, “至于王刚的事情,或许是我们做的过于武断了,但是他确实红党的嫌疑比较大”, “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刚到襄城,行事过于谨慎了”, “但是,我们跟总部汇报的时候,可没说他有红党嫌疑啊,佟站长考虑到王刚毕竟在敌后工作这么多年,也为党国做过不少贡献,所以在汇报的时候,是说他死在了小日本的手里,是烈士,这样他的家人也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抚恤金”, “佟站长就是说话过于严肃了,心里还是想着弟兄们的,你可别往心里去,时间长了你就了解了”。 说完,边洪凯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扭头又冲着佟荣公说道,“站长,墨阳还年轻,一直都在敌后工作,能力也十分出众”, “我们以后还要并肩战斗呢,你也多担待一些”。 “哼”,佟荣公冷哼一声,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其实,王墨阳心里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愤怒,只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一下三个人的性情,也好对他们做个评估,看看以后如何处理彼此的关系。 同时,也是暗中猜测着国府到底有多少力量来到了襄城,显示明面上的县党部,那是属于中统的力量,现在军统又出现在了襄城,这是不是预示着,国府的正规军就要来了呢? 那红党方面知道这个情况吗?又对这个事了解多少呢?不行,自己得套套话,了解一下这些人的意图。 想到这,王墨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也缓和下来了,冲着佟荣公说道,“实在对不起,佟站长,是我过于冲动了”, “但是也请你理解,在襄城这些年,随着同志们一个个 的倒在鬼子枪口之下,最后只剩下我和老王并肩战斗了”, “这冷不丁的听到老王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心里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请你多多理解。” “理解,理解”,没等佟荣公说话呢,边洪凯连声说着,“墨阳,对于你的心情,我也感同身受”, “你看这样都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其实,站长今天请你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就是大家见个面,相互认识一下,也方便今后工作上的配合”。 “嗯,确实如此”,这时佟荣公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接着说道,“墨阳,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再提了,今天我们也算见过面了”, “你是土生土长的襄城人,了解襄城的情况,还希望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相互配合,相互支持”。 “佟站长,襄城站就我们四个人吗?”王墨阳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了”,佟荣公接着说道,“由于你的身份比较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今天就我们几个先碰个面”, “我正式跟你介绍一下,边洪凯,襄城站情报科科长,史炳锋襄城站行动队队长,你的职务是情报科副科长,至于其他人,今后有需要了在介绍给你认识”。 “边科长,史队长”,王墨阳重新的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都是同志,叫我老边就行”,边洪凯自来熟的说道。 而坐在椅子上的史炳锋只是点了点头。 第16章 目的 其实早在三月份美军轰炸东京之后,重庆方面就意识到,中国战场全面大反攻的时机就要到了,于是军统总部就派遣了一批精锐力量,秘密分赴各地,潜伏下来,收集情报,为为全面反攻打头战,于是佟荣公这群人就分批次的悄悄潜到襄城,以各种身份潜伏下来,原本还的设想是等到国府反攻的时候,这些人作为内应,配合国军的光复行动。 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襄城光复的如此顺利,还没等到国军全面反攻,苏联红军于八月九日出兵东北,对日本关东军发起进攻,嚣张的日本关东军面对苏联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节节败退,仅仅坚持了一个星期,于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就宣布投降了。 接着苏联红军九月五日进驻沈阳,九月九日进驻襄城,随之而来的就是红党的军队接收城市,就这样这些人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刚开始还看着县党部张枢等人迅速拉起了人马,准备跟红党正对襄城,心中还充满希望,可是好景不长,县党部没嘚瑟多长时间,就被红党的部队赶出了襄城,现在流落于襄城南部的山区,号称一万多人,其实都是些乌合之众。 佟荣公等军统人员掂量了自己这些人的分量之后,觉得还是老实巴交的潜伏下来好,保存有生力量,以待后续。 就在前几天,佟荣公收到总部电报,国府13军、52军已于十一月初在秦皇岛成功登陆,目前已经夺取山海关,国军大部队已经陆续出关,往襄城站同仁,联系各方力量,摸清红党动向,收集情报,为国军收复襄城做好准备。 这对佟荣公等人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一旦国军收复东北,自己这些战前就潜伏到襄城的军统人员,可是大功一件。 所以,他们就想到了曾经军统在襄城的做地下工作的王墨阳,更是由于他特殊的身份,因此今天才决定跟他见一面。 “墨阳,今天请你过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这个时候,佟荣公的语气已经比较缓和了。 “哦?佟站长,墨阳在襄城势单人孤的,不知道能为佟站长做些什么?”王墨阳靠在椅子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佟荣公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可能这就是所谓第一印象的烙印吧,但是还不得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和善的说道,“墨阳,你这是谦虚了,你叔叔王树斌现在可是军管会的二把手啊,在要是搁在以前,你也妥妥的是官宦家的少爷,如何谈得上势单人孤呢?” “呵呵,佟站长,你要是打我叔叔的主意,我看你还是放弃吧”,王墨阳呵呵一笑,“叔叔现在心里怎么想的,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敢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当初,我和老师劝说叔叔脱离日本人,维护好襄城秩序,静待光复,那是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去的,没有任何政治立场”, “可是,没想到最终确实竹篮打水一场空,便宜了红党”。 “谁能成想县党部如此的无能呢,到手的襄城都被人占了,自己还跑到大山里打游击去了”。 “墨阳,我想你是误会了,你叔叔的主意,我可不敢打,风险太大”,说到这,佟荣公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王墨阳,接着说道,“我们想跟你的老师崔超,崔科长见一面”。 “哦?那你说说看,我该怎么跟老师说?” “我想崔科长心里也明白,他手中有红党的血债,之所以到了现在红党还没有对他进行清算,无非就是念着襄城光复时你们俩的那点功劳”, 佟荣公点着一支香烟,抽了一口,继续说道, “可是这件事情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会落下来”, “我跟他见面,就是想跟他合作,毕竟他在警局特务科工作了这么多年,在襄城来说,肯定有着不少忠心的手下,和大量的线人,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 听到这,王墨阳摇了摇头,说道,“老师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就襄城现在的局势来说,他不会答应的,毕竟这里还是红党的天下”。 “这个我们知道”, “可是你们还不知道吧,苏联和国府之间是有协议的,东北的行政权需要交给国府,而且我们的精锐部队已经控制了山海关一线,不久以后,国军的大部队就将进入东北,到那个时候,东北是谁的天下,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佟站长,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将来东北是国府的天下,那你还有必要跟我老师合作吗?”王墨阳不解的问道。 “呵呵,墨阳这叫未雨绸缪”, 佟荣公笑着说道,“虽说东北即将被国军占领,但是红党注定不会轻易放弃的,今后东北将是国红双方的战场,而双方的渣场可不仅仅是正面战场,还有地下战场,这时候崔超就有了用武之地了,我这么说你不就明白了吗?” 其实就算他不说,王墨阳也明白,他想的无非就是借助崔超及其手下的特务,帮助军统一起对付红党的地下组织,毕竟在这方面崔超有着丰富的经验,可是军统的这种做法还真的让人感到不齿,不说你对汉奸进行清算吧,怎么还想着跟他们一起合作呢。 但是,现在佟荣公已经说出来了,那自己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自己还是军统的喜鹊。 “那好吧,我回去跟老师详细的汇报一下,至于他同不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墨阳,站长的意思可不是让你去简单说说这么简单”,一旁的边洪凯笑着说道,“这也算是你回归组织后,领到的第一个任务,我们希望你能成功完成”。 “呵呵,边科长抬举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心中还是有数的”,王墨阳笑着说道,“我在崔超心里并没有你们认为的那么重要”, “但是不管怎么说,作为军统的一员,我都会恪尽职守,努力完成任务的”。 第17章 突然出现的日本人 当王墨阳一觉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院子里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十一月底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似乎比往年来的要晚一些。 是啊,红党军队自八月下旬进驻襄城,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里红党组建民主政权、建立人民武装、剿匪反霸、清理敌产、恢复生产、救济失业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使社会很快稳定下来,人民的生活得到了改善。 可是对于王墨阳来说,襄城依旧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由明转暗,都在伺机蠢蠢欲动,警察队伍中的不安定因素,如崔超之流,当初帮派头子,虽说表面上已经逃离襄城,但是却未远离,躲藏在南部山区,国府的党部份子张枢带着几千人的反动武装,盘踞在西南山区,等待时机,军统的人也秘密潜进了市区,而苏联方面更是态度暧昧,依旧坚持着东北的政权必须交由国府方面,城里的红党驻军必须在苏联红军撤离之前,让出整个城市。 内忧外患使得红党刚刚成立的襄城政权,给人以风雨飘摇的感觉。 尤其是前几天,自己跟军统襄城站的佟荣公等人见面得知,国府的军队已经控制了山海关,其精锐部队正在源源不断的开往东北。 这些情况一桩桩一件件的不断冲击着王墨阳的内心,使得他焦急不安,不行,这些情况必须尽快跟组织汇报,要不然一旦这些内忧外患同时爆发的话,那我党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哎,自己也是时候该露面了,像上次那样,单方面的写信传递情报,毕竟不是很合适了,自己必须跟军管会的主要领导,碰个面,交换一下彼此掌握的情况,也好对后续工作有个计划。 也就在这时,外面的传来“当当”的敲门声,“组长,开门”, 王墨阳一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警察局特务科自己这个小组的组员孙涛。 可是这家伙,不去上班,跑自己家里来干什么?怎么又没钱买粮吃饭了,王墨阳,一边想着,一边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穿过院子,拨开门栓,拉开远门。 “一大早的,你不去警局上班,跑我这,干什么?”王墨阳看着门口抄着手的孙涛问道。 “组长,我有事跟你说”,说完,孙涛绕过王墨阳,就往屋子里走去。 这一出,弄得王墨阳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转身,跟着孙涛走进屋。 “还是你家暖和”,孙涛摘掉狗屁帽子,双手放到炉子旁边烤着火。 “这不废话吗?点着炉子能不暖和吗?”王墨阳没好气的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得想想该怎么跟你说?”说完,孙涛自来熟的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拿过一个茶杯,提起水壶,倒上热水,双手握着,又坐到了炉子旁边。 王墨阳看见孙涛反常的一样,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到厨房拿了两块饼子,放到炉子上,慢慢的烤着,这时候能吃上大饼子的家庭已经不多了,基本上都是一口干野菜,加上一把棒子面熬上一大锅,就是一家人的口粮了,而王墨阳有些家底,而且又是一个人,口粮当然不成问题了。 再看,孙涛紧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组长,有件事,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想了一晚上,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下,让你帮我拿拿主意”。 “有屁快放”, 孙涛喝了一口热水,接着说道,“昨天晚上,我从老丈人家出来回家,在园林路那边看见崔科长了”, “你看见崔科长,不是很正常嘛?他家就住在那附近”。 “这我知道,关键是,我看见他跟一个人在墙根里嘀嘀咕咕,这个人你也认识”,说到这,孙涛看着王墨阳,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也认识?”王墨阳重复了一句,接着说道,“你就直接说吧,是谁?” “特高课的浅田毅雄”, “这怎么可能?”王墨阳惊讶的站起身来,接着问道,“你没看错吗?” “绝对没有,这个小鬼子,我们都认识,怎么会看错呢?”孙涛肯定的说道,“组长,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是报告给红党政府,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王墨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喃喃自语的说道,“浅田毅雄,不是被关在坊子村的战俘营吗?怎么会出现在市区呢?又怎么会跟崔科长见面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孙涛开口说道,“当初苏联人刚到襄城的时候,是唐局长配合他们接受的日本兵”, “当时,就有不少人给他重礼,他就让他小舅子,弄了一些重刑犯悄悄的弄死,替代了一些人的身份,我估计也就是浅田也是那时候脱身的”。 “不应该啊?普通人不好说,但是浅田毅雄可是特务科科长,也算是襄城的重要人物了,他怎么可能蒙混过关呢?”王墨阳还是十分的不解。 “组长,现在说的不是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看看这事该怎么办?”孙涛有些着急的问道。 “怎么办?”王墨阳原地踱了几步,又开口问道,“那他们看见你了吗?” 孙涛想了想,说道,“看是应该看见了,可是我捂得很严实,他们不见得能认出我来吧”, 说着说着,孙涛自己都不自信了,是啊,同样是天色傍晚,同样是捂得比较严实,自己能认出他们来,那么崔超和浅田都是老特务了,能认不出自己吗? “组长,你给我拿个主意吧,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孙涛说话都带哭音了,毕竟是一家老小啊,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那,那可真就是面临着家毁人亡。 当然,孙涛能想到的,王墨阳肯定也能想到,不用说,浅田不一定能认出孙涛来,但是崔超一定是认出来了,这个是可真是有点棘手,作为崔超的学生,王墨阳可是深知他的心狠手辣。 第18章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王墨阳就这样的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始终没有想出好办法,原本襄城的情况就很复杂了,现在又突然冒出了日本人,这就预示着又有一方势力加入到襄城这盘棋中,浅田毅雄的出现不能简单的理解为,就他一个日本人在襄城活动,而是以他为代表的日本势力。 现在崔超又私下里跟日本人见面,他想干什么?日本已经战败了,残存的日本势力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那他们见面是为什么呢?是崔超对日本还有所幻想?还是受到了谁的指使呢?这些都需要搞清楚。 至于孙涛的问题,现在想想倒不是什么大事了,毕竟现在是红党的人控制着警察局,只要孙涛自己不作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正常的上下吧,崔超估计也不会轻易地对他动手,要是一个警察就这么突然地发生了意外,那可不是什么小事,红党一旦追查起来,难保不会发现点蛛丝马迹。 想到这,王墨阳停下了脚步,站到孙超面前,说道,“老孙,你不用太担心,对崔科长来说,你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人物,不值得他对付”, “你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正常上下班就好”, “再说了,你既然是晚上看见他的,他也不一定注意到你,别自己吓自己”。 孙涛还是有些担心,开口问道,“组长,那你说我要是跟政府汇报一下,政府会不会把他抓起来,这样不就没有后患了吗?” “呵呵,老孙,你的年纪都涨到狗身上了”,王墨阳笑着说道,“你这一汇报,红党最多也就能抓到崔科长,至于日本人可不见得能抓住”, “你再想想,先不说你汇报后日本人会不会对你动手,你就考虑一下崔科长是代表他一个人吗?他身后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再说,我们都知道,这些年死在崔科长手里的红党、军统的人少吗?” “为什么当初国府的人没动他?现在红党也没动他?” “是啊,为什么他们都没抓他?”听王墨阳这么一说,孙涛也迷糊了。 只是其中的原因,王墨阳不方便对孙涛说明白,原本他就是一个局外人,在目前襄城这种复杂的局势下,王墨阳也不想把他拉进来。 “行了,老孙,你别想了,就按我说的做,管饱你没事”,王墨阳又接着说道,“还没吃早饭吧,把那两块饼子吃了,赶紧上班去吧”。 “哦”,孙涛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但是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组长,王墨阳不会害自己,那就按他说的去做吧。 想到这孙涛也就不再乱想了,拿起炉子上的烤的热乎乎的饼子吃了起来。 孙涛吃完饼子,喝了两口热水,这才想起来,王墨阳也没吃早饭呢,不好意思的说道,“组长,我这一没注意,两块饼子都吃了,那你吃啥呀”。 王墨阳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十来岁的手下,不由得笑出声来,“行了,别弄那副可怜相,我那还有”。 “那组长我先走了”,孙涛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王墨阳一个单身汉,又有叔叔照顾,吃喝肯定是不愁的,而且这两年自己也没少接受他的照顾,要说不好意思,早就该不好意思了。 “等一下”,王墨阳喊住了他,接着转身去到西屋,装了一小袋玉米面,递到了孙涛手里,“我这不缺吃的,你家人口多,这点粮食拿回去吧,天冷了,家里的粥熬得浓点,老的小的一大家人呢,不能太糊弄了”。 “组长,我……”看着王墨阳递给自己的袋子,孙涛不由得眼圈一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啦,别尿叽叽,赶紧滚蛋吧,要是有人问你怎么上班晚了,你就说到我这借粮食来了”,王墨阳拿粮食给孙涛,一方面是真心实意的想接济接济他,毕竟老的老小的小一大家子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一大早孙涛就从自己家出去,难免会多想,拿着粮食也就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孙涛走后,王墨阳也没有心情做饭吃,就又拿了两块饼子,放到炉子上烤,自己则是刷牙洗脸,穿好衣服,打算也到局里跟崔超见个面,看看能不能探出一些口风来。 军管会,二楼书记刘远山办公室。 赵国峰和王树斌坐在刘书记对面的椅子上。 “老赵、树斌,我昨晚刚回来,你们俩一大早就跑到我的办公室来,怎么着,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啊?”刘远山打趣的说道,这几天他一直在沈阳开会,直到昨晚九点多才回到襄城。 “呵呵,刘书记,我们这不是急等着你传达上级的会议精神么?”赵国峰笑着说道。 刘远山抬起手指虚点了几下,开口说道,“你呀,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还传达会议精神,一会开会的时候,我自然会传达的”, “说吧,你们俩到底有什么事?” 赵国峰和王树斌相互对视了一眼,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从上衣兜里掏出了王墨阳的那封信,递给了刘远山,“刘书记,你先看看这封信”。 刘远山接过信封,掏出信,仔细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才开口问道,“老赵,你一直是做地下工作的,对于这个雪狐,你知道多少?” “这个雪狐曾经是襄城地下党负责人吴文玉同志单独掌握的一条线,两年前吴文玉牺牲后,雪狐就跟组织上失去了联系,具体是什么人,我们没有人见过”,接着赵国峰就将当初自己到襄城第一次接到雪狐示警字条,到如今再次收到他的信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么说,这个雪狐同志还是值得信任的”,刘远山问道。 “这是肯定的,在收到信的当天,我们就在二道街把肖剑带了回来,当时这家伙和他的姘头都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而且之后我们根据肖剑的口供,成功的消灭了那伙看守物资的人,将物资运了回来”, 说到这,赵国峰的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现在麻烦的是,信中说的第二件事,关于崔超怎么处理?” 第19章 交代 刘远山听到赵国峰的问话,一时间也没有想好具体如何处理,是啊,该怎么处理呢?按照红党掌握的情况来说,崔超手上有血债,这肯定是要被清算的,但是换句话说如果都这么追究下去的话,小日本统治东三省整整十四年,所有的伪军、警察基本上都抵抗分子的血债,这追究的过来吗?主要还是看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态度是第一位。 可是,崔超这个人,在光复襄城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抢眼,亲自去到伪军军营劝降王树斌,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态度摆在那了,而且在襄城光复之后,也协助政府抓捕了不少隐藏起来的汉奸,表现还是很突出的。 这个时候,雪狐信里提及他跟张枢有勾结,到底是真是假,这就值得商榷了,就算是真的,那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抓人,不管是对红党的形象,还是对那些还在犹豫是否支持红党的人都是有不小的影响的。 总不能让人觉得红党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卸磨杀驴吧。 想到这些,刘远山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是怎么做的呢?” 这时候,王树斌说话了,“书记,我们已经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了”, “不过,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行为,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偶尔的跟他的故旧聚一聚”。 “呵呵,老赵,树斌你们啊,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刘远山笑着说道,接着掏出烟盒,每人递了一支,点着,吸了一口之后,接着说道,“这个崔超是干什么的?在哈尔滨警察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就是教情报的,又在襄城当了六年的特务科科长,人家是要理论有理论,要实践有实践,可不是假把式,那可是专业的,就你们这些小伎俩,还不够看的”, “把人撤了吧,别再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了”。 “那怎么的,书记,我们就不闻不问啦?”赵国峰疑惑的问道。 只见刘远山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信,淡淡的说道,“有他在,你们还担心什么?” 这一下,两个人恍然大悟,是啊,有雪狐在,还担心什么?既然这个雪狐能在襄城潜伏这么多年,红党方面都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有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崔超,谅他也掀不起什么波澜来。 而此时的崔超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但是心里却不平静,他已经发现这两天有人在暗中监视他,尽管不是很严密,但是这也说明自己的举动已经让某些人看在了眼里,只是还没法确认监视者的具体身份。 尤其是,昨晚自己跟浅田见面的时候,马路上路过的那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特务科的孙涛,但是早上上班时,孙涛还是一如既往地跟自己打招呼,看不出一点异常,难道是自己眼花了,认错人了? 要不然按照自己了解的孙涛,他可不是有什么心机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表现在脸上,当初之所以招他进特务科,还是看在自己的学生王墨阳的面子上,两个人在当巡警的时候处的很好。 哎,但愿是认错人了吧,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怀疑,就冒险干掉他吧。 还有这个浅田毅雄,什么玩意,要不是看在那五百根大黄鱼的分子上,当初也不会借着唐望松的手把他从战俘营救出来,这货现在居然敢跟自己讲条件了,还以为是满洲国时期呢? 不过想想这货提出的条件也确实很诱人,辽金时期的文物,只要帮他运到香港就给自己三分之一,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等局势稳定下来,这可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啊。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只是浅田毅雄给他下的饵罢了。 这时王墨阳敲门走了进来。 崔超抬起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这个学生,开口说道,“墨阳,你也得注意点影响啊,这天天迟到早退的,让人看了不合适”, “毕竟不是从前了,现在局里是红党说了算”, “我知道了,老师”,王墨阳恭敬地说道,“可是就算我按时上下班,来了也没有我的事干,整天的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 “胡说,那是你不想干”,崔超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以前你懒散也就罢了,我还能护着你点,现在变天了,你还这个样子,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是,是,老师,我今后一定注意”。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关于叔叔的事情,怎么样了?”崔超又问道。 听到这,王墨阳面露为难之色,“老师,为这事,我前几天特意去了一趟叔叔家”, “还没等我开口呢?叔叔就一肚子抱怨”, “现在手里的部队都交出去了,在军管会名义上是副主任,三把手,但是一点实权也没有,由于不是党员很多会议也没有参加资格”, “不过,为了一家人也就只能这样混日子了,图个安稳”。 “这不正好吗?没跟他说说国府给的条件吗?”崔超又问道 “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叔叔那个人是什么性子,一直都是胆小怕事,迈出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你在跟他替改换门庭,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啊”。 崔超一听也是,对于王树斌这个人,他自诩还算是比较了解的,一向胆小如鼠,以前在伪军当团长的时候,其他人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唯独他不敢,没有拿着有数的饷银,也就敢在口舌上贪一点,让家里人吃顿饱饭,随便的在填补填补王墨阳这个侄子。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王树斌伪装出来的,为的就是长期潜伏,以待时机。 王树斌说是团长,实际上一个团也就七八百人,他能掌控的也就是这点人。 不过,也正因为王树斌平时给人的懦弱感觉,才使得他能在襄城光复关键的时刻发挥出关键的作用,硬是靠着手下那几百口子弟兄,稳稳地控制住了襄城的局面。 第20章 启用二赖子 襄城城东码头已废弃仓库内 “浅田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一名身穿破棉袄,说着一口日本话的中年人,轻声的问道。 “矢田君,目前来急不来,我昨天刚跟特务科的崔超见过面,他已经答应我会想办法帮助我们的”,浅田毅雄满脸自信的说道。 “崔超?”被称作矢田的中年人疑惑地说道,“他能干什么?现在整个襄城都被红党占了,盘查的这么严,他怎么帮助我们?” “哼,一个自身都难保的人,你觉得他还有什么能力帮助我们?” “呵呵,矢田君,你可不要小瞧这个崔超”,浅田毅雄呵呵一笑,“别忘了,红党占领襄城后,警察局长唐望松都跑了,可是崔超杀了那么多的抵抗分子,但现在都没有被清算,你能说他没有本事?” “再说,他是什么人,我比你了解,只要他想,他就能帮助我们”。 “等计划成功后,日本本土我们是回不去了,只能隐瞒身份到香港、澳门或者东南亚的小国去生活了”, “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的练习一下你的中国话,免得露出马脚,你要记住这可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几十个人性命攸关的事”。 “桀桀桀”,矢田满脸狞笑的说道,“我想我是用不到了,为了帝国,为了天皇,我会在完成使命之后,为帝国玉碎的”。 “哎,随你便吧,只要到时候别拖后腿就行”,对于矢田的狂热,浅田毅雄也是没有办法。 而此时,王墨阳的关注点也都落在了自己的老师崔超身上,坐在办公室里,时刻关注着斜对面崔超的办公室动静。 同时也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线人,二赖子,这小子自从红党到了襄城之后就老实起来了,在园林路菜市场干起了卖鱼的买卖,虽说收入不高,也经常找自己周济一下,但是还算是踏实下来了。 这个时候自己手里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人,不妨在叫他给自己帮一段时间忙,二赖子虽说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但是在襄城,人头数,原本日占时期,襄城各个衙门口的人上至一二把手,下至门房、厨子他都认识,至于人家认不认识他,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地面熟,市区及周边的犄角旮旯,甚至比自己这个当过巡警的警察都熟悉,很多不被人关注的小地方,也能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这就是天赋,老天爷给的饭碗,这你不服都不行。 他并不是单独行动,身边也有好几个小兄弟跟着他一起吃这碗饭,反正是三教九流就没有他不熟悉的,而浅田毅雄曾经明显是襄城的风云人物,相信二赖子肯定是认识的,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还是能值得相信的,能给自己帮上忙。 想到这,王墨阳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跟办公室的同事他了声招呼,操着手便离开了警局,晃晃悠悠的沿着大街,往前走。 半个小时后,来到了菜市场,所谓的产市场,也就是在街边上用石条简单的搭了十几个台子,有条件的摊贩,弄点破麻袋简单的围起来,留个出入口,就算遮风挡雨了,没条件的,就那么抱着肩膀在冷风中硬挺着,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卖的,常见的就是萝卜白菜土豆子,这也是东北冬天最常见的蔬菜,弄床破被往上一盖,再就是附近村民、猎户,踩点蘑菇蕨菜等干货,偶尔的还有些山鸡、狍子什么的,卖了换些油盐等生活必需品。 至于说卖肉的,那基本上时间不到了,这时候人吃饱肚子都不容易,哪来的余粮喂牲畜啊。 二赖子的摊位靠在这个小市场中间的位置,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块大篷布,搭起了一个小帐篷,正对着界面的方向就这么敞着口,靠近里边的角落里,生了一个小炉子,二赖子正和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围着炉子烤火呢。 “二赖子”,王墨阳并没有走进帐篷,而是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这低着头烤火二赖子听见熟悉的招呼声,赶紧一抬头,站起身来,小跑着来到王墨阳面前,满脸笑容的,“呵呵,王组长,你今天怎么得闲,到我这来了?” “快到棚子里,烤烤火,这冷”。 王墨阳闻到二赖子这满身的鱼腥味不由得就一皱眉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他,说道,“弄条大点的鱼,收拾干净,再买两瓶酒,下午没事,到家陪我喝点”, “对了,把你自己也收拾干净,满身鱼腥”。 二赖子根本就没客气,伸手接过钱,谄媚的一笑,“王组长,你回家等着就行了,正好今天我这还有条大花鲢,一会我再买块豆腐,咱一炖,你瞧好吧”。 “那行,手脚麻利点,我还没吃晌午饭呢”,说完,王墨阳转身离开了菜市场。 “狗子,麻利儿的,把那条花鲢拾掇出来,鱼头剁下来,收拾干净,麻杆儿,你去老王头那买点豆腐,再买点葱姜什么的”。二赖子看见王墨阳离开了,赶紧叫过坐在那烤炉子的两个小孩,吩咐道。 二赖子将两张纸币递给麻杆儿,又说了一句,“多买点豆腐,晚上炖了,你和狗子一起吃,我不定几点回去”。 “好嘞,哥” 二赖子家住的离市场并不远,吩咐好两个人后,自己就回家洗漱、换衣服去了,他知道王墨阳爱干净,自己这一身到人家去,肯定让人不愿意。 王墨阳到家还不到一个小时,二赖子就提着酒菜赶了过来,看见院门大敞着,便也没客气,推门就进了屋子,看见王墨阳正躺在炕上,就开口说道,“王组长,你先歇会,我这就动手,一会就好”。 王墨阳起身下炕,走到外间,蹲到灶灶坑边上,点起火,随口问了一句,“赖子,最近街面上有什么动静吗?” “能有啥动静,当官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苦哈哈,对付活着呗”,二赖子顺口说道。 王墨阳还没想好怎么跟二赖子说浅田的事情,所以就没有接茬,继续烧火。 第21章 摸着边了 二赖子和好苞米面,掀开锅盖,一边往锅边上贴饼子,一边说道,“王组,你说这大鼻子什么时候能离开襄城啊?” “怎么着?他们离不离开跟你有啥关系?”王墨阳随口问道。 “呵呵,跟我倒是没啥关系,我就是觉得大鼻子要是离开了,那红党的队伍会不会也一起走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听了这话,王墨阳多少有点吃惊。 二赖子抬起头,往屋子外面看了看,小声说道,“前两天我去码头附近捞鱼,碰见了原来警局的唐局长的线人李勇,就随表聊了几句”, “听他那意思,国军主力好像已经进了山海关,准备等大鼻子走了,就跟红党开干了”。 “他怎么知道的?”王墨阳很纳闷,虽然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作为社会底层的一个二流子,怎么会知道,这里面就透露着诡异了。 “哎,这不很简单吗?唐局长跟着党部的人跑了,那李勇肯定就是他留下的眼线呗”,二赖子也没多想,“他还跟我说,让我别买鱼了,跟着他一起为国府办事,等到国军光复了襄城,帮我弄个一官半职的”, “我呸,还给我弄个一官半职的,我自己什么德行能不知道?我是那块料吗?” “我呀,就带着两个小兄弟安安稳稳的卖鱼,挣点糊口的钱就好了”, “再说,小鬼子跑了,不管是红党还是国府,谁占了襄城都不会再为难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好歹都是中国人”。 “呵呵呵,二赖子,我还没看出来,你想的还挺明白呢”,王墨阳笑着说道。 二赖子见王墨阳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话,又说道,“王组,我给你当线人也有几年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可是你就没发现,我给你的情报,除了杀人放火的都很准确,其他关于红党和国府方面的只是个大概吗?” “嘿嘿,我现在说,你可不带生气的啊”, “当初做你的线人,也就是打算混一口饭吃,可是我也知道自己是中国人,所以涉及抗日分子的情报,我都是大概的说一下,既让你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又让你抓不到人,就想着做人不能丧良心”。 “你个瘪犊子”,王墨阳笑着拿起烧火棍,就给了二赖子一下子,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二赖子提供的关于抵抗分子的情报,还真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具体价值的东西。 警局 “叮铃铃”,王墨阳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二组”,孙涛知到王墨阳又翘班了,所以接起了电话。 “你们组长不在吗?”电话里传出科长崔超的声音。 孙涛一听就一激灵,赶紧说道,“报告科长,王组长,说有事先走了”。 “嗯,我知道了”,说完崔超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崔超,内心是复杂的,目前襄城的局势,表面上看还算平静,可是实际上确实暗潮涌动,除了国府方面的势力之外,这日本人又冒了出来。 面对这种局面,一向老谋深算的崔超心里也摸不着头绪了。 从红党进城以后崔超一直都是配合的态度,保持低调,尽量不引起外人的注意,而且由于与王墨阳的师生关系,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是让王墨阳出面去办,但这不代表崔超手里就没有人了,也不代表他就是完全相信王墨阳。 跟红党相关的事情交给王墨阳,是因为他叔叔的身份,军管会三号人物,不管是不是有实权,至少身份摆在那呢。 而自己对国府的那份心思也曾经跟王墨阳透露过一点,一方面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学生是不是可以相信,另一方面也是对他身份的一个考验,别弄了半天再是红党的人。 要不怎么说,能够当特务的心眼都像蜂窝煤一样多,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现在面对突然出现的日本人,崔超需要一个绝对的心腹去对接,肯定是不能用王墨阳的,想到这,崔超一咬牙,暗下决心,也罢,老子也低调这么长时间了,也是到了该动动的时候了。 再回到王墨阳家里。 鱼头炖豆腐已经做好了,王墨阳把饼子捡出来之后,把炖好的鱼头豆腐盛到盆里,端着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又拿出两副碗筷。 二赖子打开酒瓶,先给王墨阳倒了一碗,然后又把自己的碗倒满了。 “王组,今天借你的酒,借你的菜,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帮助,要不然,我都活不到今天”,说着,二赖子的眼圈有些泛红了。 “扯淡,什么帮不帮助的,相互拉扯一把罢了”,说着,王墨阳也端起酒碗跟二赖子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 “赖子,我问你点事”,王墨阳夹起一块豆腐放到了嘴里,接着说道,“当初跟你一起做线人的那些人,你还有联系吗?” 二赖子放下酒碗,摇了摇头,“基本上没有联系了,就偶尔的见到了点个头,聊两句”, “怎么着,王组你有什么事情安排吗?” “需要的话,我去找找他们”。 王墨阳想了想,说道,“事倒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我就是襄城感觉这段时间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弄得我心里没底”。 “咳,我还当什么是呢?王组,安静不安静的跟你关系大吗?现在是红党的天下,要闹心也是他们闹心,跟咱们没关系”。 “听你的意思,你是知道点什么了?”王墨阳紧盯着二赖子的眼睛,问道。 二赖子被看的有些发毛,“不是,王组,你什么意思啊?” 看到二赖子有些发慌的的样子,王墨阳更加确信了,这小子肚子里一定有货,别看他不声不响的在市场上卖鱼,可是这样的人已经养成习惯了,什么事都留心,难保不会发现些什么。 想到这,王墨阳把筷子一放,双手环抱胸前,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二赖子。 二赖子此时也是无奈,谁让自己说话不注意来着,“哎,我算服了你了,王组”, “其实,说出来跟你也没多大关系”, “五天前吧,在大石街,我看见瑞福园的王老板跟一个日本人见面了,你也认识,特高科的小野”。 “哦?这可有点意思”,王墨阳嘴角上扬,笑了起来,感觉摸到了点门道儿。 第22章 红党的提前准备 听二赖子这么一说,王墨阳心里就一动,这还真有意思了,先是特高科科长浅田毅雄跟崔超偷偷摸摸的见面,现在又出来个小野跟王老板见面,还都是特高科的,那么活动在襄城的日本人肯定就不仅仅是这两个人了,是几个?十几个?还是更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王老板的身份又是什么? “赖子,这事你还跟别人说过吗?”王墨阳问道。 二赖子咽下嘴里的菜,说道,“我跟人家说这干吗?这也就是跟王组你说说,反正这事跟咱也没有关系”, “我一说,你一听就完了”。 “嗯”,王墨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赖子,记住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能说,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二赖子瞪大眼睛,惊讶地说道,“王组,你可别吓我,至于吗?” “还至于吗?”王墨阳拿筷子指着二赖子说道,“你也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这时候有日本人露面正常吗?” “尤其是特高科的人,现在是不是都应该关在战俘营里,或者已经被遣送回国了,那他为什么还会在想城出现?而且还鬼鬼祟祟的偷着跟人见面?” “你是说,小鬼子还不死心,准备搞破坏?那我直接去军管会举报他不就完了吗?还算是立了一功,嘿嘿,说不定,红党还会给我一些奖金呢”,二赖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呵呵,还真是啊”,王墨阳也是让二赖子给蠢笑了,“先不说你举报后红党能不能抓到人,就算是抓到了人,那你就敢保证都抓干净了?” “特高科的小鬼子可没有简单的,给你奖金,你也不想想,你有没有命去花”。 “嘿嘿,王组,我也不傻,我现在就是一个卖鱼的,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能填饱肚子就行,其他的我才不管呢”,说完,二赖子又端起酒碗,“来王组,咱在喝一个”。 “你呀” 而此时军管会,刘远山的办公室 “国峰、树斌今天叫你们两个过来,是有点事情想跟你们俩商量一下”,刘远山严肃的说道。 “书记,你说” 刘远山略微想了一下,说道:“接到上级通知,由于苏联方面跟国府方面签署的协议,东北地区的行政权要交给国府方面,而现在国军已经控制了山海关,国军的主力正源源不断的出关”, “鉴于我党与苏联的良好关系,我们也不好违背协议的规定”, “所以,上级命令我们,随时做好撤出襄城的准备”。 “书记,我们就这么白白的把襄城让给国府啦?我不理解”,赵国峰面色铁青的说道,是啊,这防水身上都想不通,红党在东北苦苦坚持抗战十四年,现在小日本终于投降了,红党的军队也已经占领了襄城,为什么就因为大鼻子跟国府的一纸协议,就这么灰溜溜的把城市让给人家。 “老赵,你也是老党员了,这是命令,不理解也要服从”,刘远山严厉的说道,“再说,我们只是撤出城市,又不是什么都不要了”, “我们可以到广大农村去发展,总有一天襄城还是我们的”。 “东北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组织上怎么可能就轻易放弃呢?” “现在,美国人还在从中调停,真正的全面内战还没有打响,我们应该服从组织上的统一安排,今天的撤出,就是为了明天重新回来做准备,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啦”。 “刘主任,你先消消气,老赵也就是意识转不过弯来,再说了,不是等通知吗?也没说马上就撤出去,我们还有时间做准备”,王树斌劝解道。 刘远山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也知道这个决定,让同志们难以接受,但是现在就是这一个情况,国府想要行政权,好,我们把城市让给他,我们到农村去发展”, “农村也是一片广阔天地嘛,别忘了,这么多年来,我当就是一直靠做群众工作才发展壮大起来的”, “八年抗战期间,我们不也是在广大农村建立根据地,跟小鬼子斗争吗?”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继续派一大批政工干部到农村去,发动百姓,打好群众基础,这才是重中之重”。 “我相信,我们既然能依靠群众赶跑了小鬼子,那不久的将来,我们依然可以一口群众打败国军”。 “国峰、树斌,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任重道远啊”。 “我们服从组织安排,主任,你说吧,让我们干什么?”赵国峰说道。 “好,那我们就做一下分工”,刘远山等的就是这句话, “国峰一直从事的就是地下工作,你从今天开始就要在你们敌工部挑选得力人手,做好我们大部队撤出后的潜伏工作”, “不能我们一走,就对襄城失去失去了了解,让同志们成为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看清楚襄城发生的点点滴滴,做到知己知彼”。 “这个没问题,我回去就安排”赵国峰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树斌你呢,作为政工干部的领队,这次主要到襄南地区的县城乡镇,做好群众工作”,刘远山接着说道,“抗战时期,襄南地区就有我们的游击队存在,那里的群众基础好,老百姓的工作也好做”, “记住,你去的目的不仅仅是做好群众工作这一点,还要在山区建立我们的根据地”, “一旦国军到了襄城,我想他们不会甘心只占据那一座城市的,而敌我双方不管是在武器上,还是在其他方面,我们都处于劣势,所以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根据地,这样才能长期的、更好的跟国军作斗争”, “另外,你也要提前跟家属说明情况,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国府方面对我们红党一向都是宁杀错不放过,不能留给他们可乘之机”, “这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的家人负责”。 “谢谢主任的关心,我一定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王树斌大声地答应道。 第23章 再出手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整个东北的局势已经十分的紧张了,国军的主力部队已经由山海关出关,沿着北宁铁路气势汹汹而来,于十一月上旬,占领锦州,向着沈阳扑面而来。 而苏联鉴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雅尔塔体系的束缚,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既得利益,在东北问题上倾向于支持国民党。只不过由于东北前线的苏军部队对当时的中国国内形势不甚了解,才在一开始支持我党我军。当委员长通过外交向苏联施压后,苏联马上变了脸,公然于11月中下旬驱逐已经在沈阳开展工作的中共东北局。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艰难时刻,更糟糕的情况接踵而至。由于国府方面采取了封官许愿等手段,使得原本已被我党收编的伪满军队、伪满警察以及土匪武装趁虚而入。当我军撤离沈阳之际,这些人竟然发生了大规模且成建制的叛变行为,并带走了大量宝贵的武器装备。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红党武装在东北地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不仅如此,他们还需要直面来自国军的大兵压境,后有土匪胡子的到处作乱,政治上又有苏联的施压,拖后腿。 面对如此复杂多变的局势和重重困难,红党必须迅速做出应对决策,以确保自身在东北地区的生存与发展。然而,要想克服当前困境并非易事,前方道路充满荆棘与挑战…… 也正是在这紧要关头,东北局于十一月二十日接到了上级的指示:“大城市让出后,应力求控制次要城市,站稳脚跟,准备和蒋军斗争。”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使得东北红党的形势在被动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国峰、树斌现在我们所面临的局势十分的复杂,也十分的凶险,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刘远山语重心长的说道, “国锋,襄城市区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私底下也是暗潮涌动啊,你们敌工部所面临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从其他城市的情况来看,军统、中通作为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渗透到城市里来了,我们襄城估计也是不能幸免,所以接下来你的任务,不仅仅是挑选潜伏人员,做好相关事宜,也要把防特、反特纳入到工作重点,不给敌特分子有可乘之机”。 “是”, “还有,树斌,你的工作同样重要,虽然我们不能轻易的将襄城交给国军,但是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的工作重点都在广大农村,这就要求你需要做的,不仅仅是发动群众这么简单,而是要把工作继续下沉,充分发挥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建工作三大法宝,以农村包围城市的办法,打土豪、分田地,这些都要做到实处,这将关系到未来襄城的局势,甚至东北的局势”。 “是”,同样王树斌语气坚定的答道。 “那就这样,你们去忙吧”,刘远山挥了挥手, 就在两个人即将出门的时候,刘远山又开口问道,“国锋,我们的那只狐狸,还没有消息吗?” 赵国峰转过身来,无奈的说道,“没有,只从上次那封信之后,就有没了消息”, “哎,我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我们现在已经占了襄城,他怎么就不能露个面呢?” “哼,亏你还是老情工了,地下工作的同志有太多的不得已了,我们要理解他们,不露面就不露面吧,估计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刘远山严肃的说道 “不过,他现在就认你,如果他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要全力配合”。 “请领导放心,我时刻准备着”,赵国峰冲着刘远山敬了一个礼 “去吧”。 而此时的王墨阳,在送走了二赖子之后,就躺在床上半眯着眼,一边醒着酒,一边思考着王老板的事情,这家伙在这个时候都敢跟日本人见面,这就说明他们的关系不一般,肯定不是第一次接触了,那王老板是什么身份呢? 先是浅田,再是小野都是偷偷摸摸的露面,他们又是为什么呢?显而易见这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那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的等着,必须要主动出手,日本人在哪,自己摸不着,崔超,现在对他动手又不是时机,那就先拿这个王老板开刀吧,看看他到底是什么鬼? 想到这,王墨阳不再犹豫,穿好大衣,戴上帽子,围上围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走出了家门,直接奔着园林路的瑞福园而去。 等到王墨阳赶到瑞福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了,站在门口只看见偌大的厅堂内只有一桌客人还在喝酒吃饭。 王墨阳并没有急,作为当过多年巡警的他来说,对于这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前面临街的二层楼就是瑞福园的店面,而后院三间房子就是王老板一家住的地方,两口子有两个闺女,都出嫁了,只剩下老两口还住在这。 王墨阳绕到后街,跳过矮墙,看见屋子里一片漆黑,就一皱眉,不应该啊,这个时间王老板应该还在店里,他老婆也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 尽管心里有些怀疑,可是王墨阳还是轻轻地推开房门,悄悄地走了进去,蹑手蹑脚的东西两屋都看了看,确实是没有人,便放下心来,抄着手坐到了堂屋的椅子上,默默地等着王老板回来。 一个多小时后,王墨阳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来人还哼着小曲,看这样子性子还挺高,便掏出了手枪,放到了桌子上,依旧坐着没动。 时间不长,就听房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接着一个肥硕的身影走了进来,转身关门,打开电灯。 没错就进来的正是瑞福园的王老板,刚转过身,就看见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吓得王老板呆立当场,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你是什么人?” “王老板,不用害怕,过路财神,问你点事罢了”,王墨阳用枪指着王老板,轻声的说道。 第24章 小野在哪 此时的王老板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但是当听到王墨阳的一句过路财神,便悄悄地放下心来,既然是过路财神,今天破财是免不了了,可是性命却无忧了。 江湖上一般对于这种不是本地的土匪、或者大盗叫做过路财神,指的就是在你这干一票,要点钱财就走了,一般是不会伤人性命的。 “我懂,我懂”,王老板连连说道,“家里还有些大洋,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着,王老板就要往东屋走。 “慢着,王老板”,王墨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的枪口依旧指向王老板,“我这个过路的呀,跟其他人不一样,别人是要钱财,我呢,是要消息”, “你看,我们是不是好好聊聊啊?” 这时候的王老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心里也算明白了,对面这个人是个狗屁的过路财神,骗鬼呢? 还要消息,那不是国府的人,就是红党的人,这是可以确定的。 想到这,王老板语气平静的说道,“兄弟,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你是哪方面的?想要知道什么消息?” “既然登门了,我多少都会让你满意的,说吧”。 “哈哈哈哈”,王墨阳笑了起来,“王老板爽快,那我也就不转弯磨脚了”, “你老婆去哪了?” 说完,王墨阳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在面前的王老板。 一听王墨阳居然问自己老婆去哪了?王老板差一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什么鬼问题?自己老婆都五十多岁了?还有人打她主意? 但是王老板也是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道,“我老婆去二女儿家了,丫头坐月子呢,他过去伺候月子了”。 王墨阳点了点头,“王老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王宝臣吧?” “不错”, “就两个女儿,你说你也没有儿子,攒下这万贯家财留给谁呀?啧啧,可惜了”。 “小本买卖,养家糊口罢了,哪谈得上万贯家财啊,兄弟你还是真看得起我”,此时的王老板,完全没有了平时和善的样子,眼里放着凶光。 “不是吧,你这瑞福园能够开这么多年,肯定是挣了不少钱啊,当初也是达官显贵的聚集地啊,而且日本人不也是很喜欢吃你这的菜吗?”王墨阳东拉西扯的不说正题,为的就是麻痹王宝臣,等到他彻底放松的那一刻,在直奔主题。 而这个平时和善的王老板,也是不简单,在经历过最初的惊吓之后,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看着坐在椅子上,包裹严实的人,感觉到这个人年纪并不大,应该是个年轻人。 “兄弟,在日本人的地盘上做生意能赚多少钱?大头不还是被日本人抢走了”,王老板语气平静的说道,“说说吧,今天到我这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完,王老板并不理会指着自己的枪口,直接走到另一张椅子旁边,坐了下来。 “呵呵,王老板,你就不怕我开枪吗?” “你敢吗?外面都是红党的巡逻队,只要你枪声一响,等着你的……呵呵,我不说你也明白”,王老板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兄弟,直说吧,你是哪部分的?找王某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王墨阳也在特务科干了这么长时间了,起码的眼力劲还是有的,就看王宝臣这前后的动作和表情反差,心里就已经断定这个家伙,不简单,至少一个饭店老板是不会有这份气度的,所以就暗中加了小心。 王墨阳眯起双眼,扭头看向王宝臣,嘴里却说道,“王老板,我还是真小看你了”, “现在看来,你还真就不简单”, “我也很好奇,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你猜猜看”,说完,王老板眼中凶光一闪,左手操起桌子上的茶碗,奔着王墨阳的面门砸来,然后根本就不看砸没砸到人,一转身,屁股离开椅子,双手抓住椅子背,抡圆了,奔着王墨阳脑袋又砸了下来,紧接着身体往前一窜,就向夺门而逃。 也幸亏王墨阳提前加了小心,见茶碗迎面而来,一挥手将其击落,就听“啪”的一声,扔在墙壁上,碎裂开来,紧接着,屁股一使劲,身体往前去,躲开了当头砸下的椅子,人已经站在了门口,挡住了王宝臣的去路。 王墨阳将手枪别在了腰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开口说道,“王老板,好俊的身手啊”。 “少废话,不想死的就让开”, “呵呵,那我就领教领教王老板的身手,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王墨阳话声未落,王宝臣左手虚晃,右手握拳直奔王墨阳的面门打来。 王墨阳伸出左手,直叼王宝臣的手腕,屈膝转身,抬肘砸向王宝臣的胸膛。 二人你来我往交起手来,没想到平时一身肥肉,快走两步都上喘的王老板,身手这么好,直到直到几个回合后,王墨阳卖了一个破绽,让王老板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胸口,才抓住机会,用围脖缠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一转身,来到王宝臣身后,顺势膝盖一顶他的后腰,将另一只手也抓住,在背后就将他的双手绑了起来,接下来一脚将他踹到在地。 而此时,倒在地上的王老板,也看清楚了王墨阳的脸,正经的说道,“王墨阳,是你!” “太奶奶的,没想到你这老家还挺厉害的”,王墨阳长出了一口气,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接着说道,“没错,是我,王老板很意外吗?” “嘿嘿,小兔崽子,你一直伪装的挺好啊”,王老板冷笑着叫骂道。 “哎,王老板”,王墨阳一提裤线蹲了下来,“你说,我们要是心平气和的好好聊聊多好啊”, “你看这一折腾,你也认出我来了,这多尴尬呀”。 “你到底是哪方面的人?” “我是那方面的人不重要,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什么问题?” “小野在哪?” 此话一出,躺在地上的王老板顿时目瞪口呆。 第25章 王老板的真实身份 王墨阳的一句,小野在哪? 顿时惊得王宝臣呆若木鸡,从八月份天皇陛下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自己一直都是以一个爱国商人的面目出现,捐粮,捐钱,跟着城中的百姓一样欢呼雀跃,迎接新生活的开始,庆祝主权的回归。 从来都没有跟任何日本人接触过,包括日本侨民,也就是在几天前跟曾经特高课的小野私下里见了一面,这么秘密的事情,王墨阳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一早他就盯上自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自己的身份已经彻底的暴露了,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这跟王墨阳是哪方面的人无关,不管是红党,还是国府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自己的生死不重要,但是自己的老婆、两个女儿还有外孙们要是受到牵连,那可怎么办? “王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生意人,我怎么会知道你嘴里的小野是哪一位?他又在哪呢?”王老板依旧嘴硬的死不承认。 “呵呵,生意人,生意人会有这么好的功夫?生意人能 有你这份气度?”说到这,王墨阳呵呵一笑,重新坐到椅子上,接着说道,“王老板,有些事情我不想说的太透,那样就没意思了”, “你觉得我会无缘无故的登门吗?” “你的那点小把戏,早就被我看在眼里了”, “我想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小野,更准确的说是以浅田毅雄为首的那一小撮日本人在哪?” “你,你都知道了?”当王墨阳说出浅田毅雄的名字之后,王宝臣彻底绝望了,也放弃了继续挣扎的勇气。 可能有人会说,这不合乎常理啊?怎么这么快就发起了抵抗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首先就是做贼心虚,当收摊回房,见到有人摸进家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在王墨阳跟他东拉西扯打机锋的时候,他的心神已经被搅乱了,交手之后,失手被擒之后,就已经认命了,想的只是怎么应付过去,保全性命,当听到小野的名字,还没有彻底打消幻想,直到最后浅田毅雄的名字出现,这才彻底的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说实话,王墨阳来的时候也没想到太多,就算是王宝臣跟小野私下见面,顶多也就算是一个汉奸,或者往轻了说,也就是跟日本人有关联的一个商人,这种情况太常见了,毕竟日本人统治东北十四年,做生意的跟日本人有接触也很正常。 但是没想到,自己跟这个王老板见面之后,除了最初有些慌张之外,他的态度变化之快,实在是出乎了王墨阳的意料之外,尤其是两个人短暂的交手之后,王墨阳这才确定,这个家伙的身份绝不简单。 所以王墨阳的问话,只说出重点,但是其他的都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为的就是抓住对方做贼心虚的心理弱点,套出更多未知信息。 “呵呵,你猜我知道多少?”王墨阳揉了揉依旧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笑呵呵的问道。 “你代表的是谁?打算怎么处置我?”到了现在王宝臣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了,只想为妻女留一条出路。 “王老板,我只能告诉你,我代表中国人,至于怎么处置你,要看你说的情况跟我掌握的是不是一样”。 “哎”王宝臣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王组长,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的事情,我的妻女一点都不知道,我希望不要牵连到她们”。 “好,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王宝臣蛄蛹着站起身来,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开始了他的述说, 原来,王宝臣只是他的中国名字,他的真实身份是日本人,名字叫做宫泽佑二,是在1905年冬天,日本通过《中日会议东三省事宜附约》之后,第一批到东北的日本移民,而他和他的一群小伙伴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被军方挑选出来,以各种方式寄养在中国家庭,学习中国语言,中国文化,掌握中国习俗,可以说经过多年的中国家庭成长经历,除了血统的不同,已经可以算作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了。 当他们长大成人后,他们寄养家庭的成员都以各种意外方式被离世,之所以会这样就是为了这些人身世经得起任何人的调查,又解决了一切不确定因素。 据王宝臣的交代,当初像他这样被安排的孩子还有很多,九一八前后他们分赴中国各地,以各种身份出现,其中不乏中国军队的中高层人员,政府官员,商人,百姓,甚至乞丐等,为的就是等待有朝一日帝国的召唤,为国效力。 听到这,王墨阳冷汗直流,没想到日本人在三四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中国,尤其是培养的这些孩子,如今都已经人到中年,如果说王宝臣说的都是实话的话,那可太可怕了,这个年龄段的人,又有日本政府的背后支持,在各行各业都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在军队了可能是一方将领,在政府部门的可能已是封疆大吏了,至于其他的估计也都是各行业的翘楚。 这件事情他可怕了,关键的还是,你根本就不是知道是谁。 说完这些,之后,王宝臣终于说到了小野,就像王墨阳说的,这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小撮人,具体人数王宝臣也不知道,藏身地点也不知道,他们都是当初苏军入城交接时候,走的各种渠道,逃出来的,有原来襄城特高课的,宪兵队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他们中间还有一部分是当初吉林100部队,秘密排到襄城的人员,手里很可能还掌握着一些细菌武器。 王宝臣原本以为,抗战已经胜利了,自己就这么继续着王宝臣的身份,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生就算了,可是没想到,小野找上门来,让他提供物资上的帮助,毕竟这一伙人在一起也是要吃要喝的。 听完这个姑且称呼为王宝臣的述说之后,王墨阳除了震惊之外,又多了一丝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好了。 第26章 欢迎回家 王墨阳今晚的本意是在王宝臣嘴里得到那伙日本人的线索,然后通报给红党,消除安全隐患,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个平时看起来胖墩墩,肉乎乎,满脸和善的王老板身手如此矫健,不仅跟自己斗了个旗鼓相当,而且还解开了自己的伪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更主要的是这个胖老板真实身份却是隐藏在中国三十多年的日本人,最要命的,在他口中还出现了细菌武器。 这是什么节奏?还嫌襄城不够乱吗? 可是面对这些情况,自己该怎么办?杀人灭口?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就这样将他交给红党?那还不如自己直接去找赵国峰汇报呢,反正自己的身份早晚都得跟组织上透露。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就跟组织联系,王墨阳始终认为实际还不成熟,前有老师崔超的种种阴谋,没有定论,后有军统的人在襄城出现,意图未明。 自己原本想着等着两件事情都有个结果了,再跟组织联系汇报,可是突然又冒出了日本人,这一查,又查出了这么个出人意料的结果,逼得自己不得不将原本的所有想法提前。 跟细菌武器相比,什么崔超啊,军统啊,这都不重要了,对,必须立刻、马上跟组织联系上,唯一的途径就是赵国峰了。 想到这,王墨阳侧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王宝臣,说道,“我还是称呼你为王老板吧,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隐瞒了,我想把你交给红党,毕竟你的身份太特殊了,放心,你的妻女如果调查后确实不知道你的身份,没有参与到你的行动当中的话,他们不会受到任何牵连,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说到这,王墨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你,只能看你的表现了,如果可以配合我们成功的抓到那些日本人,并且缴获你所说的那批细菌武器的话,我相信,你的性命会保住的”。 “你是红党的人?” 听完王墨阳的一番话,王宝臣震惊之后,裂开大嘴,“哈哈哈,真是讽刺啊,特务科科长崔超的心腹、得意门生居然是红党的人,哈哈哈”, “真是难以想象啊” “好了,王老板,我们别说那些没用的,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吗?”王墨阳开口问道。 此时的王宝臣突然之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全身松懈了下来,“好吧,我会配合你们,抓到那些日本人,但是也希望你说话算话,不要牵连到我的妻女”, “哼哼,日本人统治满洲国这么多年,我就像一个小透明般的存在,没想到现在日本投降了,他们又想起我来了,到这个时候身份暴露了,这就是命啊”。 王墨阳看着这个中年男人,面色凄苦,就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绝望,但还是开口说道,“王老板,事到如今了,就不要过多的感慨了,配合一下,在这等我回来”。 说完,王墨阳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找到了一条绳子,将王宝臣紧紧地绑了起来,并用毛巾将他的嘴堵上,然后解下自己的围脖重新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王老板,希望你能为你的妻子女儿多想想不要耍花招,在这安稳的等我回来”, 事到如今,王宝臣也只能认命了,看着王墨阳点了点头。 王墨阳走出屋子,回手关好房门,走到后院,从角门离开了院子,沿着墙根离开了。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王墨阳来到了赵国峰的住所,四周打量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又看了看一人高的矮墙,纵身一跃,半个身子挂到了墙上,然后一翻身,轻飘飘的落到了院子里。 “当当”,王墨阳轻轻地敲了两声窗户,没有反应。 接着,有“当当”敲了两声。 “谁?”屋子里传出赵国峰那熟悉的声音。 “赵部长,我是王墨阳,请开一下门,有急事”,王墨阳轻声的说道。 而此时屋子里坐在炕上的赵国峰也是十分的疑惑,王墨阳?这么晚了找自己什么事情?但还是回答道,“稍等”, 接着穿好衣服,从枕头下面拿出配枪,轻轻地拉动枪栓,穿鞋下地,开灯,然后才来开门栓,看着包裹严实的王墨阳,开口问道,“你是王墨阳?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王墨阳一看赵国峰警惕的眼神就知道,人家对自己并不相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放在背后的那只手里应该是拿着武器,也是你大半夜的跑到人家敲窗户,尤其你的身份还是特务科的警察,放在谁身上都不放心。 想到这,王墨阳举起双手,开口说道,“赵部长,别紧张,我没拿武器,可以进屋说话吗?” 赵国峰并没有放松警惕,侧身让开门口,说道,“进来吧”。 走进屋,王墨阳简单的打量了一下,里外两间屋,外屋一个灶台,一张八仙桌,看样子适当做厨房兼餐厅用了,那里屋肯定就是卧室了。 王墨阳也没有让,直接就坐在了八仙桌旁的椅子上,把双手放到桌面上,保持着让赵国峰能看到的姿势。 “墨阳,现在可以说说,你找我什么事了吧?”赵国峰还是单手背后,跟王墨阳保持一定距离。 “赵部长,确实有急事”,王墨阳看着赵国峰,接着说道,“我的身份你不用怀疑,前段时间,我让一名小乞丐给你送过一封信”, 看见赵国峰脸色大变,接着说道,“年初,四道街书店,晚上,我给你送过一张字条,内容是:书店已引起注意,速处置”。 听完这话,赵国峰激动地把枪放到了桌子上,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王墨阳的手,声音颤抖的说道,“你是雪狐?” 王墨阳点了点头,“是,我就是雪狐,吴文玉老师的学生”。 “哈哈哈,墨阳我是真的没想到,我一直苦苦寻找的雪狐,居然就在我身边”,赵国峰哈哈大笑地说道,“雪狐同志,欢迎回家”。 第27章 复杂的形势 那位说,作为老地下党员的赵国峰就凭借着王墨阳这么简单的三言两语就相信了他说的话,是不是太儿戏了? 这还真就不是,一张字条,一封信,这两件事情极其机密,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或许你会说王树斌不是王墨阳的叔叔吗?他不会告诉王墨阳吗?当然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不是没有,而是极低,更何况王树斌看过信的内容,但是对于当初的字条大意,并不知道具体内容,更何况作为值得信赖的老党员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而且要验证王墨阳的真实身份也很简单,让他写几个字,辨认一下字迹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 更何况王墨阳能在特务科立足,肯定已不是傻子,冒充雪狐这个身份,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万一暴露了,性命不保。 所以赵国峰没有迟疑,就接纳了王墨阳。 “赵部长,其他的事情,先不说,现在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办”,王墨阳焦急地说道。 赵国峰一听,也是严肃了起来,开口问道,“墨阳,什么事情,你说”。 “瑞福苑的王老板,王宝臣,真实身份日本人,已经隐藏在东北四十年了,日本名字叫做宫泽佑二”,张云轩尽量简洁的说这事情的经过, “前几天跟原特高课的日本特务小野见面,被我的线人发现了”, “现在王宝臣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就绑在瑞福苑后院,他住的屋子里,你马上安排人把他押回来,尽快审讯”. “好,墨阳,还有其他事情吗?”赵国峰语气严肃的问道。 王墨阳,略微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有几件事情需要注意”, “一,我的身份王宝臣已经知道了,我想他是聪明人,不会乱说的,我希望赵部长也能对此进行保密”, “二,马上安排人,跟苏联人对接,调查一下,当初他们接收日本战俘的时候,有一部分日本人从战俘营里逃了出来,是通过什么途径?谁帮助办理的?这些日本人的具体身份?人数?最好能确认下来”。 “墨阳你的意思是苏联人那边有内鬼?”听到这,赵国峰的心揪了起来,事关友军,这个事情必须确认无误才好,免得闹起纠纷。 “对,现在绝大多数的日本战俘已经被遣送回日本了,虽然事情查起来有些麻烦,但却十分重要,必须尽快确认这件事情”。 “我所能确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原襄城特高科科长浅田毅雄,还有这个小野,但是王宝臣供诉的,却不仅仅是这两个人,是不少人,而且来源复杂,有特高课的,宪兵队的,还有来自吉林100部队的,他们手里很可能还掌握着一部分细菌武器,这才是最可怕的”。 “细菌武器?”听到这几个字,赵国峰脸色大变,“墨阳,你能确认吗?” “可能性很大,这也是我急着跟你见面的原因”,王墨阳点点头说道, “赵部长,王宝臣的妻女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他现在顾忌的也是他的妻女”,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尽快把人带回来,最好是做通他的工作,让他配合我们找到这伙日本人”, “记住,留给我们的只有后半夜这几个小时,不管结果怎么样,明天瑞福苑要正常营业,办法你去想”, “好,我这就去安排”,赵国峰答应道,“墨阳,那以后我以什么方式联系你呢?” “这个我也没想好,明晚我再过来找你,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需要跟你沟通一下”,王墨阳如实的回答道,确实没有想好今后通过何种方式联系。 “那好,明晚我备好酒菜,等你”。 “赵部长,时间紧任务重,剩下的就看你的了,我先回去了”,说完,王墨阳起身告辞。 而赵国峰也没有过多的停留,穿上大衣,急匆匆的赶到军管会,叫上几个值班的同志,开着车直奔瑞福苑。 等赶到瑞福苑的时候,赵国峰有了自己的想法,便让司机将汽车开到一边等着,自己带着警卫员王强,还有一名小战士,从后门走进院子,推开门就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王宝臣。 尽管王宝臣被绑在椅子上,嘴也被堵上了,但是看见赵国峰三人走进屋子时,心里边明白了,王墨阳是红党的人。 “小王,把王老板嘴上的毛巾拿出来吧,我跟王老板聊聊”,赵国峰冲着警卫员王强说道。 “是”,王强走过去,拽出了王宝臣嘴里的毛巾。 而另一名小战士则是给赵国锋搬了一把椅子,赵国峰就这样坐到了王宝臣的对面,“我老板,我们能好好地聊聊吗?” “呵呵,赵部长,既然我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还有什么不能聊的”,王宝臣自嘲的笑了笑,“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你们的人”。 “嗯,这个不重要,我们也不要再说有关他的话题了”,赵国峰提醒王宝臣不要再提及王墨阳,“王老板,我们红党的人一向都是说话算话的,既然你想跟家人就这么平淡的过完下半生,那就好好的配合我们尽快抓住小野那伙人,你看可以吗?” 到了这个时候,王宝臣心里也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便点了点头,说道,“赵部长,请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知道的并不多,我手上没有中国人的血债,所以,我也希望你们早点抓住那些人”, “我已经在中国整整生活了四十年了,很多时候,我都忘了自己是个日本人,而且这四十年来,我没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中国人的事情”, “说实话,我跟特高课联系上还是九一八之后,日本人占领了襄城之后,他们找上我,并没有下什么具体的任务,只是让我每三个月到特高科报道一次,我的联系人就是小野”, “本以为你们的抗战胜利了,我也解脱了,没想到前几天小野突然找上门,让我为他提供一些粮食……”, 王宝臣没有丝毫隐瞒,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赵部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我并不知道他们的藏身地,但是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听完王宝臣的述说,再结合王墨阳的说法,赵国峰感觉到形势复杂了。 第28章 工作安排 赵国峰从瑞福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没办法,虽说王宝臣的态度很明确,愿意配合自己抓捕那伙日本人,但是他不知道那伙日本人具体的藏身地点,也没有办法能主动联系上小野,那只有被动的等着小野再次登门。 所以赵国峰让跟他一起来的小战士留了下来,伪装成店里信赖的伙计,监视着瑞福园的动静,而自己需要尽快跟刘远山汇报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毕竟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也过于魔幻一些,谁能想到自己一直苦苦查找的雪狐居然就是王树斌的侄子,警局特务科的组长王墨阳,谁能想到,他还半夜三更的去了自己的住处,而且说出的事情也是更加的匪夷所思,瑞福园的王老板是在中国生活四十年的日本特务,原本应该作为战俘被遣送回国的原特高科科长,浅田毅雄及其手下依旧活动在襄城,而且似乎在酝酿什么阴谋活动,哎,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赵国峰确实有点手忙脚乱,无所适从了。 更别说,王墨阳临走之前说的还有许多事情今晚来向自己汇报,看来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本就是多事之秋,内忧外患,现在又出现了很多不可控的事情,那就索性都攒到一起,一次性解决吧。 看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赵国峰就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坐着车回到了军管会,跟警卫员王强说了句,“我在办公室休息一会,等刘主任来上班了,你叫我一声”, “记住,昨晚的事情,跟谁都不能透露半句”。 “是”,王强答应了一声。 说是在办公室休息,可是赵国峰怎么能休息好呢,一肚子的心事。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当当”外面传来敲门声。 “请进” “赵主任,刘主任到办公室了”,警卫员王强进来说道。 赵国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搓了搓脸,说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迈步走出办公室。 “老刘,挺早啊”,走进刘远山办公室,看见刘远山正坐在椅子上处理文件。 “哦,老赵”,刘远山抬头看了看赵国峰,打了个招呼,接着说道,“你这两眼通红的,有熬夜了”。 “哎,可不是怎么着,一夜没睡”,说完,赵国峰也没客气,拿起水杯,给自己的倒了一杯热水,就坐到了溜溜远山的对面, “老刘,你先把文件放一放,我是有急事要跟你沟通一下的”。 听到赵国峰这么说,刘远山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问道,“说吧,看看你这熬了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国峰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关着,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地说道,“老刘,雪狐露面了。” “雪狐?”刘远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道,“你是说雪狐露面了?他在哪里?” “别激动,别激动,你听我慢慢跟你说”,接着赵国峰就把昨晚,王墨阳怎么找到自己家,跟自己如何说道,以及自己带人赶到瑞福苑以后,王宝臣的说法和做法,详细的说了一遍。 “雪狐居然是他?”刘远山满脸的不可思议,“树斌同志知道吗?” 赵国峰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只有你我知道,而且,昨晚,他特意叮嘱我说,关于他的身份目前还不是公开的时候,而跟你说是组织程序,这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今晚他还会跟我见面,说说其他的事情,听他的意思,他掌握了不少情况,要不是王宝臣的事情太紧急了,我想他还不会露面”。 “嗯,好,那雪狐的事情就控制在你我知道就好了”,刘远山点点头,说道,“那关于这一伙日本人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老刘,现在我已经安排我们的一名战士留在店里,伪装成伙计,主要就是看看小野什么时间会跟王宝臣联系,另外,我还想在安排几名有经验的同志到瑞福园附近监视”, “同时,在安排我们的人,对市区及城乡结合部做一次系统的排查,这样就算摸到他们的影子,但是起码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让他们短时间之内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扫除一些不安定因素”。 刘远山想了想,也是目前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也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了,便开口说道,“嗯,可以,那就这样安排吧”, “还有老赵,目前我门襄城的形势也是不容乐观啊”, “国军虎视眈眈,扑面而来,苏联人又态度蛮横,将我们东北局赶出了沈阳城,所以我们在扫清襄城内部隐患的同时,也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敌军来犯,我们必须给予有力地还击”。 “同时,也要做好撤出襄城的准备,现在树斌已经带着工作组下到襄南了,那么你这边就要扫除室内的一切不安定因素”, “我认为,那就接着这次搜捕日本人的计划,对整个襄城来一次雷霆扫穴的彻底排查,可以动用驻军的同志跟我们一起行动”。 “好,我同意”,赵国峰立马答应道。 “再就是你说的,关于通报苏军方面查处关于日本人逃离战俘营的事情,我会跟上级汇报,有他们跟苏军方面进行协调,但是我们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刘远山接着说道, “现在的关键就是不能让日本人的那些细菌武器有机会使用出来,这是灾难性的,我也会跟上级申请协调几名专家过来,专门处理此事”。 “老刘,那关于雪狐的事情,你这还有什么指示吗?”赵国峰问道。 刘远山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等烟雾散尽,才说道,“雪狐常年战斗在敌后,对于襄城的情况也比我们了解的更多,所以他的工作,我们不做具体的安排,以他为主,我们全力配合就好”, “晚上你们见面的时候,你可以问问他对组织上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敌后的同志们不容易,我们能帮他们解决的,就尽量解决吧”。 赵国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29章 阴狠的佟荣公 时光荏苒,转眼间距离与王墨阳初次相见已逾半月有余,但却杳无音讯。佟荣公愈发焦躁不安起来,心中的怨念如滚雪球般日益膨胀,暗自思忖道:“好个不知好歹的竖子!竟如此不把老夫放在眼里,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他紧紧攥起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炳峰,王墨阳这小子我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让手底下的弟兄给他提个醒,让他知道他还是我们军统的人,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春雨茶楼,掌柜的,也是军统襄城站新任的站长,佟荣公满脸厉色的说道。 “站长,你想怎么办?”史炳锋毫不在乎的问道。 “哼,他王墨阳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吗?可是别忘了他叔叔王树斌可还有一儿一女”,说到这,佟荣公眼睛里冒出一丝狠厉之色,“那我们就安排一场小意外,看看他心不心疼他的弟弟妹妹”。 “这不妥,站长,毕竟都是自己同志,你这样做容易把矛盾激化了”,坐在一旁的边洪凯连忙阻止道。 “矛盾激化了?哼”,佟荣公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现在都怀疑,,他还是不是我们的同志,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真以为,我拿她没办法吗?” “站长,我觉得,我们以要理解他,毕竟现在襄城的局势比较复杂,而崔超那个人又是特务出身的,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就算墨阳是他的学生,有些话也要找准时机跟他说啊”,边洪凯接着说道,“而且上次王刚的事情就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现在我们要再对王墨阳做些什么,没法跟上边交代了”。 “我说对王墨阳做什么了吗?我只是变相的给他提个醒罢了,你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佟荣公说完,扭过头又对着史炳锋说道,“找个弟兄,骑个脚踏车,等在学校门口,等放学的时候,制造一起小车祸,别让孩子伤的太重”, 说到这,佟荣公眯着眼,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如果,他还是不知好歹,那下次就用汽车”。 而此时的王墨阳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拿着当天的报纸正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不幸。 是的,直到现在,王墨阳在警局依旧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仅仅是他,还有崔超,这两个人目前都是没有具体的工作,其实新任的局长也是愁,红党已经占据襄城三个多月了,整个警局里凡是手上有血债的警员逃的逃,被清算的被清算,可就是这师生俩是个例外,依旧顶着特务科的头衔,没有安排人和具体工作,也没有被清算,就这样每天到警局报道,然后就躲在办公室里,读书看报,呆够了就走,无拘无束,红党方面对此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据小道消息,说是这两个人在襄城光复的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有大功,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每每想到这里,这个警察局长都是郁闷无比,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当做看不见吧,反正有什么问题,红党会出面解决。 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王墨阳刚刚站起身,准备出去吃口饭,下午就不到警局了,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王墨阳之后又,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接起了电话,“警察局,特务科,哪位?” “墨阳,我是你婶子,出事了”,电话里传出婶娘赵艳秋带着哭音的声音。 王墨阳顿时大吃一惊,焦急地说道,“婶子,你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你弟弟墨寒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你叔叔又不在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赵艳秋一边哭着一边说道。 “好,婶子,我知道了,你别急,在医院等我,我马上就过去”,说完,王墨阳转身跑下楼,骑上自行车飞快的赶往医院。 “护士,刚才一个小男孩被车撞了,现在在哪呢”,王墨阳心里是彻底的慌了,所以到了医院后,把车直接扔在了地上,自己急忙的跑进医院,看见一名护士,就紧紧的抓住了人家的手,焦急的问道。 小护士看着被牢牢抓住的手,便一皱眉头,但是看见王墨阳焦急的样子,便没有出声呵斥,而是说道,“你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右转,就看到手术室了”, “不用担心,就是手臂有点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谢谢,谢谢”,王墨阳倒完谢之后,急忙的跑向手术室。 光转过弯,就看见婶子正抱着妹妹雨佳,坐在长椅上,轻声的哭泣着。 “婶子,小妹,我来了”,王墨阳走到二人身边轻声的说道,“婶子没事的,刚才护士跟我说了,小弟就是手臂有点轻微的骨折,不要紧”。 “墨阳,不是这样的”,赵艳秋双手紧紧的抓住王墨阳的手说道,“我亲眼看着的,那个骑车的人就是故意去撞这两个孩子的”, 听到这,王墨阳眉头就皱了起来,“婶子,别急,你慢慢说”。 听到婶子赵艳秋这样说,王墨阳心里就明白了,这就不是一场不同的车祸,而是有预谋的,针对性极强的一件恶性事件,事情的矛头肯定不是针对这两个孩子的,那不言而喻了,不是只想叔叔王树斌,就是针对自己的。 “墨寒和雨佳中午放学的时间是十一点半,我都是提前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俩的”,赵艳秋哽咽着说道,“今天跟往常一样,我还是在学校门口等着,那个骑车的年轻人就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站着,当时我也没多想,以为也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可是当墨寒和雨佳刚出校门口,这个人就骑上车,飞快的直奔两个孩子撞了过去,我当时都懵了,要不是墨寒推了雨佳一把,这个时候躺在手术室里的就是两个人了”。 “墨阳,你叔叔不在家,你得拿个主意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完赵艳秋便不再忍着,哭出声来。 第30章 如约登门 半个小时后,王墨寒被推出了手术室,王墨阳赶紧走上前去,拉着医生的手问道,“医生,我弟弟没什么事吧”。 “没大事,左前臂骨折,已经接好了,也打上石膏固定了,一会开点药,拿回家按时服用,好好休息,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就可以拆石膏了”,中年医生戴着口罩,耐心地说道。 “好,谢谢医生”,王墨阳连声感谢道。 “大夫,孩子还小,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赵艳秋不放心,站起身来抓着医生的手臂问道。 “这位同志,你放心,就是轻微的骨折,好了以后,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谢谢”,赵艳秋连连鞠躬感谢。 王墨阳去药房,交钱取药之后,把这一家三口送回家,这一通折腾,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钟了。 看着婶子担心的样子,王墨阳也是很无奈,便让婶子和妹妹陪着小墨寒,自己开始动手做饭。 饭桌上,王墨阳开口问道,“墨寒,你还记得撞你那个人的样子吗?” “记得”,墨寒一边夹着菜,一边说道,“大哥,那个男的看起来,比爸爸要年轻一些,个子跟你差不多,嘴唇留着胡子,穿着黑色呢子大衣,貂皮帽子”, 墨寒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右边脸上有一道疤”。 说着墨寒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 通过弟弟墨寒的描述,王墨阳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模糊的样子,男,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有胡无须,也可能是伪装黏上的,右脸颊上一道五公分左右的疤。 王墨阳手里拿着筷子,停在了办公中,是他?此时的心中有了大概的方向,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而是继续的劝慰着婶子赵艳秋,“呵呵,婶子,你放心吧,医生不也说了吗?就是一个轻微的骨折,一两个月后,石膏一拆,这小子啥事都没有”。 “嗯,墨阳,你弟弟我倒不担心”,赵艳秋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就是有些担心你叔叔,雨佳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个人明显就是有预谋的,我们娘几个,俩小的上学,我天天在家,都得罪不到人,唯一的就是你叔叔,现在跟着红党干,是不是他得罪人了,那可怎么办?你叔叔不会有危险吧?” “这个死人,偏偏有这个时候不在家”。 “叔叔,去哪了?” “说是去襄南公干了,都走了三天了,也没有个信”,赵艳秋有些埋怨的说道。 “嗯,婶子,你也不用担心,让墨寒在家休息几天,然后该上学的上学,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王墨阳说道。 “你还解决?你怎么解决?” “妈妈,别忘了,哥哥是警察”,妹妹雨佳在一旁说道。 “对呀,婶子,我可是警察”,王墨阳笑着说道,“你放心吧,什么事情都没有”。 一顿饭后,天已经黑了下来,王墨阳笑着跟婶子和弟弟妹妹道别。 走出大门后,王墨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露出一丝狠厉之色,咬着牙是,默默地说道,“佟荣公最好不是你,否则新账老账一起算”。 是的,当弟弟墨寒说完这个人的基本特征后,王墨阳就联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前段时间自己被军统挟持到襄城军统站的临时落脚点,春雨茶楼时,那个开车的司机,有脸有道疤,三十四五岁的年纪,虽然 当时没看见正脸,但是他坐在驾驶位上,估量一下身高,应该跟自己差不多,至于胡须,这不必考虑,可以是自己留的,亦可以是临时贴上的。 走在路上,王墨阳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就是这个军统司机干的,他妈的,这帮狗日的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这他妈的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让弟弟墨寒受了无妄之灾。 王墨阳是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杀上门去,直接了解了这帮狗东西,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不行,现在东北的局势还不明朗,将来这伙人或许对于掩护自己的身份,还有用途,但是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心中有十分的不甘。 嗯,反正今晚还要去跟赵国峰见面,本来就打算跟他说一说军统的事情,现在正好,把这件事情也跟他说说,听听他的意见。 想到这,王墨阳加快了骑车的速度,时间不长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放下车子,走进屋,开开灯,喝了一杯茶之后,王墨阳换了一身衣服,依旧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出了家门。 而此时的赵国峰正独自一个人在家,买了一些熟食,两瓶老烧,生好了炉子,屋里弄得暖暖火火的,正等着王墨阳呢。 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半,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赵国峰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赶紧推开房门,走到院门处,拉开门,就看见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赵主任,客人来了,都不让进屋吗?”王墨阳调笑道。 “呵呵,你小子啊,包的这么严实,我一下都没认出来,快请进”,说着赵国峰侧身让开,等王墨阳走进院子之后,重新插好了院门。 进屋以后,王墨阳摘掉了帽子,解开围脖,脱掉大衣,看着桌子上的烧鸡、花生米、卤肉,一碟萝卜干,还有两瓶小烧,笑着说道,“赵主任可是下了血本了,没少花钱啊”。 “呵呵,你能登门,这都不算什么,要不是考虑不方便,我都想豁出去一个月的津贴到大酒楼请你好好的吃一顿”,赵国峰笑着说道,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王墨阳,“先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谢谢”,道过谢之后,王墨阳坐到了椅子上,接着说道,“赵主任,我们是先吃再聊啊,还是吃完再聊啊?” “呵呵,你小子,就会开玩笑”,赵国峰用手指虚电了王墨阳几下,笑着说道,“昨晚,你来的突然,我也没有准备,今天这顿就算是为你准备的接风宴了”, 说到这,赵国峰拿起酒瓶,给两个人都倒满了酒,端起面前的酒杯,正色说道,“王墨阳同志,欢迎回家”。 “回家了,谢谢”。 两支酒杯“当”的一声,碰到了一起。 第31章 组织程序 此时王墨洋的心里热乎乎的,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再次找到了家门,那种对家的渴望,对亲人的思念,这一刻全都迸发出来,不由得红了眼圈。 是啊,自从老师吴文玉牺牲后,襄城地下党的成员陆续被抓捕、牺牲,自己就像是一个孤儿一般,独自游荡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真正两年多的时间,那种无助、彷徨、自我怀疑是没有人能够理解的。 直至到了今天,到了现在才得到同志的认可,组织的接纳,其中的酸爽真是无法形容。 放下酒杯,王墨阳看着赵国峰开口说道,“赵部长,昨天的时间比较紧,所以我只是挑紧要的事情跟你简单汇报了一下”, “今天我到这来呢,算是正式的跟组织汇报一下,这两年来我个人的思想动态,以及目前我所掌握的襄城各方地下势力的情况,希望对组织能有所帮助”。 赵国峰见王墨阳说的正式,便也重视起来了,没错当地下人员跟组织失去联系之后,再重新启用是要经过组织上审查的,尽管现在是特殊时期,而且就王墨阳这几次提供的重要情报来看,这个同志还是值得信任的,但是该走的程序不能省略,还是要走的。 “好,墨阳,那你稍等一下”,说完,赵国峰走进卧室,拿出纸笔,重新坐到了王墨阳对面。 “赵部长,由于我的直接联络人吴文玉同志于1943年10月中旬牺牲,我便于组织上失去了联系,到今天为止已经两年两个月了”, “所以我将我的基本情况再次向组织作一汇报,请你记录”。 “好的,王墨阳同志,我代表组织,接受你的汇报”,赵国峰拿好笔准备记录。 是的,这是一次正式的组织程序,所说所讲的都要经得起调查,并且留存在档案之中。 王墨阳略微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是1937年6月从哈尔滨警察学校毕业,在校期间先是接触到国府潜伏人员,我的搏击老师孙茂祥,毕业后正式加入军统”, 听到这,赵国峰明显的脸上出现震惊之色,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还是军统的人,但,并没有出言打断,而是如实记录着。 “返回襄城后,被分配到警局六道街警署当巡警以作身份掩护,实际上隶属于军统沈阳站襄城工作组,我们小组就两个人,一个是联络员王刚,掩护身份是大芝房小学国文教员”, “接上级命令,于1938年2月17日枪杀襄城维持会会长,汉奸商人李延德”, “也正是在那次行动中,我受了伤,逃亡之际遇到了我的中学老师吴文玉,在他的感召之下,为组织工作”, “从此我有了双重身份”, “1938年11月9日,由于韩家村保长刘通的出卖,我党两名同志张东,李波被捕,后遭枪杀,11月21日,趁刘通进城领赏之际,我用匕首将他杀死”, “可以简单地说,自1938年2月17日到1940年7月中旬,接近两年半的时间内,经我手处决的汉奸、土匪,以及国红双方叛徒共计十四名,这是具体名单,都是有据可查的”, 说着,王墨阳从里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国峰,上面详细的记录着一个个人名,身份,以及被处死的方式,时间,地点。 赵国峰结过一看,大吃一惊,很多谜团也在这个时候解开了,国府方面的他不了解,可是这其中有两个人的名字他印象深刻,当初都是抗联第八军的老人,后来跟着谢文东一起投降了日本人,由于都是辽宁人,投降之后被安排到辽南地区任职,充当日本人的走狗,给党的队伍带来很大的麻烦,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人刺杀于襄城的青楼之内,没想到这居然是王墨阳干的,那时候他才多大,也就刚刚二十出头,看来这个雪狐不仅仅是脑子够用,而且还是行动高手。 赵国峰看过名单之后,就放到了一边,然后说道,“墨阳,你继续”。 “好”,王墨阳答应了一声,接着说道,“1940年7月我在警校的情报学老师崔超到襄城警局特务科任职,由此我在他的关照下被调到了特务科,直到工作到现在”, “由于工作的调动,我可以接触到的一些情报多了起来,这几年之内陆陆续续经我手传递出去的相关国红两党的消息,我记不清有多少分了,我知道有一部分吴老师已经向上级汇报了”。 赵国峰点了点头,也理解王墨阳所说的,毕竟随着工作的调动,接触的工作内容也不同,工作的重点也会随之改变,至于他所说的通过吴文玉传递出的情报,这一个是无法考察了,一个是吴文玉已经牺牲了,在一个当时为了保密的原因,吴文玉也不会将情报的来源予以说明。 “1943年吴老师组织的那次转运物资的行动,我没有参加,原以为已经打点好了各个关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 却偏偏就是那次行动吴老师和很多同志都牺牲了,并且随之而来的大搜捕,又有多名同志被抓捕,杀害”, “因此,我认为那次行动是我党内部出现了叛徒,要不然日本人不会如此清楚运输路线,也不会提前做好埋伏,尤其是之后的大搜捕,基本上都是一抓一个准”, “事后,我调查到现在依旧没有头绪,希望组织上能对这件事情继续调查”。 听到这,赵国峰皱起了眉头,但是依旧如实记录。 “最近这两年由于跟组织上失去了联系,我的工作重心转移到军统方面”, “正月初八,马家烧麦店,我用沾有氰化钾的冰针处决了叛逃的原军统热河站站长关宝林”, “呵呵,接着就是半夜给你送小字条的事情了”,说到这,王墨阳无奈的笑了, 赵国峰也是一脸苦笑,距离接回雪狐最近的一次机会,由于自己的骚操作造成的误会,就那样白白失去了。 第32章 王墨阳的汇报 赵国峰将自己做记录的本子,递给了王墨阳,说道,“墨阳,你看看有什么漏掉的地方吗?” 王墨阳接了过来,仔细地又看了一遍,这并不是不信任赵国峰,这事关自己的对组织的态度,以及自己作为失联人员的情况说明,容不得一丝遗漏,万一出了问题,以后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赵主任,没问题,麻烦你了”,说着,王墨阳又将本子递给了赵国峰。 “那就好”,赵国峰点点头,接着说道,“墨阳现在你的事情说清楚了,那我们好好喝点吧”。 “呵呵”,王墨阳灿然一下,是啊,自己的事情事向组织上做了详细汇报,至于组织上如何考察,那就不是自己能干涉的时候了,但是现在还不到开怀畅饮的时候,襄城的实际情况还是要跟赵国峰说清楚的。 “赵主任,喝酒不急,关于襄城现在的情况,我有一些了解,还需要跟你汇报一下,也方便你印证一下是不是跟组织上掌握的情况一致”,王墨阳的话说的很委婉。 赵国峰也明白王墨阳的意思,毕竟红党的部队进入襄城的时间并不长,尽管也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对于一些地下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而王墨阳毕竟是襄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且由于身份特殊,所能接触到的东西也比自己这些外来户多的多。 “哎,墨阳,原本想着今晚我们能把酒言欢呢,没想到这酒菜倒成了摆设,成了谈工作了”,赵国峰无奈的又拿起了笔,做好记录的准备,“墨阳,那你接着说吧”。 王墨阳拿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接着又想了一会,赵国峰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提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赵部长,关于日本人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该说的王宝臣应该都已经交代了”,王墨阳整理好思路,接着说道, “我就先说说崔超此人吧”, “我做了他三年的学生,五年的下属,自认为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往往他有些事情做出来,我都有一种重新认识他的感觉,说好听点叫做深藏不漏,难听点就是老奸巨猾”。 “我现在说起这个人,是因为我最近才发现在他身上有很多线头,几方面的人都跟他有联系,或者有关联”。 “嗯,墨阳,你接着说”,赵国峰说道。 “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就从抗战胜利开始说吧,当初苏联红军还没有正式出兵东北,日本人还没有正式投降,他就劝说我跟他一起去做叔叔的工作,让他在襄城光复的时候带着手底下的兄弟投诚,维持好襄城的秩序”, “当然单单是这些,也只能说明他有一定的眼光,为自己留条后路,但是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却做的滴水不漏,日本人没有察觉,警察局长唐望松也没有丝毫察觉”, “襄城光复之初,面对国府党部张枢的拉拢他依然不冷不忍,我原以为他是心向我党,直到我们的部队进城以后,他积极配合我们的部队和苏联红军做接收的时候,我才发现了一点端倪,私下里他跟唐望松和张枢都走得很近”, “而且直到现在,襄城的很多跟日本人有关系的人都逃离了,可是他依旧稳坐钓鱼台”, “我说这些只是让组织上对这个人重视起来,千万不能将他跟普通的警局官员相提并论”。 “嗯墨阳,你提醒的很及时,前段时间,我们还在讨论关于警局留人人员的具体安排呢,特别提到了崔超这个人”,赵国峰停下笔,说道。 “那我下面就来说说跟他有关的几股势力”,王墨阳接着说道,“第一股就是以县党部张枢为首的那些伪军、汉奸,前段时间张枢已经派人跟崔超联系上了,要求他想当初一样做通我叔叔的工作,等到国军到来的时候,反戈一击,由于这件事情绕不过我,所以崔超主动跟我说了,我也并没有明确的答应他,就先这么脱了下来”, “第二股,大黑山的土匪孙大胆一直跟他有联系,我甚至怀疑孙大胆这货土匪就是在崔超的支持下拉起的绺子,这点我没有确切证据,但是二者有关联是不会有错的”, “第三股势力,就有绕到了日本人身上,小野是去见得王宝臣,可是几天前原襄城特高科科长浅田毅雄却跟崔超见面了,二人之间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王墨阳接着说道,“这些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现的,不同的阵营,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势力都跟崔超有关系,所以我觉得对于襄城现在的局势来讲,崔超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组织上先不要动他,顺着他这条线拔出萝卜带出泥,不这些不安定因素彻底解决”, “但是,万一国军真的打过来了,我同样建议组织上当机立断,对他采取果决措施,免得他在其中穿针引线,将这几个势力拧在一起,那样对于我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好的,墨阳,我会把你的建议尽快跟组织上汇报”,赵国峰头都没抬的说道。 王墨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下面我再说说军统”, “军统?”,赵国峰疑惑地抬起头来。 “是的,军统”,王墨阳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接着说道,“现在军统襄城站已经成立了,临时的据点就在城南的春雨茶楼,站长佟荣公,情报科长边洪凯,行动队队长史炳锋,至于其他还有什么人,我没见过”。 “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为了国军攻占襄城打前站,按时间来说,他们已经到了襄城有段时间了”, “今天更是对叔叔家的两个孩子下手了,还真是不知死活”。 “你是说军统对墨寒和雨佳动手了?两个孩子不要紧吧?”赵国峰一听大吃一惊,紧张的问道。 “墨寒手臂轻微骨折,不要紧,他们这是冲着我来的”,接着王墨阳就把自己的分析详细的说了一遍。 第33章 应对 听完王墨阳的详细述说,赵国峰也是惊出一声冷汗,原本自己这些人以为对襄城的各种情况已经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了,一些地下势力和不安定因素也都在监视之中,属于可控范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清楚,但是没想到王墨阳说出的情况完全在军管会掌握之外,组织上对此一直一无所知,这要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给红党致命一击,那损失可是无法估量的。 也幸亏王墨阳及时提醒,给了组织上反映的时间,也能做好提前应对。 想到这,赵国峰,开口说道,“墨阳,我有个想法,说一下你听听”, “赵主任,你吩咐就是了”,说出自己掌握的这些情况后,王墨阳感觉到了浑身轻松,像是千斤重担卸下去一大半。 赵国峰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墨阳,你的事情昨天我跟刘远山主任汇报了,不管怎么说他是我们襄城的一把手,按照组织程序来说他应该有知情权”。 王墨阳点点头,说道,“这是应该的”, “现在你说出的几个问题,我自己无法决定,我想是不是可以把刘主任请过来,一起商量一下,有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当场定下来”,赵国峰接着又说说道,“刘主任住的不远,就隔着几个门”。 赵国峰也是怕王墨阳想多了,所以都是以商量的口气来说话。 “呵呵,没问题,赵主任”,王墨阳笑着说道,接着看看手表,“不过,时间很晚了,这个时候,你去找他,方便吗?” “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都是工作需要,何况他也是一个人,家属都在西北呢”,赵国峰见王墨阳没有意见,便接着说道,“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说完正事后,我们三个再好好喝点”。 “好,那就麻烦赵主任了”。 十几分钟后,赵国峰和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墨阳同志,欢迎你归队”,说着,中年男子笑着伸出双手, “刘主任好,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还请多多担待”,王墨阳赶紧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刘远山的双手。 “呵呵,都是革命同志,为了工作,谈不上什么担待不担待的,都是应该的”,说完,刘远山让两个人坐下。 “老刘,这是墨阳刚才说的一些情况,基本上都是我们没有掌握的,这不我拿不定主意,才找你过来一起商量商量的”,说着,赵国峰将记录的本子递给了刘远山。 刘远山也没有客气,接过本子就仔细的看了起来,随着本子的翻动,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了变化,疑惑、震惊、佩服、直到最后眉头紧皱。 看完之后,刘远山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仔细地思考着,对于王墨阳前部分的过往经历,刘远山是没什么怀疑的,既然他敢如实的跟组织上汇报,那就经得起组织上的核实,这没什么可说的。 刘远山现在思考的正如赵国峰所说的那些军管会没有掌握的情况,这些不安定的因素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个处理不好爆了,那对襄城新组建的政府将是灭顶之灾。 思考良久,刘远山才开口说道,“墨阳,不瞒你说,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并不掌握,现在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法去处理”, “而且鉴于你身份特殊,还是军统在册人员,你还是说说你的看法,怎样去做,才能不影响到你”。 “刘主任,既然你让我说,那我就说说”,王墨阳接着说道,“虽然国红双方还在和谈,但是按照东北的形势来看,双方迟早难免一战”, 刘远山和赵国峰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既然二位也认同这个观点,那我觉得军统这个身份,我还是需保保留的,这样也方便日后的工作”。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你就相当于钻到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埋在敌人身边的一枚钉子,那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刘远山点点头,说道。 “这样的话,军统这些人,我们就要好好考虑怎么应对了”,说到这,王墨阳狡黠的一笑,“先把他们监控起来,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赵国峰重复了一句, “怎么说呢”,王墨阳搓了搓双手,“我的意思是,这些军统的人,必须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抓一部分,放一部分”, “抓哪部分?放哪部分?墨阳你说说看”,刘远山开口问道。 “嗯,抓大放小吧”,王墨阳想了一下说道,“刚才我跟赵主任也汇报了,今天他们对我叔叔家的两个孩子动手了,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采取行动”, “通过我跟他们那次接触的情况来看,站长佟荣公是必须要抓的,此人性格暴躁,自大且自负,我们抓住他这个弱点,抓他不难,行动队队长史炳锋也在抓捕之内”, “抓捕之后即可审讯,看看能问出多少东西?而后顺着这条线,外围人员能抓多少,抓多少”。 “墨阳,你想过没有,我们把这两个人抓了怎么处理?你留一个边洪凯在外面,又有何目的”,刘远山问道。 “老刘,佟荣公这个人我了解,抓捕之后,直接公审大会,枪毙就好了,他在军统北京站的时候,手上有我们同志的血债,至于史炳锋,看具体情况,如果同样有血债的话,那就一起公审,枪毙”,赵国峰在一旁说道。 “嗯,那边洪凯呢?”刘远山又追问道。 “我来救他,襄城必须有军统高层的存在,我的身份才能更好地被掩护”,王墨阳说道。 刘远山,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 “墨阳同志,你可想好了,现在如果想回归组织的话,我们会尽快汇报给上级,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群众面前”。 “刘主任,谢谢您的爱护”,王墨阳感谢完,接着说道,“既然国红双方难免一战,我想我还是留在敌方比较好,那样可以为党做更多的事情”。 第34章 切入点 王墨阳以身饲虎的勇气,以及对革命事业的忠诚,深深地打动了刘远山和赵国峰,明明深陷漩涡,可是心里依旧想着党的事业,这份勇气值得人敬佩。 “墨阳,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刘远山开口问道。 “刘主任,我只有一些简单的想法,说出来,还请二位领导多多指点”,王墨阳谦虚的说道, “目前,襄城的局势暗潮涌动,不管是崔超、日本人还是军统这个时候都在蠢蠢欲动,所以我们要时刻提高警惕,只要露头就打”, “但是现在看来,日本人还没有什么具体消息,只能紧跟王宝臣这条线,咬死不放松,这个是所有不确定事件的重中之重,毕竟这伙日本人很有可能掌握这一批细菌武器,而我们对细菌武器有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这伙人的具体目的”, “我相信小野既然这一次找到王宝臣索要补给,就会有第二次,所以这条线一定不能放松,必须尽快的找到这伙日本人,抓住他们,缴获这批细菌武器”。 “嗯,墨阳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采取了措施,只要日本人一露头,我们就能抓住他们的尾巴”,赵国峰点点头说道,“而且,我们已经跟上级汇报了,最近就会有专家到襄城来,协助我们处理这批细菌武器”。 “还有就是关于崔超,直到现在我也看不透这个人,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牌,多少势力跟他有联系,所以我建议,这个人先不动,你们派人暗中监控,我在局里近处观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惊动他”, “好,我们会安排”。 “呵呵,那现在我们唯一能掌握和动手的对象就是军统这些人了”,王墨阳笑了笑接着说道,“那我们就给他唱出大戏,就以今天对两个孩子动手的那个男子为切入点”, “这个人在襄城应该不难找,面部特征比较明显,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有胡无须,也可能是伪装黏上的,右脸颊上一道五公分左右的疤”。 赵国峰手里的笔继续记录着,嘴里说道,“放心,只要这个人还在襄城,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嗯,我是想借着寻找这个人的机会把声势造大点,毕竟袭击军属本身就不是一件小事”。 “你的意思是打草惊蛇?”刘远山问道。 “是的,就是打草惊蛇,只有这样才能让佟荣公等人慌起来,他们才能分开隐藏,这样就会给我们机会”,王墨阳说道,“只要把这个刀疤脸抓住以后,我们第一时间对佟荣公和史炳锋进行抓捕,至于边洪凯吗?你们给我留一个口子,我把他救出去,这样我的身份就没有任何疑点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刘远山一拍桌子,痛快的答应下来。 尽管刘远山是第一次见到王墨阳,可是他还是由衷的敬佩这个年轻人,他有着与年龄明显不相符的成熟,眼界,和智慧。仿佛就像一个旁观者,站在看台上,看着襄城发生的一切,而且对于这一切都能给出相应的解决方案,也难怪他能在多方势力中间游刃有余。 而王墨阳对于刘远山的心里想法并不清楚,接着开口说道,“两位这就是我所了解的襄城的几股势力,至于如何去安排,我相信领导的眼光开阔,肯定会制订好详细的行动计划,我就不再班门弄斧了”, “我该汇报的已经汇报完了,不知道二位领导对我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安排?” 刘远山和赵国峰相视一笑,还是刘远山说道,“墨阳同志,组织上对你就一个要求,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领导的关心,组织的爱护,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墨阳,至于你婶子和弟弟妹妹的安全问题,你也可以放心,我们会安排专人负责的,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刘远山郑重地承诺道, “倒是你,就一个人整天生活在狼窝里,你看需不需要我们为你准备两个帮手呢?” 听了这话,王墨阳仔细地想了想,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不管是警局的同事,还是街上的熟人都知道自己是一个人,要是身边突然有陌生人出现的话,让人看到眼里,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所以帮手就不需要了。 但是,确实需要一个专职的联络员,你总不能一有事就直接找刘远山或者赵国峰吧,那也不现实啊。 想到这,王墨阳开口说道,“领导,帮手就不需要了,但是我需要一个联络员,总不能我一有点事就直接找你们二位吧,一个是不方便,在一个也说不通啊”。 “这个好解决,我们尽快安排”。 与此同时,崔超家里,一个中年人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崔超面色铁青。 “崔科长,几次派人联系你,你都没有动作,那今天我也只好亲自登门了”,中年人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松地说道。 “张枢,你就这么直接到我家里来,你疯了吗?你不要命,我还有一家老小呢”,崔超气愤地说道,“动作?你让我有什么动作?你带着大队人马躲在大山里,吃喝不愁,安全无忧,我呢?天天在红党眼皮底下,处处小心谨慎,就怕出现纰漏”, “你别忘了,我能替你们保管好那批日本人留下的武器,就已经是给你帮了大忙了”, 接着崔超站起身来,双眼紧紧地盯着张枢,语气阴森的小声说道,“你猜,如果我把这批武器都送给红党,会不会很有意思呢?” 没错,此刻坐在崔超书房的中年男子正是党部的张枢,他之所以冒险进城,见崔超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却是迎接中统的特派员。 既然军统的人都已经到了襄城,那军统再派人过来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毕竟国军已经突破山海关,正一路北上,高歌猛进,谁都想在这个时候露露脸,捞些功劳。 第35章 张枢的安排 其实张枢此时冒险来到襄城训中也是有很足的底气的,在他看来就眼前的局势来说,红党在东北已经大势已去,12月底东北局已经从沈阳撤出,迁到了本溪,这就是相当于红党在东北的最高指挥机关已经不战而逃了,其中虽然有苏联人的因素,但是更大的原因确实正面军事上的压迫,目前东北国军以锦州、锦西为出发地,开始在北宁路锦州、沈阳段西侧发起进攻,先后攻占北镇、黑山、义县,12月30日,进占阜新。 前些天,也就是1946年1月上旬,又对热河发起进攻,先后占领了北票、朝阳、叶柏寿、建平、凌源等地,因停战令发布而停止于赤峰、承德近郊。 可以说目前整个南满地区都在国军掌握之中,至于像襄城这样的弹丸小城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成为国军的囊中之物。 所以,自己必须赶在国军大部队到来之前,做出一些成绩来,到时候,不管是论功行赏也好,升官发财也罢,当然不会差了自己这一份。 “崔科长,崔老兄,这段时间你在襄城,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吧”,张枢坦然自若的坐在沙发上,面对崔超的威胁面不改色,接着说道,“就算你把你藏起来的那些武器都交给红党,对眼下的东北大局也造不成丝毫影响”, “国府的军队已经占据了南满大部分地盘,沈阳城指日可待,更别说小小的襄城了”, “你竟然天真地认为红党的军队仅凭那些日本人遗留下来的破旧武器,就能够与我们装备精良、全美械配置的国军机械化部队相抗衡?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们这样做无疑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罢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而我今日前来,实则是专程给你送上一份天大的功劳,你可莫要不知好歹啊!”说话间,他将一份文件递到对方手中,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崔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伸手接文件,也没有再说什么,如果此刻眼光可以杀人的话,相信张枢已经被杀死一万次了。 尽管崔超一直都跟张枢私下里有联系,想着有一天国府占领襄城,自己也好有一席之地,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已经死心塌地的投靠国府了,他这个人没有任何信仰,日本人在的时候为日本人卖命,红党来了,他就跟着红党干,跟张枢的藕断丝连,也是他留的一个后手,所以他做的这一切,无非就位两个字:生存。 但是,今晚张枢招呼都不大的就这么来到了他的家里,崔超心里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在襄城,张枢不是生面孔,万一有人看见他晚上出入自己家,那可是不小的麻烦。 张枢见崔超并没有接过自己手里的文件,也好不在意,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崔科长,想要两面都买好,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在我这说不通,就是红当方面也说不通”, “谁比谁傻吗?” “呵呵” 此刻的崔超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地说道,“张部长,我想你秉夜前来不单单是为了给我送这个东西吧”, 说着崔超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袋。 “呵呵,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令人愉快”,张枢呵呵一笑,“这份文件是你在红党那获取信任砝码”, “我们的想法是,国军光复襄城在即,但是我们对红党并不是很了解,需要有人打入到他们内部”, “想来想去也只有崔科长比较合适,不知崔科长意下如何?” “我?你开什么玩笑”,崔超听见张枢居然打算让自己打入红党内部,当他的眼线,震惊的差一点喊出来,接着压低嗓音说道,“张部长,我手里是有红党的血债的,现在他们没有对其进行清算,那我也不能再主动贴上去啊,这不是找死吗?” “再说,你不是说国军即将光复襄城了吗?那这个时候,我贴上去还有什么意义?” 张枢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话,“崔老弟,让你潜入红党,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红党一直标榜胸怀博大,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那点血债跟你的功劳相比,不算什么,他们不会追究的,再说了,我们国府的人死在你手里的少吗?” “别忘了,苏俄进城的时候,是你说服了王树斌,维持了襄城的秩序,这对红党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我今天给你准备的文件,你就是红党的功臣”, “至于国军即将光复襄城,还让你潜入红党,也是有着长远打算的,毕竟就算国军来了,也没有把握彻底消灭红党的军队,也只能将他们赶跑,这个时候你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你放心,当过一定不会忘记有功之臣的,等我们完全占领了东北,高官厚禄不还是任你选吗?” 而此刻崔超心里是彻底明白了,这哪是让自己立功啊,这明显就是逼着自己去死啊,到红党那卧底?先不说人家能不能相信自己,就算是相信了,万一一着不慎,那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想都不敢想。 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个就是服从张枢的安排,另外一个,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干掉,但是又想想张枢刚才说的,国军即将光复襄城,这可不是假话,毕竟那可是全美械的机械化部队,绝对不是红党小米加步枪可以比拟的,如果自己就这么把他干掉了,等到国军到了襄城,自己也好不了。 两害相必取其轻吧,先顾好眼前,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崔超开口说道,“张部长,如果我答应你,那我的家人怎么办?万一被红党识破了怎么办?” “呵呵,崔老弟,这你大可放心,国军进了襄城,你就是有功之臣,功臣的家眷,我们肯定会用心保护的”, “至于被红党识破?”张枢说到这,明显的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相信等不到那天的,只要你用心,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我们全歼襄城的红党军队,到时候,你就可以恢复身份了”。 第36章 先拿军统开刀 襄城,红党并没有因为国军的高歌猛进而有一丝丝惊慌,各项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政策宣传,分田地,发动工人恢复生产,鼓舞民众接受新思想、新思维,争做新社会的主人。 而崔超正坐在办公室里,拿这张枢给他的那个文件袋发愁,是的这份文件已经到了崔超手里三天了,他始终没有打开看,根本就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但是又不得不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难道真要如张枢所言,将此物交予红党以博取其信赖吗?如此一来,便再无后路可退,唯有听命于国府,深入红党充当细作一途可选。然而若不照此行事,又当如何呢?红党已然攻占襄城四月有余,却始终未曾给自己一个明晰的交代,只是这般悬而未决地拖延着,究竟何时才是尽头呢? 思及此处,心中愈发烦闷不堪。眼前似乎有无数条道路,但每一条都布满荆棘,难以抉择。若是选择投靠红党,虽能暂时摆脱困境,但日后是否会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而继续听从国府指令,则会沦为人家手中的一枚棋子,任人拿捏。 此刻,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重重的森林之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路。焦虑、困惑与不安交织在心头,令他倍感疲惫。究竟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不断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而此时经过的三天缜密的侦查,骑车撞王墨寒的刀疤脸终于进到了红党侦查员的视线当中,原来这个刀疤脸就是王墨阳曾经见过的司机,现在就在襄城唯一的出租车公司上班,名字叫齐凯,是襄城光复后不久入职的。 据身份登记表显示,齐凯,男,36岁,未婚,奉天人,原东北军汽车兵,这份简单的登记表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是仔细推敲一下,就漏洞百出了,奉天人,不在沈阳找工作,怎么跑到襄城这个小城市来了,36岁未婚这也是不合乎常理的,作为司机,在这个年月也算是技术工种了,不管是满洲国时期,还是现在,收入都不算低,怎么会不结婚呢?而且还是原东北军汽车兵出身,九一八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所有的兵员信息都已经无法查证了,所以这个身份信息也是疑点重重。 当赵国峰接到侦查员汇报的时候,基本上就断定了,这就是骑车撞王墨寒的那个人,也就是襄城军统站的那个司机,那还等什么,就按照跟王墨阳设定好的那样,先拿军统开刀吧。 想到这,赵国峰抓起电话打给了王墨阳,简单的通报了一下这个事情,让王墨阳按原计划,准备营救军统站情报科长边洪凯。 紧接着,赵国峰命令军管会的警卫部队立刻抓捕这个宋凯,自己则是带着另一部分人赶往春雨茶楼。 “赵部长,是准备动手了吗?”负责见识茶楼的负责人程斌开口问道。 “嗯,命令你的人做好准备,等待命令”,赵国峰开口说道,“茶楼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三个主要人员都在,掌柜的就是佟荣公,账房是情报科长边洪凯,打杂的那个是史炳锋,两个跑堂的不知道具体身份”,程斌详细的汇报道。 “你们的监视点在哪?领我过去”, “好”,程斌带着赵国峰就来到了,城楼正对面的一个杂货铺的二楼。 赵国峰拿起桌子上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茶楼,由于还是冬天,茶楼的门窗紧闭,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 “有办法把边洪凯调出来吗?”赵国峰随口问道, “赵部长,你的意思是把边洪凯放了?” “不该问的别问,你就说有没有办法?” 程斌想了想,回答道,“有”, “给茶楼送炭的老孙头,我们比较熟悉,可以让他以过年用钱为由头,找边洪凯提前支些钱”。 “好,那你马上让人去安排”,赵国峰说完,放下望远镜,紧盯着桌子上的电话机。 十几分钟后,桌上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赵国峰长出了一口气,一把拿起话筒,“我是赵国峰,请讲”。 “报告赵部长,宋凯已经成功抓捕”。 “好,我知道了”,说完,赵国峰转身冲着程斌问道,“你这边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好,记住,先把边洪凯调出来,留个口子让他逃走,不管看到谁救他都不要去抓,但是一定要制造出声势来,不要引起他的怀疑,能做到吗?” 程斌也是老情工了,听赵国峰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这个边洪凯还有其他的用途,不能抓,不能伤,如何把握分寸,还是有点难度的,想到这程斌一咬牙,说道,“赵部长放心,我亲自负责”。 “那好,行动吧,我在这等着你的好消息”,赵国峰说完之后,便转过身,依旧看着茶楼。 五分钟后,程斌换了一身棉袍,头戴貂帽,一身生意人打扮,带着三个人掀开门帘,走进了茶楼,又过了几分钟,,又是几个纨绔子弟打扮的年轻人,说说笑笑的进了茶楼,接下来,又是陆续的几波人走进了茶楼。 而此时茶楼内,两个跑堂的正在忙前忙后的倒茶,上吃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而站在柜台后面的佟荣公和边洪凯却嗅到一丝不安地气氛,所说今天进来的客人大多数,都是最近常来的熟脸,但是今天这些人怎么像约好的一样,都在这个时间段来呢? 两个人目光相视一对,佟荣公刚打算开口说话,史炳锋穿着短袄,提着一个大水壶,走了进来,“掌柜的,送碳的老刘头来了,在后门那等着呢,说是要过年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想找边先生预支点钱,以后用碳顶账”。 佟荣公一听,便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老刘头从自己接手茶楼前就一直给这送炭,现在快过年了手里紧张也算正常,便冲着边洪凯说道,“老边,拿两块大洋接济一下吧”。 边洪凯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块大洋,就走出了后门。 第37章 抓捕 见到边洪凯往后门走去,程斌冲着身旁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站起身来,也奔着后门走,这一下引起了佟荣公的警觉,毕竟是老牌特务,从今天上午客流偏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又看见两个人跟着边洪凯往后院走,就确定了自己这个点暴露了,顷刻之间表有了决断,一定不能让红党抓活口。 想到这,佟荣公大喊一声,“炳峰,快跑”, 紧接着往柜台底下一蹲,从抽屉里掏出手枪,弯着腰,看都没看就冲着坐着喝茶的客人搂火,而史炳锋听到叫喊声,本能反应,就把手里的热水壶扔向人群。 再看这些喝茶的客人,就在佟荣公喊出口的同时,纷纷先到桌子充当掩体,掏出手枪,“啪啪”几枪压制住佟荣公,另有几个人飞身扑向赤手空拳的史炳锋。 史炳锋毕竟是行动队长,身手还是不错的,侧身躲过第一个人,抬腿踢倒第二个人,接着双手前伸抓住第三个人的手腕,一扭身就把人扛在背上,腰眼使劲这届把人扔了出去,可是俗话说得好,都护架不住群狼,好汉架不住人多,就见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直接在地上一滚,就来到了他的脚下,双手紧紧地保住了他的双腿,用力往怀里一带,史炳锋站立不稳,倒在地上,紧接着三四个人飞身扑到他的身上,将他牢牢的压住,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束手就擒了,再怎么抵抗也没有用了,“咔嚓”一身被戴上手铐。 而佟荣公完全被压制在柜台底下,连抬手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剩下的几个人手里拿着枪,慢慢地围拢过来。 “站长,快打死我,给我个痛快”,被牢牢控制住的史炳锋嘴里声嘶力竭的哀嚎着。 此刻的佟荣公已经双眼通红,基本上进入了癫狂状态,又听见史炳锋的喊声,顿时牙一咬,心一横,猛地站起身来,冲着前面不远的几个人就开枪,但是也只来得及开出一枪,就被打成了筛子,瞪大了双眼,身体往后倒去。 而史炳锋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切所刺激,挣扎着身体就要抢抓捕人员手中的枪,但是只能徒劳的挨了一顿拳脚,委顿于地上。 至于店里的那两个小伙计,已经吓的趴在墙角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冯队,你没事吧?”一名参与抓捕的战士看着袖子已经被染红的领队冯健问道。 “被咬了一口,没大事,你们快去后院,帮助程斌抓捕边洪凯”,冯健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说道。 还没等,几名抓捕人员跑到后门,程斌和那一名队员,推门走了进来,面露沮丧的说道,“边洪凯这家伙跑了”。 接着看到冯健负伤了,开口问道,“老冯,不要紧吧?” “没事,老冯,你是干什么吃的,准备这么周密都能让人跑了,回去怎么跟赵部长交代啊?”冯健,咬着牙埋怨道。 程斌低头不语,没有回答,到时跟他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开口说道,“冯队,这事怨不得程队,屋子里枪一响,边洪凯那小子,就一脚踹到了老刘头,往院子外面跑,根本就没有回来救人的意思”, “我和程队刚追到院子门口,就被人开枪堵住了,他们在后门那有人接应,等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看着一辆摩托车跑远了”。 “有人接应?难道是消息泄露了?”冯健疑惑的问道。 “好了,老冯,先把人带回去吧审审吧,别让他们的党羽在得到消息跑了”,说完程斌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依旧睁着双眼的佟荣公,叹了一口气,便带人 押着史炳锋出门上车,直奔军管会,而留在现场的几个人则是负责打扫现场。 刘家河边,一栋废弃茅草屋,王墨阳停下摩托车,片腿下来,活动了一下已经冻僵的双腿,看着呆坐在挎斗里边洪凯,没好气的说道,“你他妈的,还不下来,挺尸呐?” “老子被你们害死了,操”。 听到王墨阳的叫骂声,边洪凯才回过神来,双手搓了搓已经失去知觉的脸颊,神经病一样的呢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王墨阳可没惯着他,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把他提下车斗,拽着他就走进了茅草屋,往满是灰尘土炕上一扔。 “你他妈的别念叨了,快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暴露的?”王墨阳焦急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边洪凯憋屈的说道,“这不今天上午,客人比平日里都多些,而且很多都是最近常过来喝茶的老面孔,我也就没多想”, “他们进来时间不长,给茶楼送炭的老刘头,想先从茶楼预支点钱,准备过年的,站长就让我到后院给他送钱”, “接着,我就听见前面传来了枪声,我就跑了出来,然后就遇见你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的,还能什么事情”,王墨阳没好气的骂道,“肯定是让红党一锅端了呗”, 接着王墨阳又数落道,“你说你们这货瘪犊子,才到襄城多长时间就暴露了,党国就没有别人了?非得派你们这几个饭桶跑襄城来”, “这下老子被你们害死了”。 “墨阳,这点你请放心,就算站长和老史被抓也不会供出你的身份的”,边洪凯想了想说道, “当初在承德,他们都被日本宪兵抓过,宪兵队的酷刑他们都忍过来了,没有出卖组织,被营救出来的时候都没个人样了,红党的监狱他们一定能熬过来的”。 “你这是让我赌他们的人性?”王墨阳睁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接着说道,“边科长,你也是老牌特工了,他俩能熬过宪兵队的酷刑,不见得能熬过红党的攻心政策,你别忘了红党擅长的是什么?” “赌人性,你要幼稚了”, 说到这,王墨阳从衣服兜里掏出烟和火柴,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扔给边洪凯。 听王墨阳这么一说,边洪凯也迟疑了,点着烟,默默地抽着。 第38章 目的达到了 到了现在,王墨阳还对抓捕的结果一无所知,只是知道当初自己设计的行动计划,自己这边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成功的把边洪凯救了出来,不过按照边洪凯所说的情况,佟荣公和史炳锋想要逃脱,那可是势必登天,先不管那边什么情况,自己这边得借着边洪凯心思混乱的机会,再往前走一步。 扔掉手中的烟蒂,王墨阳又拿起了烟盒,掏出一根烟点上,蹲在地上,低着头,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啊,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样子才是最应该出现的。 毕竟自己原本在警局里工作的好好的,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军统襄城站的到来,打破了自己平静的生活,你到襄城就到襄城呗,为什么非要联系自己,强迫自己跟你们见面,现在好了,站长、行动队长让人家红党一锅端了,你们要是嘴上有个把门的还行,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但是万一一秃噜,自己身份暴露了,那想成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是的,此刻王墨阳的形象就是完全一副受害人的形象,委屈、不甘、无奈、愤怒交织在一起,就是做给你边洪凯看的,既然是演戏,就要把自己完全带入到角色当中,不是演,而是真实情绪的展现。 还别说,王墨阳的表演,还真被边洪凯看到眼里了,但还是对于王墨阳那么及时的出现在茶楼后门感到怀疑,便开口问道,“墨阳,你今天去茶楼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听这话,王默阳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冲着边洪凯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拳,“狗日的,你不提我还忘了”, “前几天,骑车撞我弟弟那个人是不是你们安排的,啊,是不是”, “你们他妈的太脏了,居然对孩子动手,有本事冲我来呀”。 “墨阳,你听我说……” 还没等边洪凯说完,王墨阳打断了他,“你别否认,红党的协查通报已经发到警局了,我一看就是那天那个司机,脸上一道疤”, “本来今天是到茶楼找你们算账的,没想到还救了你这么个东西,操”。 说完,王墨阳抬脚就对着土炕踹了一脚。 王墨阳的一番责骂成功的打消了边洪凯心中仅存的一点怀疑,也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刚接到协查通报,想要到茶楼兴师问罪,就赶上这么一档子事,还顺手救了自己,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还有可能暴露他的身份,所以这些事情放到谁身上,发发脾气,都是情有可原的。 “墨阳,你听我说,孩子的事情我没办法解释,不是我安排的,但绝对不是本着撞死孩子去的,这点你放心”,边洪凯劝解道,“我们现在迫在眉睫的就是如何躲过眼前的危机”, “站长和老史死活不知,我们得为襄城站其他的人做打算啊”。 “他俩最好就是死在当场,这样我们就好办了”,这时王墨阳也表现得冷静下来了, “要不然,他们一旦顶不住,你我都将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去顾及其他人呢?” “更何况,我也不知道,在襄城我们还有哪些人?都在什么地方?” 边洪凯听王墨阳说的也是事情,便没有多想,直接说道,“其他人无所谓,但是我们的电台,还有总交通必须设法救出来,有他们在我们就不能变成聋子、瞎子,也有充足的活动经费”, “更何况行动队的那些人,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伪装身份,只有老史清楚,连站长都不知道”。 可能有人会问,作为军统一个地方站的情报处长就这水平?刚刚跟人见过两次面就把这么机密的事情秃噜出来了,就不怕王墨阳是红党的人吗? 其实边洪凯此刻说出这些事情也是有原因的,其一,就是刚刚经历过红党的抓捕,心神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思考的事情还不是那么全面,其二,再怎么说,在今天这件事情当中,王墨阳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警惕性自然就降低了,其三,王墨阳作为在敌后长期潜伏人员,而且潜伏期间单枪匹马,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很是做了几件大事,这在总部都是挂了名号的,其四,也是最主要的,那就是王墨阳的演技完全在线,很好的演出了自己在当下处境中应有的表现。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才使得边洪凯把他当做自己今后在襄城可以相信的伙伴。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王墨阳还是很好的展现了自己慌乱之中保持一番镇静的状态。 “哎,墨阳,你长期在东北可能不了解,我们当初在华北的时候,总部就下过命令”,边洪凯长叹了一声说道,“那就是我们的同志一旦落入敌手,如果实在熬不过去了,招供也要在三天之后招供,这样以后有机会回到军统不算是叛徒”, “所以,就算站长和老史真的被活捉了,那以他们的经历来说,就算实在熬不过去了,也会给我们争取三天的时间”, “三天的时间够我们做很多的事情”。 “那你就别废话啦,赶紧说吧,我们接下来做些什么?”王墨阳又是很适时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急躁。 “我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不能在城里出现了”,边洪凯接着说道,“你暂时还是安全的,现在马上回城,通知负责电台的同志和总交通尽快转移”, “负责电台的在城南的和记照相馆,一男一女两口子,男的叫李延德,女的叫白静,总交通是北园路上的清风茶叶店,老板徐明达”, “见到他们后,你就说啄木鸟说的:江湖风雨急,扁舟强渡河,他们就明白了”。 听到边洪凯不伦不类的接头暗号,王墨阳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又是风雨急,又是强渡河的一听就不吉利”, “说吧,通知完他们之后,我去哪找你?” 边洪凯紧盯着王墨阳看了一会,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说出了一个地名,金银库,法光寺门前的香烛店,这是边洪凯自己早就安排好的备用藏身之所,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墨阳转身走出屋子,骑上摩托车离开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无比舒畅,自己的目的全都达到了,剩下的就是跟赵国峰在碰个面,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第39章 审讯 襄城,军管会地下审讯室 “史炳锋,都是老熟人了,不必要过程我们就省略了吧”,赵国峰和一名负责预审的同志徐红兵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被拷在椅子上的史炳锋和声细语的说道。 “呵呵,那就聊聊呗”,此时的史炳锋已经完全都无所谓了,他也知道自己落到了红党手中,万无生还的可能,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红党人士不少,事到如今无非是杀人偿命罢了。 “赵国峰,或许称呼你天池更贴切一些”,史炳锋一口叫出来1936年赵国峰在华北地区工作时的代号, “呵呵,天池,长白山、天池”,史炳锋嘲讽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个女红党长白山是你老婆吧?” “为了保全自己,你看着受伤的老婆都不顾,自己逃命,你也算个男人?” “住口,不要胡说八道”,预审员徐红兵大声地呵斥道。 “让他说”,赵国峰面色平静的说道。 是的,这个时候,史炳锋提起了长白山,这一直是赵国峰心中的过不去的一道坎儿,1934年年底赵国峰和妻子白静奉上级党组织委派到华北地区负责地下工作,当时中央红军主力经历了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为了摆脱国军的围追堵截,被迫离开红军根据地,开始了两万五千里长征不久,党的力量已经到了最低点,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而当时日方在华北地区虎视眈眈,长城抗战之后《塘沽协定》签订,这标志着日本人的铁骑已经踏入河北。 而中国民众和中国红党、熟悉形势的世界各国观察家都非常清楚,日本绝不会满足仅仅占据东北的现状,华北必将成为东北之续。 在这段最艰苦的日子里,国府方面对日妥协,依旧采取“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大肆迫害红党人员,妄图彻底消灭红党武装,做着亲者痛仇者快的勾当。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赵国峰夫妇来到了天津,在河北省委的领导下从事抗日救亡工作,并于1935年配合上级积极参与到北平大学生轰轰烈烈的“一二九”运动。 1936年初,通过内线得知,军统北平站已经得知河北省委主要领导同志的掩护身份,正在准备抓捕,赵国峰和庞静夫妻二人在传递情报的路上被特务围堵,为了掩护赵国峰突围,已经身受枪伤的妻子庞静落入敌手,被残忍杀害,尸骨无存。 而当时,史炳锋正是北平站的一名小队长,也是事情的亲历者,对于整个经过十分清楚,他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情,就是为了打乱赵国峰的审讯节奏,拖延时间,为襄城站其他人员的安全撤离提供机会。 可是今天他这个招数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作为资深老情工的赵国峰并没有上当,而且今天不管是抓捕行动还是现在的审讯基本上都是走个过场,配合王墨阳罢了,能问出点什么最好,问不出来也无所谓。 见到赵国峰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史炳锋更来劲了,呵呵一下,说道,“都说你们红党共产共妻,以前我还不相信,但是今天看到你的表现,我却有点相信了”, “天池,难道就不好奇,你老婆到底是怎么死的?埋哪了吗?” 面对史炳锋的进一步挑衅,赵国峰只是说了一句,“青山处处埋忠骨,不管埋在哪,都是在中国的土地上”。 这个说法大大出乎了史炳锋的意料之外,看自己的话语完全无法刺激到赵国峰,他也有些泄气了,但还是不死心,开口问道,“你可以说说,我们是怎么暴露的吗?” 赵国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现在听他问了出来,便轻蔑的看了史炳锋一眼,开口说道,“暴露那是因为你们蠢”, “你们就不想想军属你们也敢动,别忘了,襄城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你们还想着军统以前那一套,现在已经不好使了”。 赵国峰的这句话如雷灌顶,说的史炳锋嘎巴嘎巴嘴,无言以对,是啊,还真就是蠢,当初安排齐凯对王墨阳的弟弟妹妹动手,只是为了逼迫王墨阳服从命令,但是却忽略了,这两个孩子是王树斌的孩子,王树斌是谁?那可是红党军管会副主任,堂堂的三把手。 你对人家的家人下手,不管什么原因,红党都会彻查的,不用问肯定是齐凯也被抓了,并且招供了,要不然茶楼不会这么轻易就会暴露的。 想到齐凯,史炳锋不由得暗骂其软骨头,但是心中也是暗自庆幸,当初安排行动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行动的目的,也就是说,现在王墨阳的身份还没有暴露,想到这史炳锋不由得暗下决心,也罢,王墨阳你小子算是命好,既然现在身份还没有暴露,爷爷就死不开口,再报你一程,希望你小子不负党国栽培之恩。 “嗯,确实如此,还真是蠢,光想着吓唬吓唬王树斌了,没想到你们红党对一个叛徒如此的重视,棋差一着啊”,史炳锋感慨的说道。 “史炳锋,我敬你也是一条汉子,抗战期间也跟小鬼子拼得死去活来,我不难为你,说说你们到底在襄城有多少人?掩护身份都是什么?”赵国峰开口问道。 “哈哈哈,天池,小鬼子的老虎凳、辣椒水我都经历过,你觉得现在我能出卖我的同志吗?”史炳锋哈哈大笑,接着说道,“别浪费时间了,给我个痛快吧”。 赵国峰想了想,又问道,“那我现在换个问题”, “现在在襄城还有一小股日本人躲在暗处,据说他们手里还掌握着一部分细菌武器”, “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 “日本人?日本人不都被遣送回国了吗?怎么还会有日本人?”史炳锋一听,惊讶地反问道,接着又愤怒的质问,“你们红党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能让日本人存在?还有细菌武器?你们这群饭桶。” 看见史炳锋激动的样子,赵国峰就知道他确实不知道,而且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吩咐,让人把史炳锋带了下去。 第40章 下一步打算 当王墨阳赶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通知军统谍报组和总交通及时转移,而是把摩托车先藏了起来,然后找了一家面馆,吃了两碗面,先填饱了肚子,之后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赵国峰住处附近,等着他回家。 借着这个空隙,王墨阳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现在第一阶段的目标已经达到了,边洪凯已经被自己救了出来,也知道了军统其他重要人员的藏身之地,那么下一步是直接将这些人抓起来了,还是监视起来呢? 往长远来看,当然是监视起来比较好,这样既有利于自己身份的隐藏,以便获得更多的情报,也可以及时掌握敌人的动向。 再说就目前东北的局势来看,襄城,红党是守不住的,等到国军占领了襄城之后,自己就会成为插在敌人心脏上的一把尖刀,可以为党作出更大的贡献。 自己的这个想法,估计组织上不会拒绝。 那接下来,就剩下两件事情了,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崔超,崔超不急,毕竟是网里的鱼了,想动他随时都可以,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这货日本人。 他们既有长期从事特务工作的特高科的人,又有掌握细菌武器的人,这是最棘手的,必须尽快解决,自己这边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赵国峰这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哎,想想就头疼。 也就在这时,几个人影从远处走来,王墨阳把自己藏在了阴影里,等到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刘远山和赵国峰结伴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名警卫员。 在赵国峰停下脚步,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王墨阳轻声叫了一声,“赵部长”。 “什么人”,两名警卫员快速的掏出枪,挡在了刘远山和赵国峰身前,大声问道。 赵国峰转过身一看认出了包裹严实的王墨阳,轻声说了一声,“放下枪,自己人”。 接着,冲着王墨阳招了招手,说道,“你来啦,正好刘主任也在,我们屋里聊吧”。 然后吩咐两名警卫员,做好警戒工作,任何人不许接近。 进屋落座之后,赵国峰拉开灯,给两个人倒上一杯热水这才坐下身子。 “刘主任,赵部长,今天的抓捕行动还顺利吗?”王墨阳开口问道。 “嗯,总体来说还是顺利的”,赵国峰开口说道,“齐凯,史炳锋都落网了,佟荣公被乱枪打死了”, “按照齐凯的口供我们又抓了几名行动队的成员,他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至于史炳锋吗?还没开口”。 “墨阳,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刘远山在一旁说道,“说说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王墨阳想了一下,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二位领导,我把边洪凯救出以后,送到了城外,基本上取得了他的信任,他让我通知负责电台的李延德、白静夫妇,还有总交通徐明达尽快转移”, “我还没有去通知,就先来见二位领导,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赵国峰开口问道,“墨阳,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二位领导,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说”, “我想知道,我们到底能不能守住襄城”,王墨阳没有一点遮掩,而是直接问出了出来。 “嗯,墨阳,我们都是自己的同志,既然你问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刘远山开口说道,“我们已经做好了随时撤出襄城的准备”, “苏联方面迫于协议的压力,一直督促我们撤出城市,现在我们东北局的领导和后勤人员已经撤到了本溪”, “而且从正面战场来看,国军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了锦州一带,我们很难守住襄城,很可能会撤出襄城,以广大农村地区为根据地继续跟国军斗争”。 “要是这样的话,我想,对于剩余的军统分子,就不要在抓捕了”,王墨阳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就按照边洪凯的吩咐,通知这几个人转移”, “这样的话,等到部队撤出襄城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留在襄城,作为组织的内线,这也有利于今后工作的发展”。 短暂的沉默之后,刘远山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我们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你能取得他们的信任,打入到敌人内部,这也是组织上所希望的”, “当然,我们也会留下一部分情工人员配合你”。 “谢谢领导的支持”。 “还有,那伙日本人有消息了吗?”王墨阳又接着问道。 “还没有”,赵国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人一直都跟王宝臣在一起,小野一直没有露面”。 “那崔超呢?浅野也没有露面吗?” “也没有,不过我们负责监视崔超的人,发现前两天的晚上,张枢去了崔超家里,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并没有动他”,赵国峰说道,“现在张枢也在我们的监视当中,看样子他这次来襄城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军统、中统、日本人、崔超,还有城外的土匪都闲不住了”,刘远山感慨的说道。 “两位领导,现在军统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最主要的就是这伙日本人,毕竟他们手里很有可能有细菌武器,在襄城藏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王墨阳说道,“我建议,我们可以请求军方的帮助,对近郊采取地毯式搜查”, “重点放在沿河地区,毕竟襄城水系发达,我们的防备措施不可能面面俱到”。 “嗯,你说的对,万一这些家伙破罐子破摔,使用细菌武器的话,会给我们襄城人民带来巨大的伤害”,刘远山赞同的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跟驻军领导汇报,请求部队的帮助”。 “二位领导,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去通知军统的人转移了”,王墨阳见该说的都说了,也该去通知军统的人转移了,要不然拖得时间长了,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没什么事了,我会安排人暗中跟着你,好掌握他们的具体行踪”,赵国峰说道,“墨阳,你一个人周旋在敌人中间,一定要时刻注意安全啊”。 王墨阳点点头,围好围脖,站起身来,离开了。 第41章 准备出逃 红党白天的抓捕行动尽管不是公开的,但是毕竟动了枪,死了人,作为警局特务科科长的崔超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这下可把崔超给惊到了,本来一次很平常的抓捕行动,在他眼中却是红党开始清剿襄城隐蔽势力的一种信号,尽管他不知道红党是如何发现军统据点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灵敏嗅觉。 这么长时间了,红党对自己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说法,而且党部的张枢对自己也是步步紧逼,还有那个该死的日本鬼子,好死不死的不会日本,还私下里联络自己,帮助他们离开襄城,不说别的,就单单是这两件事,要是被红党发现了,那还能有自己的好? 要是按照张枢说的,自己把他给的那份文件交给红党,彻底赢得红党的信任,然后作为国军的内应,为国府工作?这不扯淡呢吗?卧底往往是没有好结果的,自己这些年见过太多的例子,不管是红党的,还是国府的,做卧底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这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可真是愁死人了。 嗯,不行就跑吧,等襄城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再回来。 可是往哪跑呢?现在整个东北,南满地区基本上都被国府占了,北满、西满,东满都是红党的地盘,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投靠哪方面都不合适。 实在不行,那就只有去他黑山,那里是自己的地盘,孙大胆是自己的表弟,这么多年在自己的扶植下,大黑山的土匪已经形成了规模,上下也是几百口子人,只要自己掌握了这股力量,等到局势稳定之后,国红双方,自己都有了谈判的资格,还什么他妈的张枢,浅野,老子不鸟你们了。 崔超是越想越觉得这么做是正确的,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的好好的计划一番,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崔超怎么计划出逃路线,暂且不提,再说王墨阳,离开了赵国峰家里之后,便根据边洪凯给的地址,先是来到了北园路清风茶叶店,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后院翻墙进了院子。 “当当”,王墨阳轻轻的敲了两声窗户,见没反应,又是“当当”两声,在敲了一遍。 其实王墨阳第一次敲窗的时候,正躺在炕上睡觉的徐明达就醒了,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枪,悄悄地贴到了窗根,但是并没有说话。 当王墨阳第二次敲打窗户的时候,屋子里才传出徐明达的声音,“谁”。 王墨阳并没有废话,而是直接说出了边洪凯告诉他的那句话,“江湖风雨急,扁舟强渡河”。 接着就是沉默,然后屋子里传出三个字,“知道了”。 听到答复,王墨阳并没有停留,直接翻出墙,直奔城南的和记照相馆,依法炮制,通知过后,便离开,回到自己的家中呼呼大睡。 至于其他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同时,赵国峰安排的人已经对这两个点进行了监视、布控。 “老赵,你对今天的事情怎么看?”刘远山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依旧留在赵国峰这里。 “还能怎么看”,赵国峰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到目前为止,都是我们按照墨阳的计划行事,只是个执行者”, “这小子,要脑袋有脑袋,要心眼有心眼,还真是比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强多了”。 “嗯,小伙子是不错,关于那些日本人的事情,我明天就去跟军区领导汇报,请求他们协助”,刘远山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老刘,上级派的那些专家什么时间能到?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就算找到那批细菌武器,也没法处理啊?” “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好说,但是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先动起来”,刘远山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老赵,你也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国军现在已经打到沈阳附近了,襄城作为沈阳东南的一个重要城市,只要他们占领沈阳城,那下一个就是我们襄城,这是毫无疑问的”, “尽管现在军调还在进行中,但是这并不包括东北,中央的指示是以打促谈,只有我们能够给予国军大规模的歼灭,那对我们在何谈中的局势就是有很大帮助的”, “但是,你我都清楚,以我们军队的人数、武器装备、训练程度都不足以正面抗衡国军的进攻,我说这话不是张别人锐气,灭自己威风,我们的部队现在缺乏大兵团作战的经验,而进入东北的国军都是精锐,又从缅甸回来的远征军,还有在南边跟鬼子正面作战过的精锐,全美械、机械化部队,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有信心”, “而且,苏联人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他们跟国府前有协议,东北的行政权是要交给国府的,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广阔空间还是在广大的农村”, “上次在沈阳开会的时候,我也把我的想法在会上说了,尽管领导没有表示认同,但是也没有明确的否决”, “我们有些同志还是头脑比较热……”, “哎,不说了”。 是啊,这话没法往下说了,再说下去就是对抗中央命令,不服从安排指挥,这个大帽子别说他刘远山顶不住,就是东北局的领导也顶不住,以打促谈这没错,但是也要灵活运用,苏联人靠不住,美国佬更是靠不住,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对了,老赵,上次让你准备留下潜伏的同志们都挑选好了吗?”刘远山又开口问道。 “嗯,都谈过话了,背景简单,经得起调查,一共十一名同志,现在已经以各种理由离开了敌工部,提前进入了角色”,赵国峰点点头,回答道,“而且,我还为墨阳专门准备里一个联络人,不与其他线上的同志发生联系,这点你就放心吧”。 “行,你安排好了,我就不问了,但是墨阳一定要保护好”。 而此时正在呼呼大睡的王墨阳却不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即将出现了。 第42章 要跑了 第二天一早,刘远山就坐着车来到城外的兵营,跟驻军领导汇报了王墨阳所反映的那伙日本人的情况,驻军领导十分重视,立刻就表示派出一个营的士兵配合襄城军管会对襄城市区及周边河网进行拉网式搜查。 当天轰轰烈烈的大搜查就开始了,而躲在城东码头的浅田毅雄凭借其敏锐的嗅觉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赶紧让手下这是几个人以各种掩护身份分散开来,至于藏在废弃仓库的那批陶瓷炸弹在就已经掩埋到地下了,倒不用担心被发现。 这个时候能够依旧留在襄城的这货日本人,可不能跟平常的那些日本人相提并论,这些人都有着强烈的军国主义思想,依旧幻想着总有一日大日本帝国一定会卷土重来,同时又都在东北工作、生活了很多年,一口东北话比中国人说的都溜,要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不管是从外貌还是从口音上都很难确定他们的身份。 而浅田毅雄则是把唯一的一个中国话说的不太好的矢田带在了身边,让他装作哑巴随从。 现在红党的驻军开始大规模搜查了,肯定不是好事,浅田毅雄也稳不住了,心中十分的焦急,无奈之下,便在当天晚上又找到了崔超。 “崔科长,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到底有没有想出办法送我们离开襄城”,浅田毅雄在崔超下班的路上拦住了他,开口问道。 崔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惊恐中,伴随着愤怒,低声的喝问道,“你疯了吗?现在风声这么紧,你居然在马路上堵我?” “我不在马路上等着你,难道要直接去你家吗?”浅田微笑着说道,“你也知道风声紧,那你还不抓紧时间安排我们离开,我们走了对你来说不也是一种解脱吗?” “还有,红党今天突然大规模的搜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这时候,崔超也平静了下来,笑着说道,“红党昨天端了军统在襄城的据点,还有漏网之鱼,大规模的搜查估计也是抓军统的人,应该跟你们没关系”。 “呵呵,军统也来凑热闹了,看样子红党的情况不妙啊”,浅田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崔科长,咱也别兜圈子了,我们的事情你到底安排怎么样了?” “拖得时间长了,不管是红党也好,国府也罢,知道了对你都没有好处,你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吧?” “哎,浅田君,我们都打交道多少年了,在哈尔滨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在襄城这几年我们也都合作的很愉快”,崔超这个时候开始讲交情,卖人情了,“当初也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战俘营救出来的,你想想你的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 “已经有眉目了,这个事情急不得,现在不是当初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等确定好了时间,我会通知你的”, “哦,对了,浅田君,我怎么通知你呢?” “呵呵,崔科长,正因为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我才麻烦你的”,浅田笑了笑,接着说道,“崔科长为我们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我也十分的感谢”, “不过,还是希望这次的事情,你尽快安排”, “至于你怎么联系我们吗?这个还是不必麻烦了,如果你这边确定好了,就在你下班的时候,买两条鲤鱼挂在车把上,我自然会来跟你见面”。 浅田毅雄是一点都不相信崔超,但是现在确实是没办法,自己没有离开襄城的路子,只能依靠他了。 两个人在路边就先这么说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老熟人见面聊天呢。 打发了前天之后,崔超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后,让妻子收拾好一些随身用品,自己则是来到书房,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金条和首饰拿了出来,掀开靠墙的一块地板,放了进去。 原来崔超早上在上班的路上已经安排人,坐着火车赶往长春,那也是他妻子的老家,他的岳父母都生活在那里,让人去长春的目的就是打一个电话,用长春的电话打到自己的办公室,谎称岳母去世,他好以这个借口离开襄城,至于真实的目的地肯定不是长春,而是大黑山,只有到了大黑山他才是安全的,既摆脱了日本人和张枢的步步紧逼,有脱离了红党的掌控,并且手里握这大黑山这几百名土匪的武装力量,今后不管谁占领了东北,自己都可以掌握谈判的主动权,为自己谋求一个好的前程。 现在的局面太被动了,原来的长袖善舞,广结善缘,到了如今的这个境地已经不是什么明显的优势了,而是成了拖累。 为了安全起见,崔超做的这一切,跟他老婆孩子都没有透露一点口风。 第二天,崔超刚到办公室时间不长,就接到了长春方面的电话,告诉他岳母去世了,让他们一家人前去奔丧。 放下电话后,崔超志得意满的笑了笑,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了,那既然是做戏,就要做全套,想去奔丧就要按照程序请假,光明正大的走。 抽了一根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崔超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语气低沉的说道,“局长,我是特务科的崔超,你在办公室吗?有点事情我想跟你汇报一下”。 “啊,崔科长啊,什么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吗?”电话另一端的警察局长李明乐确实是不想见崔超,毕竟崔超的身份比较敏感,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说法,他也不想惹麻烦。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刚刚接到长春的电话,说是我岳母病逝了,我想跟你请几天假,想带着家人去长春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也算是我们做晚辈能尽最后一点孝心吧”,崔超语其悲伤的说道。 “崔科长,你要节哀顺变”,局长李明乐劝慰道,接着又说,“你请假,在我这是没问题,但是我觉得你是不是再给军管会的刘主任说一声,这样比较合适”。 “嗯,我知道,我先给你说一声,然后我在去跟刘主任汇报”。 “好,我没意见”。 放下电话后,崔超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43章 熟悉的背影 挂断电话后,刘远山直接来到了楼下赵国峰的办公室,见到赵国峰之后并没有半句寒暄,而是直接说出了,崔超打电话过来说他远在长春的岳母去世了,想带着老婆孩子请假去长春奔丧的事情。 赵国峰一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老刘,我怎么感觉事情不大对劲啊?” “嗯,是啊,我也感觉不大对劲,但是这个理由又冠冕堂皇,我又不能不同意”,说到这,刘远山又接着说道,“现在虽然长春在我们手里,但是也是刚刚接管时间不长,千头万绪的,又没办法合适事情的真实性,那万一他借着这个机会跑了,怎么办?” “不是万一,崔超肯定是以此为借口出逃”,赵国峰一趴桌子,肯定地说道,“你想想这段时间,先是日本人找他,前两天有事张枢登门找他,而这两天军方配合我们在襄城开始拉网式搜查日本人,那肯定是日本人又给他压力了”, “就襄城现在这个情况,崔超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不跑,早晚会露馅,我们又不能放过他”, “呵呵,这小子肯定是坐不住了”, “你批他假了?” “那能不批吗?不管他是不是想跑,这个假我必须得批,不能让人觉得我们红党人无父无母,都是清教徒啊”,刘远山无奈的说道。 赵国峰想了想,说道,“没事,我安排几名敌工部的同志暗中跟着他,如果他半路上要是想跑,就直接抓了。” “那就让他走吧”。 警察局,特务科。 “墨阳,我岳母突然病逝了,下午,我和你师母还有孩子要坐车赶过去”,崔超把王墨阳交到自己的办公室,做着临行前的嘱咐, “这一趟往返,再加上处理后事,估计得十天半个月的”, “这段时间,你自己一定要注意,我们这些留用人员本身身份就敏感,尤其还是在特务科这个特殊的部门,要不是当初你叔叔的事情,估计我们现在不是在监狱,就也跟唐局长那样逃了”。 “所以,你一定要谨小慎微,凡事三思而行,不要早这样吊儿郎当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按时上下班,别让人抓住小尾巴,明白吗?” 听话听音,王墨阳一听崔超嘱咐自己的话,基本上就确定了,自己这个老师心里有想法了,这是要跑了呀,但是面子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而是神色肃穆的说道,“老师,您节哀顺变,谢谢您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我,学生心里不胜感激”。 “学生一定谨记老师教诲,夹着尾巴做人”。 “哎,明白就好,去吧,我这就回家收拾一下准备动身”,说完,崔超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王墨阳。 “老师,我开局里的车,送你们去车站吧”, “不用了,现在不比以前,让人看到不好”,说完崔超站起身来,穿上大衣,戴上帽子,提着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王墨阳一直送到楼下,看着崔超骑车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不管崔超是什么人,始终对自己这个学生还算不错,在校期间对自己就照顾有加,到了襄城又把自己从一个小小的巡街警,调到特务科,提拔成为组长,相当于股级干部了,现在就在即将出逃之际依旧还不忘关照自己,作为老师他是合格的。 但是面对民族大义,他还是德行有亏,跟党部联系可以认为是主义不同,政治信仰不同,但是跟日本人藕断丝连这就说不过去了,这是牵扯到民族大义的,现如今,就想这么轻松地跑了? 那不行,现在那些日本人还没有头绪呢?你这么跑了,把祸患都留给红党,留给襄城百姓,这肯定是不行的,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想到这,王墨阳急匆匆的跑上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关好门,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赵部长,我是王墨阳”, 王墨阳压低声音,同时目光注视着门口,接着说道,“有个情况,我需要跟你汇报一下,刚才崔科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王墨阳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赵部长,我感觉他想跑了,我们是不是该采取些行动呢?” “墨阳,这件事情,我和刘主任已经知道了,也做了相应的安排,你不用再管了”,电话里,赵国峰告诉王墨阳自己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安排,接着又说道,“还有啊,明天晚上七点,你小子到我家吃饭,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别迟到啊”。 听说赵国峰已经有了安排,王墨阳这才放下心来,又听赵国峰这么正式的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还要介绍一个人给自己认识,王墨阳开玩笑的说道,“你要是介绍个大美女给我认识就好了,正好我还没有媳妇呢”。 “呵呵,你小子啊,就这么说好了,明晚准时来吧,我这还有事,先挂了”,接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王墨阳一撇嘴,抬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王墨阳也不管这些,穿上外套,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跟外面组里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下楼骑车离开了警局。 春雨茶楼的事情已经过去四天了,自己还一直没有过去看看边洪凯的情况,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样了?是否又跟其他的军统人员联系上了,正好这快中午了,自己买点熟食,掂瓶酒过去看看他,顺便在摸摸底,看看军统这货漏网之鱼都什么情况了。 王墨阳并没有着急,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的去往平川路邱家熟食店,那可是几十年的老店了,清末的时候就有,襄城的老吃货经常光顾的地方。 远远地已经看到店外挂的幌了,王墨阳无意间看见不远的街角处,人影一闪,往胡同深处走去,看着背影有些熟悉,王墨阳停下车子,脚踩在地上,又盯着背影仔细的看了看,接近着脸色大变,暗道,是他…… 第44章 终现敌踪 一个闪现,一个背影,让王墨阳感觉到了熟悉,这种熟悉的感觉并不是让人一下子就可以认出这个人是谁,而就是感觉到这个人自己一定认识,可就是叫不上名字来的那种感觉。 在一瞬间的愣神之后,王墨阳把自行车往路边的墙上一靠,往下拉了拉帽檐,用围脖遮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在后面跟了上去,随着前面身影在胡同里七拐八拐,转了一大圈后,终于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就见这个人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轻轻的敲了两声门,紧接着院门从里面敞开,这个人又谨慎地四处打量了一番,才走进院子,回手关上门。 当王墨阳听见院门上栓的声音后,才从墙角转身走了出来,走到院门口,仔细地打量着这处宅院,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熟悉,越看越感觉自己好像是到过这里。 王墨阳把脸贴在院门上,通过门缝往院子里看了看,里面好像是一处花园,不由得心里一颤,这个布局…… 这不是原来警察局局长唐望松家的后院吗? 还记得两三年前的中秋节,唐望松为了响应日本人喊得口号:王道乐土,专门把局里大大小小当官的请到家里举办中秋晚宴,当时晚宴的地点就是在这花园里,琉璃瓦的凉亭,墙边的枣树,没错就是这里。 可是自从抗战胜利后,唐望松带着家人逃出了襄城以后,这处宅院就空了下来,一直都没有人住,拿自己看见走进院子的又会是谁呢?难道是唐望松回来了,不对,从身高,体量上看,刚才那个人绝对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王墨阳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人是谁,但是脚步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沿着院墙绕到了正门,再确认了一下,没错,这就是曾经警察局长唐望松的家,院门口的台阶上依旧留着残雪,一条粗粗的锁链缠绕在门把手上,大门上贴的封条也已经残破不堪,这一切都显示着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 突然间,王墨阳眼前一亮,对,没错,自己刚才跟着的那个人就是他,走路有些外八字,略微有些驼背,没错就是他——原襄城特高科科长浅田毅雄1自己曾经不止一次见过他,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位西装革履,趾高气昂的样子了,已经显得,显得有些落魄了。 也是,不管你曾经多高的地位,每天都像老鼠一样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都难免显得比较落魄 哈哈哈,老家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你的踪迹,这一下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藏得还挺深,要不是赶巧自己今天拐了个弯,到这边买熟食,还真就发现不了,没想到纵里寻她千百度,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尽管不知道,那伙日本人是不是都藏在这处宅院里,但是至少领头的浅田毅雄在这就够了,把他们的大脑抓住,剩下的人也就翻不起什么风狼来了。 想到这,王墨阳收拾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快步的回到自己停放自行车的地方,骑上自行车,就往不远处的电话亭赶去,哪里还顾得上买熟食,看看边洪凯了。 “你好,请问是赵国峰,赵部长的办公室吗?”电话拨通后,王墨阳开口问道。 “我就是赵国峰,你是哪位?”电话里传来赵国峰粗犷的声音。 “你好,赵部长,我是王墨阳”,王墨阳一听接电话的是赵国峰本人,便没有在客套,而是直接说道,“我发现了浅田毅雄的藏身之地……” 还没等王墨阳说完,电话另一端的赵国峰蹭的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激动的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发现了谁?在什么位置?” 尽管赵国峰十分激动,但是还是没有叫出王墨阳的名字来。 “我发现了浅田毅雄的藏身地,就在唐望松的老宅,你尽快安排人过来,以免他们再转移了”,王墨阳说道。 “他们多少人?” “这个我不清楚,我能确认的最少是两个人,一个是浅田毅雄,另一个不确定”,王墨阳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浅田毅雄是从外面回去,里面有人开门,这就是两个人,其他人是不是也在这里,还真不好说。 “好,墨阳,那就辛苦你再在那盯一会,我这就联系驻军,最多半个小时就到”,说完,赵国峰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墨阳转身走出电话亭,骑上自行车又返回了唐望松家的后门不远处,紧紧地盯着。 就在王墨阳去打电话的时候,唐望松家里,浅田毅雄也是愁眉不展,“小野君,我们的粮食还够吃多长时间?” “浅田阁下,粮食已经不多了,最多还够吃两天的”,小野低声回答道。 “嗯,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浅田毅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在外面转了半天,又发现了两处宅子空着,你通知一下底下的人,收拾一下东西,等天黑以后分散转移”, “我们不要再住在一起了,你我各带一队,各去一处”, “至于粮食吗?等到安顿好了,你再去找宫泽,让他再给准备一些”。 “这个好说”,小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浅田十分的别扭,就开口问道,“小野君,还有什么事?” “浅田阁下,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通”,小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我们为什么不去张家求助,以张家的势力,把我们送出襄城并不是什么难事啊?” “呵呵,小野,张家都是些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浅田毅雄笑着说道,“是,只要我开口,他会是把我们送出襄城”, “可是如果单单是为了离开襄城,那我们何必这样大费周折,当初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战俘营不就好了吗?苏联人也会把我们送回日本的,不是吗?” “别忘了,我们还有最后的使命,我们还有大笔的财富,我们还要开始新的生活,你就甘心我们像牲畜一样被遣返回国吗?” “我……哎” 小野听到这些后,无言以对。 第45章 行动结束 其实,到了现在对于浅田毅雄来说,大势已经不可挽回了,但是作为纯粹军国主义份子来说,面对这样的失败,确实不甘心,他始终认为日本战败的具体原因都是非战之罪,要不是美国投下原子弹,苏联出兵东北,那单凭中国的力量来说,鹿死谁手还真就不一定呢。 所以在他心目中此时对于美、苏两国的恨意已经远远超越了战败带来的耻辱,当初他花费大量的金钱费尽心思从战俘营逃出来,就是因为他知道,在襄城还有这一小股掌握着细菌武器的小队日军,躲藏在城外的大山里,这也是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原本他逃出后,第一时间就跟这支小队联系上了,想着在襄城引爆这些细菌武器,给苏联人一些教训,可是当他得知这批武器的数量之后,他改变了想法,五十枚装满细菌的陶瓷炸弹,在襄城引爆,有点他不值得了,毕竟在襄城只有一个连的苏军兵力,这样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所以他以自己藏起来的古董、黄金为诱饵,找到曾经的部下崔超帮助他通过水路讲这些细菌武器和人员运到大连,那里由苏军控制着,在大连将这些武器引爆,将会给苏联人造成巨大的伤亡,也算出了自己这口恶气,然后带着这些人,拿着这些财富到东南亚一些小国,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这就是浅田毅雄心中的想法。 面对这几天,红党军队的大规模搜查,不得已之下,浅田带着这十几个手下,偷偷地潜入城里,就躲在了唐望松原来的宅院里,今天他悄悄地出门也是为了再找个容身之地,把人员分散开来躲藏,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就偏偏被王墨阳给发现了,这也算是天意吧。 四十分钟后,赵国峰带着一个连的正规军赶到了这里。 “墨阳,现在情况怎么样?”赵国峰走到蹲在墙角的王墨阳身边问道。 “赵部长,没什么变化”,王墨阳站起身来,接着说道,“但是院子里面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样的武器”。 “嗯”,赵国峰略微想了一下,一招手,把在胡同口的一名军人叫了过来,“孙连长,现在的情况就是,人肯定是在院子里,但是具体多少人,有什么武器,我们无法确定,你看看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抓捕比较合适”。 孙连长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们这有熟悉院子结构的人吗?” 王墨阳依旧包裹的严严实实,开口说道,“这个宅子前两年我来过,答题的布局,我还有印象,我画给你看看”, 说完,王墨阳蹲下身子,捡了一个小石子,在地上一边划着,一边介绍宅子的内部构造。 “这位同志,按照你的说法,正门依旧还锁着,没有人进出的痕迹,是这样吗?”孙连长开口问道。 “是的,刚才我特意转到正门看的”,王墨阳点点头,肯定的回答道。 “嗯,我估计这伙日本人人数不会太多,要不让光是吃饭这一个问题就无法解决”,孙连长开口说道, “赵部长,是这样,你先安排军管会的同志们把周围的群众疏散一下,我的人先把院子围起来”, “反正我们的人数够多,就从几方面同时进攻,前后门,院墙,几个方向同时开始,至于他们的武器,我觉得也不用担心,天天东躲西藏的,顶多也就是几支短枪,再加上几个小赖瓜(注1)就了不得了”。 “好,孙连长指挥打仗你是行家,下面就看你的了”,赵国峰说完,扭过头又冲着警卫员王刚说道,“你带着军管会的人马上疏散群众,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 孙连长和王刚个带着自己的人去安排了,只剩下赵国峰和王墨阳两个人立在了原地。 “墨阳,崔超一个小时前已经带着他的老婆孩子登上了去往沈阳的火车,带的行李并不多”,赵国锋说道,“以你对他的了解,他是真的去长春奔丧呢?还是出逃?” “赵部长,上午他离开之前对我说了几句话,给我的感觉就是临别前的寄语”,王墨阳想了想接着说道,“另外再从襄城的局势上来看,我觉得他就是要跑了”, “你想啊,现在国军即将大兵压境,这个时候如果他跟着我们干,那国军来了以后肯定不会放过他,要是不跟着我们走,那又怕我们对他进行清算,毕竟现在想成还是我们的”。 “另外,浅田这伙人缠着他不说,张枢也对他步步紧逼,再加上前两天我们端了军统襄城站,这都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以我对他的了解,在这个什么事情都定不下来的时候,他肯定选择逃跑,毕竟在大黑山还有孙大胆那几百人的土匪武装呢,那就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不管最后东北的局势如何,那都是他谈判的本钱”。 “嗯,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已经安排了四名敌工部的同志在暗中跟着他了,一旦发现他有逃跑的倾向,立刻抓捕”赵国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呵呵”,王墨阳听了,呵呵一笑,“赵部长,不是我小瞧敌工部的同志们啊,要是崔超动了逃跑的念头,四个人根本就抓不住他,别忘了他是干什么的?” “再说了,他逃不逃无关大局,一个小特务头子罢了”, “就算他最后投降了国军,那还能怎样,能有多大影响吗?更何况还有我在襄城看着他呢?” “哈哈哈,你小子啊”,王墨阳的一番话,直说的赵国峰笑了起来,“也对,就算他真的逃跑了,投降了国军,说不定还是对你身份的最好掩护呢”。 两个人正说着呢,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几声枪响,接下来就安静下来了,十分钟后,从后门处押出十来名衣衫褴褛的人,跟在后面的战士抬着两块门板,上面躺着两个人。 第46章 初见李若兮 到了现在萦绕在王墨阳心头的那些烂事终于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军统襄城站站长被打死了,行动队队长成了阶下囚,情报科科长成了自己今后在军统工作的保护伞,崔超基本算是逃跑了,最危险的这伙日本人也被抓住了,至于那些细菌武器,相信在短时间内也可以被找到,毕竟抓了十多个日本人,不会人人都是铁嘴钢牙,一字不露吧。 “墨阳,我这就回去开始审讯,别忘了明晚七点到家里吃饭”,赵国峰见行动已经结束了,临离开的时候,又嘱咐了王墨阳一句,明晚的事情。 “呵呵,赵部长,我记着了,你赶紧忙去吧”, 看着赵国峰和战士们离开了,王墨阳摘下帽子,把围脖解开,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过了一会就感觉鼻腔里痒痒的,紧接着“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顿时感觉浑身轻松,揉了揉鼻子,重新戴上帽子,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得,这一番折腾下来三四个小时,已经错过了午饭的时间,现在感觉到饿了,那也没办法,总不能这不晌不午再找个饭馆吃饭吧,再说就算是去了饭馆也没什么吃食,也就是一碗面填填肚子。 至于边洪凯,这个时候去找他也不太合适,算了,既然已经跑了这么远,也别白跑一趟,干脆买点熟食去叔叔家蹭顿饭吃吧,毕竟叔叔还没回来,弟弟墨寒伤势还没好,自己也应该常去看看。 想到这,王墨阳骑上自行车,直奔此行的目的地——邱家熟食店,买了几样熟食就直奔叔叔家。 “当当”,王墨阳站在门外敲着院门。 时间不长,“吱”的一声,婶子赵艳秋从里面把门推来了,“墨阳,你来了,快进来吧”。 “婶子,叔叔还没回来啊”,王墨阳推着自行车,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开口问道。 “没呢”,赵艳秋转身关上院门,说道,“这自从红党来了以后,你叔叔就比以前忙多了,天天抓不着人影”。 “哥,你来啦”,这个时候正在屋子里写作业的弟弟墨寒,妹妹雨佳跑了出来,看见王墨阳车把上挂着的几个油纸包,妹妹雨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哥,你买的什么好吃的,快给我看看”。 一旁的墨寒到底是大两岁,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拉妹妹,“一点规矩都没有,就知道吃”。 “呵呵,怎么着墨寒成了大小伙子啦,还知道懂规矩了”,王墨阳呵呵一笑,把把几包熟食摘下来,递给了婶子赵艳秋,“婶子,我可是来蹭饭吃的,中午就没顾上吃,饿死我了”。 “你这孩子,家里就你一个人,以后就到这吃饭吧”,说着赵艳秋接过熟食,嘴里还埋怨着,“就知道乱花钱,你都多大了,也得攒点钱留着娶媳妇了”。 “行啦,你兄妹玩吧,我去做饭了”。 “墨寒,你的胳膊还疼吗?”王墨阳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拉着妹妹走进屋。 “疼是不怎么疼了”,墨寒看了看依旧掉在胸前的左臂,接着说道,“就是天天这么掉着,怪别扭的”。 “嗯,别着急,过些日子就好了”, 这也没办法,虽说小墨寒伤的并不重,只是轻微骨折,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再怎么着也得满一个月才能把石膏拆了,想到这王墨阳就恨得压根直痒痒,这个佟荣公做事情还真的没有底线,居然能对一个孩子动手,现在也就是他死了,要不然还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这顿晚饭吃的两个小家伙,满嘴流油,是的在这个时候能吃上一顿肉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更何况还是管饱的吃。 离开叔叔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婶子,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叔叔又不在家,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了,这两天我把年货给你送过来”。 “不用,墨阳,家里也不缺什么了,我再买点就行了”,赵艳秋客气的推脱道。 “婶子,就这么说定了啊”。 骑车走在路上,王墨阳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发酸,是啊,快过春节了,别人家都是老小一家人,只有自己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父母都不在了,家也就不是家里,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哎,可是生逢乱世,又有多少人跟自己一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现在终于把日本人赶跑了,刚刚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国军有大举压境,内战一触即发,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天,王墨阳有事睡到自然醒,看着窗外的阳光,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锁门,骑上自行车直奔警局。 “组长,你来啦”,刚走进办公室,侯建就把倒满热水的杯子放到了办公桌上。 “嗯,老侯,昨天我走得早,组里没什么事吧”,王墨阳一边脱着大衣,一边问道。 “那能有什么事?”,侯建回答道,“崔科长一走,特务科就剩我们这一组人了,也没什么忙的。” 是啊,红党来到襄城以后,一组长肖剑被抓,二组长李长江不知道跑哪去了,所以特务科一组,二组的人员都被合并到其他部门了,至于三组,也就是每天留上两个人值班,其他的轮流到其他部门帮忙,王墨阳吗?也基本被人遗忘了,具体工作没人安排,开会没人通知,成了警局最特殊的存在。 就这样,应付着又上了一天班,熬到了下班时间以后,王墨阳买了两瓶酒就来到了赵国峰家。 刚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大对劲,赵国峰还没回来,屋子里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正弯着腰,在灶台那炒菜。 “你好,请问赵部长还没回来吗?”王墨阳有些尴尬的开口问道。 姑娘听见声音,一抬头,看见王墨阳已经进屋了,微微一笑,说道,“你就是王墨阳吧,赵叔叔还没回来,你先屋里坐,我这马上就完事”。 “哦,对了,我叫李若兮”。 第47章 联络人 王墨阳一听人家姑娘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便愣在了当场,心想着,这不会就是赵国峰说的给自己介绍认识的人吧,是单纯的介绍认识,还是保媒拉纤给自己介绍对象。 李若兮看见王墨阳傻愣愣的样子,不由得“噗呲儿”一下,笑出声来,“王墨阳,别傻站着了,你先进里屋等一会,赵叔叔也快回来了”。 “哦,哦”,王墨阳哦了两声,便走进里屋直愣愣的坐在八仙桌旁,自己倒了一杯水,捧在手里。 时间不长,王墨阳就听见外屋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刘叔叔、赵叔叔你们回来啦”,姑娘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呵呵,若兮,我们可是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菜了,今天又辛苦你了”,赵国峰笑着说道,接着又问了一句,“外面是墨阳的车子吧?他人呢?” “是,你请的客人来啦,在里屋呢”,姑娘接着说道,“你们先进屋聊着吧,我这马上就好”。 而此时的王墨阳也就只能在里屋坐着,等待着刘远山和赵国峰进来,没办法,自己出去说啥呀,刚才自己有点紧张,连姑娘自我介绍都没注意,没记住人家的名字,这个时候迎出去,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好在,这个时候刘远山和赵国峰推门进来了,“墨阳,早来啦”。 “刘主任,赵部长,我也是刚到,脚前脚后的事”,王墨阳站起身来打着招呼。 “坐吧,家里面,放松些”,赵国峰边说着便把大衣脱了下来,随便扔在了炕上。 刘远山也是如出一辙,脱下的大衣也扔在了炕上。 “墨阳,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刘远山坐下后说道,“想想还真是后怕,这帮小鬼子手里的细菌武器可不是一星半点,整整五十枚装着鼠疫、伤寒、炭疽病毒的陶瓷炸弹,这要是让他们得逞了,那还了得了”。 “哦?刘主任,这么快就有口供啦”,王墨阳吃惊地问道, 日本人招供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王墨阳只是没有想到,这刚刚被抓住就招供了,这跟自己了解的日本人的脾气秉性不大相符,不应该都是武士道精神吗?不是应该经过几轮的审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会开口吗?这怎么这么快就招了呢。 “呵呵,怎么着?你还嫌他们招供的快了啊?”刘远山笑了笑,接着说道,“日本人也不是各个都是军国主义,武士道精神”, “这几个人,领头的是浅田毅雄和小野,其他的那些人都是100部队的技术人员,被他们两个人裹挟了,这种东躲西藏,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早就过够了,要不是日本人天生的服从性作祟,他们早就出来投降了”。 原来当初襄城被苏联人接手的时候,日本100部队的小队刚被派到襄城没几天,由于他们掌握的武器危险性太高,就经由特高课把他们安排到城外的山里驻扎,后来苏联人来了,他们在山里都没收到通知,直到半个月后,浅田毅雄带着小野找到了他们,才知道日本已经战败投降了。 那个时候他们就想把这批细菌武器交给苏联人,然后被遣返回国,跟家人团聚,但是在浅田毅雄威逼利诱之下,他们也只能服从命令,跟着浅田毅雄一起准备为日本再干一件大事,就怀揣着财富到东南亚的小国,逍遥后半生了。 所以在被抓捕之后,要求吃了一顿饱饭,便把事情原委全部交代了出来,包括那批陶瓷炸弹的藏匿地。 这样就使得事情顺利多了,经过军方的同意,军管会将这十几个日本人和那些陶瓷炸弹一股脑的交给了苏军,让他们来处理。 三个人正聊着呢,那位姑娘端着菜进来了,简简单单六个菜,说是简简单单,还真就是简简单单,炖了一条鱼,这是唯一的荤菜,盐豆子、清炒白菜、凉拌萝卜丝、土豆片、白菜炖豆腐,虽然简单,但是在这个时候也算得上比较丰盛了。 “坐吧,丫头”,赵国峰招呼着姑娘坐下,顺手拿起王墨阳带来的酒,打开瓶盖,给大家倒满。 然后说道,“墨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战友的姑娘,叫李若兮,现在在育才小学当数学老师”。 “你好,李小姐”,王墨阳冲着李若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你应该称呼我李同志,或者李若兮同志都可以”,姑娘俏皮的说道,“小姐只有资本家的姑娘才叫小姐呢”。 “啊?对,对,你好李若兮同志”,王墨阳红着脸又打了一遍招呼。 看着王墨阳的样子,三个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若兮,又调皮了”,刘远山笑着指了指李若兮说道。 “来吧,既然到我家了,咱就都别客气,先喝一杯吧”,赵国峰端起酒杯,开口说道,“若兮,你少喝点啊”。 “赵叔叔,没事,咱东北姑娘都能喝点,你放心吧”。 说着四个人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 “墨阳,尝尝,若兮的手艺不错”,赵国峰看着王墨阳招呼道。 闲谈了几句之后,赵国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开口说道,“墨阳,你的身份现在还不适合公开露面,我和刘主任商量了一下,就想着专门给你设一个联络通道,若兮就是你单线的联络员”, “你放心,若兮的身份绝对经得起查,她的亲生父亲很早就牺牲在了抗日战场上,他的养父是沈阳城的商人,没有政治倾向”, “今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若兮联系”。 听了赵国峰的一席话,王墨阳感觉有点为难,“赵部长,这不合适吧”。 没等赵国峰说话呢,刘远山开口了,“墨阳,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若兮是我们精心挑选的”, “你想想,你们俩年貌相当,男未婚,女未嫁,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见面,这就是最好的掩护”。 “这……” “这什么这,我一个姑娘家都不介意,你还有啥放不开的”,李若兮开口说道,“革命工作不分年龄性别”, “没看出来,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挺秀敏(注1)呢”。 李若兮的一席话,说的王墨阳无言以对,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第48章 夜宴 也难怪王墨阳难为情,跟这样一个年轻漂亮,而又性格开朗的姑娘做搭档,而又要假装情侣,这个对于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钢铁直男来说,确实是莫大的考验。 但是现在人家姑娘都说不介意了,那自己能怎么办?只能勉强答应了,记住只是勉强答应。 那怎么做,才能让事情变得合理起来呢?这中间还需要有一个切合点,总不能突然之间就冒出个女朋友吧,其实这个问题赵国峰已经为他安排妥当了。 “墨阳,今天就是先介绍你们俩先相互认识一下”,赵国峰手里把玩着小酒杯,接着说道,“为了让事情看起来更合理,我会让你婶子赵艳秋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这又跟我婶子有什么关系?”王墨阳疑惑的问道, “呵呵,有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呢?”刘远山笑着说道,“若兮是你妹妹王雨佳的班主任,这两天正准备安排家访呢,你说有没有关系?” 好吧,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领导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安排好了,那王墨阳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举起白旗,你们怎么安排怎么好,我投降了,没有任何意见。 “来吧,王墨阳同志,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李若兮端起酒杯,豪爽的伸了过来。 “合作愉快”,王墨阳无奈的拿起杯子,碰了一下,把酒喝干。 而刘远山和赵国峰则是四目相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二位领导,崔超现在什么情况了?”王墨阳一方面是想转移话题,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知道崔超一家的实际情况到底如何了。 “呵呵,你这位老师啊,还真就是不简单”,赵国峰哭笑着说道,“跑了,火车刚到苏家屯,他就跑了”, “看来他为了这一天,早就做了精心准备,我们敌工部四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都没有跟住他”, “火车到了苏家屯站,中间停靠十分钟,就是这短短的十分钟,他们一家三口就在侦查员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不可能啊?”王墨阳吃惊地说道,“要是光崔超一个人,还可以理解,可还有他老婆孩子呢?” “怎么就可能这么简单的逃脱了呢”。 提起这件事,赵国峰就心烦,是啊,一家三口,有男有女,还有孩子,就在四名侦查员眼皮底下跑了,让谁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他偏偏就真实的发生了。 所以,听到王墨阳的疑问,赵国峰并没有回答,而知吱溜一声喝了一口酒,还是刘远山给出了答案,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火车靠站以后,他们一家三口行李都没拿,就下车了,到小摊上买东西,我们的四名同志也没有多想,车上留了两个人,另外两个跟着一起下车”, “可是谁能想到,一群乞丐不知道从哪里溜进了车站,把我们的同志围了起来乞讨,他们一家三口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出的车站,我们的同志想去追,可是被乞丐围着脱不开身,这不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逃跑了吗?” “这些乞丐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就没查查吗?”王墨阳又问道。 “查了,但是没什么结果”,刘远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为首的乞丐说,在车站外面有人给了他们十块大洋,也是那个人领着他们从车站的角门进入车站的,他们也不认识”, “看来崔超离开襄城之前就做了周密安排”。 “哎,二位领导,他跑就跑了吧,一个无关大局的小人物,你们也不用再自责了”,人都跑了,王墨阳还能说什么,只能安慰了。 其实想想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的,那崔超是什么人警察学校的情报教官,有丰富的理论知识,曾经整个满洲国有多少警察是他的学生,这是无法统计的,后来在襄城又当了好几年的特务科科长,整天打交道的不是国府的职业特工,就是红党的精英分子,又有着极其丰富的反特工作经验,这理论加实践的工作经历,使得他自己成为了一名及其高明的职业特工。 现在红党仅仅是派出四名所谓经验丰富的侦查员跟踪他,恐怕是登上火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带着老婆孩子一起逃跑,那只是他的常规操作,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真正难的点在于离开襄城的方法。 而这一点崔超就是直接采取最直接,最笨的方式来实现的,远在长春的岳母病逝了,一家人前去奔丧,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只要红党没有跟他正式撕破脸,那就必须得同意,而只要你红党同意了,那离开襄城之后的事情就由不得你们说了算了,还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几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侦查员想要盯住他,还真就是开玩笑了。 说白了,这就是人家赤裸裸的阳谋,所有的事情都给你摆到桌面上,就是看你们红党怎么应对,至于说什么提前安排好接应人员,那都不值得一提了。 当然,这些话王墨阳是没有办法在这个场合说出来的,只能是去安慰。 “墨阳,那你下一步打算做些什么?”刘远山开口问道。 王墨阳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领导,我下一步的打算就是没有打算”, “每天正常上下班,不给人留有口实”, “再就是,时不时地跟边洪凯见见面,联络联络感情,争取取得他的彻底信任,这样的话,等到襄城站重新成立的时候,我也会有一席之地,至少也算有个靠山”。 “现在,襄城内部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了,除了还摸不到影子的张枢之外,其他的不安定因素基本上都被控制了”, “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进入静默期了,不易过多的参加行动,还请领导理解”。 听王墨阳说完,刘远山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问了问赵国峰,“老赵,你怎么看?” 赵国峰想了想,点点头,“也好,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会让若兮通知你,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通过若兮跟我们汇报,以后我们尽量避免直接见面”。 第49章 相亲 这一顿算不上丰盛,但是也不寒酸的酒宴过后,王墨阳变成了护花使者,将李若兮安全的送到了其租住的小院,临别前,李若兮告诉他,明天下午放学后将去叔叔家家访,然后留下一个俏皮的笑容转身走进院子,只留下王墨阳一个人在黑夜中独自凌乱。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王墨阳无奈的摇了摇头,一顿饭吃出来一个联络员,这还可以接受,毕竟是地下工作的需要,可是再多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这可就真让人有些纠结了。 如果仅仅是工作上的关系,那什么都好说,有事就联系,没事就各忙各的,可是在加上女朋友的身份,这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需要时常见面,而且还要把戏做足了,免得让人看出异常来,这对于王墨阳来说那可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自己长这么大,接触过的女性就那么几个,已经离世的母亲,婶子赵艳秋,还有妹妹小雨佳,所以,现在让王墨阳发愁的就是今后怎么跟这个李若兮同志相处。 不过,再想起人家姑娘开朗的性格,清秀的面孔,再加上那俏皮的笑容,尤其是笑的时候皱起的小鼻子,王墨阳不由得扬起了嘴角,心里有了人家姑娘的影子。 这一夜,王墨阳睡得格外香甜,梦中的那道身影如梦如幻,妙不可言…… 两天后,在婶子赵艳秋强硬的坚持下,王墨阳开始了第一次的相亲之旅,当然所谓的相亲对象肯定是早已经见过的那位李若兮老师。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娇羞的李若兮,王墨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这姑娘还真是一个天生好演员,那天初次见面那个爽朗大方劲啊,让人以为这人就是一个干练的革命战士,而如今这满脸的娇羞和不好意思,完全颠覆了她在王墨阳心中固有的形象,这还是一个人吗? 齐耳的短发,清秀的面容,得体的棉袍,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墨阳,我给你介绍一下”,已经化身成媒婆的婶子赵艳秋热情的说道,“这位是你妹妹雨佳的老师,叫李若兮,今年二十二岁,老家是沈阳的,父亲是个生意人”, 接着,又说道,“李老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个侄子,王墨阳,现在在襄城警局工作,父母都不在了,就一个人,有一处房子,还有两处铺面”。 “你好,李老师”,都介绍到这个程度了,王墨阳强忍着笑意,先开口打起了招呼。 只见李若兮偷摸的瞪了王墨阳一眼,然后轻柔地说道,“你好,王警官”。 至于弟弟莫寒、妹妹雨佳这两个小家伙,完全是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眼放精光不停地在王墨阳和李若兮身上转来转去,看着李老师就要成为自己的嫂子了,那种孩子脸上显露出来的意味深长,让两个人都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 “你们两个捣蛋鬼,赶紧穿好衣服”,婶子赵艳秋看着两个孩子,笑骂道,然后又冲着两个人说道,“墨阳,李老师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我带着俩孩子去买点菜,晚饭都在家里吃”。 说完都没给两个人拒绝的机会,便带着兄妹俩出去了,还贴心的将门带上。 看见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李若兮拍了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唉呀妈呀,这装的真累啊”, 然后又看了看强忍着笑的王墨阳,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想笑就笑吧,我不介意”。 这一下,王墨阳是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王墨阳那魔性的笑声,成功的激怒了李若兮,板起了俏脸,出声问道,“有那么可笑吗?”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确实没忍住”,王墨阳压抑着自己的笑意,开口说道,“不可笑,一点都不可笑”, “哈哈哈哈”。 “行啦,别笑了”,说完,李若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抱怨的说道,“还不是刘叔叔、赵叔叔出的馊主意,还假扮什么男女朋友,又什么需要媒婆介绍的,工作就是工作,弄这些没用的干嘛”。 “呵呵,那怎么着,一会儿等婶子回来,我就跟她说,你没看上我?”王墨阳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看着李若兮就想逗逗她。 李若兮轻蔑的瞥了一眼王墨阳,没好气的说道,“那也不是不行,本姑娘的眼光还真的很难看上你”, “不过,那样的话,你怎么跟刘叔叔他们交代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不你就先将就将就吧”。 “哎,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李若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知道,现在东北的局势并不好,我们的部队很可能会撤出襄城,要是那样的话,你我就是在敌后工作的一个小组,你只负责跟我联系,所有对外的联系由我来负责,也就是说,我是你的领导,这点你要搞清楚”。 原本听着这丫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是听到最后这一句说是自己的领导,王墨阳满脑门子黑线,甚至开始怀疑,刘远山和赵国峰给自己选的这个搭档真的合适吗? 见王墨阳没有吱声,李若兮又开口说道,“王墨阳同志,既然组织上这样安排了,那我们就服从安排吧”, “你也要尽快进入角色,没事的时候经常到学校找找我,见个面,周末了一起吃个饭,尽管这都是假的,但是你也要做到位”, “敌后工作毕竟充满了各种可能……” 听着丫头滔滔不绝给自己上课,王墨阳并没有出言打断,只能无奈的苦笑,想想自己已经在敌后工作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老地下了,这些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至于男朋友这个崭新角色,自己也只能慢慢的去适应,尽力达到合格的标准了,毕竟这不是自己擅长的。 第50章 腊月二十九 这次相亲原本就是被设计好的,唯一不知情的也只有作为媒婆的赵艳秋,两名演员自然是尽力的配合着,虽说表演的演技还不是十分的到位,但这也足以让赵艳秋感到满意了,毕竟初次见面的两个年轻人如果没有一些腼腆羞涩的表情,那才会让人感到怀疑呢。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继续着,王墨阳虽说不能每天按时上下班,但出勤的频率要比往常多了很多,基本上都能做到每天露一面了。 一月二十五号,小年 一大早,王墨阳便把自己准备的年货送到了叔叔家,交给了婶子赵艳秋。 “你这孩子,不是跟你说了吗?我都准备好了,还乱花钱”,赵艳秋埋怨道。 “呵呵,婶子,这又花不了多少钱”,王墨阳笑着说道,“再说了,有些东西,你在市场上也买不到啊”。 说着,王墨阳又把后座上的一个麻袋搬了下来,“婶子,这里面是我买的一些鞭炮,等过年的时候放放,咱也庆祝庆祝新社会的到来”。 “对了,婶子,二叔没说什么时间回来?”王墨阳又问道。 “前两天,托人捎信来了,说是年前肯定回来”,赵艳秋有些无奈的说道。 王树斌这次说是出差到外地工作,实际上并没有走远,而是就在襄城南边的山区,带着一部分人,去做群众工作,为建立根据地做着提前准备,这些事情王墨阳都知道,但是没办法跟婶子说,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了,墨阳,晚上你过来的时候,把李老师一起带过来”,赵艳秋看王墨阳转身要走,又叮嘱了一句,“现在路上也不安稳,李老师也没有回沈阳,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过年了,可不敢让她自己过”, “你也抓点紧,争取年后把婚事办了”。 “婶子,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啊,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呢”,说完王墨阳像逃命似的推着车子飞快的离开了。 “别忘了,晚上带着李老师一起回来吃饭”,赵艳秋站在大门口,冲着王墨阳的背影大声喊道。 “知道了” “哼,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赵艳秋自言自语的说道。 其实,自从上次相亲之后,王墨阳和李若兮二人只见过一面,还是例行公事般的一起吃个饭,在公园里逛了逛,你说这冰天雪地的,公园里的树木依旧挂着残雪,湖面上还结着冰,能有什么好逛的,也就是自欺欺人,掩人耳目罢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叔叔王树斌终于回家了,当天晚上刘远山、赵国峰都被请到家里面,王墨阳作为家里人自然也在场,至于我们的李若兮老师吗?出于矜持并没有请过来。 “老王,这次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辛苦啦”,刘远山首先开口说道。 “都是组织工作,应该的,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王树斌谦虚的说道。 接着又问了一句,“两位领导,我这刚回来就听说,崔超跑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人家不认同我们,勉强捏在一起也不合适,跑就跑了吧”,赵国峰轻松地说道。 由于,王墨阳在场,三个人说话都很有分寸,并没有涉及什么太多工作上的事情,主要还是王树斌,到现在还不知道侄子王墨阳的身份,所以聊起来还是有些避讳,不愿意说太多, 尽管刘远山、赵国峰都是心知肚明,也只好配合这王树斌好好地把戏演完。 可能有人会问,王树斌作为王墨阳唯一的至亲,为什么不知道王墨阳的真实身份呢? 这就涉及组织纪律和组织原则问题,王墨阳当初跟赵国峰联系,是因为赵国峰的敌工部就是负责这些敌后工作的,再说当时情况紧急,王墨阳必须尽快跟组织上取得联系。 至于刘远山作为襄城军管会的一把手,自然有知情的权力。 而王树斌则不同了,虽然他也算是军管会的高层,按照级别来说算得上是三把手,又是老地下了,可是他跟王墨阳没有隶属关系,而且王墨阳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所以并没有对他进行通报。 简单的晚饭过后,刘远山,赵国峰首先告辞离开,王墨阳呢,也以叔叔刚刚到家,需要早点休息为由,也离开了。 可是,王墨阳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一个弯,来到了赵国峰的家里,一进屋就看到两位领导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呢,桌子上还有一只茶杯也在冒着热气,看来是给自己准备的。 王墨阳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道,“两位领导,这是知道我要来啊,连茶都给泡好了”。 “呵呵,你小子,这一晃十多天没露面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一想你就会过来的”,赵国峰笑了笑说道。 “墨阳,你跟若兮两个人怎么样了?”刘远山有些八卦的开口问道。 “刘主任,还能怎么样,我们都是同志,正常接触呗”, “呵呵,要是合适的话,可以往前走一步嘛”,刘远山笑着说道。 这话,王墨阳根本没法接。 “行了,老刘,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赵国峰打断了刘远山的话题,开口说道,“墨阳,我们可能真得提前准备了”, “形势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了吗?”王墨阳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嗯,形势确实很严峻了,我们缺乏应对全美械机械化部队的经验,正面战场是并不占优势”,赵国峰接着说道,“目前军方也在争论不休,一方面想着主动撤出襄城,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另一方则是主张寸土必争,血战到底”, “所以我们必须要最好最坏的打算”, 说到这,赵国峰看着王墨阳的眼睛,问道,“墨阳,我可以信任你吗?” “二位领导,但有吩咐,莫有不从”,王墨阳语气坚定的回答道。 “那好”,说着,赵国峰就把自己的下一步打算,详细的讲了出来。 第51章 除夕 原来鉴于目前襄城形势日趋紧张,而且军方明显对即将大兵压境的国军准备不足,并且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所以在经过请示东北局以后,襄城军管会决定着手在襄城成立地下组织,以待国军占领襄城以后,留在城内从事地下工作。 其实这个问题,很早以前刘远山就命令赵国峰着手准备了,留下负责潜伏的人员也基本已经确定,以各种身份 ,分赴到各自的岗位,但是具体的负责人却始终无法确定下来。 原本赵国峰是最佳的人选,既有丰富的地下工作经验,又有组织领导才能,但是考虑到赵国峰现在的身份已经公开在大众面前,无法胜任,所以在经过再三考虑之后,决定由王墨阳来负责。 组织上如此考虑也是有其自身考量的,第一,王墨阳同样有着丰富的敌后工作经验,而且思维缜密,第二,王墨阳在国府方面有着合法的身份,本就是军统襄城站成员,长期在敌后工作,并且做出了不菲的成绩,一旦国军占领襄城,必将得到重用,这即使对他自己,也是对敌后工作同志最大的保护,第三,王墨阳就是襄城本地人,又是警察的特殊身份,还做过巡警,对于襄城的情况比较了解,熟悉襄城的角角落落,又与本地各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方便工作的开展。 唯一不足的就是没有担任过领导职务,对于全面统筹方面还有不足,但是就现在这种局势来说,这已经不是最主要得了。 所以,现在刘远山和赵国峰才征求王墨阳自己的意见。 听完赵国峰的介绍,王墨阳震惊之后,陷入了沉思,没有想到组织上能够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这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的,如今领导突然提到这个话题,那自己肯定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实际情况,不能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那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组织、对同志的不负责任。 当然,赵国峰说的几点优势这是自己已经具备的,同时自己也确实没有做过领导工作,那么现在这个事情就摆在自己面前了,自己是否能做好呢? 按照组织上原本对自己的安排,自己和李若兮成立一个小组,李若兮作为联络员负责对外联系和对上汇报,这个工作自己完全有信心做好,但是现在让自己负责整个襄城的地下组织,这难度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不仅要把工作分工安排好,做好,还有负责同志们的安全,这个责任就大了。 刘远山和赵国峰相互对视了一眼,见王墨阳迟迟没有表态,赵国峰便再次开口说话了,“墨阳,你也不用担心,组织上已经充分的考虑到了你的情况,对此也有了一些安排,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听听,然后再决定接受不接受”。 “这次我们留在襄城的同志人数并不多,不算你和若兮,一共十二个人,都有其合法的身份掩护,这点你不用考虑”, “另外,考虑到襄城的情况,和你自身的情况,我们设立了一个交通站,负责情报的传递,会以采取特殊的联络方式,以及情报传递方式,你跟任何人都不会直接见面,联络员依旧是若兮”, 说到这,赵国峰有补充了一句,“你会知道这十二个人的姓名、身份,但他们不会知道你和若兮的真实身份”,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看法了吗?” 听到这,王墨阳知道组织上这时已经做了决定,那自己在推三阻四的就不合适了,所以直接开口说道,“服从组织安排,努力做好工作,保证同志们的安全”。 “好”,看到王墨阳答应了下来,刘远山和赵国峰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接着,赵国峰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放到了王墨阳面前,“墨阳,这是我们这十二名同志的姓名,以及掩护身份,还有联络站和联络方式的详细资料,你要把它记在心里”。 王墨阳深知这份资料的重要性,默默地把他记在心里,然后又在脑海里反复地重复了几遍,间没有什么差错了,这才又将名单递还给 赵国峰。 第二天一早,王墨阳起床后,便将已经准备好的一些吃食放到自行车上,又拿了两瓶酒挂在车把上,骑上车直奔法光寺。 是的,今天已经是除夕了,不能光想着自己过年,法光寺门口的香烛店还有自己在军统的同事边洪凯呢,不能把他忘了啊,人家老哥守在那么一个小小的店面里,吃吃不饱,穿穿不暖的,这过年了,作为同事,该表达的心意,还是需要表达的,毕竟自己今后在军统立足,还要仰仗着人家呢。 “墨阳,来啦”,边洪凯看见王墨阳走进店门,开口打着招呼。 此时的边洪凯已经不是曾经春雨茶楼的账房先生打扮了,穿着打着补丁的破旧棉袄,头戴露着棉花棉帽,面容清瘦,胡须都有点擀毡了,一副妥妥的中年破落户打扮。 “哎,你怎么这副打扮”,王墨阳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旁边那张三条腿的八仙桌上没开口说道。 “呵呵,让你见笑了,我现在的身份也只能这副打扮”,边洪凯给王墨阳到了一碗水放到了桌上,接着说道,“寺庙里香火不旺,我这的货就卖不动,这个三瓜俩枣的勉强糊口而已”, “只有这份打扮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 “嗯,行啦,我也不能多留,给你带了点现成的熟食,还有两瓶酒,过年了,你自己乐呵乐呵吧”, “最近这段时间红党盘查的有点紧,你自己多多注意吧”, 王墨阳说完,站起身来就要往出走。 “墨阳,你也要小心”。 到了晚上,王墨阳接到自己那位女朋友李若兮,一起来到了叔叔王树斌家里,王墨阳带着弟弟妹妹放鞭炮,李若兮帮着婶子赵艳秋一起包饺子,直到晚上快九点了叔叔王树斌才回到家里,一起欢欢喜喜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 第52章 日益严峻的局势 新的一年,就这样在鞭炮声中开始了,襄城,虽说做不到家家张灯结彩,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襄城作为南满地区重要的工业城市,十四年来在日本铁蹄的蹂躏之下,百姓的日子日渐疾苦,现如今日本投降了,这是襄城光复后的第一个春节,相称百姓们终于感受到了阔别已久的年味。 可是,这种幸福感并没有维持太久,首先传来的就是通化2.3暴动的消息,在国府通化县党部委员孙耕尧和原日本关东军参谋长藤田实彦的精心策划下,数万名关东军战俘、城外的日军,国军地方部队、以及土匪于2月3日凌晨对新成立的通化人民政权发动了武装进攻。 由于我党部队提前的到消息,做了大量的准备,经过激烈的战斗,最终平息了暴动,共击毙了一千八百名日本人,三千多名日本男性被关押起来,大部分暴徒被处决,藤田实彦、柴田朝江等头目被抓捕。 紧接着,1946年2月8日,委员长命令杜聿明指挥东北国军向东北民主联军发动大规模进攻。 自8日始,新六军一部和五十三军、十三军分3路由锦州沿北宁路两侧向沈阳方向攻击前进。南路为新六军二十二师,由沟帮子、大虎山之线进攻,10日占盘山、台安,14日占辽中。中路为黑山、北镇地区的五十二军,于占领新民后,以其第二十五师继续推进至沈阳市郊。北路为十三军第八十九师,分由阜新、彰武出动,先后侵入阜新东北的鹜欢池和彰武、法库间的秀水河子。 在此严峻的形势下,襄城方面,经报东北局批准,于1946年2月11日,为抵制内战,全市军民5万余人在四大庙广场举行襄城市军民争和平、反内战游行示威大会。大会向全国各政党领袖、朝野名流、军队长官及全国报社、通讯社发出通电。通电陈述“要和平、反内战,是我们襄城百万人民的一致呼声;反对国府增兵东北,反对国民党进兵襄城,保卫襄城是我们襄城百万人民的天职。谁给我们和平民主,我们就拥护谁;谁破坏和平,伤害民主,我们就反对谁!”中午12时30分,与会5万军民开始游行示威,从会场走到街头,沿街高呼:“制止内战,要求和平,保卫襄城!”等口号,大会盛况空前,直到午后3时许。这是襄城最早、规模最大的一次游行示威。 由于苏军并没有按照当初承诺的那样于1946年2月1日撤出东北,国府方面也是利用舆论对此大肆抨击,给苏联人制造压力。 国府方面巧妙地利用张莘夫案件,组织了持续一周多的全国学生大游行,把锋芒直接指向苏联和红党。 2月22日,重庆两万名学生和员工游行。游行队伍由警察保护,可以喊任何反苏口号,发表任何挑衅性演说,在墙壁上、广告栏、汽车上可以毫无阻碍地张贴仇视红党和苏联的标语,有关部门为游行参加者集体提供饮食和交通车辆。 2月23日,北碚复旦大学等各校8000学生入城向国府请愿,文官长吴鼎昌对学生发表讲话,表示政府完全支持学生要求,并将学生要求转呈委员长。 2月24日成都华西大学、齐鲁大学等校师生万余人游行,南京、北平学生团体举行游行。 2月27日,上海86个大中学校以及学生团体约2万人冒雨游行,至此持续一周的抗议游行始行结束。 苏联方面当然也不甘心就这样服软撤出中国,又是发布外交谴责,又是召见大史的,但是国府方面并不跟你硬顶,先是说都是民间行为,然后太子爷亲自到苏联大使馆登门道歉,软磨硬泡,各种手段齐上阵。 1946年3月7日清晨,苏联军队正式开始撤离东北。 至此,国红双方在东北正式面对面,开始了争夺主导权的战争,也可以说,东北的内战全面打响。 “墨阳,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我们要时刻做好准备,迎接党国军队”,衣衫褴褛的边洪凯此时意气风发的说道,“苏联人已经撤走了,我们党国的军队正在向沈阳方向进攻,相信用不了几天,这些匪军就会被彻底消灭”, “在这个关键的时期,我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把生存放在第一位,不能让匪军最后的疯狂给我们带来任何损失”。 “墨阳,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边洪凯兴奋地双眼放光。 “呵呵,边科长,好日子也是你的好日子”,王墨阳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像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连襄城站的正式人员都算不上,谈何好日子?” “只要党国留给我一口饭吃,我就知足了”。 边洪凯看出了王墨阳的心思,灿然一下笑,说道,“墨阳,党国不会忘记有功之臣的”, “你在襄城坚持为党国工作六七年,而且几次锄奸行动都做的比较漂亮,你就是党国的功臣”, “前段时间,我们襄城站刚刚成立,又是在红党的眼皮子底下,很多事情都没有理顺,所以你的事情并没有提到日程上来”, “现在襄城即将光复,我们襄城站肯定会重建,相信我,未来的襄城站,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其实对于未来军统襄城站自己是不是有立足之地,王墨阳从来没担心过,先不说自己在敌后工作六七年的经历,就直说在襄城站覆灭之际,自己对边洪凯的救命之恩,还有及时通知报务组,总务及时转移,可以说,襄城站到现在还存在,都是自己的功劳。 所以,听到边洪凯的许诺之后,王墨阳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全赖边科长栽培”。 而王墨阳心里最担心的却是襄城的红党到底还能坚持多久,能够抵挡国军多长时间。 第53章 城破 1946年3月16日国军新52军开始进占沈阳,战争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襄城红党驻军严阵以待。 “喂,我是刘远山,城里的物资和军属什么时间能够全部撤离”,军管会办公室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刘远山正对着话筒大声地喊着。 “什么?有困难”, “有困难想办法克服困难,我不管,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完成撤离”。 刘远山刚刚放下电话,赵国锋和王树斌快步的走进他的办公室。 “你们两个来得正好”,刘远山抬头看了一眼,开口问道, “树斌,你的家属都撤离了吗?” “老刘,我不急,等到最后一批就可以”,王树斌开口说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跟驻军协调一下,派部队过来,帮助我们组织转移的”, “我们运输工具十分短缺,粮食、补给,还有大量的物资都需要转移,这既没有运输工具,又没有人手,仅靠人背、马驼的肯定不能在预定时间内完成”, “而且城内的许多百姓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转移,这个问题怎么处理,还需要你来决定”。 刘远山皱起了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驻军那边我已经协调过了,他们派了一个团过来帮忙”, “至于城内的百姓,我们不能全部带走,我们没有精力,也没有足够的粮食来养活这么多人”, “更何况他们之间是否有国军的潜伏人员,我们也没法分辨”, “这样,你安排一个排的人员,协助想要离开的百姓,有序地撤出城外,可以投奔亲属,国军毕竟不是日本人,不会祸害老百姓的”。 “行,那我马上就去安排”,说完,王树斌转身就往外走,快到门口了,有回过头来,十分为难的问了一句,“老刘,我侄子……” “王墨阳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们自有安排,让你的妻儿赶紧随队转移,不要等到最后一批了”,刘远山伸手阻止了王树斌,很直接的回答道。 王树斌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老赵,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刘远山问道。 “嗯,都安排好了,我刚刚跟留下的那些人,见过面,该嘱咐的都嘱咐好了,这点你放心”,赵国锋回答道。 “电台,密码本呢?”刘远山又问道。 “两个电台,两套密码本,一套交给老孙了,另外一套作为备用,我想找个机会交给若兮”,赵国峰回答到道。 “嗯,另一套还是交给墨阳吧,等到启用的时候再说”,刘远山想了想说道,毕竟放在王墨阳那里还是比较安全的,就算是国军进城了,也不会对王墨阳起疑心。 接着刘远山又补充了一句,“见到墨阳的时候,一定跟他说要保护好若兮的安全,要不然我们没法跟她死去的父亲交代”。 “哎,你放心,我自然会交代清楚的”。 晚上八点,赵国峰家里 “若兮,我们后勤人员已经全部撤离了,今后在襄城你一定要配合好墨阳的工作,并且注意自己的安全”,赵国峰特意抽出了一些时间,将王墨阳和李若兮叫到了家里,做着最后的交代。 “赵叔叔,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刚参加工作,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的”,李若兮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倒是赵叔叔你们撤到山区,那里条件比较艰苦,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呵呵,傻丫头,我跟部队在一起,你不用操心了”。 赵国峰又扭过头,对着王墨阳说道,“墨阳,看样子,襄城是守不住了,今后战斗在敌人心脏中,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不要冒险、不要急躁,一定要先稳下来”。 “领导,我这你就放心吧,小日本都没把握怎么么样,他国府还能比小日本强多少吗?”尽管王墨阳脸上带着笑容,可是内心却是沉重的,这会潜伏在敌人内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单打独斗,有问题可以请示自己的老师吴文玉。 可是现在不行了,就像赵国峰说的那样,自己肩上的担子确实很重,不仅仅要与敌人周旋,而且还要为留在襄城的十几名同志的生命安全负责。 “好,该说的,该嘱咐的都说完了”,赵国峰点了点头,“你们不管做什么,首先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对敌工作是长期的,艰苦的,一定要耐得住寂寞,忍受得住孤独”, “墨阳,一会儿你们离开之后,就帮着若兮先搬到你那去住,一旦国军进城了,你那还是比较安全的”。 “赵叔叔,不用”,李若兮有些腼腆的拒绝道。 “听话,若兮,这是工作需要”。 3月21日红党军队留下一个团的兵力,与国军22师战斗了三个多小时后,撤离襄城,至此,襄城被国军占领,王墨阳的敌后工作正式开始。 三天后,军统襄城站正式成立,边洪凯任襄城站站长,副站长马和,情报处长孙铁柱,行动队长王墨阳,机要室主任徐剑秋。 随着人员和命令而来的还有一则重大消息,军统的掌门人戴笠于3月17日在乘机返回南京途中坠机身亡,毛人凤继任,成为新的局长。 而在红党入城之初就已经逃跑的警察局长唐望松,这个时候高调返回襄城,继续出任警察局长。 襄城已经尘埃落定,短短一个星期之内,政府各个职能部门陆续设置完毕,人员走马上任。 王墨阳晋升为少校军衔,并且搬了新家,是原来汉奸商人刘文斌的一处别院,二层小洋楼,一亩多地的院子,还配了一辆斯蒂庞克牌黑色轿车。 学校也已经复学,李若兮每天按时上下班,继续着她教师的职业。 一切看着都那么秩序井然。 唯一没有变化的还是公园后面那处神秘的张家大院,并没有因为襄城易主而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大有门庭若市的景象,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王墨阳才真正清楚大院主人张老爷子的真实身份——军统原满洲特别组“幽灵”小组负责人,阎王。 第54章 第一个任务 襄城失陷后的四月、五月两个月,围绕着南满地区的战斗一直没有停歇,三保本溪,四平战役,均以红党部队战略性撤退而告终,至此整个南满地区除了通化、临江、安东等以长白山为基础的贫瘠山区被红党控制之外,整个南满地区皆落入国军之手。 随之而来的,襄城这座位于沈阳东南的工业小城成了沈阳的门户,先是52军一个团驻扎,接着又是东北保安第十二支队紧跟着进入,随着国府各行政部门,机关的逐步完善,襄城的局势逐渐的稳定下来了。 “站长,我想跟你请几天假”,早上一到站里,王墨阳就来到了边洪凯的办公室 ,开口说道。 边洪凯将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看了看王墨阳问道,“墨阳,现在,站里的事情千头万绪的,你怎么这个时候请假啊?” “有什么急事吗?” 王墨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站长,你忘了,若兮已经在我们家住了两三个月了”, “前段时间,红党闹得厉害,局势也不稳定,我也就没顾得上到沈阳去提亲”, “现在大局已定了,我再不去提亲的话,孤男寡女就这么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不是好说不好听的吗?” “哈哈哈”,听王墨阳这么一说,边洪凯哈哈大笑,自己怎么把这个茬儿给忘了,原来当初国军进攻襄城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王墨阳把女朋友李若兮接到自己家里去住,谁知道这一住就是三个来月了。 这个年代,年轻男女没结婚就住到一块,本身就不为世俗所接受,但是考虑到战乱的原因,也就没人说什么。 也是,现在南满地区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都是国府的天下了,这个时候是应该上门提亲,要不然,万一年轻人干柴烈火的,肚子打大起来再提婚事,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笑过之后,边洪凯意味深长的问道,“该不会你小子得手了吧?” “说什么呢?站长,人家可是老师,哪那么容易得手”,王墨阳红着脸说道。 其实边洪凯也就是这么一问,心里心知肚明,你小子没得手才怪呢? 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嗯,行,不过就给你三天,再长就不行了”, “提完亲之后尽快结婚,现在抗战已经胜利了,我们军统不许结婚的规矩也改了,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去吧,假期从明天开始算,今天先回家准备准备,别太寒酸了,都是少校了,别让人笑话”。 “是,多谢站长”说完,王墨阳转身就打算往外走。 正在这个时候,情报处长孙铁柱敲门走了进来,看见王墨阳也在,就笑着打了个招呼,“墨阳也在啊”, “孙处长,我是来找站长请假的,你们聊吧,我先走了”,说完,王墨阳便离开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其实,王墨阳请假去沈阳提亲只是一个借口,原来王墨阳的襄城地下小组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这也是红党离开后,王墨阳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东北局一主要领导同志经由襄城到沈阳乘车赶往关内,出于安全考虑,襄城到沈阳这一段路途需要襄城方面派人护卫。 接到任务后,王墨阳和李若兮商量了好一阵,发现在襄城,也只有王墨阳凭借其特殊身份亲自护送才算是比较安全,但是想要离开襄城必须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要不然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现在这位同志和他的警卫人员就住在王墨阳的老房子里。 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出请假提亲的借口来,但是光这样还不算牢靠,王墨阳又凭借在警局过做过的关系,以需要核查日占期间牺牲在襄城的军统人员身份,落实待遇未有,在原警察局特务科的档案中,找了两份身份证明,换上领导及其警卫人员的照片,作为他们的身份证明。 一切准备就绪后,王墨阳今天才来请的假。 而此时,边洪凯的办公室内,情报处长孙铁柱正在汇报自己得到的情报,“站长,据通化方面转来的消息,红党东北局一位重要人物已经动身,准备入关,根据情报分析很可能途径我们襄城”。 “很可能途径襄城是什么意思?”边洪凯一听很可能三个字,就皱起了眉头,作为情报工作,可能、大概、或许等这些不确定的词汇不应该出现在情报当中的,这是很犯忌讳的。 “这个,站长,据通化方面讲,安插在红党内部的内线并不清楚这位红党重要人物的具体路线,如果选择直接入关的话,基本上会走长春方向,由长春坐火车一路南下”, “要是走安东的话就会经本溪到襄城,再转到沈阳南下”, “所以,我们这是其中一条路线的必经之路”, “必经之路?”边洪凯开口说道, “哼,什么都不确定,那让我们怎么配合?” “算了,既然事关红党,我们襄城站也不能马虎,你这就去联系警局,让他们配合我们站里在车站码头以及进出城的各个路口设卡检查,如果这名红党的重要人物真的取道襄城的话,我们一定要把他留在襄城,这也算是我们襄城站成立以来的一个重要成绩”。 “好,站长,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孙铁柱又问了一句,“那我在通知墨阳一声,让他们行动队也参与进来?” 能在军统工作的个个都是人精,都知道王墨阳是站长面前的第一红人,曾经襄城站被红党破获时,王墨阳对站长有救命之恩。 所以,这个时候孙铁柱提出让王墨阳参与行动,也是一种变相的向边洪凯示好。 “墨阳就算了,他请假了,说是去沈阳跟他老丈人提亲去”,说到这边洪凯嘴角流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都跟人家姑娘住到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这才想起来提亲,这小子也真有一套”。 “站长这可是我们襄城站的第一桩喜事啊,墨阳没有长辈,这提完亲的婚事不还得请您操持啊”,孙铁柱很有眼色的接了一句。 “呵,再说吧,这样我一会通知陈副队长,让他带人配合你们行动吧”。 第55章 准备妥当 王墨阳跟边洪凯请完假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公文包就下楼了,没有让司机送他,而是自己开着车先去了学校接上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李若兮。 “墨阳,怎么样?”一上车李若兮就开口问道。 “呵呵,看你急的,假请好了,证件也准备好了”,王墨阳笑了笑启动了汽车,接着开起了玩笑,“现在我们去给未来的老丈人买些礼物,初次登门,又事关终身大事,可不能失了礼数”。 “呸,臭美吧,你,谁说要嫁给你啦”,李若兮攥起拳头,捶打着王墨阳的肩膀,但是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涟漪,是的认识三个多月了,同一个屋檐下也生活了两个多月,年轻男女朝夕相处,要是说心里没有一点感觉,那纯属是骗人的。 更何况,当初两个人能够做搭档也是组织上安排的,相互之间的关系也是刘远山和赵国峰点头的,就算是真的走到一起,结婚生子,那也算是得到了组织上的批准。 “你呀,你也不想想我们都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不嫁给我,还嫁给谁呀”,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交往,王墨阳也是摸清了李若兮的脾气秉性,是个好姑娘,尽管有时候有些不讲道理,但是年轻女孩子不就是这样吗? 如果两个人真的能走到一起,王墨阳也是愿意的。 “若兮,伯父伯母都喜欢些什么,我这毛脚女婿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吧”。 李若兮也没有在意王墨阳的话,而是说道,“家里边什么都不缺,买些大众化的东西意思意思就行”, “对了,别忘了给孩子买些小礼物,大哥、二哥家一共五个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 “明白,这好办”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就来到了襄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武圣路,开始了大规模的采购,尽管李若兮尽力的阻拦,王墨阳还是把后备箱填满了。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王墨阳的老房子那。 汽车停在了大路边,李若兮挽着王墨阳的胳膊,向胡同里走去。 “王警官,这是你媳妇啊,真漂亮”,遇到热情的邻居打着招呼。 “未婚妻,还没结婚呐”,王墨阳笑着回答,而李若兮则是羞红了脸。 “姑娘长得真俊,王警官好福气,结婚的时候别忘了招呼一声”,邻居大声地说道。 来到院门外,王墨阳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锁,反身关好院门,走到房门外轻轻的敲了三下门。 屋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吱”的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墨阳,若兮你们来了,快进来”,开门的正是警卫员刘通。 王墨阳点了点头,便和李若兮一起进了屋。 看见东北局的大领导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呢。 王墨阳主动开口打招呼,“您好领导,这里条件艰苦些,您还适应吧?” “呵呵,快坐”,领导招呼着二人坐了下来,接着说道,“你这条件还艰苦啊,这可是这几个月来我住的最好的房子了”, “这次不得以走襄城,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王墨阳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叹,到底是大领导,身处险地依旧能够镇定自若,谈笑风生,别忘了襄城现在可是国军的地盘,特务警察随处可见,而领导能够保持这种状态,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领导,明天上午九点的火车,我已经安排好了车票,订的是一个包厢”,说着,王墨阳从裤兜里掏出车票和证件, “这两份证件是我在警察局特务科的档案室里找到的,你们换上照片就可以了”, “证件都是真的,人已经都不在了,遇到检查的,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墨阳,真让你费心了”,领导点了点头接过证件和车票随手交给了警卫员刘通。 “还有,领导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坐火车去沈阳,这样的话万一在车上有什么事情,也好解决”。 “没有这个必要吧”,领导看了二人一眼,说道,“证件,车票都准备好了,我们自己走就行,再说,你身份特殊,这个时候离开襄城不合适”。 “呵呵”,王墨阳呵呵一笑,然后说道,“领导,我接到的命令是保证安全的把你们送到沈阳,所以明天我必须跟你一起走”, “另外,我这有合适的理由,已经请好假了”, 接着,王墨阳便把自己的请假的借口说了一遍。 “哈哈,好,你小子这是公事私事两不误啊”领导哈哈大笑的说道,“离开通化的时候,我见过刘远山同志,他也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如果你们两个觉得合适的话,组织上同意你们结婚”。 听到领导这么说,李若兮羞红了脸。 “领导,我想跟你打听点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王墨阳想起了自己的叔叔婶子还有弟弟妹妹。 “你问吧,只要不违反纪律,我可以回答你”。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知道我叔叔王树斌一家现在的情况吗?”王墨阳问完之后,眼神殷切的看着领导。 “树斌同志是你叔叔?” “是的,亲叔叔” “哦,这个情况我还不知道呢”,领导恍然大悟地说道,“你放心吧,他们一家现在在临江根据地,尽管条件艰苦点,但是生活的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墨阳,说句题外话吧,你的老师吴文玉是我的老同志了,你是他的学生,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我为他感到骄傲”,说到这,一缕哀伤的情绪布满了领导的双眼。 王墨阳同样的不好受,吴文玉不仅仅是自己的老师,也是自己革命的领路人,但是他牺牲之后,自己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自己也曾去寻找过,但是同样也没有找到。 所以,现在听到领导提起吴文玉的名字,王墨阳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感激的情绪,又有愧疚的感觉,无以言表。 第56章 背后的算计 跟领导约定好第二天在火车站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王墨阳和李若兮离开了老房子,携手走到了街边,上车,直接回家。 而此刻,军统襄城站内,行动队副队长陈晓光已经接到站长边洪凯的命令,配合着情报处跟警局联合,在车站,码头,以及进出襄城的各个路口设卡,盘查可疑人员了。 “孙处长,你说我是不是该通知一下王队长,毕竟我就这么带着人出来行动,不打个招呼的话,也不合适啊”,陈晓光心里有些不踏实的冲着身旁的孙铁柱问道。 “晓光啊,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孙铁柱并没有回答他的疑虑,而是反问了一句。 “36啦,孙处长,咱都是南阳来的,共事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年龄啊?”陈晓光不解的问道。 “是啊,我是知道你的年龄”,孙铁柱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南阳跟绵阳比,哪里更好?” “那还用说吗?肯定襄城好啊”,陈晓光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河南本就是四战之地,42年,又赶上大饥荒,45年又是南阳会战,兄弟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也不是不知道”。 “别看襄城被小鬼子占了十四年,你看去年秋收之后,立马就缓过来了,基本上人人都能吃饱饭了”, 说到这陈晓光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看着这个自己的老同事,疑惑的问道,“孙处长,你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孙铁柱怒其不争的说道,“你也知道你自己36了”, “我们在前方提着脑袋跟日本人、红党战斗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算是功臣了,不说连升三级吧,做起码也得给个说法吧?” “你看看你,36了才混个小站的行动队副队长,上尉军衔,你就这么甘心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下这么混日子吗?” “还通知王墨阳,要通知的话,轮到你通知吗?” “给你机会,你也不知道把握”, “你就不想着有一天你能替代他?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你怎么替代他?” 孙铁柱的一番话说的陈晓光茅塞顿开,是啊,谁不想升官发财,自己在前线提溜着脑袋拼死拼活的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刚开始说是为了民族大义还是真心话,到后来不也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吗? 那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要是自己带队抓住了红党的重要成员,这就是妥妥的大功一件,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通知王墨阳呢? 想到这,陈晓光赶紧赔着笑脸,感谢道,“多谢孙处长提携,改天小弟请你喝酒”。 “嗯,你明白就好”,孙铁柱点了点头说道。 孙铁柱哪有那么好心提携一个二傻子,很明显这个陈晓光并不是一个精明的人,他的用心不在王墨阳身上,而是在边洪凯的站长位置,论资历,论能力,他都自认为要强于边洪凯太多了,凭什么你能当站长,自己就得给你打下手? 就因为你比自己早来襄城几个月吗?那又能说明什么?不也是让红党撵的满街跑,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要不是王墨阳那小子救了你,恐怕也跟着那个倒霉鬼佟荣公一起去见上帝了。 其实,孙铁柱得到的消息是很确定的,是通过沈阳站的副站长张明强传过来的,他们作为同时从河南方面一起调到东北的一批人,在现在站里的位置都多少有些尴尬,所以想抱成一团,有所作为。 就在这时候, 原本这个红党重要人员将经由襄城到沈阳转车赶往关内的情报就是沈阳站埋藏在红党内部的内线传递出来的,并且为了这个情报,这名内线还专门的从红党逃里逃了出来,来到沈阳站,但是张明强发现这件事情就算被沈阳站得手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那索性不如将这个情报送给自己的老熟人,襄城站的情报处处长孙铁柱,这样如果能在襄城将这名红党重要领导抓住,那么孙铁柱就会立了一个大功,为今后更进一步打下基础。 而自己这边呢?没抓到人,上面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自己头上,对自己也没有丝毫影响,那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这就是军统内部的权力游戏,很具有军统的特点,相互拆台,而又相互成全。 就在这个时候,警察局长唐望松的汽车停到了院子里,车门一开,唐望松腆着大肚子,走到了二人身旁,“孙处长、陈副队长,我们警局的人已经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唐局长,这么点小事,还劳你亲自带队啊”,孙铁柱笑着说道。 “呵呵,孙处长的安排在我这来说就没有小事,必须全力配合”,唐望松笑着说道,“咦,王队长没有参加行动吗?” “我们队长请假了,这次行动队由我来指挥”,陈晓光在一旁说道。 听到陈晓光这么一说,唐望松像似抓住了点什么,顿时眼前一亮,对,就是“指挥”二字,这可就明显的有些不合适了,这两个字一般只能从一把手里说出来,现在从一个副队长口里说出来,那可就有意思了。 作为能在日本人眼皮底下讨生活的人,唐望松又不经意间看了看孙铁柱,见他面无波澜,再结合两个人来处,唐望松不由得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开口说道,“陈副队长,我看你还是通知一下王队长比较好,他那个人可不简单,万一事后知道了,可会给你小鞋穿的”。 这句话看似好心提醒,其实就是在扎刺。 那么唐望松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当初日本人还在的时候,王墨阳在特务科工作,而科长崔超则是让唐望松恨的牙根直痒痒的人,仗着跟日本人关系密切,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阳奉阴违这是经常的事情。 现在崔超跑了,他就将这份恨意自然地转移到了王墨阳的身上,谁让他是崔超的得意门生了。 第57章 车站危情 听到唐望松这么一说,孙铁柱只是淡然一笑,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就是挑地沟嘛?手段虽然拙劣一点,但还是可以看得出这个警察局长对自己原来的老部下王墨阳有着很深的怨念,也罢,反正自己也是很看不惯王墨阳,凭什么年纪轻轻的就跟自己平起平坐,那既然这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到这,孙铁柱颇有深意的的看了一眼唐望松开口说道,“唐局长据我所知,王队长可是您的老部下了,要是他给陈副队长小鞋穿,那还得麻烦唐局长从中给周旋一二啊”, “毕竟我和陈副队长都是外来户,今后少不了麻烦您,还请多多照顾才是”。 都是老狐狸了,很多话根本就不用说的他透彻,就这样以往墨阳为题,就简单的达成了一个合作关系。 是的,孙铁柱的话也是说的很明白,自己和陈晓光是外来户,在站里边属于弱势群体,而你唐局长虽然是襄城的坐地户,但是现在境遇也不是很好,那就不如联起手来,为将来拼一把了。 “呵呵,孙处长说笑了,王队长曾经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属下,但是他可是特务科长崔超的得意门生,直接为日本人服务的,而且还有个在伪军当团长的亲叔叔”, “后来襄城被光复的时候,不就是他们师徒二人说服了他这个叔叔投降了苏联人,可是偷鸡不成反而失了一把米,没想到他叔叔直接投降了红党,还在军管会里当上了三把手,如今正跟着红党的机关部门在钻山沟子呢”。 “哦?那可是红党的高层人员啊?”听到这孙铁柱大吃一惊,这个情况还是他不掌握的,哼哼,这个王墨阳还有个红党高层的叔叔,这下有意思了。 “呵呵,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孙处长我们还是先工作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沟通交流”,唐望松笑着说道。 “好,那我们分一下组”。 ………… 而此时的王墨阳和李若兮正在家里面分装礼物,对于这莫名其妙的背后算计还一无所知。 第二天早上,王墨阳给站里打电话,让司机到家里来开车,送两个人到车站。当司机开着车送二人的时候,王墨阳发现了街面上的异常,街上巡逻的警察,仿佛比平时要多了一些。 等到了火车站,又发现行动队的人正和警察一起检查进站旅客的证件,甚至有个别旅客的行李箱也被打开查验。 看到这,王墨阳就一皱眉,开口问道,“喜子,站里有什么行动吗?怎么行动队的兄弟们跑到火车站来了?” “王队长,具体什么事情,我还真不清楚,我只是知道,昨天,你刚离开站里不久,孙处,长、陈副队长便带着行动队的兄弟跟警察汇合一起,然后分的组”, “好像是有什么行动,我也没敢打听”,司机喜子说道。 听到喜子这么回答,王墨阳心里暗暗感觉到一丝不安,想起了昨天自己找边洪凯请假离开时,看见孙铁柱走进办公室,当时自己也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一定是孙铁柱捣的鬼,难道是领导的行踪暴露了? 很有可能,要不然不会行动队联合警察一起,而且还有孙铁柱参与其中。 想到这,王墨阳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好你个孙铁柱,好你个陈晓光,没想到,你们两个河南来的到襄城时间不长,就开始联合起来给自己背后下绊子,有行动居然敢不通知自己这个行动队长,哼哼,时间还长着呢?今后走着瞧。 王墨阳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现距离跟领导约定的见面时间快到了,便让喜子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后,从后备箱里提出俩大一小三个行李箱,放到了地上。 “队长,我帮你送进站吧”,喜子开口说道, “不用了,你把车开回站里就好了”王墨阳拒绝了喜子的好意,是的,这个时候不能让喜子帮忙送,自己还准备拿着行李箱做些文章呢。 等到喜子开车离开后,李若兮才有些焦急的开口说话,“墨阳,我看这件事情不简单,你们队里和警察好像就是奔着领导来的”, “那倒是领导的行踪暴露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呵呵,若兮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王墨阳呵呵一笑,是的,这些盘查看着严谨,其实不是没有孔子可以钻,至于把领导二人平安的带上火车,王墨阳还是很有信心的。 原本跟领导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四十分,在火车站小广场的雕塑下碰面,现在已经到了时间,王墨阳并没有急着赶过去,而是就这么隔着马路站在原地,仔细观望着,他相信领导作为这么工作多年的老同志,这点警觉性还是应该有的,发现自己没有准时出现,肯定会有所行动。 事实也确实跟王墨阳预想的差不多,领导和警卫员刘通,发现王墨阳没有准时出现,心里变清楚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又结合看到火车站进站口处检查的力度增加了不少,心中便预感到,这有可能就是奔着二人来的。 但是出于对王墨阳的相信,二人还是缓慢地向进站口走去。 王墨阳远远地看见了二人,便跟李若兮说道,“若兮,我们过去吧”。 说完,变提起了两个大的行李箱,李若兮提起小箱子,二人快步的走向进站口,路过领导二人的时候,王墨阳故意的用箱子碰了领导一下,小声地说了一句,“走我前面”, 然后像是急着赶路的旅客一样,急匆匆的直奔进站口。 而领导顿时感觉到王墨阳这么做肯定是另有深意,便也紧跟着两个人,几步之间,便越过了两个人,走到了两个人前面。 来到了进站口,正在检查旅客证件的行动队的人见到了王墨阳提着两个大箱子正吃力的往这边走,赶紧迎上前来,“队长,我帮你拿”, 说着便接过了王墨阳手中的箱子。 “嗯?你们怎么在这?”王墨阳一副吃惊的样子, 还没等到这个人回答,王墨阳突然出声喊道,“程叔叔,程刚”。 这是王墨阳为领导准备的证件上的名字,领导听到王墨阳的声音,也是会心的转过头来,招呼道,“哦,是墨阳”, 王墨阳进走两步来到领导身旁,“程叔叔,好久不见了,今天这么巧”, “是啊……”,二人如同多年未见的熟人一样,边聊,边走进 进站口,而负责检查的特务们,看着自己的队长跟人家这么熟,也没敢说出要检查的话,只能跟在后面提着行李箱,把四个人送进车站。 第58章 脱险 四个人登上火车,走进相邻的两个包厢,直到火车开动,才长出了一口气。 “当当”,王墨阳安顿好行李之后,让李若兮留在包厢里,自己则是走到了领导的包厢门口,轻轻的敲起了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警卫员刘通的声音 王墨阳推门走进了包厢,坐到领导对面,开口说道,“领导,襄城火车站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就说明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你现在想想哪里最可能出问题?” “墨阳,刚才我也仔细的想了一下”,领导略微皱着眉头说道,“临江和安东的同志并不知道我此行的具体目的地,所以消息不可能是在这两个地方泄露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通化方面,但是知道我要去哪?具体行程的人,范围很小,而且又都是革命多年的老同志,没有可能泄露啊?” “我实在是想不出问题出在了哪?” 王墨阳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两人中间的小桌,仔细地思考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领导,既然想不起来问题出在哪了,那我们就先不纠结这个问题”, “很明显,国府的人虽然知道你的出行路线,但是明显不知道具体时间,这样的话我们还有机会”, “襄城站已经设卡检查了,我估计沈阳站会查的更严格,沈阳方面我不熟悉,那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看着王墨阳紧张的神情,领导心中感到了一丝温暖,这说明王墨阳这个同志对党的忠诚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墨阳,尽人事听天命吧”,领导平静的说道,“现在已经上了火车了,如果沈阳方面真的布好了天罗地网,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是说如果啊”, “我请求你一件事,给我个痛快,我不想活着落入敌人手中”, 说完,领导紧紧地盯着王墨阳,是的,这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自给性总已经泄露,在襄城火车站的时候如果不是王墨阳的机智,再加上他特殊的身份,自己就有暴露的风险,那么到了沈阳,如果敌人还是这么严密的检查,那自己肯定难以幸免,虽说王墨阳给自己准备了证件,但是糊弄糊弄一般的检查还可以,面多特务的专业检查,不说一眼假吧,也会被看出来的。 听着话,王墨阳急了,赶紧说道,“领导,我的任务就是护送你安全抵达沈阳,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换句话说,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就算搭上我这条命,也不能让你出事啊”。 “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再想想”。 “对,首长,就算拼了命你也不能出事”,警卫员刘通在一旁郑重的说道。 “呵呵,你们俩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是人力有穷时”,领导笑了笑说道,“放心,不到最后时刻,我不会放弃的,你们也不用担心”。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的敲门声,三个人立刻不再说话,刘通一侧身,拉开了包厢的门,一看是李若兮站在门外。 “若兮过来啦,快请坐”,领导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李若兮坐到了王墨阳的身边,而这时警卫员刘通很有眼色的走了出去,回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警戒。 “领导,我刚才想了一下”,李若兮开口说道,“既然襄城火车站已经盘查得这么严了,那估计沿途的这几个站点,国府方面都会安排人进行排查的”, “而这列火车的终点站就是沈阳,这样的话,你就会被困在车上的”。 “嗯,是这样,你接着说道”。 “我记得还是小时候,父亲在苏家屯开饭店的时候,我经常跟一帮小伙伴到火车站玩,在车站西北角的围墙跟有一个狗洞,我们经常从那里钻进钻出的”, “墙外面是一片平房区,我有同学就住在那附近,沿着主路往北大概500米左右就到了海棠街,那里是苏家屯比较繁华的商业街”, 说到这李若兮就不在往下说了,该表达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毕竟暗示领导钻狗洞已经不是很礼貌的事情了,但是别无他法,也只能如此了。 “你确定那个,那个洞还在?”王墨阳追问了一句。 李若兮点了点头,说道,“前年我去看同学的时候还在,平房区的孩子们都是通过那个洞钻进车站捡煤块的,不是那一片的人也不知道,车站的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呵呵,狗洞就狗洞吧,当初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呢,我们红党人也不介意”,领导笑着说道。 “领导,到了海棠街有一个逢春旅社,你可以先到那里落脚,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李若兮又补充了一句。 “好,那我们就听若兮的安排,先在哪里落脚”,这时候领导的心情不像刚才那么沉重了,毕竟肩负着使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轻易放弃的。 王墨阳这个时候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起码临时的安全问题解决了,至于落脚之后的,再脱身相对来说就要简单一些了。 十一点多点,火车停靠在了苏家屯火车站,领导和警卫员刘通跟着人群下了火车,趁人不注意藏身到月台地下。 王墨阳和李若兮就站在走廊里,透过车窗,紧紧地注视着二人,直到火车启动之后,看见两个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直奔车站西北方向走去,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包厢。 “若兮,谢谢你”,王墨阳情不自禁的拉起李若兮的手真诚的说道。 而李若兮则是俏脸一红,娇羞的说道,“谢我干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领导脱身,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半个小时后,火车抵达沈阳站,两个人提着行李,随着人流下车,走到出站口,真的跟预想的一样,沈阳方面的盘查力度要比襄城严的多,而且还有一个中年人就站在出站口,紧紧地盯着出来的每一个人。 王墨阳仔细的观察着这个人,将他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第59章 新婿登门 就当王墨阳和李若兮二人提着行李箱刚刚走出出站口,不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三十出头,半袖衬衫,背带裤的年轻男子,笑着喊了声,“若兮”。 李若兮一见来人,满脸洋溢笑容,“二哥”, 然后将手中的小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就跑了过去,依偎在男子身边,双手抱着男子的胳膊,“二哥,你怎么来接我了?” 只留下王墨阳傻傻的一手提一个大行李箱独自在风中凌乱。 “傻丫头,新姑爷第一次上门,我能不来接吗?”,说着,男子宠溺的捏了捏李若兮的小鼻子,然后走到王墨阳面前,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若兮的二哥李勇”。 王墨阳赶紧把行李箱放到地上,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未来二舅哥手,笑着说道,“你好,王墨阳”。 “走吧,先上车吧,家里已经准备好了”,说着,李勇放开了王墨阳的双手,弯腰提起了一个行李箱,没办法王墨阳只好一手提起一只大行李箱,一手提起李若兮的小行李箱跟在后面。 上车后,李若兮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一路上就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跟正在开车的李勇说个不停,可见兄妹之间的感情真的很深厚,而王墨阳呢?独自坐在后排座椅上多少有些尴尬,这可能就是所有新女婿的无奈吧。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一处大宅院,王墨阳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是一处三进的四合院,没有高耸的门楼,但是进入后却给人别有洞天的感觉,看来李若兮口里的做些小生意,还真是太保守了。 就这么一处宅院丝毫不比襄城张家那处老宅差多少。 汽车在一进院的厅堂门口停了下来,此时的门前已经大大小小的站了十多个人,也算是对李家小女婿的一种重视吧。 下车后,王墨阳在李若兮的介绍下,挨个打着招呼,大哥,大嫂,二嫂,三哥、三嫂,还有一帮侄子、侄女。 这时大哥李强笑着说道,“墨阳,到这就是到家了,快请进吧,父亲、母亲正在大厅等着呢”, “哎,谢谢大哥”,王墨阳答应了一声,跟随着众人一起来到了大厅,就见正堂的坐着老两口,男的六十出头的年纪,带着一副眼镜,一捋银髯飘散前胸,中式马褂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身旁坐的夫人也是六十来岁的样子,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 王墨阳赶紧就走两步,来到二老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伯父、伯母,小侄墨阳给二位问安了”。 两位老人上下打量了王墨阳几眼,微微地点了点头,“嗯,坐吧,到家了,不用拘谨”。 这时的李若兮已经跟三个嫂子和孩子们回到了内院,大厅里只剩下老两口和三个哥哥以及王墨阳。 “老爷,我去安排酒菜了”,李若兮的养母说完,冲着王墨阳点了点头,也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男人们。 家里的佣人进来奉过茶之后,李若兮的养父李宗明才开口说话,“墨阳,你的情况若兮在来信的时候不都跟家里说了”, “首先,我代表家人要对你表示感谢,在前两个月时局动荡的时候能够把若兮接到家里面保护起来,这件事情做得很好”。 王墨阳欠了欠身,说道,“伯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李宗明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也知道,若兮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他的父亲曾经于我们李家有大恩情,所以在他死在抗日战场之后,若兮被我接到家里来,一直都是当做亲生女儿来养的,她的这三个哥哥也是拿她当做亲妹妹”, “你今天的来意,我们也清楚”, “哎,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也罢,我先表个态吧,你们的婚事我不反对,只是希望你要善待若兮”。 王墨阳听到老爷子这么说了,知道该到了自己表态的时候了,连忙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说道,“感谢伯父能答应我和若兮的婚事”, “在这我也向您,和三位哥哥表个态,我会用一辈子对若兮好的,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哈哈哈,小子,你可要说到做到”,听到王墨阳的表态,李宗明哈哈大笑起来,接着豪迈的说道,“一旦让我发现你欺负若兮,我可饶不了你,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军统行动队队长,就是再大的官,在我们李家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那么李宗明说的是事实吗?那肯定是的,这点做不了假,抗战期间在沈阳就有着一云、二程、三李,四洪的说法,这里所指的一云,是云长风云老爷的云家,二程,是指曾经沈阳的大汉奸程玉敏的程家,早在抗战结束,苏联人进入沈阳的时候就已经被清算了,现在已经在沈阳除名了,三李就是这的李宗明家,至于四洪的洪家,尽管不是汉奸商人,但是由于跟日本人走得比较近,现在也是朝不保夕的度日,也已经不再被提及了。 那么现在真正屹立不倒的家族,只有云、李两家,并且两家关系一直很密切,抗战期间都是跟在襄城的张家后面为国府做了很多的事情,算得上是功臣,尤其是现在张家大少爷在国府方面如日中天的地位,使得云、李两家在沈阳的地位不降反升。 就连国府方面派到东北的司令长官杜长官,由于在抗战期间深受张家大少爷的恩惠,初到沈阳时,也是主动到两家登门拜访。 所以,刚才李宗明说的都是实话,并没有一点吹嘘的意思。 “爹,你说这些干什么?”老大李强开口说道,“墨阳的品性,襄城方面不已经给了说法了吗?” “还是靠得住的,你就别再吓唬他了”。 王墨阳一听李强劝阻老爷子的话,顿时愣在了当场,合着人家一家人已经把自己调查个底儿掉了,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暗自叹口气,哎,这都是命啊。 第60章 确定内奸 到了这个时候,李家父子该说的也说的,该警告的也警告了,接下来气氛就融洽的多了,王墨阳也暗自的长出了一口气,暗自感叹,大家族不但门槛高,而且这个底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尽管李家父子说的并不多,但是字里行间显露出来的那种霸气和自信可不是装出来的,尤其是对自己的那番调查,自己身处秘密部门,关于自己的情况不是谁都有资格去调查的,就算是调查也不见得能有个具体结果,可现在看来,李家不仅已经调查了,而且还得到了详细的结果,这就有点可怕了。 好在这个时候李若兮如同小姑娘一样,蹦跳着到了客厅,拉着李宗明的手,撒娇着说道,“爹,饭菜都准备好了,该吃饭了,墨阳还是一早上车的时候吃的饭”。 李宗明看了看墙角的座钟已经快到两点了,宠溺的说道,“你呀,有了心上人,就忘了爹爹了”, “好,走吧,墨阳,吃饭”。 说完,李宗明站起身来,和李若兮一起走在前面,李家的三个哥哥和王墨阳走在后面,一起来到了餐厅,仅仅一个餐厅就比普通人家的一间屋子都要大,百十个平方,居中一张中式大圆桌,在这个时期还是很少见的带个木制转盘,一圈摆了十张椅子,在餐厅靠南的位置,一张小圆桌,摆着八张椅子,一看就是给家里的女人孩子准备的。 果然,等家里人都到齐了,三个嫂子很自然的带着几个孩子坐到了那张小桌子上,坐在大桌的只有李家老两口、三个儿子,再加上王墨阳和李若兮了。 尽管酒菜很丰盛,但是老两口也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后,便起身离开了餐桌。 “呵呵,墨阳老两口最近两年一直潜心礼佛,以素食为主,你不用多想”,大哥李强笑着解释道,“来,咱哥几个好好喝点”。 听到大哥这么说老三李成站起身来,拿起酒瓶就要给王墨阳倒酒。 “谢谢三位哥哥的好意”,王墨阳赶紧用手挡住了酒杯,“我来的时候,站长还是安排了任务的,一会还要出去办点事情,这喝了酒,总归不是太合适”。 “要不,三位哥哥,等我办完事情,晚上咱好好喝点”。 其实,王墨阳心中还是想着被扔在苏家屯的那两个人,自己接到的任务是把两个人送到沈阳就可以,尽管到了苏家屯离沈阳也不过是二十来里路,这也算是勉强完成了任务,但是王墨阳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跟领导汇报,就是在出站口看见的那个中年男子,很明显是在那认人的,既然他能够出现在火车站认人,至少说明他是见过领导的,甚至可能跟领导就是熟人,这个事情必须尽快的汇报上去。 不管是组织上出了叛徒,还是敌人安插的眼线,这件事情都必须尽快解决了。 “这……”李强一看王墨阳拒绝了,便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妹妹李若兮 李若兮当然明白王墨阳嘴里的任务是什么了,所以便打着掩护地说道,“大哥,你也知道,墨阳的工作性子,很多事情不方便说”, “既然他说有任务,那就等晚上他回来,我亲自炒几个小菜,你们再好好的喝”。 “那好吧”,李强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勉强了。 这时候二哥李勇掏出车钥匙扔给王墨阳,说道,“墨阳你出去办事,开我的车吧,这样比较方便”。 “谢谢二哥”,王墨阳接过车钥匙感谢道,这还真的算是给王墨阳解决了一个难题,有了交通工具,办事也方便了很多。 吃过饭后,王墨阳一个人离开了李家大院,开着李勇的车,直奔苏家屯,半个多小时后汽车苏家屯海棠街逢春旅社的门前停了下来。 这个逢春旅社,说是旅社,其实就是一个带着住宿的大饭店,四层高的沿街楼,看样子后面还有院子,粗略一看,面积不小。 王墨阳刚下车,店里的伙计就迎了出来,“先生,你是住店还是打尖?” 接着,伙计一看车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先生,你开这车是我们家二少爷的,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这是李家的产业?”王墨阳吃惊地问道, “是的”,伙计恭敬地回答道。 “哦,我是若兮的未婚夫,有两个朋友说是住到你们店了,我过来看看”,王墨阳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呦,原来是姑爷,您快里边请”,说着,伙计恭敬地在前面引着路,把王墨阳带进了大厅,然后去跟掌柜的汇报了。 时间不长一位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不知道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鄙人是这里的掌柜的,小姓王,王涛”。 其实,王涛接到伙计的汇报后,就已经给李家打电话,核实了王墨阳的身份,也是怕遇到骗子。 “王掌柜的客气了,我有两个朋友说是住到了店里,我就是过来看看他们的”,说完,王墨阳报上了领导和警卫员证件上的名字。 “在后院西楼306房间”,伙计查了一下登记簿说道,“我这就领您过去”。 王墨阳谢绝了王涛邀请喝茶的好意,跟着伙计,来到了后院领导住的房间。 刚进门,王墨阳回手带上了门,也没有客气,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和笔,根据自己的记忆,快速地画出了火车站那个中年人的相貌。 而王墨阳此刻的举动,让领导和警卫员刘通都感觉到十分的诧异。 等到,王墨阳画完了,将纸递到领导手中,开口说道,“领导,您看看这个人您认识吗?” “看着眼熟,像是在哪见过”,领导仔细的端详起来,王墨阳又不是专业的画家,画出来的人物只能算是突出了人物的特点,勉强能看。 接着,王墨阳将火车站门口自己发现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刘通在一旁说了句,“首长,这不是总部的宣传科长,白文刚吗?” 说着,又拿起笔在纸上填了两笔,也就是画了一副眼镜,“首长您看,他平时就戴一副眼镜”。 这下领导也认出来了,“没错,就是他”。 这下,所有的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第61章 安排 领导和刘通都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那么作为根据地的宣传科长,这个白文刚所掌握的东西可就太多了!他不仅熟悉根据地的基本情况、主要领导的生活习惯以及大致的工作安排,而且还可能知晓一些机密信息。毕竟,作为宣传科长,他需要与各个部门打交道,收集并传播各种信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被敌人控制或者叛变,对于根据地来说将是一场灾难。因此,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白文刚这个雷,确保他不会对根据地造成任何威胁。 不过,从白文刚出现在火车站这一情况来看,可以初步推断其被敌人控制的可能性较小。要知道,他长期在根据地内从事工作,敌人若想在根据地将其抓捕并带至沈阳,可谓难如登天,几乎毫无机会可言。因此,基本上可以断定,要么是他主动投敌叛变,要么就是国府方面早有预谋,提前在根据地埋下了这颗“雷”。倘若真是如此,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墨阳,说说你的看法吧”,领导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 王墨阳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领导,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很显然,你要去关内的事情就是这个白文刚跟国府方面泄露出来的”。 “要不然,他们不会知道你行走的路线,只是时间没办法确定罢了”,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白文刚很可能就是国府方面很早就安排到我方内部的一枚棋子,要不然他不会有跟国府方面联系的渠道,国府方面也不会轻易的信任他”。 说到这,王墨阳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要真是这样的话,领导,眼下有三件事情比较紧急”, “一是马上跟根据地联系,将白文刚的事情做以汇报,彻底排查跟他有关的人员,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以免给根据地带来更大损失”, “二是,必须联系沈阳方面我党同志尽快摸清楚他的情况,尽快锄奸”, “三是,您必须尽快离开沈阳,这里太危险了”。 领导听了沉默不语。 刘通有些焦急的说道,“首长,墨阳说的很有道理,可就是不知道沈阳的联络站现在还是否安全”, “当初东北局在沈阳的时候,白文刚就在总部工作,那么撤离时,安排的敌后工作人员,他是否知道,知道多少?这都是个未知数”, “现在,不管是跟根据地汇报,还是安排锄奸都绕不过沈阳的地下同志,这样做风险性太大了”。 领导听刘通说了这么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要知道作为领导身边的警卫员,一定要做到谨言慎行,更多的时候都是只听不说,领导不问,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刘通也是跟在领导身边多年的老人了,此时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不能不让人多想。 “小刘,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领导开口说道。 “首长”,此时的刘通声音有些颤抖,双眼微红,“你的安全最重要,让墨阳同志先送你离开沈阳,我留下跟交通站的同志联系一下”, “哪怕敌人已经发现了,只要你没有出现,他们也不会很快动手的,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打个时间差,最少也能争取到跟根据地汇报的时间”。 刘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沈阳的联络站已经被敌人掌握了,自己在沈阳的出现也可以为领导和联络站的同志争取些时间,把最重要的两件事情完成了,一是让领导安全离开沈阳,二是跟根据地汇报白文刚的事情。 至于锄奸的问题,以后自然有人会来做。 “不行,我不同意”,领导组织道,“要留下,我们一起留下,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 “首长……” 眼前的一幕,让王墨阳的心里再一次被震撼到,自己虽然是红党的人,但是跟组织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更多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对于同志间舍生取义的那种感情体会的并不多,但是此时此刻,领导和刘通两个人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全,而是想着谁先去牺牲,这样的心灵冲击,以往感觉就是一个口号,不身临其境是无法感受到的。 “哎,领导,刘哥,我来说一句吧”,王墨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刘哥说得对,领导,我先送你离开沈阳”, “刘哥这边也别急着跟联络站联系,等我回来,我可以给你打个掩护,这样的话,就算发生意外,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墨阳,你……” “领导,你听我说”,王墨阳打断了领导的话,接着说道,“我先把你送出沈阳,到马三家子,那里离沈阳也就不到十公里,你在哪等刘哥一晚上”, “然后,我回来,配合刘哥跟沈阳的联络站取得联系,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一早,刘哥回到那里跟你汇合,然后你们一起坐车离开”, “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也会帮助刘哥脱身,然后及时通知你离开”, “至于跟根据地汇报的事情,等我回到襄城后,我来汇报,你看这样可以吗?” “哎”,领导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了,也只能这样安排了,换句话说,万一白文刚没有掌握联络站的情况,那事情就会顺利的多,所有的这些也只能预案。 “好吧”,领导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事不宜迟,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走下楼,到了大厅,在推掉掌柜王涛热情的挽留之后,上了汽车,一路开往沈阳。 到沈阳的时候才傍晚五点多点,太阳还挂在天上,刘通下了车,跟王墨阳约定好了见面地点之后,消失在人群当中。 而领导,看着刘通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在这个战争年代,每一次分别,都有可能是永别,但是没办法,事情紧急,也只能如此了。 王墨阳重新启动了汽车,带着领导直奔马三家子。 第62章 顺利接头 当王墨阳把领导安全送到马三家子之后,安排好了住处,约定好了电话联系的时间之后,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王墨阳开着车,再次返回沈阳市区,来到花旗银行附近跟刘勇见了面。 这个时候,两个人心里都已经平静了许多,毕竟此行最重要的任务,护送领导离开东北入关工作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大半,就算是今晚跟沈阳方面地下党联络失败,那明天早上领导也会坐上午九点十分的火车,直接从马三家子入关。 “刘大哥,你身上有合适的武器吗?”王墨阳冲着已经坐到副驾驶位置的刘通问道。 刘通点了点头,打开身旁的小皮箱,两支二十响赫然出现在眼前,原来在王墨阳送领导的这一个多小时时间内,刘通也没闲着,先是观察好周围的地形,然后溜进附近的一个派出所,偷了两把手枪,毕竟从根据地出来这一路上国军的盘查十分严密,两人都没有随身携带武器,考虑到今晚的行动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刘通才冒险偷枪。 看到武器王墨阳心里也就放心了,便开车拉着刘通到花旗银行一公里之外的一个电话亭,给联络点打电话,约人到花旗银行正门见面。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而最后又把见面地点约到花旗银行呢?这其中的原因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可是好好地费了王墨阳一番脑筋。 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白文刚毕竟一直在总部工作,而且由于其工作岗位的特殊性,接触面比较广,了解联络点的情况,而且已经将此情况跟国府方面汇报了,那么此刻的联络点肯定已经被敌人监视起来了,之所以没动手,就是想趁领导跟联络点联系的机会,顺藤摸瓜,将其抓获,那么电话线路肯定也已经被监听了。 所以,现在打电话不能说任何具体的事情,只能把人约出来。 其次,为什么要把人约到花旗银行门口呢?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花旗银行位于十一纬路,是沈阳着名的金融商贸中心,路上人流众多,而且紧邻“三春、六楼、七饭店”之首鹿鸣春,这个时间真是饭口,饭店里也是宾客众多,万一暴露了,方便脱身,另外也考虑到在这人来人往的繁华大街上,敌人不方便布控。 联系完之后,王墨阳把车开到鹿鸣春门前的停车场的角落里,从这里往花旗银行门口一看,一览无余。 半个小时后,就发现能有四五辆汽车从不同方向来到了花旗银行附近,停靠在不同位置,每辆车上都下来三四个人,混迹在人群中,观察着银行门口的情况。 王墨阳、刘通二人相互一对视,便知道事情真的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了,这个白文刚还真的出卖了沈阳的地下组织,联络点已经暴露了,这样的话接头的事情就很难完成了。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位身穿长衫,戴着眼镜地中年人从黄包车上,走了下来,付过钱之后,左右的观察了一下,就走到花旗银行门口,像个普通市民一样,坐到门前台阶上,像似在纳凉一样。 而刘通一眼就认出来了来人,正是沈阳地下党的负责人陈健。 “墨阳,人来了,现在怎么办?”刘通扭过头问道。 “嗯,刘大哥,你先别急”,王墨阳想了想,才开口说道,“现在开来,敌人已经控制了现场,那我们就采取第二套方案吧”, “我们分头行动,你过去假装路人,通知他十五分钟后,到鹿鸣春二楼的洗手间,我在那等他,然后你直接离开就好,找个地方住下,明早直接去马三家子跟领导汇合,坐车离开就好”。 “那你怎么脱身?”刘通有些焦急地问道。 “呵呵,我需要脱身吗?”,王墨阳笑了笑,说道。 原来,王墨阳已经在鹿鸣春订了一桌酒菜,并且打电话到李家约李家三兄弟出来吃饭,尽管这对于初次登门的新姑爷来说,有些不打合规矩,但是王墨阳的接口也很简单,李家老爷子的压迫感太强大了,自己在家里有些放不开,今天,就想跟三个哥哥好好喝点。 李家哥三也了解自己父亲,感觉到确实如此,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离约定的时间八点钟,还有四十分多分钟,李家哥三应该也快到了。 听了王墨阳的话,刘通才放下心来,笑着冲王墨阳点了点头,便下了车,晃晃悠悠的走向花旗银行门口。 至于,刘通怎么通知陈健,那就简单了,一走一过一句话,丝毫没有引起敌人的怀疑。 看到刘通已经离开了,王墨阳也下了车,走进了鹿鸣春。 “先生,您有预定吗?”门口的伙计客气的问道。 “嗯,傍晚的时候打过电话了,订的是二楼的包厢”,王墨阳点点头说道。 “先生贵姓,我给您查一下,看看是哪个房间?” “王墨阳” 伙计在登记本上查看了一下,便领着王墨阳来到了二楼预定的包厢,倒上茶之后,王墨阳对伙计说自己的客人八点钟会到,便让伙计离开了。 而王墨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离开包厢,直奔洗手间,刚进了洗手间,陈健也走进来了。 王墨阳看了看洗手间里没有外人,便压低声音说道,“老陈,根据地的宣传科长已经投敌,你们的联络点已经暴露,想办法撤离,安排锄奸”, “领导已经离开沈阳了”, “下楼,找个空桌,点两个菜,吃完再离开,后面有尾巴”。 说完,也没有看陈健一眼,便直接离开,下楼,到门口迎接李家三兄弟了。 陈健此刻心里十分震惊,尽管王墨阳他不认识,但是给他传话的刘通他可认识,这时候也没有时间多想,便按照王墨阳说的,直接下楼坐到一张空桌子边上,叫过伙计点菜吃饭。 而此时的王墨阳已经接到了李家三兄弟,说说笑笑的上楼了。 第63章 李家的意思 实际上,当王墨阳在鹿鸣春宴请李家三兄弟时,他们确实感受到了这位未来妹夫的独特之处。按照常理,作为初次拜访岳父家的新女婿,理应在老丈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然而,王墨阳并没有这样做。午餐后,他以有任务为由匆匆离开了李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半天过去了,他却毫无踪迹。直到傍晚时分,他突然打来电话,表示要邀请三位兄长外出喝酒,并堂而皇之地解释说,在家里,老爷子的气场过于强大,让他感到拘束和不自在。 哥仨在调侃了小妹李若兮一番之后,还是欣然赴约,也是想看看一直被小妹在心中夸奖的完美妹夫,到底是什么成色。 就这样,哥三准时出现在了鹿鸣春。 “三位哥哥,小弟做的唐突了,还请见谅啊”,站在饭店门口的王墨阳笑着拱拱手说道,“我已经订好了房间,我们上楼吧”。 “呵呵,你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哥李强也是笑了笑,指着王墨阳调侃道。 “大哥,我能卖什么药?确实是老爷子气场太强大了,若兮又没跟我说过家里的情况,我确实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只能出此下策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就来到了二楼包厢。 刚走进包厢,伙计就跟了进来,一看在座的四个人只有订位的王墨阳他不认识,李家哥三那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客人了,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原来王先生请的是三位少爷啊,我还真不知道。请多多恕罪,我马上安排厨房调整一下菜单,请稍等”。 “呵呵,就你小子机灵,别麻烦了,就按原来的上吧”,二哥李勇小这多伙计说道,“还有啊,记住了,这位王先生王先生,是我们李家的准姑爷,以后再来你可得小心招呼着”。 “一定,一定”,伙计微微弓着腰,有冲着王墨阳鞠了个躬,“姑爷好”。 王墨阳笑着点了点头。 伙计出去安排酒菜,暂且不提,但是包厢里的四位。 “墨阳,既然小妹认准你了,老爷子也同意了你们的婚事,那咱就是家里人”,大哥李强开口说道,“我们这个妹妹,从小就在家里长大,跟我们三个年龄差的有点大,一直都是家里做受宠的一个”, “原本念完书之后,我们想着就把她留在家里面,陪着老两口,到了年纪之后招个上门女婿”, “可是小妹说什么新时代女性,需要独立自由,这才跑到襄城当了一名老师”, “前几个月,时局动荡,我们也很担心小妹,但是后来小妹来信说,你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将她接回家住了,我们多少也就放心了”。 “哎呀,大哥,咱就别绕了,我都听迷糊了,还是直接说的吧”,三哥李成出声打断了大哥继续说下去的话题。 这么一说,王墨阳愣住了,和着李强说了这么半天,还没说到正题啊,便开口说道,“是啊,大哥,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李强刚要开口,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伙计一推门进来了,手里托着方盘,将酒菜一一摆上,然后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 王墨阳拿起酒瓶,给三位哥哥倒满酒,然后又回到座位上坐好,等着李强继续说下去。 “墨阳,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现在这个工作,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大哥李强问了句。 王墨阳也是七窍玲珑心,一点就透,和着这是李家觉得自己的工作上不了台面啊,是,对于国府来说,自己是对抗战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员,是有功之臣,可现在已经抗战胜利了,说好听点自己头上戴着军统的帽子,勉强可以算作是军方的一员,但是说到底,自己就是一个特务,做的也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果李家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商人,那自己这个身份到时无关紧要,说不定还是李家的一个助力,可是很明显李家不是普通的商人之家,而是驰骋沈阳的商业大亨,那自己作为李家的准女婿,这个军统的身份就上不了台面了。 人家一问你家的小女婿在哪高就啊? 你说让人家李家人怎么回答?说什么?哦,在军统工作,那不就是一个特务吗?好说不好听的。 这个问题,王墨阳以前还真就没想过,但是现在人家提出来了,就不得不考虑了,这个考虑不仅仅是对自己前程的考虑,更是对组织工作需要的考虑。 所以,王墨阳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大哥,说实话,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今天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 “你对我也算是有过了解,基本上也知道我的情况”, “一出校门就做警察,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军统,抗战期间多少也算是为国家出了一些力”, “可是,我知道我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你说我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再回警局当警察?以我现在的身份显然是不合适,辞职做些小生意,你也知道现在的时局,如果真的那样做,会让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的”, “大哥,要不还是你给我指条明路吧”。 李家哥三听王墨阳这么一说,不由得相视一笑,二哥李勇开口说道,“大哥、老三,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一个小滑头,你看到底是把事情推到我们身上来了吧”。 那哥俩也就是笑了笑没说话,而是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干了。 这一幕可把王墨阳看愣了,合着你们哥仨拿我打赌呐?这可是有点不地道了。 “墨阳,其实对你的安排,家里早有打算,只是一直没见过面,也不好说”,李勇笑了笑,接着说道,“既然今天老爷子已经点头了,我就给你透个风,你也好有心理准备,你在军统的时间不会太长了,等你和小妹完婚后就会有所变化”。 王墨阳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第64章 李家的威势 门刚被踹开,随之而来的就是十几名手持短枪的年轻人,口里叫喊着“别动”,快速的将四个人围在当中,紧接着一名穿着西装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迈着方步,嘴角略带嘲讽的走进了房间。 也就是仅仅走进房间,随着而来的就如同川剧变脸一样,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语气和善的打起了招呼,“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都在呢”, 然后对围在一旁的手下大声呵斥道,“还不把枪放下,没见这坐的是谁吗?” 十几个年轻人赶紧把枪放了下来,默默地走出房间。 直到这时大哥李强才开口说话,“袁队长,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原来来人是军统沈阳站的行动队队长袁思农,那十几个人都是他的手下。 “大公子,我这不是也在执行公务吗?”,袁思农站在那就没敢动,陪着笑脸解释道,“我们跟踪了一名红党人员,到了饭店,可巧这位先生”, 说着一指王墨阳,接着说道,“这位先生,跟红党的那个人,脚前脚后的从二楼下去,所以就想着跟他询问一下情况”。 谁都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什么叫询问情况,有这么询问情况的吗?破门而入,举枪相向,这也就是李家哥仨在这坐着,要不然就不是询问情况了,而是直接抓人了,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谁都没有点破。 “哦”,李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好,我们这是家里人小聚,但也不能耽误了袁队长的公务”, 说着,李强一指身边的椅子,接着说道,“袁队长,请坐吧,我们边吃边聊,也不耽误你问话”。 说完,往门口一看,伙计、掌柜的正站在门后,浑身发抖的不知如何是好,便说了句,“伙计,给袁队长添一副碗筷”, “再到楼下给弟兄们开两桌,花销算我的”。 听到李强这么说,伙计和掌柜的如逢大赦,连口称是。 而袁思农则是再三推辞,不肯落座。 这个时候二哥李勇面色一沉,不约地说道,“怎么着?袁队长不给面子吗?” “今天话必须说清楚,我们李家可不想担个通红的名声”。 “二公子,您说笑了,那我就叨扰了”,看李勇面色不善,袁思农也只能规规矩矩的坐到了下首。 心中暗呼倒霉,今个儿出门没查黄历,跟踪红党,跟到了这三位爷爷这来了,看来今天要是没有一个说法的话,恐怕这件事情难以善了。 可这话说的,这个年轻人又是谁?跟李家的这三位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听老大李强的意思,还是跟李家有关系的人,这事就不好办了。 这时候,伙计给送来碗筷,并且还给几个人添满了酒,才走出房间。 “来吧,袁队长,咱先喝一杯,然后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李强端起酒杯,说道。 “哎,,哎,谢谢大公子”,没办法,不管是身份地位,自己一个小小的行动队长还真不敢炸翅儿,倒不是说有多惧怕李家人,只是完全没有必要得罪,毕竟李家可不单单是李家,身后还站着云家呢,那可是老祖宗,更得罪不起。 放下酒杯后,李强也没让他多等,直接开口说道,“袁队长,这位是你的同行,军统襄城站行动队队长,王墨阳,这次到沈阳来算是新婿登门吧,是我们家小妹的未婚夫,,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李强的一番话说完之后,几个人的表情就精彩了,李强自顾自的夹着菜,往嘴里放,老二李勇抱着肩膀靠在椅子上,玩味的看着袁思农,老三李成憋着笑看着王墨阳。 而作为当事人的王墨阳和袁思农就更有意思了,王墨阳一脸淡然,沉默不语,袁思农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那架势就像见到他太爷爷从坟墓里跳出来一样。 最终还是王墨阳先开了口,“哎,袁队长,都是同僚,没想到我在这请三位哥哥吃顿饭,却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说着,王墨阳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震惊中的袁思农。 这下,袁思农被架上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太尴尬了,先不说王墨阳是不是李家女婿这件事,就单单是襄城站的行动队长这个身份,这件事情就比较尴尬,查来查去,查到自己人身上了。 没办法,袁思农只能接过证件,草草的看了一眼,便开始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确实像王墨阳想的那样,白文刚本来就是军统安排在红党的钉子,这些年来一直处于蛰伏状态,工作上比红党还像红党,兢兢业业,一向以严谨着称,又由于学历比较高,所以经过几年的工作,逐步被提拔到了现在的位置。 抗战胜利后,随着华北方面的红党部队到了东北地区,作为有着丰富宣传方面工作经验的干部,被安排到了东北局,随总部一起工作。 直到国军从葫芦岛登陆后,才重新被唤醒,期间就东北局撤出沈阳前后为军统提供了大量的重要情报,后来随着总部一路北撤到通化。 前段时间,领导离开根据地之后就被他发现了异常,旁敲侧击之下得知了大体路线,便想以此为近身资本,逃离根据地,来到了沈阳。 一到沈阳便把沈阳的红党地下组织出卖了,由于考虑到领导到沈阳后很可能跟当地的联络站取得联系,所以一直没有动手,但是联络站已经被监视了,电话也被监听了。 这样才有了今天这一出,当他们发现联络站的负责人徐波到花旗银行没有跟人接上头之后,便尾随着他一起来到了鹿鸣春,正好看到王墨阳和徐波脚前脚后的从二楼下来,便对王墨阳产生了怀疑,但是依旧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而是等徐波吃完饭离开后,才到二楼准备抓捕王墨阳的。 可是没想到,这一下子踢到了铁板上,人是肯定没法抓了,身份也核实了,闹了半天还是自己人,真就成了一场乌龙。 第65章 崔超出现了 这一场误会解开之后,袁思农并没有久坐,而是象征性地敬了两杯酒后便带着人匆匆地离开了,至于酒菜钱,自然还是要付的,虽说李家哥仨不差这点钱,但是袁思农必须要做出姿态来,本来冒然闯入包厢就是很不合适的事情,把账结了也就算是赔礼道歉了。 包厢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袁思农的突然出现而收到多大影响,哥四个依旧是把酒言欢,但是不经意间,王墨阳发现大哥李强看这货的眼神多少有些意味深长,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点什么?但是既然人家没有说什么,那自己也没必要做过多的解释。 就这样哥四个的小酒一直喝到半夜,四个人都喝多了,无奈之下,鹿鸣春掌柜的只能安排店里会开车的两个伙计,把这四位爷送回李府。 回到李家后,自然有下人将王墨阳送到客房休息,这暂且不提,但是大哥李强洗了一把脸,精神了一下,便来到了书房。 “回来啦”,老爷子李宗明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开口问道。 “回来了,父亲”,李强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这小子把你们请出去吃饭,有何用意?”李老爷子把书放到随手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开口问道。 “呵呵,还能有什么用意,拿我们打掩护呗”,李强笑着,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嗯,这样看来,他这一下午没闲着啊”,李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王墨阳自己还不知道,自从他把李若兮接回家中住开始,李家就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不说祖宗八代都查个遍吧,但是就他父母,叔叔一家,以及他警校毕业回到襄城所有的事情都查了个遍,包括他叔叔是红党的地下人员,人家都了解的清清楚楚,还有王墨阳自己的双重身份,为军统服务多少年,为红党做过多少事。 想查到这些,对于李家来说并不困难,别忘了李家可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襄城的张家,沈阳的云家、李家是一体的,要不是把王墨阳的一切都查个清楚,人家怎么会放心就这么让自己家的闺女住到一个陌生男子家中呢?说是躲避战乱,那直接住到张家大院好不好,那里比哪都安全。 也就是,王墨阳和李若兮两个小年轻的还蒙在鼓里,认为自己做的事情还很神秘,岂不知都已经被人掌握了,包括二人的搭档关系,只不过没人揭穿罢了。 而这次两人以提亲的名义来到沈阳,李家爷几个原以为自己陪着做做戏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两个人眉眼之间好像不是简单的搭档那么简单,还真有一些郎情妾意的意思,那好吧,这爷几个也就顺水推舟,如果真的能成就好事,也算是一段佳话。 “父亲,你说我们哥仨就这么白白的让他利用了?要不要点点他?”李强笑着问道。 “呵呵,算了吧”,李老爷子坐起了身子,“原以为陪着他俩演演戏,走个过场就行了,可你没发现吗?这两个人还都有了意思,那就成全他们吧”。 “你是家里的老大,做事情要有分寸”,李老爷子接着说道,“平时要看好你的两个弟弟,老三倒不用操心,就是老二,性子过于跳脱了”, “一定要嘱咐好他们,国红两党之间的战争,我们李家不需要过早站队,兄弟相争,无关对错,谁得民心,我们就支持谁”。 看着老爷子有些疲惫了,李强站起身来说道,“知道了父亲,我会跟他们说道”, “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而此时的王墨阳,却是真的喝醉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这一天的时间,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之中,先是火车脱险,再是送领导出沈阳,紧接着又跟沈阳地下党接头,惊心动魄的几件事情都集中在了这一天,所以当事情结束之后,这一放松下来,又喝了点酒,难免就醉了。 就这样两个人在沈阳待了三天。 三天之后,两个人准备动身返回襄城,而李家既然同意了这门婚事,便不能让二人空着手回去,也是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并且还安排了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跟着二人一起回襄城,女的吴嫂,男的刘叔,都是李家的老人了,这次跟着一起回襄城就是为了照顾王墨阳和李若兮的生活。 临别之际,李若兮跟自己的养父母,哥哥嫂子不能说是含泪而别吧,也是依依不舍,最后还在进站铃声的催促下,才上了火车。 火车在苏家屯短暂停留之后,又开动起来。 这时,王墨阳和李若兮包厢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紧接着走进来两个壮实的青年,手里拿着枪,指着二人,“王先生、李小姐,别乱动啊”。 说着一个人伸手从王墨阳的怀里把他随身配枪掏了出去。 “你们是什么人?”王墨阳皱着眉头问道,而此时的李若兮尽管强装镇定,但是苍白的脸色却显露着她的惊慌。 “王先生,我们没有恶意,你的一个老熟人想跟你聊聊”,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接着身形一闪,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呵呵,墨阳好久不见,看来你过得不错啊”, “老师?你怎么在这?”王墨阳震惊的站起身来,没错,包厢门口出现的就是他的老师,也是他曾经的上级,原襄城警察局特务科科长崔超。 “呵呵”,崔超笑着走了进来,冲着两个青壮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接着开口说道,“你就是若兮吧,我离开襄城之前就听墨阳说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可是一直没见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若兮,这位是我老师,以前跟你说过的”,王墨阳给李若兮介绍道, “你好”,李若兮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若兮,你先到隔壁吴嫂的包厢坐会,我跟老师说会话”,王墨阳悄悄地捏了一下李若兮的手。 崔超笑着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什么都没说,而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第66章 崔超的意图 尽管对于崔超在这个时候出现,王墨阳感觉到十分的意外,但是却并不担心,两个人从最初师生关系到后来的上下级关系,十多年的时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崔超对王墨阳一直都是十分的照顾,而王墨阳也一直持后辈之礼也算是恭敬有加,唯一能引起崔超不满的或许就是自己的军统身份,一直他都不知道。 但是在当时的那个时代背景之下,襄城还是满洲国的襄城,还是日本人的天下,暴露身份无异于自杀,所以就是这点小小的隔阂也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当初崔超逃出襄城这件事情跟王墨阳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自己被几方势力所逼迫无法破局而做的选择,这怪不了谁。 而这个时间段崔超选择以这种方式跟自己见面,不用问,意图已经很明确了。 所以王墨阳并不担心崔超会对自己和李若兮带来什么伤害,依旧是以学生的姿态,为崔超倒上一杯热茶,然后,坐在他的对面,等待着崔超开口。 崔超就这样玩味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属下那样有条不紊的做着曾经经常做的一切,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当初日本人、县党部都在逼迫自己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自己也是十分的无奈,选择了逃离,当时自认为那是自己唯一明智的选择。 可是,现在看来就是一场笑话,如果自己再跟他们周旋半个月,等到国府收复襄城,那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自己很可能已经高官得坐,骏马得骑了,可是人哪有前后眼啊? 现在在大黑山上落草为寇,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尽管自己手底下几百人可以作为跟国军谈判的条件,但是万一党部的张枢再从中使坏,国军再来个卸磨杀驴,那自己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而通过在襄城的眼线打探得知,自己的学生已经是军统襄城站的行动队队长了,这个消息着实让他感觉惊讶不已,没想到一直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学生,居然是军统的潜伏人员,这可是太意外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崔超选择归顺国军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既然党部那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军统这条路,至于王墨阳会不会黑自己一把,这根本就不用考虑,自己学生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 因此,才有了今天的这种见面方式。 看着王墨阳做完这一切,有规矩的坐到了自己的面前,崔超恍如隔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没开口说道,“墨阳,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听到崔超开口说话了,王墨阳的心里反倒是平静了下来,知道到了讨价还价的环节了,“老师,您能来见学生,就说明您已经不再记恨我了,墨阳谨遵老师教诲,需要我做什么,敬请吩咐”。 看到王墨阳恭敬地态度,在听到他没有任何解释的,而是直接表态的言语,崔超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些不死心,就想知道这个王墨阳到底是什么时间加入军统的,到底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底下加入军统的,而自己又一点察觉都没有,“墨阳,到了现在了,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时间加入军统的吗?我一直很好奇”。 王墨阳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老师,我是1937年警校毕业前夕加入军统的,当时发展我的人,你也认识,警校的武术教官张健”, 既然已经开口说这件事情了,王墨阳便也不再隐瞒,索性就说个清楚,“毕业回到襄城后,我只有一个上线,我们两个人作为闲棋冷子就这样被放在了襄城,并没有什么大的作为”, “偶尔的跟上级汇报一些马路边的情报,杀了几个影响比较坏的汉奸,当初我们科里的几件悬案基本上都是我做的,包括去年关宝林的案子”。 “说道这,老师,我需要跟您解释一下,当初襄城光复之后,我的处境也不是很好,一直都是小心谨慎的隐藏身份,而且一直跟组织上也没有取得联系,所以也无法跟你表明身份”, “等到襄城站重新成立之后,我当时依旧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这一托,您就离开了襄城”。 “现在不一样了,襄城站在经历过一些变故后,我现在已经是行动队队长了,如果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开口”。 崔超听着王墨阳的解释也是合情合理,便也不再多计较什么了,本来两个人之间就没有什么,现在既然王墨阳还念及师生之情,主动开口想要帮忙,这正是崔超眼前最需要的。 “墨阳,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当初我做的也有些不合适,没跟你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襄城,现在想想当时做的也确实不合适”,崔超的此刻的自我反省在王墨阳眼中,就是他要提出要求的铺垫。 果然,就听崔超接着说道,“墨阳,这段时间,我跟你师娘还有两个孩子一直都在大黑山生活,条件艰苦不说,但是现在的局势下土匪到底是土匪,心里很不踏实,我想请你帮个忙,跟襄城保安司令部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把我们收编了,我手底下也有几百好弟兄”。 说完,崔超看着王墨阳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听到崔超的想法之后,王墨阳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开口说道,“老师,说实话,这件事情就算你不找我,直接跟国军联系,把你投诚的意愿说出来,我想他们也不会拒绝的……” “哎,墨阳你不知道,当初我离开襄城就是因为党部的张枢对我逼迫太紧,迫不得已才离开的”,崔超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这一走算是把他得罪的死死的,听说现在他在襄城如鱼得水,我是怕他在其中使些手段,,把兄弟们害了”。 “嗯,既然老师相信我,我可以试试”,王墨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这件事还是需要站长出面,还请老师谅解”。 “呵呵,墨阳,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第67章 王墨阳的心思 眼看着火车就要进入下一站了,崔超交给了王墨阳一对玉手镯,说算是给李若兮的见面礼,见实在是推脱不过王墨阳便收下了。 等到崔超带着人下了火车之后,李若兮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包厢,也不再顾忌男女之防,一下子扑到王墨阳怀里,是的,尽管李若兮平时看起来,俏皮,泼辣,可是毕竟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头一次被人用枪指着,惊慌害怕还是在所难免的,这个时候的举动也算是真情流露吧。 而这个是时候,吴嫂和刘叔,有些尴尬的站在包厢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见状,王墨阳轻轻的拍了拍李若兮的后背,“好了,若兮,没事的,那是我老师,没有恶意的”。 “你骗鬼呢,还没有恶意,没恶意带着人,拿着枪来找你”,李若兮一把推开了王墨阳,感觉到了难为情,小声地嘀咕着。 “呵呵,没事的,放心吧”,说完,王墨阳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姑爷,这是你那位老师手下,让我交给你的”,说着,刘叔将手里的一个布袋子递给了王墨阳。 听着袋子里发出叮当的声音,王墨阳开口问道,“刘叔,里边装的什么?” 刘叔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倒没看,但是掂了掂,应该是二十条大黄鱼”。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王墨阳不由得眉头挑了挑,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刘叔,很可能不是一般人,如果是普通的家人,在李家这样大门大户之家,见过大黄鱼这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在手上一掂就能准确的说出数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经过他手的数量是十分庞大的。 看来自己这个未来的岳父老泰山,还真的是疼爱若兮,这可不仅仅是派来两个下人照顾二人的生活起居那么简单,现在看来既然这个刘叔的身份不简单,那么那位吴嫂恐怕也不单纯的是个普通的下人。 想到这,王墨阳,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是点点头,开口说道,“嗯,既然他给了,刘叔你就先收着吧”。 “好的,姑爷”,刘叔答应道,接着又问了一句, “姑爷,你看到襄城后,这家事情需要跟老爷说一声吗?” “不必了”,王墨阳想了一下说道。 “姑爷不用担心,一股土匪而已,对李家来说不算什么事情的”,看刘叔的意思是以为王墨阳担心对方以后的报复,而不敢跟家里说。 “呵呵,刘叔,你想多了,真的不用”,听刘叔这么说,王墨阳心里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不简单,并没有人介绍,他都能看出这些人是土匪,那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过,王墨阳还是个他解释了一下,“那伙人领头的,是我的老师,曾经襄城警察局特务科的科长,前段时间逃跑了,这会找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他活动活动,想向国军投诚的”, 说着,王墨阳一指刘叔手中的布袋,“这不,活动经费都留下了”, “真的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刘叔点了点头,说道,“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过去了”。 说完,两个人便转身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包厢,吴嫂由始至终一言未发,但可以看得出来,眉宇间有一股煞气。 王墨阳回手关上包厢的门,拉着李若兮的手,笑着问道,“丫头,怎么着,担心我的安危啦”。 李若兮白了王墨阳一眼,甩开了他的手,嘴硬的说道,“少臭美了,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出点什么事,我还得重新找搭档,麻烦”。 “呵呵”,王墨阳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从茶几上拿起了崔超留下的一对手镯,塞到李若兮手里,“这是,老师的一点心意,你收起来吧”。 李若兮嘴上说着,我才不稀罕呢,手却没有停下来,打开了盒子,就看见一对古香古色的手镯,不仅大吃一惊,“墨阳,这可是一堆老物件了,值老鼻子钱了,你老师还真大方”。 “不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真的像你刚才说的那么简单,就单纯的想投靠国军?” 李若兮看到这对手镯后,明显的对于王墨阳刚才的话产生了怀疑,二十根大黄鱼说少不少,要是单纯活动这件事的话,是绰绰有余的,根本用不了,到时这对手镯的价值,可不一般,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就以现在这个世道的价值来说,也跟那二十根大黄鱼的价值相差无几,要是放到太平年间,还远远不止这些,作为大家门出身的李若兮,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现在,崔超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就为了投诚国军?这恐怕是不大可能的。 “呵呵,还什么都瞒不了你了?”王墨阳笑了笑说道,“投靠国军是真的,但是其中也有一些人和事需要从中协调”, 接着,王墨阳就把当初崔超如何得罪了县党部的张枢,现在又担心张枢记恨的事情说了一遍。 “嗯,要是这样说,这个价码还差不多”,李若兮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墨阳,我有一个办法,我们一分钱不用花,就能把事给他办了,那这些今天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了?” “你呀”,王墨阳一听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让李老爷子开口,但是这样做肯定是欠妥的,一个是,如果李老爷子张口的话,那么崔超这伙人就可能被沈阳方面的国军收编,而自己在襄城,现在没有军方的关系,没办法收集一些军方的情报,所以崔超回襄城,这是自己需要的,另一个原因,王墨阳也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好好打点一下上下的关系,毕竟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是边洪凯出于对他的救命之恩,才力荐自己的道德,但是这个救命之恩的情谊现在已经用的差不多了,那向继续维持这份良好的关系,就需要利益的输送。 现在正好崔超有所求,送来了这二十根大黄鱼,王墨阳就打算自己一根不留,借花献佛,全都交给边洪凯。 第68章 内战爆发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王墨阳一行四人在襄城火车站下了火车,司机喜子早就将车停在车站门口,看见王墨阳等人走出了出站口,赶紧迎了上去,结果王墨阳和李若兮手里的皮箱,然后冲着二人身后的刘叔和吴嫂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喜子有些着急的说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王墨阳一边往前走,一边疑惑地问道。 “先上车,我慢慢跟你说”,喜子拉开车门,让王墨阳和李若兮两个人坐到了车上,然后皮箱放到后备箱里,又给刘叔和吴嫂拦了两辆黄包车,交代清楚后,才返回车上,发动了汽车。 “喜子,你现在可以说了吧?”王墨阳开口问道。 “队长,据说美国人的调停失败了……”喜子开口说道, 原来六月初美国人在抚顺组织了国红双方的停战调停会议,三方协商之后决定在东北全境双方停战半个月。 6月26日,国府方面在完成战争准备后,不顾全国民众的强烈反对,撕毁停战协定和政协决议,以围攻鄂豫边宣化店为中心的中原解放区为起点,相继在晋南、苏皖边、鲁西南、胶济路及其两侧、冀东、绥东、察南、热河、辽南等地,向解放区展开大规模的进攻,全面内战爆发。国军用于进攻解放区的兵力总计为193个旅(师)160万人,占其全部正规军86个整编师(军)248个旅(师)兵力的80%,甚至声称,只须3个月到6个月,他就可以取得胜利。 在此大背景下,军统总部为了配合国军的全面进攻,立刻派遣督察分赴各地,负责军队的内部监督以及当地军统站的纠察。 同样,襄城站也来了这么一位名叫张广贤的上校督察官,仅仅到襄城两天的时间,就弄得襄城站上上下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张督查到了襄城之后,直接拒绝了边洪凯为其举办的欢迎晚宴,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二天一早,便带着随行的督查小组对襄城站进行内部审查,主要就是在接收襄城期间的贪腐行为。 这谁受得了啊,别说襄城站了,就是整个襄城但凡有点权利的人,哪个在接收敌产的时候不是上下其手,能捞点是点,这就使得站里的大小头目都忙着擦屁股,免得招惹麻烦,就连被安排在火车站的人员都撤了。 这段时间,王墨阳一直都在沈阳,也没跟站里面联系,所以对此并不知情,这个时候听喜子这么一说,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的,尽管王墨阳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但是要严格追查起来,自己现在居住的那处宅院还是有些逾越的。 “喜子,你快点开,把若兮送回家后,我跟你一起回站里”,王墨阳并没有对喜子的话发表什么意见,而是催促他开快点。 “墨阳,要不你在家休息半天,明天再去站里吧”,李若兮开口说道。 “呵呵,若兮,没事的,于情于理,我请了好几天的假,都应该找站长销个假的”,王墨阳笑着说道。 “嗯”, 到家后,王墨阳车都没下,放下李若兮,便跟着车一起来到了站里。 “站长,我回来了,跟你销个假”,王墨阳走进边洪凯的办公室,笑着说道。 此时正在看文件的边洪凯听见声音,抬起头一看,是王墨阳,便笑着说道,“你小子,什么时间回来的?” “刚刚回来,家门都没进,就来跟你销假了”,王墨阳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是的,王墨阳在边洪凯面前还是很放松的,毕竟两个人在襄城共同经历了一段艰苦的岁月,所以没人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太明显的上下级之分。 “呵呵,墨阳,怎么样?若兮的家人同意你们的婚事了吗?” 王墨阳点了点头,说道,“同意了,那必须同意”。 “那就好”,说着边洪凯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边上也坐了下来,接着说道,“喜子都跟你说了吧,现在站里面可不消停啊”。 听到这,王墨阳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嗯,喜子跟我都说了”, “站长,我就没弄明白,既然现在都全面开打了,总部弄这么一个督查过来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故意制造紧张情绪吗?” “兄弟们拿点,占点怎么了?都是出生入死过来的,现在抗战胜利了,还不能捞点好处,享受享受啊?” 王墨阳这么说的用意,并不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而是想从边洪凯的口中了解一下当下的局势。 “这个你不用担心”,边洪凯作为最了解内情的人,说出了总部派督查来的目的,“戴老板殉国后,郑介民成了我们军统的局长,毛人凤副局长,实际上现在的军统主要就是毛人凤负责”, “关内很多地方的接收大员,坐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吃拿卡要不说,还有的收了汉奸的巨额贿赂之后,直接为其证明是敌后潜伏人员,一下子就成了有功之臣,还有的大老婆、小老婆的娶了一大堆,吃相太难看了”, “所以总部派督查到各地整治这种现象,肯定会杀一批人的”, “但是,我们襄城站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被红党占了一段时间,能够接受的人家早就接收完了,能到我们手里的三瓜俩枣,也不值得追究”, “再一个,据说我们军统已经划归到国防部二厅了,马上就要改组,这个时候督查来,也是有立威的意思,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站长,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王墨阳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要不然,我还想着我拿出宅院会不会被追究呢?” “放心吧,老弟,什么事都没有”,边洪凯笑着说道,“我之所以不跟大家说明情况,就是想借着督查的手好好整治一下南阳来的这几个人,做事越发的没有分寸了”。 第69章 解密张家 对于边洪凯的说法,王墨阳也只能莞尔一笑,是的,襄城站重新组建时间不久,但是人员组成确实有些复杂,总体上还说可以分为边洪凯的华北帮,就是第一批来到襄城那些人,在原来站长佟荣功被击毙、行动队长史炳锋被红党抓捕,后来生死不知,还有一些行动队员被抓,被毙之后省下来的人员,占到站里一少半的比例,再就是以王墨阳为首的,满洲国期间在敌后潜伏的一批人员,这部分人数量最少,但是在本地关系复杂,最后就是以情报处长孙铁柱为首的南阳帮,这部分人的数量仅次于华北帮,是在国军占领襄城后,统一补充过来的。 尽管明面上,襄城站一团和气,可是,私底下华北帮和南阳帮的争权夺利就从来没有消停过,要不是王墨阳这帮潜伏人员明里暗里的帮衬着边洪凯,鹿死谁手还真就不一定呢。 所以,此刻了解内情的边洪凯,稳坐钓鱼台,而孙铁柱这些南阳帮的人如坐针毡,忙着擦屁股。 “墨阳,现在内战已经全面爆发了,我们的工作重点也发生了变化,以前是想着怎么在东北生存下来,现在我们要对隐藏在城市里的红党潜伏人员进行彻底的清除”,说到这,边洪凯点燃了一根烟,然后把烟盒往王墨阳面前一推,接着说道, “你现在是行动队长,肩上的胆子比较重,所以你要好好想一想从哪方面开始着手”, “还有,你是襄城本地人,熟悉当地情况,要充分的发动,你曾经的线人,关系等一起投身到反红大业中”, “站里在这一款有专门的款项支持,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出了问题,我给你兜着” “嗯,好的站长,我尽力”,说来这是王墨阳的本职工作,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接着又说道,“但是站长,我也需要其他部门配合啊,这个还需要站长从中协调”。 “呵呵,你呀,就知道你要讲条件”,边洪凯笑着指了指王墨阳,说道,“你还记得李延德和陆梅两口子吗?” 王墨阳点了点头,表示记得,但是心里也十分的奇怪,这两个人当初自己通知他们转移之后,就没有了任何音讯,就算是军统襄城站成立后,也没有出现过,按理来说这两个人都是军统的人,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这两口子被我安排到警察局电讯科了,算是我们站里电讯科的一个下属部门吧”,边洪凯解开了王墨阳的疑惑,“这段时间,这两个人也没闲着,每晚跟着警局的侦听车搜索着城里的可疑信号”, “目前已经发现了三处,一处是公园后面的张家大院,这个我们无权过问,张家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起的,你是襄城人,对此应该比较了解”。 谁知,王墨阳却摇了摇头,“站长,我对张家还真的不了解,张家大少爷曾经我们也是警局的同事,见过几面,后来就去做生意了”, “就知道他生意做得很大,在国内很多城市都有买卖,跟各方都有很深的关系,其他的还真就不知道”, “站长,你要是了解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一直很好奇,日本人在的时候,没人敢招惹张家,红党在的时候,也是以礼相待,现在我们占了襄城,怎么还不敢招惹张家呢?” “我实在是闹不清楚,他们家就那么大的势力,哪方面都得敬着他,供着他?” 这也是王墨阳长久以来心中的疑惑,曾经也问过自己的上级赵国峰,等到的答案就是张家对抗战是有大贡献的人,其他的却不肯深说。 “呵呵,小子,你这是套我话呢?”边洪凯看着王墨阳的表情,笑着说道,“对于这个张家,我算不上十分了解,但是也是知道一点的,既然你今天问了,我就跟你说说,免得今后有什么冒犯,还真的不好解决”。 接着边洪凯就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张家的情况,跟王墨阳这个襄城本地人介绍了一番。 原来,张家父子俩还真就不是普通人,这爷俩的事情堪称传奇,评书里都不敢这么说。 张老爷子,早年间留学日本,娶了藤原家的闺女,后来回国后接手家里的产业,短短几年时间,就把生意做到了东三省首屈一指的规模,在此期间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现在的张家大少爷,但是妻子却在生产的时候难产死了,张老爷子便一直未续弦。 后来张家少爷长大成人了,在警局里厮混了几年开始接替张老爷子处理家里的生意,这些基本上襄城人都知道。 接着边洪凯说的就是不为人知的一面了,张家生意的快速发展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张家少爷凭借着藤原家贵族血统,开始跟满铁合作,名义上是为了支持日军的侵略行为提供物资转运、供给的,在日本军方,和他那个日本舅舅的帮助下,生意快速铺开,短短三四年的时间便遍布大江南北,为此还获得过日本天皇颁发的勋章。 可是实际上张家这父子俩还有另一层身份,老子是军统幽灵小组的负责人,主持着满洲国的地下工作,为军统做出了突出贡献,儿子则是军统传奇特工代号判官,后来随着商业规模的逐渐扩大,也转变了工作方式,表面上是为日军提供物资保障,私下里却跟国府方面做交易,为国府方面提供了大量的物资供应,以及战略物资,或许跟红党也有联系,但这都是小节了,毕竟都是支持抗战。 国府很多将官在抗战期间都受过他的恩惠。 而且,张家少爷在上海还出手营救过很多被日军关在集中营的盟国侨民,这些人里面不乏一些权贵,所以他跟美国人的关系也十分深厚。 抗战胜利后,据说又跟孔宋两家打成一片,这更没人敢招惹了。 听了边洪凯的介绍,王墨阳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从来没想过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纨绔子弟,现在已经达到了如此的高度。 第70章 突发 边洪凯介绍完张家的情况,又补充了一句,我对张家了解的也很少,说的也都是凤毛麟角,总之,记住一句话,对张家敬而远之,哪怕是他杀人放火呢,也当做没看见。 那我王墨阳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接下来,边洪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可疑电波信号的事情,“第二处在县党部后面的宿舍区”, “呵呵,这下有意思了,也不知道张枢知道后,会不会气死”, “这老小子抗战期间就高举反红大旗,不想着怎么收拾日本人,净想着抓红党,抓红党,现在红党就在他身边,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站长,会不会搞错了?”王墨阳疑惑的问道,“毕竟县党部不可能就一个波段,出现其他波段也算是正常的事情”, “别到时候,让人家倒打一耙”。 边洪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两统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他们有几个波段,我还是知道的,同样,我们站里发生的大事小情,也避不开党部的眼睛”。 “站长,你是说我们站里有中统的人?这不可能吧?”王墨阳震惊的问道。 “这有什么可惊讶地”,边洪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继续说道,“可以说,我们站里也就你们几个长期潜伏在东北的人还值得信任,其他的还真就不好说都是谁的人”, “我们这有中统的眼睛,党部有我们的耳朵,这基本上都是大家默认的,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一般的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他们也拿不到什么重要情报,就这么放着吧”。 “那这我该怎么做?”王墨阳问道。 “呵呵,放心吧,容易引起纠纷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去做的,陈晓光已经带着人去负责这件事了”,边洪凯呵呵一笑,继续说道,“你所需要做的,是第三处,金银库十字路口那处杂货铺,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红党在襄城的联络站,老板是一个不到五十的中年人,只知道现在叫程海涛,你也知道这些人,都有多个身份,一查都是合法的,但是真名叫什么就不知道了,估计他们自己都忘了”, “还有两个伙计,二十多岁”, 听到这,王墨阳心里咯噔一下子,没错这个杂货铺就是红党在襄城的联络站,老板名叫徐志明,化名程海涛,原来是承德地下党的负责人,1945年9月随着华北地区的干部群众一起来到东北,最后留在了襄城,成为襄城地下组织的负责人。 按理来说,这个老徐也是老地下了,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发报的时候怎么会不留下观察员呢?这么轻易就被人家发现了吗?但是还不能有任何异常表现出来,只能听着边洪凯的安排。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带着人严密的监视这个杂货铺,看看都有什么人跟店里人接触”,这个时候,边洪凯严肃了起来,接着说道,“三天,就三天时间,到时候不管怎样,都要抓人,如果在这三天之内,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动手抓人”, “墨阳,你要记住了,这是我们襄城站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任务,必须保质保量,顺利完成任务” “是,请站长放心,墨阳保证完成任务”,王墨阳站起身,“啪”的一个立正,大声回答道,两个人关系好是好,也看什么事,这个时候接受任务,该表明的态度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对于王墨阳的态度,边洪凯也是很满意,微笑着点点头,“哎,墨阳,过了啊,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个,坐、坐”。 “你的岳父老泰山,没说什么时候给你们举办婚礼吗?”正事说完了,边洪凯开始关心起王墨阳去沈阳的事情了。 对这,王墨阳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自己这趟沈阳之行,对李家上下的了解,以及感官详细的跟边洪凯说了一遍,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小方盒,打开,递给了边洪凯,“站长,这个石楠木的烟斗,是若兮父亲让我送给你的,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哈哈哈,你小子啊,还我照顾你呢?你攀上李家这棵大树,今后你可得照顾照顾老哥啦”,边洪凯也没有想到,平时穿着俭朴的李若兮居然是沈阳李家的大小姐,这要是跟王墨阳成了婚,那王墨阳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成就远在自己之上,看来自己一向与王墨阳交好,还真的没有错。 接着,王墨阳又把火车上,崔超找上门的事情跟边洪凯做了详细汇报,包括那二十根大黄鱼的好处。 听完王墨阳的汇报,边洪凯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墨阳,你这个老师可不是一般人物啊,所图不小”。 “站长,他不就是想被收编吗?还能图什么?” “收编?要是单独的想要被国军收编,混口饭吃,他根本就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边洪凯冷哼一声,接着说道,“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如果他的人找到你,你直接让他来找我,我跟他们详谈”, “你还是年轻,这里边的烂事你就别掺乎了”。 “那行,站长,明天一早我就把大黄鱼给你送来”。 边洪凯并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墨阳,你这刚回来,先回家歇着吧,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是,站长,我点到队里安排一下人手,做好对杂货铺的监视工作”。 “嗯,也好” 王墨阳离开边洪凯办公室后,直接到了一楼行动队的大办公室,安排好监视人手之后,便开着车离开了襄城站,直奔回家的方向。 是的,这个时候,必须马上回家,让若兮跟组织上联系,通知杂货铺的三名同志尽快转移。 可能有人会问,那王墨阳为什么不亲自去通知呢?在前文已经交代过了,留在襄城潜伏的红党人员,跟王墨阳只能单线联系,被动的接受王墨阳的命令。 这个时候,王墨阳去通知的话,信不信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第71章 李若兮的智慧 王墨阳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到了大门外,停下车,刚想往院子里跑,突然才想起来,现在家里已经不是自己和若兮两个人了,还有吴嫂和刘叔,怎么说也算上是一大家人了,尽管这两个人都是李家多年的老人了,但自己的事情还是不想让他们知道的。 想到这王墨阳平复了一下焦急的心情,双手搓了搓脸颊,活动活动面部肌肉,然后保持着微笑,轻轻地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见刘叔正拿着扫把打扫庭院呢。 “刘叔,刚到家,休息两天再弄吧,不着急”,王墨阳微笑着说道。 “呦,姑爷回来了”,刘叔抬头一看是王墨阳进来了,便站直了腰身,接着说道,“姑爷,我不累”, “你这出小院不错,方方正正,前有庭,后有院,好好收拾一下,可是不得了……” 刘叔一改火车上不多言多语的样子,滔滔不觉得跟王墨阳说了好一会关于这座宅院的风水、布局等话题,听得王墨阳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么个一亩半地大小的宅子,还有这么多说道,也是毕竟当初的主人刘文斌那可是日本人面前的红人,给自己置办的别院怎么能马虎呢? 但是现在王墨阳心中有事,又不好打断刘叔,只能陪着笑脸,一副听得津津乐道的样子,正在这个时候,吴嫂出现在了屋门口,“姑爷回来啦,我这就去做饭”, “老刘,你别卖弄你那点东西了,姑爷坐了半天的火车,又到单位跑了一趟肯定累了”, “你干你的活吧,让姑爷先歇一会”。 “嘿嘿,你瞧我,那行姑爷,你先歇会,以后我再跟你好好说说”,刘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王墨阳如蒙大赦一般,连口说道,“好,刘叔,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在想你请教”, 说完,急急忙忙的走进屋子,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就上了二楼,只留下吴嫂站在客厅了,意味深长的看着王墨阳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当当”, “进来吧,门没锁”,屋子里传来李若兮懒洋洋的声音, 不用想,这小妮子,肯定是躺在床上休息呢,王墨阳嘴角流露出一丝温暖的微笑,接着推开了房门,抬眼一看,果不其然,李若兮正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床上,微眯着双眼,看着王墨阳。 这架势谁受得了啊,王墨阳就感到血往上涌,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还是被理智压制住了心中的那团火。 “若兮,出事了”,王墨阳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感官,但是话一出口,还是带着颤音。 “怎么了,墨阳?”李若兮一听出事了,赶紧坐了起来,惊讶地问道。 “联络站暴露了”,接着王墨阳就把边洪凯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详细的说了一遍。 “若兮,你赶紧跟上级联系一下,让他们通知老徐,赶紧组织撤离,再晚就来不及了,站长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到时候不管情况怎么样都必须抓人了”, 李若兮并没有回答,而是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墨阳,这件事情急不来,现在通知就已经晚了”, “你想想既然襄城站已经发现了联络站,能不安排人进行监控吗?” “之所以这个时候才把任务安排给你,一是因为这段时间你不在襄城,另一方面也是想送你一份功劳,或者往深一层次来说,估计这也是对你的一次甄别”, “墨阳,你慌了”, 这时王墨阳仿若大梦初醒一般,是啊,自己在敌后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连这点常识都忽略了,边洪凯既然能言辞着着的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那他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呢,肯定是提前做了安排。 “谢谢,若兮,我确实是没有想到”,王墨阳满脸通红的说道,“要不是你提醒,我险些犯了大错”。 “墨阳,这不怪你,现在的局势变了,我们的敌人更加的阴险狡猾了”,李若兮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墨阳,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对手不是日本人和汉奸了,而是同样经过八年抗战,同样在敌后跟鬼子、汉奸战斗了八年的国府方面的人”, “他们同样有着非凡的智慧,坚强的意志,丰富的斗争手段”, “墨阳,这也就要求我们要更加的小心谨慎,跟现在的敌人一起学习、成长,才能适应新环境下的地下工作。” “联络站那边,我会想办法通知的,这个时候不能跟上级联系,万一这一次边洪凯是对你的一次甄别呢?” “嗯,要不还是我来想办法吧”,王墨阳小声说道。 “呵呵,别忘了,我才是交通员,有备用的渠道跟他们取得联系,你放心吧”,李若兮走到王墨阳面前,俏皮的皱了皱小鼻子。 “小姐、姑爷,下楼吃饭了”,房门外传来吴嫂的声音。 那边洪凯到底为什么这么安排呢?还真的是让李若兮说对了。 原来杂货铺这个联络点早在王墨阳去沈阳之前就已经暴露了,之所以襄城站一直没有进行抓捕,边洪凯也是考虑了很多,摧毁一个红党的联络站容易,抓捕里面的人员也很简单,但是行动就要有收获,现在把人抓了,也就是仅仅抓个红党份子,消息一旦传出,那其同伙就会纷纷隐藏起来,这样一来就是为了抓人而抓人了,其他什么收获都没有。 所以,边洪凯就安排了自己还未上岗的秘书,带着心腹手下一直监控着这处红党联络站,想看看能不能有更大的发现,经过了快一个月的监控,除了正常的经营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发现。 也难怪,现在整个东北都打的火光四射的,红党除了在山区有数的几个所谓的根据地之外,绝大多数城市都落入到了国府手中,襄城的局势相对稳定,这个时候也确实没有什么重要情报。 正当边洪凯准备收网的时候,王墨阳从沈阳回来了,因此边洪凯临时起意,,决定将这份功劳送给王墨阳,也算是答谢一下当初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是想考察一下,毕竟王墨阳在敌后这么多年,看看他是否跟红党有所关联。 第72章 抓捕钱明辉 吃过饭后,王墨阳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倒上一杯茶,推开窗户,举目远眺。 现在通知联络点的事情,李若兮接过去了,由她负责通知转移,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党部宿舍的那个异常电波,到底会是什么人呢?真的像边洪凯说的那样,是红党方面的人吗?还是其他哪方面的人? 这个问题弄不清楚,那自己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行动,是救还是不救? 也就在王墨阳还在为这件事情纠结的时候,负责监控党部宿舍楼的陈晓光发现,自己监控的目标,县党部组织部副部长钱明辉吃力地提着行李箱下楼,急匆匆的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那怎么可能呢?自己都监视这么多天了,而且最近这两晚上每到深夜,钱明辉的房间里往来电报频繁,已经到了毫不避讳的程度。 原本陈晓光还想着,再等等,看看是否能有人跟他接头,到那个啥时候在进行抓捕,可是看今天这架势,这家伙是要跑啊,那肯定不行,由于事发突然,陈晓光也急了,也没有时间跟边洪凯请示,便直接吩咐手下抓人。 “老孙、志宏你们两个开车别停他,我们抓人”,陈晓光吩咐道。 “陈队长,我们是不是跟站长汇报一下?”老孙,孙志广提醒了一句, “来不及了,你们看见他要跑吗?抓人,出事儿我担着”,在陈晓光的思维里就是宁抓错,别放过,更何况对这个钱明辉已经监控这么多天了,而且这两天他的发报,收报频率明显增加了不少,现在提着行李,开着车,这是明显要逃跑的架势,如果现在不抓,真的让他跑了,这个责任自己还真的负不起。 “好”,孙志广见陈晓光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作为下属的只能服从命令,赶紧和志宏上车,一脚油门,“嗖”地一声,汽车飞快的开了出去,时间不长就追上了钱明辉的汽车,接着老孙猛的一打方向,“嘎吱”一声拦在了钱明辉的汽车前面。 还没等钱明辉反应过来,陈晓光乘坐的车辆紧紧地停在了车后。 接着陈晓光带着三个手下,端着枪,下了车,跟老孙二人一起,将钱明辉的汽车围了起来。 “咣当”一声,钱明辉推开车门,下了汽车,开口叫骂道,“你们他妈的什么人?想干什么?” 陈晓光冲着老孙和志宏一使眼色,二人二话不说,直接将钱明辉按到车上,倒剪双手,上了铐子,接着从他身上搜出一把手枪。 直到这时,陈晓光才松了一口气,走到钱明辉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面颊,开口说道,“钱部长,我们是军统襄城站的,你这慌慌张张的,要去哪啊?用不用我送你一程?呵呵”。 一听是军统的人,钱明辉反而是不慌了,反而是呵呵一笑,“军统的?你这么光明正大抓捕中统的人,你想干什么?识相点,赶紧把我放了,我还有急事,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要不然,你可想好了,你们这几块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去你妈的,还吃不了兜着走”,志宏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钱明辉顿时半边脸肿了起来。 “行啦,志宏”,陈晓光喊了一声,“先把他带回站里再说”。 接着又扭头,对身后的两名队员说道,“你们两给站里打个电话,让技侦科的人过来,搜查他家里”。 “是” 说完,陈晓光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志宏和另两名兄弟把钱明辉塞到他的车上,就这样三辆汽车开回了襄城站。 “人,先送到拘留室”, “老孙,你带人把他的汽车彻底搜查一遍”, 陈晓光刚一下车就吩咐了一声,然后自己快步的上楼,走向边洪凯的办公室。 “当当” “请进” 陈晓光推门而进,看见情报科长孙铁柱也在,便点了点头,打个招呼,然后说道,“站长,属下把钱明辉抓了”。 “抓了?你这么急着抓人干什么?”边洪凯有些不悦的问道。 而孙铁柱在一旁看到这个架势,赶紧站起身来,说道,“站长,既然你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不急,孙处长,也没有外人,你也一起听听”,边洪凯摆摆手说道,心里暗自说道,这个时候,你还避什么嫌,早干嘛去了?再说了,你和陈晓光都是南阳来的,私下里勾勾搭搭的,现在还装什么清白,谁不知道谁啊? 孙铁柱一听这话,也就再次坐了下来。 “陈副队长,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站长”,陈晓光笔直的站在办公桌前,开始汇报最近这两天的情况,钱明辉这两天收发报的频率明显的增加了不少,而且今天突然提着行李箱慌慌张张的开车要逃跑的经过说了一遍,以及自己怎么抓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时属下已经来不及跟您汇报了,就先把人抓了”。 听了陈晓光的话,边洪凯只是略微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扭头冲着孙铁柱问道,“孙处长,你怎么看?” “嗯,站长,要是按照陈副队长的说法,那是该抓人”,孙铁柱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就算抓错了,大不了让陈副队长赔个理道个歉,也就行了”, “可是,万一这个钱明辉真的是红党,那也是算是一件功劳不是?”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老孙推门走了进来,开口说道,“站长、孙处长、陈副队长,钱明辉的车辆已经搜查完毕”, “有什么发现吗?”边洪凯问了一句, “车子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赶紧说”,陈晓光催促了一句。 “只是他的行李箱,我们打开了,里面装的是金条和美元”,老孙压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卑职清点了一下,金条三十六根,美元二十五万,还有一些首饰,没法估价”, 听到这,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感到了十分震惊,边洪凯和孙铁柱更是相互对视了一眼,感觉到事情不妙。 第73章 传递消息 在办公室里的人替听到钱明辉的行李箱里携带这么大数目的财物,都感觉到十分吃惊,同时对于他身份的怀疑也产生了动摇,钱明辉真的是红党吗?红党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 随身携带这么大一笔钱财,钱明辉想干什么? “站长,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孙铁柱心中的疑惑一点不比边洪凯少,这个时候却不想参与其中,询问边洪凯的意见。 边洪凯也是老狐狸了,岂能不知道孙铁柱的心思,反问道,“那依孙处长的意思,又该怎么处理呢?” 孙铁柱的话可以理解为是征求站长的意见,但是边洪凯像是征求意见的话语,孙铁柱却必须给出自己的意见,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上官从你要意见,你必须给出意见,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 尽管孙铁柱心里一万个草拟吗,但是还不得不回答,“属下认为,就单单是钱明辉随身携带这些财物,红党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身份?站长,既然人已经抓了,那就审一审吧”。 “嗯,那就审一审吧”,边洪凯点了点头,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这个钱明辉不是红党分子了,但是既然抓了,还是要审一审,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副队长,准备审讯室,你主审,让老孙当助手”,边洪凯吩咐道。 陈晓光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孙铁柱,那意思老孙这个活我可不想接,你倒是说句话呀,但嘴里还是利落的答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但是脚步却没有移动。 边洪凯看到这就是一皱眉,刚要开口训斥,孙铁柱又开口了,“站长,属下听说王队长回来了,要不请王队长来主审,毕竟他是行动队的队长,您看呢?” 边洪凯一听,禁不住的暗自冷笑,这些南阳来的,心眼到底是多,这明显没有好处的事情,就行往外推了,那怎么能行。 “是啊,墨阳上午刚回来,孙处长说到的也有道理,墨阳作为队长理应参加审讯”,说到这,边洪凯冲着一旁的老孙说了声,“老孙,你给王队长打个电话,让他到站里来”, “是”, 然后,边洪凯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陈副队长毕竟是具体的经办人,还是有他主审,墨阳跟我们一起监听,了解了解情况就好了”, 说到这,边洪凯看了看手表,说道,“陈副队长你去安排吧,下午三点钟,准时开始”。 这话一出口,孙铁柱和陈晓光都没话说了。 “叮铃铃”,客厅里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吴嫂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电话另一端的老孙一下子就愣住了,心说王队长家除了一个未婚妻之外,没有其他女性啊,是不是自己打错电话了,不可能啊,便试探着问道,“请问这是王墨阳,王队长家里吗?” “哦,是的,你找姑爷啊,你是哪位?”,吴嫂反问道。 老孙一听就明白了,感情这事人家老李家派来的下人,赶紧客气的说道,“我是行动队的孙志广,麻烦请让王队长听电话”。 “姑爷,姑爷,有电话找你”,吴嫂站在客厅里,冲着楼上喊了两声。 王墨阳听到招呼声,从房间走了出来,下楼来到客厅,冲着吴嫂微微一笑,接过电话,“我是王墨阳,哪位?” “你好,王队长,我是行动队的孙志广”, “哦,老孙啊,什么事,还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王墨阳开口问道。 “站长让我电话通知你立刻回站里”, “出什么事了吗?”王墨阳疑惑的问道,自己刚从站里回来没多长时间,这又自己立刻回站里,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队长,这个我不好多说,你来了就知道了”,老孙转头看看身边都是人,确实不方便多说。 “嗯,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说完,王墨阳挂断了电话,转身上楼了。 “若兮,我要回站里一趟”,王墨阳推门走进李若兮的房间,就看见李若兮正在梳理头发,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正好也要回学校看看,你捎我一段”,李若兮麻利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着。 “呵呵,不着急,我回房间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两个人一起走下楼,跟吴嫂打了声招呼,坐上汽车离开了家。 还没等王墨阳开口说话,李若兮开口说道,“墨阳,不用担心,消息我整理好了,一会儿放到死信箱,最迟晚上老徐就会收到消息”, “不过,你要想好怎么应对,不能让边洪凯引起疑心”。 王墨阳一听呵呵一笑,“放心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今天刚回来,还不是很了解情况,只能说负责监视的人露出了马脚”, “我没事,自有应对办法,放心吧,倒是你要小心点”。 说话间,到了武圣路路口,李若兮下了车,自己走向不远处的学校。 王墨阳开着车继续赶往襄城站。 “站长,我来了”,王墨阳走进办公室,开口说道。 “嗯”,边洪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孙处长,我们一起去听听吧”。 “好”, 去审讯室的路上,孙铁柱向王墨阳大概介绍了情况。 审讯室门外 “陈副站长,可以开始了”,边洪凯吩咐完,便和孙铁柱、王墨阳走进了一旁的监听室。 陈晓光和老孙走进审讯室,这个时候,钱明辉已经被锁在了审讯椅上。 “姓名”,陈晓光开口问道。 “少他妈的废话,你都把老子抓着来了,你还这套没用的干什么?直接说重点”,钱明辉十分嚣张的叫骂道。 “哈哈哈哈”,陈晓光怒极反笑,“钱明辉,你知道这是哪吗?到了这里,你还这么嚣张,你不想想后果吗?” 说完,陈晓光指了指满屋子的刑具,威胁意味十足。 “呵呵”,钱明辉冷冷一笑,“不是我小瞧你,动刑?你敢吗?” 第74章 刑讯 在监听室听着钱明辉嚣张的言语,边洪凯脸都绿了,军统从成立开始就是恐怖的存在,这个说法不仅仅是对日、对汉奸,就是在国府内部也是这种认识。 军统是干什么的?对外那是国府的一把利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对内就是委座的一把刀,但凡挥出必定见血,什么党内异己,反对分子,无不胆战心惊。 现在怎么了?就因为戴老板不在了吗?就落到人人可欺的份上了?士可忍孰不可忍,管你是什么人呢?先教训教训再说。 想到这,边洪凯扭头说道,“孙处长,你去告诉陈副队长一声,什么都先别问,把钱明辉的嘴先堵上,抽他二十鞭子再说”, “戴老板不在了,还真当军统是泥捏的了?” “站长,这合适吗?”孙铁柱皱着眉头,试探着说道,“这万一中间有什么误会的话,是不是不大好收场啊?” 王墨阳站在边洪凯身边一言不发。 “怎么?你还怕他秋后算账?”边洪凯不满的说道,“放心,就是算账也算不到你头上,襄城站还是我说了算,你担心什么?” 这个时候的边洪凯已经处于暴怒边缘了,当初自己在河北的时候,也是跟鬼子、汉奸真刀真枪的干过的,流过汗、淌过血都没惧怕过,现在已经抗战胜利了,还会被一个小喽啰吓住吗? 再说了,这时襄城站成立之后的第一次行动,不管你钱明辉多硬的背景,就现在这个态度肯定不好使,必须教训得你服服帖帖的,在说事,说白了,这就是立威,不仅仅是给外人看,也是给站里的某些人看,要不一旦自己软了下来,今后的队伍就不好带了。 显然此时的孙铁柱还是没有明白边洪凯的真实意图,还在张口辩解,“站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也是为了襄城站好,万一……” 还没等孙铁柱说完,王墨阳直接开口说道,“站长我去跟陈副站长说”, 说完,也没有看孙铁柱茄子一样的脸色,直接推门走了出去,王墨阳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不管站长边洪凯的决定是对是错,必须严格执行,只就是对站长权威的维护,军统虽说是特务机构,但也属于军队行列,面对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而孙铁柱显然忽略了自己的身份和军统的家规,只想着利益,只显然是不合格的,相信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就算他有靠山,但在襄城站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王墨阳推开审问室的门,开口说道,“陈副队长,你出来一下”。 陈晓光回头一看是王墨阳,赶紧站起身来,走出门外,打了声招呼,“王队长”。 “嗯,站长让你改变一下审问方式,别这么客气,先抽他二十鞭子,把嘴堵上,然后再问”,王墨阳如实的转达了站长边洪凯的意思。 “这合适吗?”不出所料的,陈晓光也对此提出了异议。 王墨阳一听,就禁不住的暗自鄙夷,心说,你和孙铁柱到底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如出一辙,难道抗战的时候,这些南阳帮也是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那又怎么能在敌后生存呢?这也是怪事了。 想到这,王墨阳脸色一沉,很不客气的说道,“陈副队长,这是你该考虑的吗?执行命令吧”。 “这……”陈晓光有些发愣。 “你还能干吗?不能干滚蛋”,这下王墨阳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站长的命令你都推三阻四的,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再说了,别说这还是站长的命令,就算是自己的命令,你作为下级的也只有服从的份。 在一个方面,王墨阳也是刚刚想到的,如果能借着这件事情成功的挑起边洪凯和南阳帮的内斗,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拖延一些时间,让杂货铺那个联络点的同志们有更充足的时间撤离。 “我……”王墨阳突然爆出的粗口,让陈晓光更是十分不解,没想到一向态度平和的队长,会为这么点小事暴怒。 可是王墨阳并没有在给他一点点再解释的机会,直接回头冲着走廊里的警卫人员喊道,“来人,将陈晓光先关起来”。 作为陈晓光的直接上司,襄城站的元老级人物,王墨阳这一发火,警卫们还真不敢不当回事,立马走过来两个人,架着陈晓光就离开了,而陈晓光这个时候还处于懵逼状态,跟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监听室的边洪凯和孙铁柱把王墨阳说的话听得真真切切的,边洪凯嘴角泛起满意的微笑,而孙铁柱则是脸红脖子粗的处于暴怒的边缘,但是偏偏又挑不出毛病来,毕竟是你陈晓光违抗上级命令在先,王墨阳这么做尽管有些过分,但是合乎规矩,谁都无话可说。 王墨阳走进审讯室,回手把门关上,径直走到依旧露着嚣张表情的钱明辉面前,弯下腰,微笑着问道,“钱先生,你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我可以给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嘿嘿,小狗腿子,我需要你给机会吗?”钱明辉嚣张的抬起头,看着王墨阳,接着说道,“我也给你一次机会,痛快的把我放了,赔礼道歉,或许我还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呵呵,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钱先生的好意”,王墨阳笑呵呵的说道,然后扭过头,冲着站在墙边的两名行刑人员说道,“你看看你们俩,还傻站着干什么?” “替我好好感谢一下钱先生”, 两名行刑人员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看着王墨阳,等着他的明确指示。 “哎,你们俩啊,一点眼色都没有”,王墨阳叹了一口气,接着脸色一变,大声说道,“把这个姓钱的狗东西给我绑到架子上,先抽他二十鞭子,狠狠地抽”, “对了,我不喜欢噪音,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是”,这下两个人彻底的明白过来了,打开钱明辉的手铐,拖着他就绑到了架子上。 “混蛋,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钱明辉的仅仅叫骂出了这一声,就被堵住了嘴。 接下来,整个审讯室里传出来的就是鞭子对肉的“啪啪”声。 第75章 扎刺 其实对于王墨阳来说,在襄城站无需刻意讨好谁,今天的事情也是事赶事的到了这一步,不管是孙铁柱,还是陈晓光对于站长边洪凯的命令都提出质疑,若是在平时,王墨阳或许也就充当个老好人,两边都不得罪也就可以了,但是现在不行,自己一趟沈阳之行,好几天不在襄城,这一回来,红党的联络点就已经被监控了。 那它到底是如何暴露的呢?真的就像边洪凯说的那样,就是通过侦听车侦听出来的吗?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自己的消息传出后,联络点的同志们组织撤离就行,可万一不是呢? 想到这,王墨阳心里一阵阵后怕,自己让李若兮这个时候传递消息是不是有些冒失?而眼下自己又脱不开身,那怎么办?那只能给边洪凯先制造点头疼的事情,让他顾不上其他的,然后自己再想办法搞清状况,毕竟他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 所以,王墨阳和巧妙地跟孙铁柱唱了个对台戏,我服从站长命令,你可说不出什么来,在通过训斥、关押陈晓光进一步扩大矛盾点,让南阳帮和边洪凯先内斗起来,在通过刑讯钱明辉给边洪凯制造点外部麻烦,这样内外交困的情况下,相信边洪凯还一时半会顾不上红党联络点的事情。 这也就是王墨阳,在短短的一瞬间想到了补救措施,而效果跟他预想的相差也不是太多,陈晓光被关押后,孙铁柱在监听室里,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暗自运气,而审讯室里钱明辉已经被二十鞭子抽的昏死过去。 “泼醒他”,王墨阳双手环抱胸前,吩咐道。 就见一名行刑人员,拿起一包盐,倒在一旁的水缸里,搅和了一会儿,然后提起水桶,从水缸里提了满满一桶水,直接泼在了钱明辉的身上,眼见着钱明辉一下子清醒过来,瞪大双眼、脖子上青筋鼓的老高,想喊,嘴被堵住,又喊不出来,只能拼命地在架子上挣扎。 看到钱明辉这个状态,王墨阳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在那痛苦的挣扎,而这一幕落在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孙志广眼中,却显得那么诡异,他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队长,还有如此狠厉的一面,不由得暗自心惊。 王墨阳挥挥手,钱明辉嘴了木头嚼子被取了下来,紧接着就传来,“啊,啊……”的痛苦嚎叫声。 王墨阳微微侧着头,右手大拇指做掏耳状,慢慢的走到钱明辉面前。 然后竖起食指,轻声说道,“钱先生,我说过,我不喜欢噪音,你可以安静一些吗?” 顿时,钱明辉的口里就像按了阀门一样,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不过紧咬的嘴唇,还有面颊上不住颤抖的肌肉,无不显示这他正在痛苦的忍耐着。 而一双眼睛则是恐惧的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钱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王墨阳的声音真的就像是和老友叙旧一般,柔和而又亲切。 这与审讯室里满墙的刑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有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忍不住的后背直冒凉气。 听到问话,钱明辉狠命的点头,声音嘶哑的连声答道,“能,能好好聊,求你放我下来吧”。 “呵呵”,王墨阳呵呵一下,回到审讯桌后面,坐了下来,然后吩咐道,“赶紧给钱先生松绑,再给他倒杯水”。 两名负责行刑的人员,立马从架子上把钱明辉接了下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扔到了审讯椅上,而孙志广则是站起身,提起暖瓶,倒了一杯水放到了钱明辉面前的桌子上。 钱明辉哆哆嗦嗦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还没等王墨阳开口询问,自己便竹筒倒豆子,开始说了,“我叫钱明辉,襄城县党部组织部副部长”, “其实这只是个虚职”, 原来,这个钱明辉的身份还真的就不简单,安徽芜湖人,原本是上海恒通商贸的会计,说起恒通商贸可能名不见经传,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可是提起他背后的总公司扬子公司,那不知道的人可就没有几个了,尤其是在政府机构里,这个扬子公司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其大老板是孔家的大公子孔令侃的产业。 抗战结束后,孔大公子在上海成立了扬子公司,扬子公司就相当于中间商,他联系了很多美国的商人,大肆卖外国货,外国有什么他卖什么,一时间他也是赚的盆满钵满,扬子公司在时下是无人敢惹的,他的背后不仅有老子孔部长,还有宋家,有他们的支持他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其代理人。 而这个钱明辉恰恰就是他在南满地区的代理人,至于这个县党部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个身份罢了,对于扬子公司来,都不用孔大公子出面,一个电话就解决的问题。 至于钱明辉行李箱里的美元和金条,都是他这段时间在南满地区各种交易的所得,今天之所以急匆匆的离开就是为了想及时赶到沈阳,乘坐军方的飞机回上海交接财务,至于这两天来往电报频繁,则是跟跟上海方面联系,确认军机起飞的时间和地点。 可是没想到,却被陈晓光带人抓了回来。 等到钱明辉说完,王墨阳也知道没有审讯的必要了,安排人把他带到拘留室休息,并且安排了站里的医生为他处理一下伤口。 当王墨阳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边洪凯和孙铁柱已经站在走廊里等他了,边洪凯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波动,此时的孙铁柱则是满脸的得意,那意思好像就是说,你看看吧,我说的你们不听,这会惹了大麻烦了吧。 “墨阳做的不错,不管是哪方神圣,到了襄城,到了我们军统的地盘,必须要守规矩,不守规矩就要受到教训”,边洪凯一番指桑骂槐的话语说出之后,孙铁柱的得意之色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不屑。 而王墨阳看见两个人的表情之后,知道,这根刺是扎下了。 第76章 李若兮的小机灵 就在王墨阳对钱明辉进行刑讯的时候,李若兮已经在学校消好了假,但并没有急着回家,也没有将已经写好的情报放到约定的信箱当中,而是坐了一辆黄包车来到了大什街商业路,闲逛了起来,这里是襄城的商业中心,而这里离金银库只有1.6公里的路程,几个路口,而且观音寺就在金银库,一个女孩逛完商业街,再到寺庙上柱香,这也是符合常理的,不会引人外人的注意。 李若兮就是这个打算,亲自到杂货铺附近观察一下情况再说,毕竟边洪凯给王墨阳的时间是三天,真的要组织撤离的话时间上也还宽裕。 所以,到了大什街以后直奔美仑祥,买了两块布料,然后在不远的鼎丰茶行,又买了点茶叶,就快步的赶往金银库。 十几分钟后,李若兮就来到了金银库十字路口附近,但是她并没有着急,而是一副闲逛的样子,从杂货铺门前经过,扭头往里面看了看,就看见化名程海涛的老徐,正带着眼镜,半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两个小伙计正在整理货物,没有什么异常,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家标准的店铺,老板闲着,伙计干活。 但是当李若兮走过店门口不到十米的距离,就发现了异常,马路对面修鞋摊的年轻人不大对劲,好像是襄城站行动队的,具体叫什么名字,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记得有一次是他开车送王墨阳和自己回家的,现在穿着粗布衣服,带着一顶大草帽,这坐在那紧紧地盯着杂货铺。 看到这,李若兮计上心来,突然一个趔斜,故意把自己的脚崴了一下,然后高跟鞋的鞋跟就断了。 李若兮痛苦的蹲在路边揉着自己的脚踝,半抬着头四处打量着,好像突然间发现了马路对面修鞋摊一样,站起了身子,一手提着刚才买的东西,一手提着已经断了根的高跟鞋,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马路对面。 往凳子上一坐,开口说道,“师傅,我的鞋跟断了,麻烦你帮我修一下,多少钱?” 而这个修鞋的师傅,头都没抬,淡淡的说道,“小姐,你这鞋太贵了,我修不了”。 其实,当李若兮从路口走过来的时候,这个特务就认出了,这是自己队长的未婚妻,也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自己的队长好福气,找了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 可是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巧,四平的马路上也能把鞋跟崴断了,这也是没谁了,由于两个人之前见过面,所以这个特务怕暴露身份,这才头都没抬的拒绝了。 “咦,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李若兮不由得抬高了嗓门,开口说道,“你摆着一个鞋摊,居然修不了鞋,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个特务也确实是有苦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继续说道,“小姐,你这鞋真的太名贵了,我不敢修,万一修不好,我这一个月挣得钱都不够赔的”。 “那没事,修不好,我也不赖你,能凑活着让我回到家就行”,李若兮本身就想着把事情闹大,引起徐志明的注意,所以就不依不饶的吵闹起来。 “反正我不管,你看看这附近就你这一个修鞋的,你不给我修,我怎么走回家”, 李若兮的话语顿时得到了周围摊贩的支持,七嘴八舌的劝着。 “就是嘛,小伙子,人家姑娘都说了,修坏了不怨你,你就给修修吧”, “是啊,你这不给修,那人家姑娘总不能光着脚回家啊”, “你这小伙子,就当做好事了”, “现在这年轻人啊” ……………… 随着一声声的劝解和声讨,这名特务确实掩饰不下去了,只好开口说道,“行,小姐,咱们事先说好,要是修坏了,你可别怪我”, 李若兮本身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了,好引起杂货铺徐志明的注意,现在这个修鞋的答应给修了,李若兮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发现杂货铺的一名伙计就在人群中间,伸着脖子看呢。 李若兮这下放下心来,将鞋子递过去,假装不小心,挂掉了这名特务的草帽,紧接着,就是满脸意外的指着他,惊讶地说道,“怎么是你?你不是……” 说到这,李若兮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一把夺过鞋子,嘴里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不修了”。 说完,提着鞋子,一瘸一拐的快步离开,站在马路边上拦下一辆黄包车,离开了。 只剩下满脸苦笑的修鞋匠,还有一群吃瓜群众,莫名其妙的看着李若兮远去的背影。 而那名小伙计也是溜溜达达的回到店里,什么都没说,依旧打理着货物。 一切都显得那么轻松自然。 “站长,我们好像惹上麻烦了”,跟着边洪凯一起回到办公室的王墨阳开口说道。 边洪凯丝毫不在意的坐了下来,并没有回应王墨阳的话,而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给我接一下东北行营文长官办公室”,边洪凯语气平静的说道。 时间不长,边洪凯站起了身子,保持立正姿势,开口说道,“你好,文长官,我是襄城站边洪凯,刚刚在襄城发生了一件事情”, “属下拿捏不准,需要长官指示”。 王墨阳听不见话筒里对面的说什么,但是听到东北行营,文长官,心中也猜个大差不差,东北行营督查室文峰,文处长,是东北军统最大的头头,边洪凯这个时候跟他汇报情况,也算是合情合理。 “是”, “文长官,属下一定恪尽职守,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到孔家……” 接着边洪凯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包括孙铁柱的提醒,还有陈晓光的抗命,并且还补充了一句,“当时,属下就应该听从孙处长的建议,不该冲动的”。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是细品,就无异于告诉文长官,我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孙铁柱不是去执行,而是提出自己的看法,这在军统系统里是大忌,相当于变相的搞了孙铁柱一状。 “是,属下一定照办”,说完,边洪凯挂断了电话。 第77章 消息传出 王墨阳看见边洪凯挂断电话后,神情莫名的轻松了下来,心中便知道,这件棘手的事情,文长官已经答应给解决了,尽管心中十分好奇文长官如何说的,但是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询问。 “墨阳,这个钱明辉,你安排人给他好好治治上,如果我们的医生不行,就到医院请个医生回来”,说到这,边洪凯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他随身的钱财先送到财务科,让他们先保管着,等等再说”。 “是,我这就去安排”,说完,王墨阳没有多问一句,就打算转身离开。 这下边洪凯感觉到有些意外了,就像怀揣糖果的孩子,刚想跟人家炫耀,可是人家没搭理他,走了。 这就让边洪凯感觉很不舒服了,“墨阳,你等一下,先别走”。 王墨阳心中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还是转过身来,疑惑的问道,“站长还有什么吩咐?” “呵呵,你呀,你就不好奇,文长官怎么说的”, 王墨阳挠挠头,憨憨的说道,“您不说,我也不方便问啊”。 “你呀”,边洪凯笑笑,指着王墨阳说道,“先坐下” 王墨阳坐下后,边洪凯接着说道,“关于钱明辉的事情文长官一力承担,孔家的手伸得太长了,在上海就搞得乌烟瘴气,被张家大少爷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现在又把手伸到东北来了”, “文长官的意思,只要是人没事,钱财没出问题,他出面跟孔家大少爷沟通,不用我们襄城站出面了”, “哼,仗着自己皇亲国戚,做事一点规矩都没有,也是该给他点教训了”。 “这个属下不是很了解,也没法说”,王墨阳开口说道,“但是属下知道,在襄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不管是什么人,做什么事必须守规矩,要不然,属下就教给他什么是规矩”。 “好,墨阳,你有这个态度就好”,边洪凯听到王墨阳的话,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你在襄城潜伏这么多年,为党国出生入死,我到襄城也在红党眼皮子底下潜伏好几个月,凭什么某些人一来就想跟我们争夺胜利果实?” 王墨阳知道,这是说孙铁柱的南阳帮的,就不好插嘴说什么。 通过今天钱明辉的事情,边洪凯发现王墨阳还是靠得住的,在钱明辉身份未明的情况下,选择无条件服从自己的命令,支持自己,这就是一个下属值得相信的表现。 要知道能进军统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自从在钱明辉行李箱了发现大额的钱财之后,那基本上就排除了他红党的嫌疑,其真实身份也不用想,肯定是哪方势力的白手套,在这样的情况下,边洪凯依旧坚持用刑,这本身就需要承担很大的政治风险,对此,孙铁柱和陈晓光二人的选择是抗命,将自己置身事外,而王墨阳则是选择服从自己的命令,跟自己共同承担风险。 这样的人,是值得信任的,没有在考察的必要了。 所以,边洪凯将王墨阳叫回来,还有一个意思,“墨阳,杂货铺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已经安排专人负责了,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来上班就行了”。 王墨阳一如既往地不问原因,只是痛快的答应了一声,“是”。 杂货铺后院 在李若兮离开修鞋摊不久,老板程海涛和那个围观的小伙计便来到了后院。 “小于,刚才有什么发现吗?”程海涛并没有多想,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 小于,名字叫做于明达,是这个联络站的交通员,现年二十二岁,别看年龄小,也是参加革命工作五年的老革命了,敌后工作经验丰富,嗅觉敏感,处事机灵。 “程叔”,小于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这才开口说道,“军统襄城站刚成立的时候,你就安排我们要了解襄城站主要人员的长相及家庭成员的情况,那时我就留心过”, “刚才在鞋摊修鞋的那个女的是襄城站行动队队长王墨阳的未婚妻,育才小学的数学老师”, “嗯,这有什么关系,襄城就这么大,看见她很正常”,程海涛想了想说道。 “如果单存看见她是很正常”,小于接着说道,“不正常的是那个修鞋的师傅,刚开始一再拒绝,说这个鞋他修不了,不敢修,后来附近的摊贩纷纷却说下,他才答应给修”, “但是这个李若兮递鞋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修鞋匠的草帽,顿时感觉到很吃惊,好像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然后,好像两个人认识,然后一把夺过鞋子,匆忙的离开了”。 “那我就在想,她一个小学老师,而且又不住在附近,怎么会认识一个修鞋的,二人的职业也不搭边啊,再说认识就认识了,那为什么她会感觉到惊讶,然后连鞋都不修了,就这么离开了”。 “想来想去,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修鞋匠就是军统行动队的,李若兮认出他之后,便想到了他可能在执行任务,一个小姑娘没有什么城府,便匆忙的连鞋也不修了,就这么离开了”。 “呵呵”,程海涛听完小于的分析后,尽管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事,可是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不能慌,接着开口说道,“小于,你观察的很仔细,分析的也很透彻,如果说那个人是军统行动队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这个联络点暴露了,敌人已经开始对我们进行监控了”。 “程叔,我也是这么想的”,小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程海涛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这个修鞋摊在这出现多长时间了?你注意过吗?” 小于想了想,说道,“那天你去进货的时候,他出现的,我记得很清楚,你刚离开没一会,他就挑着担子过来问,可不可以在店门口摆个摊,我当时没答应他,这么算来……”, 小于算了算,才开口说道,“二十一天,对,到今天正好是二十一天”。 这一下,程海涛愣在了当场。 第78章 准备撤离 程海涛听到于明达计算的时间,杂货铺已经被监控二十一天了,不由得大吃一惊,二十一天什么概念?这说明敌人对联络站的监控时间基本上已经到了极限了,随时都可能动手抓捕。 陈海涛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仔细的思考着敌人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以及应对措施,想了好一会,才想到其中可能的原因,就是在这期间按照总部的要求每周给总部发一次报,做情报汇总,显然敌人也是发现了这个规律,之所以没有抓捕,可能也是等着自己明晚第四次发报,那就说,敌人安排的抓捕时间不是明晚,就是后天,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立刻转移,至于转移的时机最好是今晚。 想到这程海涛不再犹豫,对于明达说道,“小于,你现在去前面把杨波叫过来,记住稳住劲,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呵呵,程叔,我明白”于明达的心态还是比较放松的,并没有因为被监视了就紧张,这也得益于在河北那几年的历练,当初小鬼子的宪兵队和特高课再加上汉奸特务,那时候的压力可比现在大多了,至于军统,他还真就没放在眼里,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有了赴死的勇气,再大的事情都不是事了。 时间不长,杨东来到院子里,“程叔,你找我?” 杨波二十四岁,原来是赵国峰负责的敌工部的侦查员,别看年纪不大,也是参加革命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了,这个时候,程海涛单独把他叫到院子了说事,他心里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杨,我们这个联络点已经暴露了”,程海涛的话刚一出口,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 杨波就开口说道,“程叔,需要我做什么?” “哎,你这孩子,就是急脾气,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程海涛拍了拍杨波的肩膀,接着说道,“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 “拿着钱,到菜市场买点好菜,注意看看身后有没有尾巴,就算是有,也不用刻意甩掉,买完菜直接回来就好,一切照旧就好,明白吗?” “明白,程叔,就这点事,我给你办的妥妥的”,杨波笑了笑,就出门去了菜市场。 程海涛想了想,没有什么其他的漏洞了,便赶回房间,在夹皮墙里取出了发报机,以及三个人的武器,六把把驳壳枪,十二个个弹夹,还有六颗小鬼子的小南瓜,放到了炕上的被子底下,然后将文件整理好,准备销毁。 “小白,有什么情况吗?”边洪凯那个还没上任的秘书楚风,来到修鞋摊,坐到凳子上,低声的问道。 “没什么情况,一切正常”,伪装成修鞋匠的这名特务叫做白天民,也是跟着陈晓光一起从南阳来到东北的, “刚才铺子里那个叫杨波的拿着篮子出去了,好像是去买菜了,曲东跟着呢”。 “嗯,那就好,等天黑以后,张明进那组人来换班,你们就可以休息了”,楚风说完,又叮嘱了一句,“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马上就要收网了,别出什么差头”。 “明白,你放心吧,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什么异常”。 再说杨波,顺着马路一直走到西大街菜市场,不时地跟相熟的摊贩打着招呼,挑挑拣拣的买了好几样菜,借着付钱的机会,观察者身后的情况,果不其然,被他发现了身后的尾巴,杨波不动声色,提着菜篮子又转了一圈,才顺着原路回到了杂货铺。 “程叔,是有尾巴,一个人”,杨波走进院子对正在淘米的程海涛说道。 “没事,你摘菜吧,我们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等到晚上再说”。程海涛头都没抬的低声说道。 此时已经傍晚六点多了,正是到了做饭的时间,于明达在前面守着铺子,程海涛和杨波在院子里摘菜,洗菜,而马路对面的白天民对着一切尽收眼底,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靠在墙上为眯着眼睛,不远处的曲东看着白天民的状态就知道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就坐在车上无聊的反着手中的画报,等待着七点钟换班。 院子里,杨波端着切好的菜,跟着程海涛一起走进了屋子,时间不长,烟囱冒出的炊烟升到半空中,白天民知道这是开始做饭了。 但是,真的就是做饭那么简单吗? 肯定不是,杨波负责炒菜,程海涛烧火,只见程海涛将文件随着柴火一张张的放进锅底,吱吱的翻炒声,伴随着通红的火光,照射着程海涛的面容,显得那么庄重。 “小杨,今晚我们分头撤离,当初给你们安排的安全屋都还记得吧”,程海涛一边烧着文件,一边说道。 杨波也知道事情紧急,并没有多说话,而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能够安全撤离,三天后,早八点到三号信箱,那里有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明白,程叔”,杨波点了点头,答应道。 程海涛接着又说道,“等天黑以后,小于会先从地道离开,他需要将这里的情况跟其他同志说清楚,免得出问题”, “然后,你带着电台离开,等安全了,我会联系你”。 听到这,杨波笑了,笑的很灿烂,“呵呵,程叔,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你和小于先撤,我最后撤,别忘了我本身就是战斗人员,就算是被发现了,脱身的几率也要比你们高很多,再说了,我在襄城生活的时间也比你们长很多,对于襄城的大街小巷,不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吧,但是也大差不离”。 “小杨,你还年轻……”程海涛还想接着劝说, 但是,杨波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程叔,不说了,工作上我听你安排,行动上你必须听我的,再说你把发报机给我,我又不会发报,拿着它还是个累赘”, “程叔,不争了,好吗?” “哎”,程海涛无奈的点点头,心里也明白这样安排是最合适的。 第79章 顺利脱身 此时的王墨阳也回到家中,坐到了餐桌边,开始了晚饭,看着桌子上摆的两副碗筷,王墨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没注意就是和李若兮两个人吃的,吴嫂和刘叔在哪吃的自己也不知道,可是到了晚上还是只摆了两副碗筷,这就不合适了,家里满打满算就这么四口人,没必要分个上下尊卑。 想到这,王墨阳站起身来,就想去找两个人一起过来吃饭。 “你干嘛?”李若兮坐在对面,看见王墨阳站起身,便开口问道。 “我去叫吴嫂和刘叔过来一起吃饭啊,我还干嘛?”王墨阳有些不大高兴地说道。 “你还是别费那心思了,他们在家都习惯这样了,你去找,也是白找”,李若兮不屑地说道。 对于李若兮这个说法,尽管王墨阳心里不认同,但也无力辩驳,现在这社会就是这样,等级分明,记得当初在自己老师,崔超家吃饭也是这个样子的,家里的佣人伺候主人上桌吃饭后,就在厨房,或者厢房自己才吃饭。 “墨阳,今天的消息我并没有放到死信箱里”,李若兮伸长了脖子,冲着对面的王墨阳小声地说道。 “消息没传出去?那联络点的三个人怎么办?” “不是,我是没用心想传递,我怕事情没说清楚,在引起边洪凯对你的怀疑,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接着李若兮就把自己怎么想的,又怎么开始行动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当时,我是看见铺子里的伙计之后,才揭穿他的身份的”。 王墨阳听完之后,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夹着菜往嘴里放,李若兮的做法是比将消息放到信箱传递要简单,直接的多,至于那个铺子里的伙计能不能感觉到异常,这个不用担心,作为地下工作者,这点敏感度还是应该有的,唯一的破绽就是,金银库那处杂货铺不管是离家里,还是自己和李若兮工作的地方,距离都不近,听李若兮的意思,那个伪装成修鞋匠的特务,应该也认出了李若兮,这就是一个疑点。为什么李若兮会出现在这么远的金银库附近,这还真不好自圆其说,这还真得准备好一套说辞,以防万一。 “若兮,你想过没有,事后追查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巧合吗?特务从来就不相信巧合,那里离家不近,离你我的工作地点也很远……” 还没等王墨阳说完,李若兮便打断了他的话头,开口说道,“可是那里离大什街近,离西大街近,这就够了,女孩子逛逛街这是正常的”, “逛完街后,顺便拜个佛,我们刚从沈阳回来,感谢佛祖给了我一个好姻缘,这也说得过去吧”, 说道这,李若兮的双颊就像刚熟透的桃子一样红了起来。 “哎,但愿吧”,王墨阳心里清楚,李若兮的理由尽管牵强一些,但是也还说得过去。 与此同时,金银库杂货铺内,程海涛,杨波,于明达正围坐在桌子旁吃着晚饭,三个人一切如常,边吃边聊,而马路对面的鞋摊已经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好久没有动过了。 “小于,一会吃过饭,你在铺子里再守一会,等到八点钟,你准时回房,然后从地道离开”,程海涛一边吃着饭,一边微笑着说着,这样在远处看来,就是一个长者,正和蔼的跟晚辈说着什么, “记住,离开后第一时间,确认身后有没有尾巴,确定安全后,到一号死信箱留下危险记号,然后你就去二号安全屋,三天后,会有人联系你”, “程叔,那你和杨哥怎么办?” 程海涛,看了一眼依旧在大口吃饭的杨波,开口说道,“你走后,我们也会分散撤离的”, “武器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我那屋的炕上,每人两把驳壳枪,四个弹夹,两枚小南瓜”。 “程叔……”于明达还想在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杨波打断了,“小于,别婆婆妈妈的,你先走,是因为你的目标最小,而且通知同志们注意安全,这是大事,耽误不得”, “赶紧吃饭,今天你刷碗”。 于明达怎么会不理解程海涛和杨波的意思,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关键时刻,那自己只好服从命令,安全后提醒其他同志。 吃过饭后,程海涛端着自己的小茶壶,有躺到了躺椅上,优哉游哉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而杨波还是勤力的收拾着货物,时不时地招待一下进店买东西的客户,而于明达则在收拾碗筷。 临近八点的时候,街面上的人逐渐的多了起来,都是上了一天工,这刚吃过晚饭,在街边上纳凉,还有一些挑着担子的小贩,叫卖着一些针头线脑,小孩吃食。 于明达走到程海涛身边,弯下腰,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海涛挥了挥手,于明达便转身回屋了,没有在露过面。 时间到了八点半,程海涛也站起身来,大声说了句,“小杨啊,我先回屋洗洗睡了,你再看会,记得上好门板啊”, “好嘞,老板,你放心吧”,杨波笑着回答道,但是两个人对视的目光里却是凝重的。 程海涛回到房间,换了一身长衫,戴上一顶凉帽,提着装有发报机的皮箱,然后,拿着装有武器的小包裹,往身上一背,从地道中离开。 九点十五分,杨波看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站在街边伸了一个懒腰,就开始上起了门板,时不时的侧目观察马路对面的汽车,还有附近的几个明显不同常人的路人,这个点了还坐在路边纳凉,而且相互之间基本没有什么交流。 杨波的举动也落在了监控的特务们眼中,楚风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招呼手下向杂货铺围了过来。 杨波上海最后一块门板之后,就将自己的一个小赖瓜用绳子绑住拉环,缠在了门板之上,然后快步的跑回到屋子,拿起自己的武器和物品转进地道,又将另一个小赖瓜安置在地道入口,便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门外的楚风,让手下敲门,没有反应之后,便让人暴力破坏门板,准备强行进入,随着门板倒地,“轰”,地一声,最前面的两名特务被炸的飞了起来,而楚风等人也被冲击波和飞来的木板击倒在地。 第80章 惨烈 就在杨波顺利脱身的同时,最不该出问题的人,出了问题,于明达最早撤了的人,刚走到离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不远的地方,就被坐在路边吃夜宵的白天民和曲东发现了。 说来也巧,白天民和曲东一白天都在监控杂货铺,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七点楚风带着人接班了,两个人便结伴来到曲东家附近的小摊上准备喝点,刚点了几个菜,还没上齐,酒也就刚喝了一杯,就看见这些天他们一直监控的对象之一——于明达正背个小包裹出现在不远处。 “老白,我怎么看这小子这么眼熟呢?”曲东怕自己认错人,叫了一声坐在对面的白天民,让他在辨认一下,毕竟监控的时候它的距离比较近,对店里的人比较熟悉。 白天民一看曲东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扭过头一看,“我操,这不是杂货铺那个叫做于明达的小子吗?他怎么跑着来了?” “不对,这小子看样子是逃出来的,还背个包裹,看来我们的监控被发现了”。 “那现在怎么办?”曲东问道, 白天民也是立功心切,眼睛盯着正沿着马路往前走的于明达,很快做出了决断,“曲东,你去找个公共电话打给站里,找陈副队长吧,他应该在,将情况跟他汇报一下,或者直接打给楚风也可以,他那边在一个书店设了点,我先跟着这小子,如果时机合适的话,我就先拿下他”。 “老白,你一个人能行吗?”曲东担心的问道。 “呵呵,你看看他那个小体格,一看就是一个刚长开的孩子,还是个雏,拿下他,手拿把掐的,放心吧”,白天民不屑地笑了笑,接着又说道,“你快去吧,然后回来找我,我们一起把他押回站里,功劳算我们俩的”。 “哎呀,什么功劳不功劳的,还是先把事情办明白吧”,说完,曲东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打电话了,你自己注意点,别蛮干”。 “放心吧,啰嗦”,说完,白天民“滋溜”一口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看着于明达已经走出去二十多米了,便站起身来,不急不忙的在后面跟着。 再说于明达,别看岁数小,但是也是参加革命五年的老革命了,一直在敌后做着地下工作,现在尽管已经逃了出来,可是警惕性一点也没放低,离着安全屋越近,他越是小心,走走停停,不是看看路边的小摊上摆放的货品,就是跟摊贩闲聊两句,目光却时不时地打量着周围。 就这样走走停停,还真是让他发现了异常,此时的白天民已经距离他不到十米的距离了,尽管天已经黑了,但是路边商铺的灯光照耀下,于明达依旧觉得这个人很是熟悉,所以他就改变了路线,并没有往安全屋去,并且悄悄地按了按腰间的驳壳枪,和小赖瓜,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白天民也是老特务了,能在日本人占领的地盘上活下来,说明他还是很有一套的,于明达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所以他便有意的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准备找准时机,一举拿下他。 可是随着于明达的身影消失在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白天民意识到了不对,从腰里掏出手枪,顶上火,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的追了上去,可是令他没想到的却是自己刚一进巷子,就被人用枪顶到了后腰上。 “狗特务,还真是奔着小爷来的”,于明达从一旁的门洞里走了出来,压低声音说道,“慢慢的把手举起来,别乱动啊”, 由于不知道身后到底跟了几个人,于明达没敢冒然开枪,还是想先拿下眼前这一个再说。 “兄弟,都是误会,我这是酒喝多了,找个地上方便的”,白天民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能骗一次是一次。 可是于明达也不是傻子,哪有拿着枪来方便的,“少他妈的废话”, 说着于明达伸手就要白天民手里的枪拿过来,可是由于个子比白天民要矮上大半头,而白天民又是有意的将胳膊抬高,这就使得于明达不得不踮起脚伸直胳膊去拿。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白天民踏步拧腰,一下子脱离了枪口的控制,接着一个提膝顶在于明达的腹部,趁着他弯腰的功夫,又是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于明达的后背上。 于明达一下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白天民一脚踢开了于明达手中的驳壳枪,又狠狠的在他身上踢了几脚,嘴里叫骂着,“小瘪犊子,毛还没长齐呢,就他妈的敢拿枪指着老子,等我把你抓回去,有你好受的”。 说着,白天民将手枪插在腰间,单膝跪在于明达的后背上,一只手掏出手铐就打算将于明达拷上。 于明达拼命地挣扎,可是无济于事,一只手还是被拷上了,这下他心里一凉,暗说道,“完了,自己干不过这家伙,看来是难以脱身了”, “也罢,那就是今天了”, 想到这,于明达心一狠,牙一咬,依旧拼命地挣扎着,另一只压在身下的手,却掏出了腰间的一枚小赖瓜,用牙要出保险,往地上一磕,用足全身力气猛地一翻身,然后双手抱住白天民,紧接着“轰”的一声,血肉横飞,两个人的血肉混到了一块,喷洒的满墙满地都是…… 而在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曲东,听到爆炸声,顿时呆在了当地,话筒顿时从手中滑落地上,话筒里传出焦急地质问声,“曲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里爆炸了?” 曲东缓了好一阵,才重新拿起话筒,听到对面一连串的质问声,只是说了句,“北园路,福记熟食店附近,赶紧派人来”, 说完,放下电话,疯了一样跑往爆炸地点。 当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提着马灯,站在不远处围观,曲东颤抖着从身旁的人手中拿过一盏马灯,走到跟前,看着满地满墙的鲜血和残肢断臂,不由得一阵恶心,现场太惨烈了。 第81章 暴露的原因 就在曲东强忍着胃部的不适,驱赶着围观的人群时,首先赶来的是附近警署的警察,赶巧带队的就是当初王墨阳在特务科的手下孙涛,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是十分的不适,但是还是认真地履行着职责,安排自己手下的几个警察快速的将围观人群隔离开来,然后走到曲东身前,开口问道,“你是当事人吗?” 曲东强忍着再次翻涌的肠胃,说道,“我是军统襄城站的,这是我的证件”, 说着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孙涛。 孙涛仔细看过之后,将证件交还给曲东,然后敬了个礼,“长官好,白塔警署孙涛向你报告,请指示”。 “孙警官,让你的人保护好现场,站里的人马上就到”,曲东说完,便有扶着墙吐了出来。 “是”,孙涛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实在是不敢看这惨烈的现场。 正在房间看书的王墨阳,接到站里的电话,说是北园路,福记熟食店附近出事了,让他赶快赶过去,王墨阳赶紧穿好衣服,跟楼下的刘叔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的开着车赶往现场。 与此同时,抓捕任务失败,损失惨重的楚风也得到了通知,在安排好死伤人员之后,也赶往事发地点, 边洪凯、孙铁柱、包括被关在拘留室的陈晓光先后都得到了消息,前后脚的赶到了现场。 看着惨烈的现场,边洪凯面色铁青。 尤其是在听了曲东简单汇报之后,边洪凯只是愤怒的说了声,“除了技侦部门留下处理现场,其他人都回站里开会”, 而刚刚赶到现场的王墨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站里的头头脑脑都是面色不虞的上了自己的车子,离开了。 “王组,不,王队长你来啦”,孙涛看见王墨阳出现在现场,赶紧小跑着过来打招呼。 王墨阳转身一看,开口问道,“孙涛,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孙涛低声说道,“刚才听你们站里那个叫曲东的汇报,好像是你们盯得一个红党,发现自己暴露了以后,引爆了手雷,跟一名负责抓捕的叫做,对叫白天民的一起炸死了”, “你还是别进去了,现场太惨了,残肢断臂的,满腔都是血和肉渣”, 说完,孙涛禁不住的干呕了两声,“你说,这红党也真是够狠的,临死还抓一个垫背的”。 “知道,这个红当叫什么名吗?”王墨阳又问道。 “听说好像姓于” 这下王墨阳知道了,姓于,那只能是联络店里年龄最小的于明达,心中不由得暗自一叹,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孙涛的肩膀,转身上车,直奔襄城站。 “王队长,你可来了,就差你了,都在会议室呢,你赶紧去吧”,站里的文书徐峰轻声的说道。 “好,谢谢你徐文书”,道过谢之后,王墨阳急匆匆的走进了会议室。 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大家都低着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门口还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陌生人,而站长边洪凯则是面色铁青,满脸怒意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王墨阳也没敢吱声,而是悄悄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人都来齐了,现在开始开会吧”,边洪凯拍了拍桌子,开口说道, “今天我们襄城站可是露了大脸了,首次出手就闹了一个大笑话,上午转了一个孔家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这晚上又给我来了一个大惊喜”, “监控了二十多天的红党联络站,今晚上人去楼空,而我们站里却是死了三个,伤了两个,只给我带回来一具残缺的尸体”,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时我这个站长无能,还是你们露出了马脚”, “抗战胜利刚几天,你们就松懈到如此程度,脸这么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那你们告诉我,当初你们都是怎么跟小鬼子斗争的,不会都是躲到耗子洞里,等着小鬼子自己跑吧……” 边洪凯的话说的很重,大家没有一个敢吱声的,这一难怪,自从襄城站成立以后,这是第一次发现红党的联络点,没想到自己秘密安排还没上任的秘书负责监控,本想着放长线钓大鱼,可是现在鱼跑了,这可是现了眼了,这要是让外人知道,那还不笑掉了大牙,尤其是死对头县党部的人。 其实,边洪凯也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也只能暗气暗憋,发发火就算了,毕竟这是自己一手安排的,站里除了临时抽调参加行动的接个人知道详情之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说泄密,这是不可能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监控人员工作失误,不小心露出了马脚,才使得三名红党成员两个安全逃离,一名炸死了。 一顿发泄之后,边洪凯便让大家解散了,只留下王墨阳和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楚风。 “坐吧,还在那傻站着干什么?”边洪凯看着站在门口的楚风没好气的说道。 “是,站长”, “墨阳,这是我在河北时候的老部下,楚风”,边洪凯介绍道,“原本,我出面把楚风调过来是准备给我当秘书的,没想到他到襄城的当天就发现了那个程海涛,就是红党联络点那个负责人,当初在承德的时候,楚风跟他有过合作,但是现在各为其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们都是自己人,以后在站里,你们俩要多亲多近,紧密合作”。 “是,站长”两个人同时回答道。 “嗯,楚风,你说说当时的情况,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边洪凯开口问道。 “当时,我带着人,刚接班没有多长时间……”,接着楚风就把自己怎么发现杂货铺异常 ,怎么组织人手进行抓捕,受到暗算,死了两个人,伤了两个人的经过说了一遍,至于白天民和曲东那边发生的事情,曲东已经汇报过了, “属下,也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确实没发现我们出了什么纰漏,让他们发现了”。 听完楚风的讲述,边洪凯也是一头雾水,只有王墨阳清楚其中的缘故。 第82章 边洪凯的分析 当晚王墨阳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李若兮仍然没有睡,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捧着一本书蜷缩在沙发上,等着王墨阳,就像是妻子等着晚归的丈夫一样,心中既有担心又有期待。 随着楼下的开门声响起,李若兮嘴角泛起一丝得意地微笑,然后将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手里的书本成了此时最好的道具,装作睡着了。 王墨阳悄悄地走上二楼,就看见已经在沙发上“熟睡”的李若兮,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流,真的希望这就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家,就当王墨阳轻轻的走到沙发边上,想要将其抱回房间的时候,李若兮睁开了双眼,露出了狐狸般得逞的笑容,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哎”,王墨阳长叹了一声,并没有计较李若兮装睡的事情,而是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轻声的说道,“联络站出事了,那个叫做于明达的联络员牺牲了”, 听到这,李若兮满脸的惊讶,“我今天做的事情,没有引起他们的警觉吗?不应该啊,我是亲眼看见小于站在围观的人群中,才行动的,他应该都看到了啊?” “若兮,你做得很好,他们发现了异常,是在撤离之后,小于被白天民发现的”,说到这,王墨阳又补充了一句,“白天民就是那个鞋匠,在抓捕过程中,小于引爆了手雷,跟白天民同归于尽了”, 尽管王墨阳说的很平淡,但是还是不难想象当时于明达面对危险所做出的这个举动的决绝,听到这,李若兮的眼圈红了。 “墨阳……”李若兮只是轻声的叫了一声王墨阳,便说不出任何话语了。 “若兮,小于的牺牲我也很难受,但是我们做的就是这个工作,当危险降临的时候,敢于牺牲这就是我们红党人应该具备的气节”,王墨阳尽管心里也是很伤感,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要开口劝慰李若兮,毕竟她跟自己不同,自己是见惯了生死的,可是李若兮恐怕是第一次经历自己同志的死亡。 “若兮,下面我们要做两件事情”,王墨阳接着说道,“第一件,你现在整理一下情绪,到阁楼上给赵部长发报,通知他联络点暴露的事情,并且提醒他,军统原河北方面工作的楚风已经到襄城工作,联络点的程海涛就是他认出来的,抗战时期他们在承德有过合作,建议组织上通知曾经跟程海涛一条线的同志们尽快撤离襄城,避免更大的损失”, “第二件事情,一会我会用暗语写一份情况说明,明早在你上班的时候,将它放到三号死信箱,引起同志们的警惕”。 “好,我这就去发报”,说着李若兮站起身来,就往阁楼上走去,而王墨阳则是换了一身黑衣,下楼,然后从后院角门走出院子,在暗中警戒。 而王墨阳所不知道的却是在他刚走出角门,刘叔已经悄悄的跟在他身后了,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 而此时的边洪凯已经将楚风带到了自己的家中。 书房里 “站长,我确信这段时间对于红党联络站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任何纰漏,我就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就选在今晚撤离”,楚风坐在边洪凯对面,不解的说道。 边洪凯也是老牌特务了,岂能听不出楚风话里话外的意思,想了想便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应该跟王墨阳没有关系,他今天刚刚回到襄城,虽然我跟他说了想让他接手红党联络点的事情,但是从时间上来说,他并不没有泄密的机会”, “而且,墨阳在敌后潜伏这么多年,做出了突出的成绩,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说他有红党的嫌疑,那么在红党占领襄城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表露身份,那样的话,他在红党内将谋到一个很不错的职务”, “而且,当初我们刚到襄城的时候,他也有机会将我们出卖,让红党把我们一网打尽”, “如果你确定你们的监控没有出现任何纰漏,那只能说明我们中间有泄密的情况” “站长,你的意思是襄城站有红党的人?”楚风疑惑的问道。 “哼,红党的人倒不至于”,边洪凯冷哼一声,“但是却有一些人被权利蒙蔽了眼睛,巴不得看着我出丑,好取而代之”, 说到这,边洪凯话锋一转,“那个死掉的白天民也是从南阳来的吧?” “嗯,是的,行动队的很多人都是从南阳来的,就参加这次任务的也有几个是南阳来的”,说完,楚风突然心里一惊,“站长,你的意思是孙处长泄的密?” “这还不至于吧,毕竟在红党这件事情上,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楚风啊,你太高估某些人的觉悟了,你可别忘了抗战胜利后,这种为了权利和利益,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发生的还少吗?”边洪凯微眯着眼睛,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桌子, “现在,襄城站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上午抓捕的钱明辉,很明显就是县党部的张枢给我吓得套,让我得罪孔家,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内部,现在站里接近一半的人都是南阳调过来的,已经逐渐做大,要是没有墨阳他们几个,很多工作都是难以开展的”, “所以,对于孙铁柱安排人泄密,或者是他下面的人擅自做主都有可能,任务出了差错,我作为站长肯定是第一责任人,一旦被上面追究起来,恐怕我也只有败走麦城这一条路了”, “到了那个时候,襄城就是他们南阳帮的天下了”。 听了边洪凯的分析,再想想抗战胜利后,各地发生的事情,楚风也不得不相信有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而且是很大的可能,自古就是权财不分家,现在国府统一在望,这些党国的败类,不想着如何为党国尽忠,为校长解忧,反而在私下里蝇营狗苟,争权夺利,真是无耻至极。 第83章 崩溃 由于红党联络点的突然的撤离,于明达牺牲以至于没有及时通知到其他潜伏在襄城的红党同志,于是在第二天潜伏在襄城市政府的张波出现在联络点的时候,引起了依旧守株待兔的楚风等人的怀疑,顺藤摸瓜跟踪到了他的家里,将夫妻二人以及八岁的小女儿一起抓了起来。 这也是楚风吸取了联络点监控时间过长,以至于主要负责人程海涛逃离的教训,发现一个抓一个,宁可收获小一些,也不再妄想将襄城的红党一网打尽。 楚风直接带着人将这一家三口带到了安全屋,并没有直接带回站里,怕的就是再有人泄露消息,让其同党再度逃脱。 “张先生,你说你放着市政府的科长不好好干,怎么会想着为红党卖命呢?”楚风让人把张波的妻女关到另一个房间,自己来到被困在椅子上的张波面前,充满嘲弄的说道, “红党给了你什么好处,然你放弃眼前有我的生活,连妻女都不顾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是政府官员,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这样对待我们一家,刘市长不会不管的”,张波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努力的抗争着,其实心里已经清楚,自己肯定是在劫难逃了,只希望妻女能够逃过此劫,但是,这个愿望,恐怕也只能是愿望了。 “呵呵”,楚风笑着坐到张波对面,开口说道,“张先生,你的狡辩没有任何意义,你的身份我们已经确定还是说点我们感兴趣的吧”, “比如说,你今天到杂货铺是干什么去了?你在组织当中充当什么角色?或者告诉我,程海涛在你们这个组织中是担任什么角色?” 说到这,楚风看了看手表,接着说道,“现在是九点零五分,我们已经替你请好了假,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证你还是市政府的科长,或者帮你走走人情,再官升一级,这都不是难事”。 其实听到楚风说出程海涛的名字,张波心里已经有些慌了,但是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使得他并没有露出一丝的意外表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公开绑架政府官员,是不是胆子太大了,这是要吃枪子的”,张波沉稳的说道。 “哎,原来张先生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啊”,楚风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然后从上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打开放到张波面前,“看看吧,军事调查统计局襄城站少校秘书楚风”。 “军统的?”张波惊讶的说道,“我跟你们的副站长马和可是好朋友,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张先生,既然是马副站长的朋友,你更应该帮我这个忙了”,楚风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我自诩还是个文化人,不喜欢动粗,总觉得能好好谈的,还是要好好谈”, “但是我的时间又很紧,如果张先生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算我不动手,我手下这帮粗人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来,到时候你要是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楚秘书,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早上去那家杂货铺就是买一些东西,遇见你们纯属巧合”。张波委屈的辩解着,“我要是知道,那里是红党开的,我早就向你们报告了,作为政府工作者,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嗯,那既然这样的话,可能我是真的冤枉你了”,楚风点点头,接着冲着身边的一个特务说道,“付强,你去问问嫂夫人和孩子知不知道张先生的身份,或许我们真的误会了”。 “明白”,说着这个叫付强的特务冲着张波诡异的一笑,转身就往外面走。 张波一看,心里就泛起一丝不祥的感觉,果然两分钟后,首先传来的就是妻子的叫骂声,以及哭啼声。 “畜生,她什么都不知道,住手,畜生……”,张波拼命地挣扎,将捆着自己的椅子和自己一起弄倒在地,以头拱地,不停地叫骂着。 五分钟后,就听得妻子大叫一声,没有了任何声息。 而楚风则是端坐在自己对面,悠闲地抽着烟,兴趣盎然的吐着烟圈,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张先生,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无奈你不配合啊,我又不忍心在你身上动刑,只能委屈嫂夫人了”,说到这,楚风弯下身子,看着以及在地上挣扎的张波,接着说道,“张先生,你何必如此呢?” “国红两党都是中国人,现在的战争就是兄弟间的争吵,主义之争而已,不管谁胜谁败中国还是中国人的中国,又不是当初小鬼子占领中国,你拼死而争”, “说实话,抗战期间,我也曾跟贵党的人一起合作过多次,杀鬼子,除汉奸,对于贵党人员的风骨,我还是十分敬佩的”, “比如说程海涛,我们在承德一起合作,跟鬼子汉奸进行了残酷的斗争,他救过我的命,我也就过他的命,现在只不过是兄弟睨于墙罢了,何苦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就算红党最后取得了胜利,你不过也就是一个芝麻大的小官,但是,你现在跟我合作,扫清了襄城的红党地下组织,那你就是党国的功臣,官职绝不止于此”, “别跟我谈什么主义、信仰,那都是当权者的堂皇之词罢了,说实际点,我们这么多年的跟日本人打的死去回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驱逐异族的侵略,让自己和国人都过上好日子”。 “说白了,就现在这个形势,国军也好,红党也罢,只有早日结束战争,才能让老百姓早点过上好日子,你再坚持下去,就是中国的罪人,就是百姓的敌人,不是吗?” “啊,呸,畜生”,张波已经被楚风的无耻言语彻底激怒了。 “好吧,既然张先生还是执迷不悟,那我只好让人再跟大侄女好好谈谈了”,说到这,楚风扭头说道,“曲东,你去跟大侄女好好聊聊,记住,温柔一些,别吓坏了孩子”。 “是”,曲东面无表情的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张波大声地叫住即将出门的曲东,双眼充满乞求的看着楚风。 是的,楚风的无耻,彻底的打败了张波心理承受能力,让他彻底的崩溃了。 第84章 屈服 作为受红党教育多年的张波,并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严刑峻法,早在举起右手宣誓那天,他早已经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献给了党,献给了自己的理想,可是此时他面对的是对红党有着深刻了解的楚风,曾经跟红党并肩作战的战友,他深刻的了解人性的弱点,反其道而为之,在精神上折磨你,所以面对这样狡猾而且歹毒的对手,张波无法应对,妻子何辜?稚女何辜?自己可以去死,那妻女落入豺狼之手,又岂能独生? 不断地心里挣扎,张波倒在了亲情面前,彻底崩溃了,而作为资深老手的楚风此时又加了一把火,“曲东,你还发什么愣?还不快去?大侄女都等急了”。 曲东闻言,不再停留,转身开门。 就在曲东的一只脚已经迈出门的那一刻,张波彻底屈服了,大喊一声,“站住,我说”。 听到这一声,楚风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他知道张波的心理防线彻底被突破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女在自己面前受辱,哪怕是付出生命,可是当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的时候,那更多的就会选择向现实低头,去妥协。 果然,此刻的张波就低头了,这一刻所有的誓言,所有的理想,所有的壮怀激烈,在这一刻都崩塌了,任何的事情都没有妻女重要,只要妻女安全了,哪怕自己化身恶魔,下入十八层地狱也心甘情愿。 没等楚风开口提问,张波嘴角满是鲜血,凄然一笑,仿若厉鬼化身,开口说道,“楚风,终有一日,你将不得善终,今天你赢了”, 接着张波将自己的身份,以及今天到联络点的目的,还有自己掌握的有关襄城地下党的情况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原来,张波并不是当初赵国峰留在襄城的那十二个人之一,他是跟着现任襄城市长刘沛一起从石家庄调到这座东北小城的,为了这个职位刘沛将自己大半的家产都用来送礼,而张波作为他的秘书,当然也参与其中,所以到了襄城之后,刘沛如愿的当上了市长,感念张波跟随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就为他安排了一个肥缺,市政府总务科科长,别看官职不大,可是油水丰厚。 张波原来也是热血青年,卢沟桥之后,依然加入到了红党的外围组织,深受红色思想影响,由于工作成绩突出,在四零年加入了红党,出于工作需要,被安排到当时无极县县政府工作,凭借着其突出的工作能力,不久后被时任县长的刘沛看中,调到身边当秘书。 可以说,在抗战期间张波还是为组织做出突出贡献的,今天之所以到联络点是因为他的组织关系已经转到了东北局,到杂货铺是为了跟襄城的地下组织建立组织关系,可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落到了楚风的手里。 对于襄城地下组织的情况,张波除了知道这个联络点之外,一无所知。 听到这,楚风面沉似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单手揪着张波的脖领子,右手挥起,一个大嘴巴子,将张波抽倒在地,然后转过身一脚把椅子踹倒。 “啊”,一声大喊之后,楚风如同疯魔一般,胡乱的打砸这屋内的一切,良久才平静下来,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这个张波居然还没跟襄城的红党联系上,那自己这一番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呵呵呵呵”,张波仰面躺在地上,呵呵的笑着,不知道是笑自己的懦弱,还是在嘲笑楚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楚风哪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呢?既然抓到了一名红党,就算他此刻还没有跟襄城的党组织建立联系,那石家庄那边的红党组织他熟吧?那就先挖出石家庄那边的地下党,就算功劳算不到自己头上,算不到襄城站头上,那起码也算是送了一个人情给石家庄站。 另外,你张波不是还没跟襄城红党取得联系吗?那好,我把你放了,让你继续跟襄城地下党联系,这回我还不急着抓捕了,我倒要看看襄城的水到底有多深?倒要看看襄城站里到底有没有红党的人?一石多鸟,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楚风扭过头冲着站在门口的曲东说道,“你傻了,还不赶紧把张科长扶起来”, “哎,哎”,曲东像似刚缓过神一样,连声答应着,然后快步走到张波跟前,伸出双手将他扶到了椅子上,掏出手帕,还贴心的替张波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楚风弯下腰,拉起一把凳子,做到了张波面前,“张科长,刚才是我失礼了,实在抱歉”, 说到这,楚风双手抱了抱拳,表达自己的歉意,接着说道,“张科长,你看事到如今,我们能不能做一个交易?” “我要先看看我的妻子,女儿”,张波直到自己塌下去腰身,再也直不起来了,但还是要亲眼看一看自己的妻女是否安全。 “呵呵,当然可以了”,楚风呵呵一笑,“不过,张先生这个样子,恐怕会吓到嫂夫人和大侄女的,不如,你就在窗外看一看,如何?” “放心,我没有动她们一个手指”。 听到楚风的话,张波满脸的不相信,自己妻子的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刚才的叫喊声就是自己妻子发出来的,这做不了假的。 楚风看出了张波的疑惑,笑了笑,“曲东,你带着张先生在窗外看看嫂夫人和孩子,也好让他放心”。 “是,长官”,说完,曲东便扶着张波走出房间,来到后院的一个房间外,从窗外看着自己的妻子,正焦急地坐在床边,脸上充满了恐惧,女儿并不在这里。 “我女儿呢?”张波焦急的问道。 “放心”,说着,曲东一指不远处的花园,就看见张波的女儿正跟那名叫做付强的特务在捉迷藏。 这下,张波彻底的放下心来,回到房间后,开口说道,“楚长官好手段,说吧,你打算怎么合作?” 第85章 背叛 人的心理防线一旦被突破,就像决了堤的大坝一样,面对着波涛汹涌的洪水,那就是一泻千里,楚风先是用有些龌龊的手段摧毁了张波的心理防线,现在又用怀柔的手段促成二人的合作,不可谓不是此道之中的高手。 “张科长,其实说起来合作,你并不吃亏”,楚风客气的说道,“现在你的组织关系既然转到了襄城,那么就跟石家庄方面已经没有了关系”, “所以现在就算你告诉我一些石家庄地下党的情报,也算不上出卖,而且他们也不会想到是你在千里之外说了他们的情况”, “这样的话,也好让我相信你是真的跟我合作,不知道张科长意下如何?” 张波凄然一笑,开口说道,“楚长官,背叛就是背叛,你不要再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了”, “现在我一家三口都落到你们手里了,我的生死并不重要,但是你要保证我妻女的安全,你能做到吗?” “哈哈哈,张科长,这是自然,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当然做得到”,楚风大笑几声,满口应承道。 “哎,那好吧”,张波点了点头,就开始缓慢讲述石家庄地下组织的详细情况,而楚风则是亲自作着记录,并且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就这样二人一问一答,不到一个小时,张波就把石家庄的红党组织出买个干干净净。 “谢谢你,张科长”,楚风客客气气的表示感谢,接着又说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会转达给石家庄方面,但有所获,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奖金,嘉奖定然是少不了”。 “楚长官,我说的这些都是当初我在无极县时候的基本情况,后来跟我一起到东北的人数并不少,至于现在那边的情况是否有变化,我实在是不知道,如果你们收获不大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此时的张波哪里还有一丝视死如归的样子,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一样,满眼充满乞求。 “嗯,张科长,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管怎么变化,红党地下组织的基本架构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主要的地区负责人也不会轻易撤换的,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那边有收获,我不会食言的”, 接着楚风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张科长,石家庄的事情有待验证,可是襄城的事情,还要多多仰仗你啊”。 “我明白,我明白,尽管今天我没有跟联络站的人接上头,可是我们还有备用的接头方式,周三下午两点,白塔公园后门第二个椅子下面会有一张纸条,通知下一次接头的时间地点”, “到时候,你们守株待兔,不愁抓不到人”。 “不”,楚风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我并不想这么快就抓人,我要让你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该怎么接头怎么接头,而且我也不会派人跟踪”。 “你的意思是让我打进红党内部,关键时刻再给你通风报信?” “呵呵,张科长不愧是老情工了,我就是这个意思”,楚风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抓人没有任何意义,抓住了一个两个不解决问题,如果不能将襄城的地下党一网打尽的话,抓人只不过是个数字问题,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所以,我想让你就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红党内部,一旦他们有什么行动的时候,你要及时传递情报,这样的话一次、两次,几次行动失败之后,红党就会对内部产生怀疑,在他们内斗之后,我再一网打尽,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张科长,这是你的老本行了,只不过服务的对象不同了,我相信你会干的十分出色”, “至于,你的人身安全,你大可以放心,我会安排专人负责的……” 一个彻底弯下腰的叛徒和一个狡诈如狐的军统特务,就这样达成了无耻的交易,襄城地下党岌岌可危。 襄城站 “王队长,这个楚秘书怎么回事?一声不响的就把队里的几个好手带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行动队副队长陈晓光推开王墨阳办公室的门,满口抱怨的说道。 王墨阳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翻眼皮,看了看陈晓光,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像陈晓光这样的粗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鬼子眼皮底下活到今天的,办事冲动,不动脑子,经常被人拿着当枪使,还不自知,总觉得自己满身的能耐。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情报处长孙铁柱指使他到自己这探口风的。 见王墨阳没有搭理自己,陈晓光也毫不在意,大马金刀的坐到了沙发上,接着说道,“王队长,那个姓楚的这么做分明是不把你这个队长放到眼里,这不是撬行吗?他一个秘书天天带着行动队的人手神出鬼没的,这不合适啊”。 “啪”的一声,王墨阳将手中的文件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冷着脸说道,“你有完没完,昨天的禁闭还没关够啊?”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楚秘书去干什么?站长知道就行,有必要告诉你吗?也不动脑子想想,这事情是你该问的吗?” 什么人什么对待法,王墨阳早就摸透了陈晓光的脾气秉性,你要是和声细语的跟他解释,那他就顺杆往上爬,非得刨根问底不行,只有连打再骂的他心里才舒服。 而且对于楚风带着行动队的人去干嘛?王墨阳心里也十分好奇,但是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告诉他,这件事情自己不该问,也不能问。 “嘿嘿,队长,我这不就是好奇吗?”说到这,陈晓光厚着脸皮站起身来,弓着腰,掏出一根烟递给王墨阳,“啪嗒”一声给点上,然后接着说道,“你说我就想不明白,我们行动队正副两个队长都在办公室闲着,站长却让一个新来的秘书出去行动,这是对我们的能力不满意啊?还是不相信我们啊?”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有事没事?没事滚蛋”,王墨阳抽了一口烟,没好气的说道。 第86章 拉拢 其实王墨阳心里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楚风,一个刚到襄城的新人,能够在不经过自己的情况下,调动自己的人手,去秘密执行任务,而且还没个说法,这说明什么?说明站长边洪凯对他不是一般的信任,难道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是调过来给他当秘书的?应该不止于此,通过红党联络点一事,可以看出来,这个楚风心思缜密,手段不凡,要不是李若兮巧妙的提示,恐怕联络站里的三个人无一能够幸免,至于留下来那个小尾巴,白天民现如今也已经死于非命了,这就不会有什么后换了。 而此时陈晓光坐在自己对面,不停地絮叨着,也可以看出来,对于这个楚风,关系他的可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南阳帮也坐不住了,开始着急上火了,事情就是这样,楚风没来之前,以孙铁柱为首的南阳帮还能跟站长边洪凯适当的掰掰腕子,而作为本地派的自己只要不明确的表态,那站里就会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至于副站长马和那只老狐狸,谁都摸不清他的底细,谁也都不敢忽略他的存在。 “王队长,我是外来的,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一直战斗在敌后的功勋人物,现在就这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楚风,不声不响的就开始插手行动队的事情,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陈晓光还在那接着说,不过一听这些话就不是他说出来的,肯定是孙铁柱一句一句教给他的,而且学都没学完整。 王墨阳不由得感觉暗自好笑,就这么一个二百五,孙铁柱还指望他到自己这来搬弄是非,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王墨阳左手夹着烟,右手不断地敲打着桌面,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晓光在哪表演,而陈晓光丝毫没有觉察到王墨阳嘲弄的神态,继续在那自顾自的说着,“王队长,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孙处长的老同学从南京传来消息了,也就是最近这几天,我们军统局就要全面改组了”, 说到这陈晓光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生意说道,“据说郑介民任局长,毛人凤出任副局长,整个军统一分为二,公开的武装划给国防部二厅,其核心部分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 “如果王队长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动一动的话,孙处长可以代为引荐南京方面……” 说到这,陈晓光故作深沉的停下了话头,看着王墨阳。 “呵呵呵”,王墨阳将手里的烟蒂重重的按在烟灰缸里,呵呵一笑,“陈副队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恐怕你是找错人了”,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不管是现在的军统局也好,还是你刚才说的保密局也罢,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战斗在敌后,或许你可能不服气,说你也是在敌后工作过的,但是你不可否认东北的环境要更差一些”, “那个时候,如果我就想着升官发财的话,要比现在容易得多,可是我们那么干”。 “现在日本人好不容易被赶跑了,饱饭还没吃上几天呢,我也就不在奢求什么更进一步了,陈副队长回去替我给孙处长带个话,他想要在站里争夺话语权,我不介意,但不要拉上我,至于他想为我介绍南京政要的事情,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对于现在的境况,我很满意,谢谢他的好意了”。 “王队长,你就真的不考虑考虑了?”陈晓光又追问了一句。 “呵呵,还是那句好,多谢好意”,王墨阳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哪位?”王墨阳拿起电话,开口问道。 “墨阳,中午回家吃饭吧,刘嫂做了小鸡炖蘑菇”,电话里传出李若兮清脆的声音。 王墨阳一听就知道,这是李若兮有事情跟自己说了,要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的,那会是什么事情呢?现在最紧要的就是程海涛的事情,不用问,肯定是程海涛有了消息。 王墨阳笑了笑,开口说道,“呵呵,你呀,不是跟你说过,没有紧要的事情,不要上班时间打电话吗?” “好吧,那我看看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 说完,王墨阳挂断了电话。 “王队长好福气,未婚妻如此的贤惠,比我们家那婆娘可事情的太多了,陈晓光没话找话的继续说道。 “嫂子那是居家过日子的好手,我们家这个可是娇娇大小姐,跟嫂子可是不能比,得哄着”,王墨阳附和着说道。 “那行,王队长,我就不打扰你了,赶紧回家吃饭吧,我先走了”,陈晓光见此行的目的没办法达到,也就不再多留,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而王墨阳却是坐在椅子上没动,看到陈晓光出去关上门之后,将身子往后一靠,将自己蜷缩在椅子里,对于陈晓光的说法,王墨阳还是很感兴趣的,不管是即将迎来的军统改组,还是孙铁军为自己介绍南京方面的关系,王墨阳都很有兴趣,之所以不答应,一方面孙铁柱派过来的说客很不合格,另一方面,就是孙铁柱给的筹码还不够。 以自己的年龄、资历来说,不管怎么折腾,都很难主政一方,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这个时候答应他们根本就是白忙活,最后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反之边洪凯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不管是在南京还是在军统都有着自己的关系网,岂能就有这么束手就擒,所以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稳住了,不要参与到他们的争斗当中,也只有这样,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自己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过,现在最让人头疼的还真就是这个楚风,除了红党联络站出事的当天在站里露了一面,之后又开始神出鬼没了,那他打的实在忙活些什么呢?又取得了什么样的进展呢?这还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这个人不出掉,早晚会成为心腹大患。 第87章 楚风其人 中午,王墨阳并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着车回到了家中。 “姑爷回来啦,这就开饭”,刘嫂热情的招呼着。 “辛苦了,刘嫂”,到过谢之后,王墨阳就看见李若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呢。 “墨阳,回来了,快洗洗吧”,李若兮看见王墨阳走了进来,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身,迎了上来。 王墨阳将手提包扔在沙发上,见客厅里就自己两个人,便低声问道,“若兮,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打电话让我回来。” 李若兮伸头向厨房防线看了看,见刘嫂正在那忙活,开口说道,“老程有消息了,他现在已经转移到了安全屋,而且已经命令襄城所有的同志保持静默”。 “我将楚风的情况写到了一张纸上,放到了备用信箱,我想既然他们曾经在河北有过合作,那他对这个楚风肯定有着极其深刻的了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就会有消息回复过来的”。 “嗯,这个楚风确实不一般,跟我们以往遇到的对手多都不同,他更危险,除了出事当天在站里露了一面之外,到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王墨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我本来还想着让二赖子跟一跟他,但是以楚风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只要二赖子一动,就会被发现,那样的话,就到了不得不扯破脸的时候了”, “我还不想这么早就跟他闹翻了,这样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边洪凯就没有给你一个说法吗?”李若兮疑惑的问道,按理来说,站里来了一个新人,作为站长的边洪凯肯定要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可是现在古怪就古怪在这,要不是突袭红党联络站的任务失败了,这个楚风现在都不一定会露面,而且他到了襄城之后,就将行动队的几个好手带在身边,对此边洪凯也没有跟王墨阳说什么。 王墨阳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事情怪就怪在这里,按理来说,我是行动队的队长,他楚风带着我的人执行任务,于情于理来说,站长都应该跟我说一声,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一个说法”, “以我对边洪凯的了解来看,这时极其不正常的”。 “莫非这个楚风是身负特殊使命来的?”李若兮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边洪凯现在对于楚风基本上就是处于不管不问的状态,只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无限制的支持,其余的一概不问。 听到这,王墨阳略有所思,仿佛抓到点什么…… 北哨,一处民房内。 程海涛拿着杨波带回来的情报,皱着眉头,久久没有说话,是的,这份情报就是李若兮放到备用信箱里的,是说联络站暴露的原因,那就是楚风认出了程海涛。 而程海涛不说话的原因,也是看到了楚风这个名字,对于这个人,程海涛的情感十分复杂,不由得又想起了在华北地区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可以说楚风跟所有的国府人员都不同,他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面对日本人有着刻骨铭心的痛恨,对于自己的主义,自己的信仰有着无比坚定的忠诚,不贪财,不好色,可以说就是一个信仰的清教徒。 还记得当初国红合作的时候,尽管国府的人明面上还算是合作,但是私底下对红党的人下绊子,或者故意暴露红党的行踪,借日本人的手,以达到清除异己的目的,可是这个楚风就是不一样,他是真心地跟红党合作,打鬼子,除汉奸,跟自己配合默契,用他的话来说,国红双方就是兄弟,偶尔的闹点小矛盾,甚至大打出手,但是一旦有外敌来了,就要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兄弟之间可以脾气秉性不同,就如同国红两党之间政治理念不同,但这并不妨碍双方携起手来共御外辱,至于兄弟之间的那点事情,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决。 还记得1942年,自己在保定的藏身之地暴露了,被军警包围,眼看着就要不支被捕,就在这时候,楚风犹如神兵天降,带着军统的手下,杀破重围,将自己救了出来,事后转移到安全地点之后,他一遍包扎这伤口,一遍谈笑风生,那份藐视天下的气魄,着实让自己钦佩不已。 同样,在天津自己也救过他的命,对此楚风也仅仅是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并没有说出过多地感谢言辞。 可以说在抗战时期,二人并没有因为所处立场不同而闹出什么龌蹉来,而是真诚的携手合作,做出了不少成绩。 对于楚风这个人,程海涛可以算做是十分的了解,现在抗战胜利了,日本人也被赶跑了,那就到了他曾经说的 ,是到了解决兄弟之间那点事情的时候了,尽管自己和他有着深厚的友情,也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或者说是得心应手的搭档更为贴切,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敌对关系,楚风肯定会继续扞卫他的主义,他的信仰,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既然如此,那还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在襄城这座东北小城,好好地较量一番,也算是全了兄弟情义,为各自的信仰、各自的主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就算到了最后,不管是谁胜谁败,也算是对曾经那段并肩作战岁月的一个了断。 看着程海涛拿着情报久久没有说话,杨波开口问道,“程叔,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杨波开口说话,程海涛这才回过神来,长叹了一声,“小杨,这下我们遇到对手了,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也会来到东北”。 “谁?谁来到东北了?”杨波疑惑地问道。 “楚风”,程海涛说出这两个字之后,眼神一下子就清明了许多,“这个人曾经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只不过现在由于各自的信仰不同,我们站到了对立面,这个人能力十分出众,我现在就将我了解的情况写下来,然后你在送到三号信箱,也好给上级提个醒”, 说完,程海涛拿起纸笔,认真的写了起来。 第88章 边家家宴 晚上,边洪凯家里。 “嫂子,你别忙了,有没有外人,我们简单吃一口就行”,此刻的处分,满脸真诚的笑意,任谁也不能将他跟白天设套审讯张波的那个阴险狡诈的特务联系到一起。 “小风,你还知道不是外人啊,你这都到了襄城多少天了,也不说到家里来看看”,边洪凯的妻子吴玉凝,一边端着菜,一边埋怨的说道,“要不是你大哥说你今晚到家里吃饭,我还不知道你也来了襄城呢?” “咱娘还好吧?一年多没见了,还有,小颖他们娘俩都还好吧?他们什么时间过来……” 女人就是这样,见到了关心的人就喜欢问个没完没了的。 “呵呵,嫂子,你这是打算让我开始回答啊?”楚风感受到了吴玉凝对自己的关心,以及对自己家人的关心和惦念。 “你个小兔崽子,一样一样的回答,说不清楚,我可饶不了你”,吴玉凝宠溺的指了指楚风的脑门。 “那好吧,那我就跟嫂子一件一件的详细汇报”,楚风无奈的说道,“老娘,身体还不错,吃了几次你给寄的大碴子,说是吃不惯,就不打算来东北了,在老家跟二哥一起生活”, “至于小颖她们娘俩,我还是想等我彻底安顿好了之后再将他们接过来 ”, “安顿好?你到了襄城还有什么可安顿的?房子、车子都是现成的,而且以后你跟你哥哥天天在一起工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他提出来啊”,吴玉凝疑惑的问道。 还没等楚风回答呢,客厅里传来边洪凯的声音,“你一个女人家家的瞎操心什么,小风这次到襄城来可是提着尚方宝剑来的,可是钦差大臣”。 “大哥,你回来了”,楚风站起身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嫂子你可别听大哥瞎说,什么尚方宝剑,有钦差大臣的,只不过是风尚风命令到襄城执行公务罢了”。 “那行,执行公务也好,钦差大臣也罢,我一个女人家就不掺和了,你们哥俩聊,我到厨房去帮忙”,说完吴玉凝转身进了厨房。 边洪凯将公文包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脱掉外套,这才坐到沙发上,开口说道,“小风啊,襄城的形势你也看到了,真可谓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一个小小的襄城站派别林立,还真是不好弄啊”, “要不我跟上级打个报告,你就留在襄城,这样的话,你也能给我帮帮忙”。 “呵呵,大哥,你还真打算让我给你当秘书啊?”楚风笑了笑,然后说道,“派别林立,这不仅仅是在襄城站存在,那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楚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就我这几天的观察,襄城站还算是好的,总体来说,还没有人公开发出不同的声音,大面上还过得去,至于私下里的一些小动作,只要不妨碍大局,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小风,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啊?”听到楚风这样说,边洪凯十分的吃惊,在他的印象中,这样的话就不应该从楚风的嘴里说出来,别忘了这小子可是狂热的理想主义者,曾经也是为信仰敢于献身的革命志士,称之为国士也不为过。 听到这,楚风无奈的苦笑了一番,“大哥,我从南到北一路走来,见到的太多了,抗战胜利才多长时间,我们的很多同志就已经失去了理想和信仰,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了”, “局里三令五申,严禁娶二房,可是很多人他不光明正大的去娶,而是养外宅,养一处还不够,最荒唐的就是泰州的一个算不得站的小站,你知道他们那个中尉的负责人养了几处外宅?” 说到这,楚风的眼圈泛红,纸质的看着自己的兄长,边洪凯,“九个,整整九个,那还是一处连县城都算不得的地方”, “大哥,当了现在,我真的就看不懂了,为什么?抗战八年,我们从淞沪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然后加入军统,在华北地区那么残酷的敌后,跟鬼子汉奸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风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正在厨房忙活的吴玉凝不放心的伸头往客厅方向看了看,也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忙活着饭菜。 “小风”,面对楚风的问题,边洪凯无言以对,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我很是恍惚”,楚风双手抱头,十分痛苦的说道,“有那么一瞬间,我对你很是埋怨,当初在淞沪战场上,你为什么要把我救出来,如果那个时候我死在战场上,起码我的信仰还在,心中的理想还在”, “可是现在,我人虽然活着,但是已经成了行尸走肉,已经没有了灵魂”。 对于自己这个兄弟,边洪凯十分的了解,就现在党国的这股风气别说作为理想主义者的楚风看不惯,就是自己这个还算圆滑的入世之人很多时候都看不下去,可是自己怎么又该如何开口去劝一劝自己这个傻弟弟呢,想到这,边洪凯也是一筹莫展。 “呵呵,大哥,光听我在这发牢骚了,正是还没跟你说呢”,这个时候楚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问题,根本就是无解的,自己这个好大哥也没有合适的答案给自己,那又何苦多一个人跟着自己一起苦恼呢? “今天,我抓了一个红党分子,其实也算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接着楚风就把自己如何抓捕张波,得到了什么样的口供的经过,详细的跟边洪凯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道,“口供,明早曲东会交给你,石家庄方面的事情你自己掌握,是通报还是不通报,至于襄城这边,我看你还是要安排得力人手跟着张波这条线,说不上就能捞到大鱼”, “怎么着?你不打算亲手抓捕程海涛了?” “好啦,饭菜都好了,你们哥俩边吃边聊吧”,吴玉凝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第89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说到这里,很多人都没有看明白,边洪凯和楚风到底是什么关系,二人隶属于孙元良的88师,那是国府的近卫师,全德械师,当时边洪凯任营长,楚风是他手下的一个小排长,尽管二人在年龄,身份上都有河大的差距,但是由于志趣相同,而相交莫逆,楚风经常在训练之余到边洪凯家蹭饭吃,而边洪凯夫妇由于结婚多年没有子嗣,也一直拿楚风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对待,并且还认了楚风的老娘为干娘。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日本人仗着船坚炮利进攻上海,兄弟二人同赴战场,罗店血战之后,德械师损失惨重,边洪凯在死人堆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楚风,将他背了出来,重整旗鼓后,二人又参加了南京保卫战,雨花台一役彻底断送了德械师,兄弟二人跟随溃兵一路辗转,最后抵达了重庆,在老长官的介绍下加入了军统,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分赴自己的岗位开始敌后工作。 可以说二人的情感不仅仅是兄弟之情,跟有着生死与共的战友情,尽管现在国红双方势不两立,内战一触即发,但是不可否认的却是边洪凯和楚风这兄弟二人于抗战、于国民来说,都算得上是有功之臣。 “小风,楠楠已经成为大姑娘了吧?”饭桌上吴玉凝开口问道。 “可不是吗?现在都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已经念高小了,上次我回家的时候,还问我干爹、干娘什么时候去看她呢?”提起自己的女儿,楚风嘴角泛起了温暖的笑意。 “是吗?楠楠还记得我们啊?这一转眼都有七八年没见了,那时候还是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呢?”吴玉凝有些感慨的说道。 “哎,怎么会忘记呢?”楚风长叹一声,“当初南京沦陷的时候,要不是嫂子果断,持枪抢了军车,他们娘仨怎么还能活到今天,早就跟那三十万同胞一起长眠于地下了”。 “胡说,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许说丧气话”,吴玉凝瞪了楚风一眼,轻声呵斥道。 “就是嘛,小风,你要是惹得你嫂子不高兴,我可救不了你啊”,边洪凯在一旁打趣的说道,主要也是为何混合一下气氛,毕竟当初逃离南京的时候,说是死里逃生那都是好听的,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在那种绝望的境地里,吴玉凝凭作为两家人的主心骨,借着一把手枪,硬是抢了一步军车,带着那娘三硬是赶到了码头,挤上轮渡,冒着日本人的轰炸,逃出生天,不得不说是奇迹,也是老天的眷顾。 那段回忆是沉重的,是痛苦的,同时又是残忍地,没有人性的,在面临着生死抉择那一刻,尽管有着熠熠生辉的正面形象,可是更多的却是更加真实的反映着人性的阴暗面,为了挤上渡船将伤兵扔到江里,为了尽快的逃离,当官的持枪开路…… 当初的那一幕幕,在楚风提起话头之后,不由得又出现在了吴玉凝的脑海中,眼前……,不由得红了眼眶,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的掉个不停。 “玉凝,都过去了”,边洪凯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小声地安慰着。 “对,都过去了,小风今天到家里来就是最高兴的事情”,吴玉凝擦了擦眼泪,微笑着说道,“今天我就陪你们哥俩喝一杯,来,干了”。 吴玉凝的状态多少让楚风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会引得嫂子泪流满面,但是仔细想了一想,四个女人有老有小,在那种环境中死中得活,所付出的艰辛比男人更甚十倍,想到这楚风也端起了酒杯,“嫂子,我敬你”。 一个星期后,也就是1946年6月26日,国军在完成战争准备后,不顾全国民众的强烈反对,撕毁停战协定和政协决议,以围攻鄂豫边宣化店为中心的中原解放区为起点,相继在晋南、苏皖边、鲁西南、胶济路及其两侧、冀东、绥东、察南、热河、辽南等地,向解放区展开大规模的进攻,全面内战爆发。国民党用于进攻解放区的兵力总计为193个旅(师)160万人,占其全部正规军86个整编师(军)248个旅(师)兵力的80%。更是妄言,只需3个月到6个月,就可以取得胜利。(注1) 得到消息后的王墨阳并没有如同他的同僚们一样兴致勃勃,而是呆坐在办公室,嘴里默念着,“该来的还是来了”。 尽管王墨阳心里对于内战的爆发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兄弟阋墙,同室操戈,这时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这个国家的悲哀,同时心中的战斗意识也被唤醒,时刻准备着为党、为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 四天后,也就是1946年7月1日一早,刚到单位的王墨阳就被通知到会议室开会,说是有重要事情通报,副站长马和、情报处长孙铁柱、电讯室主任金邦、总务处长徐建秋……可以说襄城站的头头脑脑都来了,在王墨阳的印象中,襄城站的人员已经好久没聚的这么齐了。 八点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身中校军装的边洪凯走了进来,紧跟其身后的同样是一身中校军装的楚风。 走到会议桌上首之后,边洪凯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朗声说道,“诸位,身边这位我想大家基本上都已经见过了,原军统中校督察官楚风,现任国防部保密局中校督查官,下面有请楚长官训话”。 下面的众人听见“保密局”三个字尽管是一愣,但还是保持了军人应有的素质,“刷”的一声,笔直站立,一副聆听训话的状态。 此时的楚风与半个月前与众人见面的神态不同,站在边洪凯身边,笔直的冲着众人敬了个军礼,然后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口说道,“国防部保密局甲字一号令…………” 第90章 楚风的私人要求 军统改组的消息,尽管大家都通过不同的渠道有所了解,但是今天楚风当面给出的答案,还是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就比如军统一分为二,武装力量被划分出去,隶属于国防部二厅,而其核心的力量改组为保密局,这就相当于大大的削弱了军统的力量和影响力,要知道军统在1945年最辉煌的时候,仅在罗家湾总部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达到一千五百余人,全部人员四万多人,此外,还有若干地方武力,及约八十万伪军,在其控制动用之中”。其规模已经如同纳粹德国盖世太保和党卫军武装部队一样,令人吃惊。 现如今所有的武装力量都被划分出去,尽管其核心精锐还在,当时其声势和影响力也不能同日而语了,最主要的来由大批的老牌特务也被抽调到其他部门任职,这就让在座的各位难免心有戚戚,或许这就是戴笠意外死亡带来的后遗症吧。 “各位同仁,尽管从纸面来看,我们的人数不及以前的二十分之一,但是能够留在组织里继续为国效力的,无一不是党国的精英,组织的栋梁之才”, 楚风继续说着官面文章,“领袖同意改组的军统的目的也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虽然我们的人数精简了,但是我们的力量并没有削弱,所以,总部寄希望于各位在边洪凯站长的领导下,能够更加出色的完成领袖的希望,为党国尽忠,为领袖分忧”, “目前,党国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剿灭红党,实现我正统中华之统一大业,希望在座的各位同仁继续发扬勇于斗争,敢于牺牲的精神,为党国做出更加突出的贡献……” 热烈的掌声中,楚风算是完成了他此行襄城的主要工作。 襄城站的主要人员,在站长边洪凯的带领下,向这位特派员表达了自己对于这次改编的拥护,以及为党国尽忠,为领袖分忧的决心。 会议之后,边洪凯将王墨阳单独留了下来。 “墨阳,小风在襄城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手中还有些未尽的事宜,你们俩交接一下吧”,边洪凯坐到椅子上,冲着王墨阳说道。 “是,站长,卑职必将全力配合楚长官”,王墨阳笔直的站在边洪凯面前。 “呵呵,王队长,请坐,你可别客气,什么配合不配合的,只不过,有些事情是我没处理完手脚,而我又不能长时间留在襄城,之后留给你帮我善后了”,楚风笑着说道。 “坐吧,墨阳,小风不是外人,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坐下,我们好好聊聊”,边洪凯点点头说道。 王墨阳闻听此言并没有松懈下来,而是笔直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两位长官的吩咐。 见到这种情况,边洪凯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开口说道,“小风,你跟墨阳介绍一下情况吧,我先回办公室了”。 说完,边洪凯便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而楚风和王墨阳则是起身恭送,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两个人才坐下身来。 “王队长,从我初到襄城的时候,边站长便向我介绍过你,敌后的孤胆英雄,多次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完成锄奸任务,并没有因为畏惧危险而放弃信仰”,楚风微笑着看着王墨阳,继续说道,“说实话,当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还属实不大敢相信,毕竟你的年龄摆在那里”, “说实话,在你那个年龄段,我还只是一名刚刚军校毕业的毛头小子,敢打敢冲,不惜命,这些都能做到,但是却没有你的沉稳和心智”, “原以为边站长为了面子,说的话里面多少会有些水分,没想到暗中观察之后,我不得不相信,你真的很优秀”。 “楚长官谬赞了,那都是边站长为属下脸上贴金,属下惭愧”。 “哈哈哈,小子,少年老成是好事,但是过分的老成就是俗了”,楚风被王墨阳拘谨的样子给逗笑了,“我也叫你墨阳吧,我知道你对你们边站长有救命之恩,而我跟你们边站长也是过命的交情,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后来机缘巧合,我们有一起加入军统,相互扶持,直至今日”, “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边站长信任你,我就信任你”, “其实,我这次到襄城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边站长进行改组工作,至于对红党地下人员的抓捕工作,只是单纯的给边站长帮一个小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金银库那处红党联络站的负责人程海涛,抗战期间我们曾经在河北地区长时间合作过,杀鬼子,除汉奸,共享情报,可以算做事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在襄城遇见他,我也很是意外,所以就想着顺藤摸瓜,没想到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狗鼻子灵的狠,还是被他逃脱了”, “红党都是狡猾的,终有一日,这个程海涛会被长官抓住的”,王墨阳适时的拍了一个小马屁。 楚风听罢,笑着,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墨阳,你误会了,我这么说并不是充满敌意,恰恰相反,对于程海涛的人品,能力,心智等各方面我都十分的敬佩,我与他之间并没有私人恩怨,我们可以算得上是很好的朋友,只是由于理念不同,主义相左,信仰分歧而不得不各为其主罢了”, “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都有一种冲动,真想着能够在坐在一起,抛去一切把酒言欢,共忆峥嵘岁月,可惜这种机会不可能再有了”, 说到这,楚风眼里闪现的那丝落寞的神情是无法伪装的。 “好了,不说这些没有的了,我最近就要离开襄城了,留给你一条线索,希望你能够善加利用”,楚风神色一正,接着说道,“红党一名刚从石家庄那边调过来的人员已经被我掌握,并且答应愿意配合我们摧毁襄城的地下组织,此人是项城市政府的一名科长,具体的情况你手下的曲东都掌握,他会跟你汇报”, “我跟你交代这些,为公,是想让你掌握这条线,彻底消灭红党在襄城的地下组织,为党国出力,为私,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点请求吧,如果可能,请给程海涛一个体面的结局”。 听完这一句话,饶是王墨阳心智深沉,也难免一愣。 第91章 纵是对手,也值得尊重 看到王墨阳愣住的表情,楚风无奈的笑了笑,“墨阳老弟,或许我们之间的这份情感,你无法理解”, “也是,别说你无法理解,就算是我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情感,抗战时期,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虽然我和程海涛分属于国红两个不同的阵营,但是在抗日杀敌这件事情上我们的理想是一致的,那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驱除鞑虏,复我中华,也赶上国红二次合作,我们没有估计其他人的勾心斗角,至少我们是真的那彼此当成了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不管是从心里,还是从行动上,我们都做到了表里如一,没有任何想坑害对方的想法,哪怕是一点点想法都没有”, “当年他带领着红的那个的武工队,被军警包围,命悬一线之时,是我力排众议,带领着手下杀穿了重围,将他们救了出来”, 说到这,楚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还记得当我们撤到了安全屋之后,我一边端着酒碗跟他大口的喝酒,一边袜子单的情形,他奉承我,说我有古人之风,跟三国时候的关公有得一比,关公刮骨疗毒,我把酒取子弹”, “当时,我是没好意思说,那时候没有麻药,用刀子往出挖子弹那是真疼啊,你多喝点酒麻醉自己,我还真怕自己撑不住,至于说,满脸的笑容,用你们东北话来说,那叫做:装逼,耍帅罢了,年轻人都有一颗好胜的心理”。 “呵呵,也不知道,他现在想明白没有,总之,当时他是被我红的一愣一愣的,还红了眼圈”, 听到这,王墨阳也放松了心态,随之微微一笑,是啊,谁无少年时?谁家少年不逞强? 可是随着楚风听似平淡的讲述,却让人发自内心的敬佩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感,仿佛跟随者他的记忆,走进了那充满激情的岁月。 “1943年,我奉命赴天津,配合天津站处决大汉奸袁文会,你在关外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那家伙可是当时天津卫最大的汉奸,又是北派青帮的头子,手下门徒众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不管是对红党的地下人员,还是对我党的潜伏人员都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而且他首先还有一只上千人的部队,人称袁部队,配合着鬼子四处扫荡,无恶不作,已经成为整个华北地区罪恶的源泉,做的事情比小鬼子还要残忍”, “当时,上级也是担心,天津站不可靠,就让我带人入津配合当时的站长陈先洲一起完成任务,可是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秘密的安排,还是走露了风声,我们被围在西楼村,那可以算做事当时天津有名的贫民窟了,四处都是搭建的窝棚,我们也就是仗着地形的复杂坚持到了后半夜”,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这就是宿命,也恰巧当时,程海涛就在西楼村跟红党的工人纠察队在一起,也是他们付出了十余条任命的代价,掩护我们从水路,逃离天津城区”, “这样的事情,在我们之间,发生了不止一次,所以到现在,你问我是我救他的次数多,还是他救我的次数多,我是数不清了,我相信同样的问题你问他,他也会这样回答你”。 看着楚风满眼对往昔的追忆,王墨阳不由得试探着问道,“长官,那你们抗战之后就没有见过面吗?您就没试着争取他投靠党国吗?” “呵呵,墨阳,我与他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谁拉拢谁,谁投靠谁一说,我们都有着自己坚定的信仰,誓死追随的主义,不同的政治立场,尽管私交甚笃,但是在大义面前谁都不会屈从,这也是我们多年合作的基础”。 “抗战期间讲的是为国为民,现在讲究的是一个领袖,一个主意,在中国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主义,要不然何谈统一大业,无非就是南北朝罢了”,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一致,所以只能成为对手,成为各自主义的殉道者,直到中国真正统一,到那个时候,谁是胜利者,谁就是正确的”。 “墨阳,你要记住,红党尽管是我们的敌人,但仅凭他们坚持八年抗战,没有向日本人低头这一点,他们就是值得尊敬的,虽然我们现在各为其主,但是这是兄弟之争,理念之争,并不妨碍对彼此的尊重”, “只有你在心里摆正位置,尊重对手,才会最终战胜对手”。 “受教了,长官”,听到这,王墨阳站起身来,冲着楚风进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次没有一点奉承的意味在里面,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军礼,就像楚风刚才说的那样,只有发自内心的尊重你的对手,才可以最终战胜他,只不过,王墨阳心中的对手就坐在面前,想要战胜他,首先就要比他更强大,至于尊重,在人格上,王墨阳还真的很尊重他,不是尊重他的所长的立场,而是尊重他对对手尊重的态度,就算到了现在楚风也没有把红党,把他的对手妖魔化,这在国府方面的人当中是十分罕见的,这也正是他不让人感到反感,而让人尊重的原因。 “好了,墨阳,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楚风站起身来,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像是对后辈的一种传承,也是一种寄托, “跟在边站长身边好好干,他不会亏待你的,党国也不会亏待你的”, “至于留给你的那一条线,就算是我送给你这个小兄弟的一份见面礼吧,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多我默默地支持,哈哈哈”, 说完,楚风笑着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王墨阳一个人在那里独自凌乱,依旧在琢磨着楚风这一番说教背后的深意,作为特工这个职业,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废话,更勿论像楚风这样的精英,那他对自己的说教,用意又是什么呢? 第92章 边洪凯的怀疑 楚风离开会议室后,并没有立刻走远,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会议室紧闭的大门,然后粲然一笑,这才回到边洪凯的办公室。 “小风,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边洪凯站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到楚风面前,开口问道。 “呵呵,简单的几句说教能有什么收获?”楚风微笑着说道,“不过我在这个小家伙身上还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沉着,冷静,遇事不慌,心中有数,这些职业特工该具备的基本要求,他都具备了,而且心里能藏住事,这在他这个年纪就是很难得了”, “如果他没有其他的身份背景,那么假以时日,其成就必定在你我之上,这也让我看到党国未来的希望”。 “哦?”听到这,正准备坐下的边洪凯就是一愣,“小风,我可是第一次听你如此夸赞一个后辈啊”。 “大哥,这道谈不上什么夸赞,或许是因为我们有相似的经历吧” “我也曾跟你说过,去年我刚到襄城的时候,红党还占据这里,当时的站长佟荣公为了逼迫王墨阳,安排人撞伤了他的弟弟,这就成为了当时红党围剿我们的导火索”, “虽说是王墨阳救了我,但是事后,我总感觉到蹊跷,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红党刚准备动手,我就被卖炭的叫到后院结账,出事了,正巧在后门又遇见他,碰巧有救了我”, “这只是其一”, “其二,他叔叔的身份毋庸置疑,肯定是红党,而且从头反正之后的表现来看,他王树斌从来就不是什么伪军,而是红蛋早就埋下的钉子,接着抗战胜利的时机,再有崔超和王墨阳出面做做姿态,得以回归组织,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那王墨阳到底知不知道他亲叔叔的真实身份呢?” “其三,就算王墨阳和崔超算是对襄城的光复有着功劳,红党但是没有追究他们以往的事情,可是后来崔超逃跑了以后,他为什么还是安然无恙呢?这说不过去吧”。 直到现在,在自己最信任的好兄弟楚风面前,边洪凯才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怀疑说出来,由此可见,能够成为特务中的精英,那就没有白给的,或许在当初特定的局势之下,边洪凯对于王墨阳的救命之恩确实十分的感激,但是随着局势的发展,国府逐渐占据了东北战局的优势,局势也相对稳定下来了,这个时候边洪凯开始仔细考虑身边人的问题了,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王墨阳身上还真的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也无法让人理解。 而今天楚风跟王墨阳的谈话,就是边洪凯甄别王墨阳的一种手段,要知道,这个楚风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以低于边洪凯官职的出身,到如今成长为跟他军衔相同的特派员,自有其过人之处,再从其抓捕张波,迫使他与军统合作的手段来看,楚风不管是心智,还是手段都飞一般人可以比拟,有他出面进行甄别是最合适的,如果连楚风都看不出漏洞来,那可能真的就是自己多虑了。 听边洪凯说出三个疑点之后,楚风只是淡然一笑,“大哥,都说是八年抗战,但是东北的抗战却是十四年,想他当初还是一个警校学生的时候就被发展成了我们的人,而且在以后的工作中,所作所为也没有一个专业的领路人,就是跟着那个破落户王刚一起,他能学到些什么?” “但是,不管是在总部的电报里,还是在当初东北方面的相关记录中,王墨阳完成的任务,基本上都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完成的,那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此人确实能力出众”, “你怀疑他叔叔的问题,这点其实,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他叔叔是做什么的?那是红党的潜伏人员,说白了,跟我们是同行,而做这一行的都知道,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至于他一个侄子,又怎么能知道呢?” “至于说,襄城光复时,王树斌利用了崔超和王墨阳,这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说道崔超的问题,你都能看清楚两人之间的区别,那红党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大哥,打消顾虑吧,就算他真的有什么问题,只要是做的不太过分,没有危害你的利益,又何必太计较呢?更何况,在襄城站,你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可以信任了”。 “小风,你变了”,边洪凯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接着说道,“以前你的眼里不揉沙子,但凡有一丝可疑,都不会轻易放过,但是现在,哎……” “小风,不行的话,就换个环境吧,别在这个圈子里了”。 楚风伸手理了理头发,一副满不在乎态度,说道,“大哥,我为什么要离开?就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可以看到人性的劣根性吗?” “不,你错了,我是不会走的,我就是要看看,这人,再坏能坏到哪里去?我一直相信,只有先总理的三民主义才能救中国,现在我依旧这么认为,主义是不会错的,只是人变了,所以,我就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却改变这些人,如果不能改变,我就消灭他们,我愿意做这个主义的卫道者,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大哥,所有人都变了,但是我没有变,我依旧是哪个在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的小风,只不过现在的战场,不仅仅是国红之间的战场,还有与那些忘却本分的党国败类之间的战场”, “如果非要用鲜血,才能扞卫我们曾经的理想,心中的主义,那就从我楚风开始吧,我会微笑着迎接这一切,楚风不死,主义不亡”。 “小风,你这又是何必呢?” 是啊,这又是何必呢?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是纯粹的人,一旦认准了方向,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还是一往无前,但是楚风的理想,楚风的信仰这的就会因为他的无所畏惧而得已实现吗? 第93章 悲催的崔超 “行了,大哥,我这都要走了,你就别这副表情了”,楚风安慰着替自己担心的边洪凯,一边接着说道,“走吧,我陪你在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特务科科长,让他再跟你说说他曾经的学生,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听到楚风这样说,边洪凯便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了,自己的这个兄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既然这样,那就随他去吧。 想到这,便站起身来,跟着楚风一起往外面走去。 说到崔超,此时已经成为了阶下囚,就被关在他曾经的家里面,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原来当初,崔超在火车扔给王墨阳二十根金条后,就等待着国府的召唤,他对自己的学生十分的信任,相信他会全心全意为自己周旋此事的,所以在他看来好的开始已经是成功的一半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却是,他的学生王墨阳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也将所有的金条都交给了自己的上司边洪凯,让他来操作此事。 可是边洪凯既然能有楚风这样的生死弟兄,自己岂能会是一个贪财之辈? 对于别人或许他还会网开一面,但是对于崔超,他却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心思,要知道警察局特务科作为宪兵队的直接下属单位,在抗战期间肩负着清扫一切抵抗分子的任务,而崔超作为其主要负责人,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可以说他自己的顶戴花翎都是用烈士们的鲜血染红的。 现在抗战胜利了,就想用金钱来洗刷自己的罪行,在混个好的归宿,谋个前程,那不是痴心妄想吗? 所以,当楚风抵达襄城之后,为边洪凯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充当边洪凯的使者,带着两名随从亲赴大黑山,以襄城军统站副站长的职位为诱饵,将崔超骗到了山下,随后而来的就是驻军的大规模围剿,将盘踞大黑山多年的这会土匪一网打尽,一个未留。 当崔超意识到上当受骗之后,自己已经成了阶下囚,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直到这个时候他都想不明白,问题到底是出在哪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了眼,是王墨阳出卖了自己? 回到襄城后,边洪凯十分体贴的,将原来崔超住所的卧室改造成了一间牢房,就将他安顿到了那里,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解决,倒也没受什么虐待,有专人照顾,只是失去了自由。 可是崔超哪知道啊,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边洪凯的眼中所有的汉奸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用他们自己的鲜血来洗刷自己曾经的罪恶,现如今这样养着他,就像是养着一头猪,得养肥了才能动刀子,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当时楚风发现了程海涛以及红党的联络点,那才是大事,根本不上他。 直到现在,楚风在襄城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并且已经在红党内部成功的埋下了一条线,这才到了收拾他的时候。 当边洪凯和楚风出现在崔超面前的时候,崔超恍若隔世,这些天来,虽然吃喝不缺,可是就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 “边站长,楚长官,你们不地道啊”,此时的崔超仿佛又找到了曾经特务科长的感觉,还想着用自己的语言艺术来获取二人的重视, “我是真心投诚,你们却如此待我,是不是有违国民政府的政策呢?” 边洪凯和楚风,看着崔超还有心思惺惺作态,不由得相视一笑,边洪凯开口说道,“那崔科长以为我们该如何去做呢?” “边站长,我就很好奇,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是我给的筹码还不够吗?不够你可以说啊,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崔超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你为什么不认为是你的学生王墨阳出卖了你呢?他将你在抗战期间如何杀害抵抗分子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出来,要不然,你以为就凭他一个曾经的潜伏人员就可以坐上襄城站行动队队长的位置吗?”楚风在一旁接过话头,反问道。 “哈哈哈”,崔超放声大笑了起来,“如果你不这么说的话,我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但是楚长官,你忘了一件事情,我们从根上说都是同行,当初我的所作所为无非也就是为了活下去而已,更何况你们才认识墨阳几天,我可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是他的老师,那孩子就不是这样的人”。 “哦?这么说来你对王墨阳十分的了解了?”边洪凯问道。 听到这,崔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看着两个人露出了讥笑的表情,“呵呵,二位,我算明白你们为什么留我到今天的原因了,是你们对墨阳还不放心啊”, “哈哈哈,还真是可笑,没想到我们师生二人的境地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处”, “你们二位啊,可能在敌后工作的时间比较长,也算是军统中出类拔萃的角色了,可是在审讯这一块还差的太多太多了,就你们这一套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说到这,崔超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我这辈子就是在研究怎么审讯犯人,就你们俩这点水平,连墨阳都赶不上,还到我这耍心眼来,真是可笑”。 崔超的一番话,还真的说到了这两个人的痛处。 “崔超,既然你知道我们想要得到什么,就老老实实的说出来,那样的话,或许我们还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边洪凯也不再遮掩什么,直接让崔超知道他的结局是什么。 “呵呵,看来边站长终于忍不住了,我的结局在被你们骗下山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崔超微微一下,并没有半点恐惧,“我只是希望,我说了之后,你们不要在去寻找我的老婆孩子,他们跟我的事情无关,就让他们隐姓埋名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吧”。 “这个没问题,我们不搞株连九族那一套”。 “嗯,那好吧”,接着崔超并没有评价王墨阳这个人,而是将自己认识他以来这十多年二人经历的事情,以旁观者的角度,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最后,说了一句,“至于王墨阳到底是什么人,我相信二位有着自己的判断,我不做任何评判”。 第94章 楚风谈话的目的 属实,崔超说的事情就是平铺直叙,不站在任何一个人的角度,不掩饰任何问题,只是直来直去的说出这些年王墨阳身上发生的事情,无论是谁从这些话语中都听不出任何一点毛病来,这完全就是一个屌丝的逆袭记,从一名初出警校的的小巡警,在恩施的提拔下到特务科工作,又升任小组长,一步一步走来,都是有迹可循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可也正因为这种有迹可循,不但没有打消边洪凯心中的怀疑,反而更加加深了这种怀疑,是啊,王墨阳的人生轨迹如此的简单,那他又是怎样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加入军统的呢?这一身本领又是跟谁学的呢?是,在军统的名册上有他说的那位警校教员,可是此人已经被列为失踪人员,所谓的失踪就是意味着此人可能已经被杀害,只不过不被人知道罢了,至于说其他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微乎其微。 “呵呵,怎么样?边站长,你听出点什么来了吗?”崔超笑着看向边洪凯,满脸的意味深长。 “嗯,崔科长到底是专业人士出身,说话井井有条,一句有辨别意思的话都没说,可却处处似有所指,不但没有打消我心里的怀疑,反而使我的疑心更重了”,边洪凯点了点头说道,扭头看向身旁的楚风,“小风,你怎么看?” 楚风微微一笑,“该说的话,崔科长都说了,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们走吧,让崔科长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他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自己手中,我们就不要再耽误他的选择了”。 “嗯,也好”,边洪凯点点头之后,便和楚风一起离开了屋子,并且吩咐下面的人,要好好照顾崔超的生活,但是依旧不要跟他说任何一句话。 另一边,王墨阳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让曲东和付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后,曲东拿着文件袋和付强一起出现在了王墨阳的办公室。 “来了,稍等一会”,王墨阳并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看着没看完的文件,其实手中的文件并没有那么重要,王墨阳这么做只是一种姿态,意思是告诉二人,要记住在行动队谁才是大王。 过了好一会,王墨阳才合上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了看两个人,开口说道,“嗯,你们来啦,坐吧”。 两个人并没有坐下,曲东向前走了一步,将文件袋放到了王墨阳的桌面上,开口说道,“王队长,这是这段时间,楚先生带着我们一起参加的两次行动的所有内容”, “关于红党联络站,由于行动失败,所以资料也比较简单,只有事情的大致经过,另一份是关于红党张波的所有一切,包括他在石家庄的一些事情”, “按照楚先生的意思,我们已经讲这些资料整理归类,关于石家庄方面红党的基本情况,已经由站长转给了他们,据说当天就开始,除了极少部分人员逃离,整个石家庄地下组织彻底被清剿”, “剩下的这部分资料是张波来到襄城后的一些事情,以及他跟襄城红党的接头时间、地点等信息……” 听完曲东的介绍,王墨阳不由得点了点头,心里赞叹,这个楚风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短短的大半个月时间,带着并不熟悉的属下,不仅仅破坏了红党的联络点,而且还抓捕了一名共党,并且成功的使其变成自己手中的筹码。 “嗯,不多”,王墨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关于这个张波的事情,我不插手,你们俩继续负责”, “队长,我们……”曲东刚要开口解释。 王墨阳抬起手来,挥了挥,“你们不用多想,之所以让你们俩负责,是因为你们熟悉这个案子,也熟悉张波这个人,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了解就横叉一脚的话,那就不是简单抢功劳那么简单了,而是对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影响你们的思路”, “你们两个放心去做吧,出了成绩是你们俩的,出了篓子,我负责,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说到这,王墨阳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你们去忙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是,多谢队长栽培”,二人站的笔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才离开王墨阳的办公室。 王墨阳默默的站起身,站在窗前,向远处望去,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尽管他早已经从程海涛传递过来的情报当中,知道了楚风的基本情况,但是今天楚风跟自己的一番谈话,更正确的一些说,那就是单方面的教导,听着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但是处处都透露出这并不是一次毫无意义的谈话,更像是在暗示着一些什么,那到底是在暗示这什么呢? 这一点,王墨阳始终没有想明白,楚风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之处,但是他的话在平铺直叙之中显示出的那股大气磅礴,却深深的打动着人心,将家国情怀体现的淋漓尽致,就算是对红党也没有一句贬低之词,或许这就是一个人的修养,与人格魅力吧。 就在刚刚,王墨阳还有这一股想直接去见程海涛的冲动,想着只有两个人取得直接联系,拿在今后的工作当中,才能更好地配合,发挥更大的作用,这种急迫感是自己从来没有过得,也是从来没有想过的,毕竟地下工作有着其特殊的组织程序,特殊的工作性质,并不是几个人面对面的去商量怎样与敌人斗争,而是需要一种默契,一种你不说,我也知道该做什么的默契。 那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呢?此时静下心来的王墨阳,算是彻底想明白了,问题就出在今天跟楚风的谈话上,就是被他的话语所煽动,导致自己热血冲头,想着将自己的这一份热血与人分享…… 想明白这些之后,王墨阳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原来楚风看似教导的谈话都是虚幻的,所为的只是一个目的,试探自己。 第95章 暗斗(一) 当王墨阳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心里彻底通透了,好吧,既然你边洪凯和楚风精心为自己布了这样一个局,那自己不好好表演一下,不就浪费了这两个人的心血了吗? 想到这,王墨阳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刘嫂,若兮在家吗?” “啊,姑爷啊”,电话另一端的刘嫂接到电话后,感到十分的惊讶,自己到襄城也有段时间了,这还是王墨阳第一次主动往家里打电话呢, “小姐,小姐,姑爷来电话啦,找你的”。 王墨阳在电话里就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不用问肯定是李若兮穿着自己心爱的小皮鞋,像开心的小鹿一样,从楼梯上往下跑呢。 “喂,墨阳吗?你怎么想起来往家里打电话啦”,李若兮娇喘着问道。 “呵呵,若兮,怎么今天又没去上班吗?”王墨阳听见李若兮的声音,不由得心中一暖,想到现在每天都有一个人,在一个叫做家的地方等着自己,心中就十分的甜美。 “才不是呢?”李若兮俏皮的说道,“人家上午一连上了四节数学课,下午是没有我的课了,我才提前下班的”。 “好,好,李老师上课辛苦了”,王墨阳像是哄孩子似得说道,“前两天你不是说在西大街看见一家店的婚纱很漂亮吗?” “正好,我这下午也没什么事情,我开车回家接你,我们去一起试试婚纱吧”。 电话另一端的李若兮听到王墨阳这样说,不由得脸色一怔,但是声音依旧没有改变,娇嗔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我都说过多长时间了,你猜想起来啊”, 接下来就是夸赞似的数落,“你说你,在我们家怎么答应父亲和哥哥们的,说是要照顾好我的,你可倒好,一回到襄城就去上班,今天有事,明天有事的……” “好啦,别说了”,王墨阳及时打断了李若兮的话语,然后说道,“你在家换衣服吧,我这开车回去,最多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其实,王墨阳在电话里提到试婚纱这件事情的时候,李若兮就知道事情不对劲,自己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看婚纱,那王墨阳此时以这个借口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突发的事情发生,他想以这个借口脱身,另外也是告诉自己电话线路有可能不安全,不要多问什么。 所以李若兮尽管心里十分的着急,但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疑惑之情,话赶话的埋怨起王墨阳只顾着工作而冷落了自己,语气、神态、内容无不显示她娇娇大小姐那点小任性,小调皮…… 这样就算是有人在监听,也不会有什么收获,顶多可以算做是小两口之间秀恩爱罢了。 挂断电话后,李若兮站在原地想了想,也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索性便真的上楼换衣服了。 而王墨阳对于李若兮在电话里滴水不漏的配合也是十分的满意,没想到,一趟沈阳之行,二人之间的默契度还真的是越来越高了。 当王墨阳转身下楼,开着汽车,离开院子的时候,二楼电讯室的窗子后面,正有两双眼睛看着逐渐远去的汽车,一言不发。 “沿途的人员都安排好了吗?”边洪凯回到办公室以后,转身对跟在身后的人说道。 “站长放心,沿途、以及婚纱店附近都安排了人手”,那个人开口说道,“人手都是我从保安大队纠察队带来的,都是生面孔,没在局里露过面”, “嗯,那就好,你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报告”。 “是” “大哥,这一整天了,我们就围着这小子转,有这个必要吗?”楚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懒散的开口说道。 边洪凯绕过办公桌,做到自己的椅子上,掏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根烟,将烟盒扔给楚风,这才开口说话,“要不是你小子来襄城这一趟,我还真就没有合适人手对王墨阳甄别一番,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索性彻底甄别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如果,他真的清白,我会给他加加担子,要不然一个行动队队长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这像什么话?” “要是真有问题,也正好趁现在他羽翼未满除了他”。 说到这,边洪凯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表情,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将剩下的大半截直接按在了烟灰缸里,“小风,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难处,那个副站长马和,你也见到了,这家伙一肚子心眼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方神圣,站里的事情从不过问,整天关着门,待在办公室里,按时上下班”, “你说他清心寡欲,别无所图,打死我都不信,但是你就是摸不到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孙铁柱。陈晓光为首的河南帮,正事不干,随时想着抢班夺权”, “如果这个王墨阳再有问题,那哥哥我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所以现在我心里也十分的矛盾,既担心他有问题,又怕他有问题,哎,真他妈的难弄”。 与此同时,王墨阳已经接到了李若兮,二人开着车子,并没有停留,而是直奔目的地,西大街的美丽人生婚纱店。 而他们不知道的却是沿途不止有一双眼睛在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墨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接我?”直到这个时候,李若兮才问出来自己内心的疑惑。 王墨阳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说道,“站长对我起疑心了,你还你的前几天程海涛情报里说的那个楚风吗?” 李若兮点了点头,看着王墨阳的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而这一幕也已经落到了外面人的眼中,并用相机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刻,给人的感觉,就是开车的男人在侃侃而谈,而副驾驶的女伴这时满脸崇拜的看着男人,这个效果比摆拍的可要真实多了。 汽车内,王墨阳正跟李若兮讲着上午发生的事情,并且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第96章 暗斗(二) 听着王墨阳的述说,尽管李若兮依旧面色平静,可是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个边洪凯会采用这种办法给王墨阳下套,而且听王墨阳的意思,那个楚风绝非易与之辈,既有着自己的信仰,又有着极其高超的行动能力,最主要的是他的言语有着极强的煽动性,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他的陷阱,与其说是阴谋,不如说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跟你说透了,事情也摆在了桌面上,等着你去选择,一个不小心,选择错误,那可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王墨阳的讲述平铺直叙,并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为的就是不将李若兮带入角色,以免分析出现误差,一直有这种方式的讲述既可以让李若兮身临其境,又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这样的话,两个人的判断相互一印证,基本上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听过整个事情的经过,李若兮不由得轻轻将手放到了王墨阳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背上,以表达自己的关心和安慰,可是正在沿途监视的特务却误以为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亲密接触。 “墨阳,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李若兮轻声的说道,“听了你的讲述,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楚风,看似正直的外表下隐藏这一刻七窍玲珑心,将所有的一切可能性都算到了骨头里,就等着你犯错呢”。 “就像你说的,他多次表达对程海涛,对红党的敬意,或许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对你说出来,却是包藏祸心,让你放松对他的警惕之心,跟他共情,这样的话,一旦你有问题,就会第一时间跟程海涛见面,跟程海涛印证一下他的说法,或者思考对策,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顺着你的思路,抓捕程海涛,并且将想成的地下组织一网打尽”, “至于说那个刚从石家庄把组织关系转到襄城的张波,更是一个肥硕的诱饵,换个角度想,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这个张波还没有与襄城的地下组织建立联系的话,那他现在就是最危险的存在,如果你真的是红党肯定会冒险通知襄城的组织,或者想办法除掉这个叛徒,以规避风险”。 “一旦你这样做的话,那他们的收获将是巨大的,就算张波真的被干掉,对他们来说也是成功的,毕竟张波已经将他所知道的有关石家庄方面的情报和盘托出,在襄城又没有跟组织接触上,用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鱼饵,甄别出行动队队长这一条大鱼,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是成功的”。 “如果你真的是红党,那这个张波就是你的试金石,如果你不是红党,那这个张波就是你表现自己能力最好的舞台,你可以顺着这条线,一句破获襄城的地下组织,这样的话,成绩虽然是你个人的,但更是整个襄城站的,从此你将受到重用,成为边洪凯最得力的臂膀,也是他对抗那个所谓南阳帮最有利的武器”。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无论你怎么选择,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损失”, “现在处境最难得就是你,怎么做都是错,不做更错,墨阳,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听完李若兮的一番见解之后,王墨阳先是心头一喜,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搭档并不是向外人看的那样就是一个花瓶,富家小姐,它有着自己的一套思维逻辑,可能这就是学数学人的思维方式吧,习惯性的将点连成线,再织成网,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 紧接着就是发愁,是啊,就像李若兮说的那样,人家现在已经将两头都堵住了,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是错,总不能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份,真的顺藤摸瓜,沿着张波这条线抓捕自己的同志,用他们的生命来保护自己吧。 不,这绝对不可能,就算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也绝不能做出那些叛党叛国的勾当来。 但是,那又如何破局呢?总不能就这样拖着吧?就算自己真的想拖延下去,那边洪凯和楚风会给自己拖延的时间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们肯定会留后手,逼迫着自己做出选择,只要自己一动,自己的所有底牌就都暴露了,那最终的结果,一个就是自己逃离襄城,辜负组织上对自己的期望,宣布任务失败,另一个,就是继续周旋,可是现在自己最缺的就是继续周旋下去的筹码。 就在王墨阳怎么想着都没有结果的时候,汽车来到了婚纱店门口,王墨阳停下了汽车。 “墨阳,既然我们是来试婚纱的,就要高高兴兴地,至于下一步怎么去做,我有了点思路,我想想再跟你说,现在高高兴兴地下车”,李若兮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微笑着说道。 王墨阳也是聪明人,已经意识到,边洪凯他们就是想让自己先乱起来,那样就会露出破绽,现在既然若兮说有了思路,那就索性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就安安心心的陪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试试婚纱,换句话说,最坏的结果不也就是一死吗?那又怎样?革命者从不缺少赴死的决心,还有浪漫主义革命情怀。 那自己就先浪起来,剩下的事情,回头再说。 “王警官,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王队长,你这是过来挑选婚纱的?”,店里的经理,看见走下车的一对璧人,赶紧迎了出来,微弓着腰身,满脸堆笑的问道。 “呵呵,你这个李胖子啊”,王墨阳笑着拍了拍经理的肩膀,说道,“到你这当然是挑婚纱的,要不还能是吃饭啊”。 然后,一直李若兮,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你要把你们店里最漂亮的婚纱都拿出来给她试试,不许藏心眼,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王队长,看您说的,您二位来了,就是店里最尊贵的客人,我必须将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保管王队长、李小姐满意”, “二位里边请……” 第97章 暗斗(三) 就在王墨阳和李若兮在婚纱店里喜气洋洋的试着不同的婚纱时,现场的情况沿着电话线,时不时地传递到边洪凯的办公室,而且在沿途负责监视的特务也将瞬间抓拍的几张照片冲洗之后送到了边洪凯的办公桌上。 “啧啧”,楚风一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边啧啧夸赞,“这小两口还真的是郎才女貌啊,看看人家这亲昵的样子,我都恨不得年轻是谁,再谈异常轰轰烈烈的恋爱”, 说着,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说道,“你看这位姑娘,看着墨阳的眼光,全是满满的爱意,真的是让人羡慕,这臭小子还真是好福气,从哪找的这么漂亮的未婚妻”。 边洪凯瞪了楚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让你看相片,是想用你的专业眼光从中发现些什么,不是让你看人家姑娘漂不漂亮,你态度端正点行不行?” “那有什么好看的,你没看出来吗?这些照片显然都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表情自然,情感流露没有做作,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个人感情深厚,你侬我侬”, “大哥,我看你真的是多虑了,曲东和付强也汇报了,人家王墨阳对张波的卷宗根本不感兴趣,只是草草的翻了一下,我都怀疑,他看没看清楚,而且明确的表示,这件事情他不了解,不插手,都交给曲东他们两个人负责,这就是聪明,这已经是很明确的表示了,出成绩,少不了他那份,毕竟两个人都是他行动队的人,一旦没有结果,那责任人家也不担,推个干干净净,案子是我带人办的”, “这小子真实属泥鳅的,滑不留手啊”。 “嗯,墨阳是很聪明”,说到这,边洪凯心里也有些替王墨阳高兴,同时也为自己有这样的手下而沾沾自喜,“那你的意思,甄别工作到此为止?” “呵呵,怎么可能呢?”楚风一仰脖,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然后将酒杯放到茶几上,这才接着说道,“越是这样聪明的角色,越要好好地甄别,至少我没离开这三天,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墨阳身上没有突破口,就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找找事情”, “你不是说她是一名小学老师吗?不行的话,安排人,明天在她下班的路上搞点事情,看看墨阳怎么处理”。 “对自己人,至于这么下做吗?”边洪凯不悦的反问道。 “下作?什么叫做下作?只要能够确定王墨阳的身份,就算这小姑娘死了又能怎样?他没问题更好,大不了再重新找一个,年轻人嘛,忘记的快”,楚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接着说道,“万一他有问题,这小姑娘就算是先走一步了”。 听闻此言,边洪凯大吃一惊,赶紧出声阻止道,“这个可万万使不得,你知道这姑娘的身份背景吗?你一旦伤害了她,那可真就是把天捅破了,你我谁都脱不了干系”。 “哦?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小姑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楚风毫不在意的说道。 是的,这个楚风就是这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私底下却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说他是信仰的殉道者,这点没有错,只不过他为了他所谓的信仰,做事毫无底线,只求达到目的就行,张波一家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 “哎,小风,你不能走想着剑走偏锋,那样的话或许是达到目的的最快方式,可是也是最容易伤到自己的”,边洪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李若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是沈阳李家的小闺女”, “你知道襄城有个张家得罪不起,那就应该知道沈阳还有两家人得罪不起,一个云家,另一个就是李家,他们三家三位一体,出面说话的就是张家大公子,尽管他很少回襄城,但是他在襄城,甚至整个东北的影响力还是十分巨大的”。 “你是说久居天津养病的那位爷?”听到这,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楚风也是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位张家大少爷可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起的,就在抗战刚刚结束的时候,孔家大公子想要强取他在上海的产业,都碰了一鼻子灰,而张家大少爷也在美国人的保护下,平安的离开了重庆,自己可没有孔家大公子那么硬的后台,真要是把那位爷爷惹出来,弄死自己都是白死。 “嗯,杜将军初到东北的时候,第一个拜访的就是襄城的张家,紧接着回到沈阳,云家、李家挨个拜访,这也是我迟迟没有对王墨阳进行甄别的原因,一不小心,事情就无法收场”, “换句话说,就算他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只要李家还认他这个女婿,那么他的处置权就不在我的手中”。 此时,天色已经到了傍晚,王墨阳和李若兮试完婚纱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开车来到了西海兴饭庄,要了一个单间,吃起了晚饭,负责监视的特务只能在邻近包厢的大厅里简单的叫了两个菜,点点肚子,还吃的只心疼,没办法西海兴既然是襄城最好的馆子,饭菜口味自不用提,可是价钱也是最好的。 “若兮,现在可以说说我该怎么破题了吧?”王墨阳一边夹着菜一边问道。 李若兮将口里的虾仁咽下,这才开口说道,“这还不简单,等回家我给张大爷打个电话”, “你们站里不还关押着一个孔家的人吗?让张大爷安排一下,就以这个人为突破口,把事情闹起来,既然他现在设局甄别你的身份,那好啊,我们就让张大爷以要人为借口,反将他们一车,我倒要看看襄城站怎么破局?边洪凯和楚风怎么破局?” “你可别忘了,他们已经得到文长官的承诺了,这件事情文长官会出面的”,王墨阳还是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墨阳,那你也别忘了,这个人既然是孔家的狗,就不是让人轻易拿捏的主,文长官出面也要考虑孔家的感受,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再加上张大爷,那他文长官爷要掂量一番,他能不能同时应对来自孔家和张家两家的压力”, “到那个时候,边洪凯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处理你的事情,至于那个楚风最好识时务,要不然想这么轻易的离开东北,哼,他也就是想想”, 说到这,李若兮的美瞳来,冒出一缕精光。 第98章 登门张家 王墨阳和李若兮吃过晚饭之后,便离开了包厢,走到前台去结账,王墨阳指了指包厢门口那桌的两个人,开口跟前台说道,“那两个人,再给加两个肉菜,一斤小烧,算算多少钱,我一起结了”。 原本,王墨阳还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啊,还是在离开婚纱店的时候,才无意中发现的,尽管都是些生面孔,可是以王墨阳的职业触觉来看,还是一眼就发觉了他们的身份,但是并没有当场拆穿,而是该干嘛干嘛,现在已经吃的饱饱的,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也是该揭穿他们的身份了。 结过账之后,王墨阳拉着李若兮的手,走到了桌子旁边,开口说道,“两位兄弟,辛苦了,跟着我小半天了,是这,我给你俩添了两个菜,要了一壶酒,你们慢慢吃,慢慢喝,吃饱喝足之后,跟你背后的人说声,就说我王墨阳感谢他一下午的保护,费心了”。 说完,王墨阳微微一躬身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转身和李若兮一起离开。 而这两个人哪还有心思继续吃喝啊,也是面红耳赤的匆忙离开。 很快,依旧等在办公室的边洪凯和楚风便得到了消息,对此也只能摇摇头,毕竟相互之间还留有一丝余地,并没有撕破脸皮,王墨阳没有追问背后的人,而自己安排的人也就是仅仅跟踪监视而已,没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情,既然被发现了,那现在这个结果就是做好的。 “墨阳,你什么时候发现被跟踪的?”一上车,李若兮便好奇的问道。 “刚出婚纱店的门,我就发现了”,王墨阳一边调转车头,一边说道,“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就他们这点小把戏,还真不够看”。 “哼,看来还真的是给他们脸了”,李若兮十分气愤的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墨阳,现在天还不晚,我们不回家了,直接去张家大院”, “我还真就不信了,还真以为在襄城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行啦,若兮,这天就不早了,老人家习惯了早睡,这个时间去打扰不合适”,说实话,并不是王墨阳不想请张老爷子出面,但是想归想,要是真的求上门去,那心里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在自己小时候,张老爷子就是襄城的头面人物,到了最近这些年,张家少爷青出于蓝胜于蓝,不要说在襄城,就是在整个东北甚至全国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张家的地位更是显赫无比,别说自己这样的一个小小的襄城站行动队队长,就是达官显贵想要登门拜访,都需要提前预约,现在两个人就这么冒失的登门,确实是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当初我来襄城的时候,就跟着云家姐姐一起住在张家,你听我的,我就说是想云家姐姐了”,李若兮执拗的说道。 王墨阳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调转车头,开往张家,路上买了点水果、点心。 不到二十分钟,汽车停在了张家大院的门口,王墨阳下车提着东西,李若兮则是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时间不长,“吱”的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李若兮一看,笑着叫了声,“四哥,云姐姐回来了吗?” “呵呵,是你这个小丫头啊,赶紧进来吧?”说完,这个被称为四哥的男人一侧身,让开了门口。 李若兮回过头来,冲着还站在车边的王墨阳招了招手,王墨阳这才提着东西走了过来。 四哥上下打量了王墨阳一番,这才开口说道,“早就听说李叔叔的女婿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四哥伸出手来,王墨阳赶紧快步向前,也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四哥的手,自我介绍道,“王墨阳,四哥,请多关照”。 “呵呵,小伙子客气了,军统襄城站的行动队队长,还需要我关照?”四哥打趣的说道,“云涛,今后我们要多亲多近”, 说着一直李若兮,“这丫头从小就住在我们家里,跟我亲妹妹一样,有些任性,你还要多多担待”。 “四哥”,李若兮不愿意的叫了一声。 “呵呵,好了,我不说了,赶紧进屋吧,老爷子和小妹都在家呢”。 二人跟在四哥身后,走进了客厅。 “张叔,若兮带着女婿来看您来了”,刚一走进客厅,云涛便打趣的说道。 “张大爷,云姐姐,我来看你们来了”,李若兮蹦蹦跳跳的完全一副小女孩的样子来到了沙发跟前,撒娇的说道。 “嗯,李家丫头,难为你还记着我这个老头子,说说吧你都多长时间没登门了”,老爷子靠在沙发上慈祥的说道,然后看着手中提着礼物的王墨阳正局促站在一旁,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王墨阳吧,到这了别拘束,坐吧”。 王墨阳一听,赶紧深深地鞠了一躬,“你好,老爷子,墨阳冒然登门,还请见谅”, 然后有冲着坐在一旁的云家大小姐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云小姐”。 “嗯,坐吧,墨阳,都是家里人,不用客气”,云小姐微笑着点点头说道。 “你们聊吧,我出去接着跟他们喝点”,说完,云涛便转身离开了。 “若兮,说吧,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情吧?”云家大小姐就如传说中的一样,说话办事干脆利落,不遮不掩,颇有男子风格。 李若兮一听便撅起了嘴唇,拉着身旁张老爷子的手,“张大爷,你看看云姐姐又欺负我,没事我就不能看看您吗?” 张老爷子呵呵一笑,老成精的人物了,李若兮这点小把戏当然瞒不过他的眼睛,随便看了一眼二人带来的礼物,陈兴记的糕点,时令水果,一看就是在零时拼凑的,那此次登门就不是专门看看自己这么简单了。 而云家大小姐并没有理会李若兮的撒娇,看样子是对此习以为常了,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王墨阳,询问的意味一览无余。 第99章 云家大小姐的处理方式 王墨阳虽然没有直视云家大小姐的目光,但是 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王墨阳也算是见过些场面的人了,但是面对云家大小姐的气场还是甘拜下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当然是有选择性的讲述,不可能把自己是红党的事情也和盘托出的。 “就这么点事?”听完之后,云家大小姐十分不屑的问道,“你有什么要求?想达到什么目的?直接说”。 这下可把王墨阳给问住了,就连王墨阳自己都没想过自己有什么要求,只是简单的想摆脱这种无谓怀疑和试探罢了,这算是要求吗?想到这,王墨阳感觉自己这次走进张家的大门有些冒失,自己这点小事确实是不值得一提,换句话说,自己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的话,那还怎么继续为党工作,这只能算做是一盘开胃小菜罢了。 “云姐姐”,李若兮看到王墨阳的囧样,赶紧站起身来,坐到云大小姐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可别小瞧了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可是对墨阳的来说却是大事”, “你不知道,墨阳这么多年一直潜伏敌后,默默地为国家做事情,就因为他有一个红党的叔叔,现在襄城站就对他疑神疑鬼的,这不公平”, “还有就是墨阳也没有个家人,现在的这份工作是他拿命换来的,对他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更是对他这么多年为国做事的一种肯定,要是这样都受到怀疑,那就是对他这些年所做一切的否定,是对他整个人生的否定”, “他在襄城无依无靠的,所以,我就拉着他来找张大爷和你给做主了,谁让你是我亲姐姐了?” “你说是不是?” 面对李若兮的无赖行径,云大小姐也只能无奈的翻翻白眼。 “嗯,墨阳,我也叫你墨阳吧”,张老爷子开口说道,“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 “但是,你想没想过,在你从事的行业当中,这仅仅是一次很小的挫折,无非就是不被人认同罢了,或者说,这只是一次例行的甄别,你就疲于应对,那今后你会遇到更加复杂的问题,又该如何应对呢?” “这次我帮你解决了,那下次呢?再下次呢?” “你总不能每次都需要人帮忙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这份工作了,赶紧辞职吧,想留在襄城,就到我这来,不想留在襄城就去沈阳,都不缺你一碗饭吃,就不要成天提心吊胆的了”。 尽管张老爷子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可是说出的话语却并不客气,而是直达事情的本质,说的王墨阳满脸通红。 “老爷子,云大小姐,确实是我唐突了”,听到这,王墨阳实在是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冲着二人微微一躬,开口说道,“这确实是一件小事情,只是我一时没转过弯,心里感觉有些委屈罢了”, “虽说我能力不强,可也是在鬼子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可能是这段时间松懈下来了,心理承受能力有些下降,放心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嗯,那就好,我相信你自己能处理好”,张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 “好了,王先生,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那你就先回去吧,若兮今晚就住在家里了,我们姊妹好好聊聊”,云家大小姐更是直白,直接下了逐客令。 此时的王墨阳已经心里通透了,微微一笑,“老爷子,云大小姐,那我就告辞了,若兮就麻烦二位了”。 说完,王墨阳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而四哥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客气的将王墨阳送出大门,临别之前,四哥开口说道,“老弟,我妹妹说话直来直去,你多担待,你的事情算不得事,明天我到襄城站走一趟就可以了”。 “四哥言重了,就像您说的,小事情,我自己能够解决”,说完,王墨阳再次向四哥表达了协议,然后开着车子离开了。 小事情吗?那要在谁看,对于王墨阳来说,这还真算不得事小事情,如果单纯的被怀疑,被甄别,他还真是有办法去应对,可现在明显不仅仅是怀疑和甄别的问题,他更束缚着王墨阳的手脚,张波这个人的突然出现,不仅仅是会让石家庄方面的红党地下组织损失惨重,更主要的是他的组织关系已经转到襄城来了,只是还没有跟组织上接上头,可他现在已经叛变了,而组织上对此却一无所知,一旦让他跟组织上接上头,那对于辛苦建立起来襄城地下组织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自己知道这件事情了,那怎样通知同志们规避风险就成了头等大事,可是自己就这样一直处于甄别当中,到哪去身后都跟着尾巴,那自己就不能放开手脚,彻底解决隐患。 既然自己今晚的做法已经引起张老爷子对自己能力的怀疑了,那自己只好再另想办法去独自解决。 第二天一早,王墨阳刚到办公室泡上一杯茶,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紧接着耳中便传来了,边洪凯那熟悉的声音,客气当中又夹杂着讨好的意味,“云大小姐,难怪我早上一出门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贵客登门,快里边请,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听到这,王墨阳不由得眉头一皱,赶紧走到窗前向楼下看去,就见云大小姐一席黑色旗袍,尽显高贵,站在车边,站长边洪凯微微躬着身子,笑容满面的他伸手相让。 “边站长客气了,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云大小姐精致的面颊上没有一丝波动,接着说道,“昨天傍晚,有人跟踪我妹妹李若兮两口子,我希望此类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我妹婿是你们站里的人,你们例行公事,按理来说我不该出面说什么,但是我妹妹一个小学老师,胆子小,经不得惊吓,还望边站长看在我的薄面上,适可而止”。 边洪凯听闻此话,顿时面红耳赤,但是依旧客气的说道,“请云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安排专人处理,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那好,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说完,云大小姐转身上车,没有半点停留,呼啸而去。 楼下的边洪凯怔怔的呆立原地。 第100章 撕破脸 云大小姐的形式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隐隐的一番警告,说完便飘然而去,根本就不给你任何解释和辩解的机会,但是就是这短短的几句话,边洪凯作为一个站长还真的必须的听着,而且还必须得照办,或许有人会说,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威信吗?还别说,这就是事实,你可以选择不遵从去试一试,但是边洪凯绝对是一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去尝试的,一次组织内部的例行甄别罢了,既然引出了真神,那就到此为止吧。 “大哥,这女人真带劲”,一直站在边洪凯身后,目睹整个事情经过的楚风此时贪婪地说道, 边洪凯只是回头看了楚风风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便转身上楼了,不是他不想说什么,而是他了解自己这个小兄弟,也就是痛快痛快嘴,做事情还是十分有分寸的,不会对不该打主意的人打主意的。 走到办公室外间,边洪凯对坐在外间的秘书肖韵说道,“去,把王队长请过来”。 “是” “小风,准备一下,明天提前动身吧,也不差这一天了”,走进办公室边洪凯头都没回的说道。 楚风依旧无所顾忌的笑了笑,“大哥,至于吗?一个小女人罢了,怎么着他不满意了,我就得避其锋芒,灰溜溜的离开啊 ?” “别忘了,好歹我也是党国的中校军官,他张家势力再大,还敢对我下手啊?” “再说,别说那个李若兮还不是张家的小姐,就算是,我也没怎么着她,就是安排人跟踪了她半天,更何况也不是跟踪的她,而是王墨阳,这是我们保密局工作的需要,内部审查的必定程序,她管得着吗?” “还是小心为妙”,边洪凯皱着眉头说道,“当初日本人在襄城的时候,这姑娘连日本人的面子都不给,该杀的杀,该斩的斩,日本人都不敢招惹她”, “那是日本人,他张家有贵族背景,现在已经民国了,不追究他们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她还想怎么样?”,楚风依旧不服气。 “美国人的大腿更粗”,边洪凯说的这是事实,张家大少爷跟美国人的交情,在抗战时期就打下了,抗战胜利之后,张家大少爷远赴重庆,原以为是一次朝圣之旅,没想到跟孔家大公子发生了冲突,要不是戴笠让毛人凤出面,恐怕孔家大公子就会被美国人抓进监狱,那可是皇亲国戚啊。 对于这件事情知情的人少之又少,但边洪凯也不是好不根基的人自然清楚其中的详情,其结果就是张家大少爷屁事没有,只是朝圣的事情黄了,返回天津借着修养身体的名义深居简出罢了,那个孔家屁都没敢放一个,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当然这些事情,边洪凯也曾隐晦的跟楚风说过,但是楚风总觉得人云亦云,过分的夸张罢了,并没往心里去。 正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边洪凯坐到椅子上,开口说道。 随之,王墨阳推门而入,恭敬地敬了一个军礼,“站长,楚长官”。 “嗯,墨阳来了,请坐”,边洪凯客气的说道。 “谢,站长”,说完,王墨阳便笔直的坐到沙发上 “呵呵,墨阳老弟,真是好本事,连云家大小姐都受你差遣,果然不一般啊”,楚风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其实楚风心里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自己为党国效劳这么多年,何曾收到过今天这样的屈辱,在一个女人面前一个字不敢说,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就是当初在敌后,自己也没收过这样的委屈,大不了以死相拼罢了,但是现在抗战胜利了,本应该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反而处处掣肘,受人所限,这是何道理? 张家、云家、李家说白了不就是在日占时期为党国私下里悄悄地做点事情吗?那是为什么?无非就是两头下注,日本人胜利了,那他们就是功臣,当过胜利了,他们不被追究罢了,也就是为自己留条后路,可是现在倒好,当过对他们当初的汉奸行为不追究也就罢了,还把他们像祖宗一样供着,这可就说不过去了,就算他们又抱上了美国人的大腿,那又怎样?别忘了,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 所以,此刻的楚风心里极度的不平衡,只能拿话挤兑王墨阳几句。 “楚长官的话,墨阳不懂”,事到如今王墨阳也不打算再做恭良之辈,索性也就把话说开了,“昨天楚长官对墨阳的一番教诲至今犹在耳边,家国情怀,民族大义,兄弟睨墙,主义之争……”, “但是,楚长官所行之事却与您的话语大相径庭”, 说到这,王墨阳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楚长官,请恕墨阳说话不恭,您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法令我十分厌恶,表面上对我委以重任,将张波这条线索交给我,实际上是为了什么?难道我真的是不知道吗?无非就是对我的一种考验罢了,这种手段太低级了,如果到此为止的话,我还可以理解为是长官对我的一种考验和甄别”, “可是在我下午去跟未婚妻试婚纱的一路上,有事安排人员跟踪,有事拍照的”, “我倒想问一句,楚长官,我是日本人残留的敌特分子,还是红党安排的渗透人员,或者你就是想制造混乱,让襄城站陷于混乱之中,以达到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完,王墨阳微眯着双眼,直视着楚风,目光中充满了侵略性。 “呵呵,好一张伶牙俐齿”,楚风呵呵一笑,不屑的说道,“你这番挑唆之词,在我和边站长之间是毫无用途的,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为国流过血的忠诚战士……” 还没等楚风说完,王墨阳抢过话头,“当初的汪精卫也曾引刀成一快,也是中山先生的忠实追随者,其结果呢?” “你?” “我怎么了?本来站里面南阳帮就对站长虎视眈眈,要不是我站在站长这一边,如今的襄城站恐怕早就易主了吧,你不思枪口对外,却一到襄城就搞内斗,是何居心?” 就当王墨阳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边洪凯重重的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好啦,都不要再说了”。 第101章 杀心 王墨阳的言语随着边洪凯的一声断喝戛然而止,但是王墨阳心中有数,自己的一番话,已经在边洪凯的心中扎下了一根刺,作为老牌特务固然也是看中兄弟感情的,但是疑心病却是这个行当中每个人的通病,就算楚风曾经跟随他一起出生入死,但是毕竟两个人已经分开好多年了,尽管楚风到了襄城之后有个漂亮的开局,先是发现红党的联络点,接着又抓捕张波,逼迫其叛变,为破获襄城红党地下组织留下一条线,但是其后面做的事情却是自毁长城。 其实王墨阳十分理解楚风的做法,他还真是完全为了边洪凯考虑,目前襄城站内部的派系十分的复杂,以孙铁柱为首的南阳帮隐隐有了做大的趋势,副站长马和又不知道其根底,代表着哪方势力,而边洪凯这边唯一可以倚仗的也只有王墨阳这个本土派,但是这位楚风,楚特派员却是弄反了顺序,跟他的校长一样,还想着攘外必先安内那一套,想先排除王墨阳的嫌疑,殊不知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内耗,让其他势力坐在一旁看笑话。 当然,这些话,王墨阳不能点透,他只能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事儿,那就是楚风居心叵测。 果然,二人唇枪舌剑一番之后,边洪凯出面阻止了,并没有为楚风解释一句,这就说明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局面,边洪凯也是很不高兴,不管他理不理解楚风的做法,都说明他对这件事情有了意见,这就够了。 “你们两个人一个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是我相信的部下,今天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够让人笑话得了,这还不够吗?”边洪凯沉着脸说道,“小风,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在襄城站如果连墨阳也不能信任了,那我还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墨阳,小风做的事情虽然不是很和时宜,但是他也是为了我,为了站里着想,你也多担待一些”, “站长明鉴,墨阳要是有不轨之心,当初就跟着红党一起走了,不会在襄城留到今天”,王墨阳知道是到了自己表忠心的时候了, “东北抗战十四年,我从警校开始算加入军统九年了,在这期间东北的局势如何紧张都没有动摇我为党国,为组织效力的决心,更加不会在现在这个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再转投红党,那样的话,我的脑袋就是被驴踢了,放着手中的功劳不要,一切从头开始”。 而此刻的楚风看着边洪凯不悦的表情,以及刚才的话语,也不由得有些后悔,你说自己就是到东北这个小城宣布一下军统改组的命令,何苦掺和到人家站里的内斗当中呢?自己本是一片好心,现在却办了坏事,哎,还真是得不偿失,伤害了自己和边洪凯之间多年的情谊。 想到这,楚风微微一下,也是放下脸面,先是冲着边洪凯说道,“大哥,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别见怪”。 “小风,言重了,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边洪凯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让这位小老弟感到不适了,所以语气和善了许多。 接着,楚风又对王墨阳解释道,“墨阳,我安排这一切的出发点是好的,我相信以你的智商,对这点不会有什么怀疑”, “这点我相信”,王墨阳也知道适可而止,再继续纠缠下去,那就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了,而且刚刚在边洪凯心中种下的那根刺也会受到影响。 “楚长官不管是从以往为党国的贡献,还是从资历上来说,都是我辈楷模,我理解您的做法”。 “嗯,那就好”,楚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墨阳,都是男人,事情都过去了,咱就不再提了”, “近期,我就要离开襄城了,等我回到南京,我会跟局座提及襄城的事情,希望他能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对襄城的人员进行一些调整,这样的话也能够让大家把精力用在对付红党上,避免内斗”, “我希望在此期间,你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大哥,不为小人所趁”。 听到这,王墨阳不由得心中一动,要是此事真的成功的话,那襄城站可真的就是铁板一块了,这真的要是到了这个程度,那对红党的地下组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面对的困难那可是成倍的增加。 不行,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那怎么办?对,也只能这样了,楚特派员,既然来了东北,那东北一百五十万平方的白山黑土就留住你,别再离开了,此刻王墨阳动了杀心。 但是,还是拍着胸脯表态,“楚长官,这点请您放心,没有边站长的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可以说边站长就是我的贵人,要不然以我的资历来说,这个行动队队长的位置可轮不到我,是边站长力排众议,我才有了今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墨阳的精彩表演,还真的就缓解了屋子里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笑意重新回到了三个人的脸上,笑声不时地从窗子传出,这可使得楼下办公室的孙铁柱郁闷不已…… “姑爷,你回来了”,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刘叔站起身来打着招呼。 王墨阳点点头,问道,“刘叔,小姐在家吗?” “在,中午就回来了”, “那好,刘叔,你先忙,抽时间我们爷俩喝一杯”,王墨阳说完后直接回屋。 “墨阳,你回来了,云姐姐去你们站了吧”,看见王墨阳走进客厅,李若兮站起身来,关切的问道。 王墨阳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去了,问题也都解决了,若兮,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说完,冲着李若兮使了个眼色,李若兮心领神会,“行,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说完,二人便牵着手,一起向楼上走去,吴嫂看到这一幕,也只能笑着摇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小两口感情还是真的好,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第102章 第一次见面 李若兮随着王墨阳回到房间,回手关上门,开口问道,“墨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先跟程海涛见一面,你可以安排吗?”王墨阳并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王墨阳这样说,李若兮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按照组织程序,你不需要亲自跟他见面,我是你们之间的交通员,如果事态紧急的话,可以由我出面跟他见面沟通”, “墨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对李若兮的担心,王墨阳转过身,双手扶着李若兮的肩膀,开口说道,“若兮,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跟他见面,跟我跟他见面有区别吗?” 确实如此,李若兮和王墨阳的关系已经达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管是李若兮出面跟程海涛见面,还是王墨阳,其结果都是一样的,一旦暴露,谁都脱不了干系。 “那墨阳,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了吗?你非要跟他见面?”李若兮倔强的再次问道。 王墨阳心里明白,如果不把事情说明白,以李若兮的个性和原则性不会同意安排自己跟程海涛见这一面的,所以王墨阳长叹一声,将楚风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人如果就让他这么离开襄城,今后对我们影响太大了,既有能力,有队国府有着谜一般的信仰,而且对我党同志的工作规律有着极深的了解,所以,我打算跟老程商量一下,能不能就把他留在东北,以免后患”, 王墨阳说完自己的想法,便直视着李若兮,等待他的答复。 李若兮听了王墨阳的这番说辞之后,也是沉思了良久,这才说了一句,“墨阳,你就在敌后工作,可能对组织纪律不是很了解”, “组织上是有规定的,敌后人员不能以暗杀为手段进行活动,这一点是铁的纪律,不能破坏”,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情腰间程海涛的话,我不能为你安排”。 “这的不行吗?”王墨阳不解的问道, “不行”,李若兮毫不让步的说道,“组织纪律是不允许违背的,尽管我也知道楚风此人十分的危险,但是纪律就是纪律”。 “哎”,王墨阳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床边上,无力感遍布全身,是的,自己也曾经听说红党的纪律有过这方面的规定,但是没想到当事情临头时,这个紧箍咒却真的不能被打破。 “那好吧,我服从组织上的规定,只是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那又如何?我们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千辛万苦都走下来了,现在面对敌顽就没有信心了吗?”李若兮坐到王墨阳身边,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接着说道,“墨阳,有些斗争手段是我党不屑使用的,一个楚风,还不值得我们如此忌惮,他不是要走了吗?那就是说襄城的事情还在我们控制之中,不要灰心,好吗?” “嗯”,王墨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想见程海涛一面,不是为了楚风,而是为了我们今后的工作安排,毕竟有些时候我们通过死信箱,交流的时效性还是太差了,我总不能总是躲在后面,不露面吧”。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倒是可以安排一下”,李若兮笑着说道,“当初赵叔叔离开襄城的时候就说过,当你有一天主动要求见襄城的同志的时候,就说明了你做好了开始战斗的准备”, “我的小男人,既然你已经做好准备了,那我当然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你个死丫头”,说着,王墨阳一把扳过李若兮的肩膀,火热的嘴唇仿佛寻找到了他的归宿…… 三天后,再把楚风送上火车后,中午十二点,四道街何记饺子馆,王墨阳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程海涛。 “老程,这段时间你的名字可没少出现在我的耳中啊”,王墨阳低声的说道。 “呵呵,看来我的老搭档还是没忘记我啊”,程海涛灿然一笑,打趣地说道,“没想到传说中的雪狐居然是我们的王大队长,幸会,幸会”。 尽管襄城站有不少人见过程海涛,可是他现在的形象怎么也无法让人跟那个杂货铺的小老板联系在一起,金丝边的眼睛架在鼻梁上,唇上有胡颌下有须,提着公文包,上身衬衫,下身西裤,锃亮的乳白色皮鞋,让人一看就是一副洋派形象。 “老程,楚风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王墨阳问道。 “嗯,情报我看过了,不过你也不必过分担心,此人虽然城府极深,颇有手段,但是弱点同样突出,顺风顺水的时候,他往往能够思维活跃,可以说是陷入到极度的兴奋当中,其手段也是难以捉摸,往往做出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在逆风之时,他又陷入到自怨自艾当中,悲观的无以复加,对一切感到绝望,如果此时没有人提醒他,那他昏招迭出,不可救药”, “所以,对他你不必过分担心,就算是有一天狭路相逢了,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说完,程海涛掏出一颗烟递给王墨阳,然后自己也点上一颗,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心里有数就好”,王墨阳见程海涛对于楚风如此了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今天约你见面,除了是相互认识一下,方便后面工作的配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市政府总务科的科长张波,曾经是我们的同志,前段时间被楚风抓获,已经叛变,他交代出不少有关石家庄方面的组织情况,我这段时间一直处于被监控当中,没有办法将情报及时传递,不知道你这有什么消息吗?” 程海涛也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也没有什么消息,不过这个张波在河北的时候曾经有投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他居然能叛变,哎”。 “石家庄方面只是其一,另外还有一点,就是……”,王墨阳将楚风打算利用张波跟襄城地下党联系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程海涛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103章 第一封情报 对于张波,程海涛并不是很了解,还是当初在河北工作的时候出于工作需要,二人之间有着一面之缘,当时留给程海涛的印象就是,这位同志比较健谈,组织能力比较强,办事周密。 所以此刻,王墨阳提起张波叛变的事情,程海涛想了许多。 “老程,关于张波叛变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是很详细,只是知道个大概”,王墨阳叹了一口气说道,“在联络站暴露第二天,张波去联络站找你接头,被楚风带人抓住,与他一起被捕的还有他的妻女,据说是楚风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利用其妻女才使得张波屈服,最后叛变”, “据此可以判断张波的叛变有一定的偶然因素,并不是他主观的原因,所以我认为这一点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哦?墨阳那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利用这一点”,程海涛问道。 “首先,张波的叛变总的来说是逼不得已”,,王墨阳想了一下说道,“在其妻女被挟持的情况下叛变,说明其主观意识还是对此比较抗拒的,这就是我们能够利用的一点”, “楚风不是想借着张波跟襄城地下组织联系上之后,利用其身份取得组织的信任,以达到在我们内部安插钉子的目的吗?” “那我们也可以反其道而为之,同样利用张波叛变这件事情,为我们传递出假情报,用来迷惑敌人,在时机适当的时候,跟张波挑明,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还需要你跟上级联络的时候请示一下”。 “嗯,我会将情况跟上级说明的”,程海涛点了点头说道,“墨阳,你独处虎穴,万事一定要小心,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我们配合,你可以直接到火车站南面的青年旅社,那里掌柜的是我们的一个联络员,到时候你只需要说出我的名字就可以”。 “明白”,王墨阳点头答应,然后又说道,“这两天,从楚风的口中得到一份情报,基本上还是可信的,所以我想请你向上级转达一下,看看我们东北方面是否可以加以利用”, “目前国民政府正在调集大量的军队,对我山东根据地进行进攻,而东北方面的国军几次申请派兵增援,南京方面都没有答复,这个情况你需要尽快跟上级转达,在跟我们其他方面的同志核实一下,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那我们东北方面的部队正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快速地发展群众工作,让我们的基层组织下沉到广大农村当中,尽快建立革命根据地,并且快速发展壮大,让我们的队伍真正的在东北站稳脚跟”。 这也是王墨阳在襄城站站稳脚跟后,获得的第一份情报。 “墨阳,如果这条情报是真的,那对我们的帮助可是太大了”,程海涛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会尽快跟上级汇报,并且核实情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程海涛又问了一句。 “暂时就这么多,老程,现在你在襄城并不是生面孔了,不少特务都认识你,而且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王墨阳担心的说道,“万一哪天,不小心暴露了,请记住保命是第一位的,我会想办法营救的”。 王墨阳的这种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楚风在襄城期间调动了行动队十几个人,具体那些人见过程海涛,谁都不知道,襄城本身就是一个小城市,只是由于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以及日本人在的时候将其打造成了南满地区重要的工业城市的缘故,才倍受重视,但是尽管这样襄城的城区面积并不大。 因此,万一哪天程海涛被特务在大街上碰见,这种可能性还真的不小,所以,王墨阳才嘱咐他,万一被发现或者被捕了,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呵呵,墨阳,放心吧,我会注意的”,程海涛并没有拒绝,但是从他的回答中也不难发现,在党的事业面前,他对自己的生命并不是很看重,时刻准备着为党献身。 对此,王墨阳也没办法深说什么。 二人分手之后,王墨阳返回了站里,不对,这个时候应该称呼为局里,毕竟襄城站现在已经换了名字,叫做:襄城保密局。 王墨阳刚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你好,哪位?” “王队长,我是情报处的孙铁柱啊,你现在有时间吗?有老乡给我捎了两包茶叶,我也喝不了,要不给你送去一包尝尝”,电话里传出情报处长孙铁柱略带嘶哑的声音。 “呵呵,孙处长太客气了,既然如此,那墨阳就却之不恭了,我泡好茶恭候大驾光临 ”,虚假的客套,不止你孙铁柱会,王墨阳同样精通此道。 原来,上午到火车站送特派员楚风离开之后,王墨阳借口约了人,便直接离开了,去跟程海涛见面,而其他人则是直接回了局里,孙铁柱则是一直关注着王墨阳的行踪。 这不,王墨阳的车子刚进院子,他就透过窗子发现了,计算好时间后,王墨阳刚到办公室,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可能有人要问,大家天天见面,有必要专门注意王墨阳的行踪吗? 还真有必要,这段时间楚风在襄城站,弄得人心惶惶,就连一向受到站长边洪凯重视的王墨阳也难以置身事外,要不是云家大小姐在楼下那一出,大家还真的以为岁月静好呢? 楚风会安排人跟踪监视王墨阳,这可把以孙铁柱为首的南阳帮一伙人高兴坏了,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楚风昏了头,并没有帮助边洪凯出手对付自己这一群人,而是将目光盯在了王墨阳身上,这就相当于自断臂膀啊,对此孙铁柱等人冷眼旁观。 这不,前脚楚风刚刚离开襄城,孙铁柱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王墨阳身上,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他拉到自己这一方来,一旦成功的话,那站长边洪凯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就算是不被调走,那也基本上成了摆设。 第104章 孙铁柱的拉拢 正在王墨阳沉思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当当”,紧接着孙铁柱手里提着一包茶叶闪身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墨阳,这不一个老熟人托人给我带了两包茶叶,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喝茶就像牛嚼牡丹一样,也喝不出个好坏来,给你拿来一包尝尝”。 说完,孙铁柱也没刻意,将茶叶放到茶几上,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翘起了二郎腿,悠闲地靠到沙发背。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孙铁柱提着东西登门了,不管怎么说,王墨阳也没有理由给人家摆脸子。 “呵呵,孙处长,实在是太客气了,对于茶叶,我也就是浅尝辄止,谈不上品不品的,只是喝起来嘴里有点味儿罢了”, 王墨阳一遍说着,一遍打开自己的茶叶盒子,给孙铁柱泡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然后自己将杯子填满,坐到了孙铁柱的对面, “孙处长,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到我的办公室来,真是荣幸之至啊”。 “哎,墨阳老弟,这是都怪哥哥,忽略了”,孙铁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墨阳老弟能给哥哥一个面子的话,今晚咱到西海兴喝点,就算当哥哥的给你赔不是了,你看行不行?” “孙处长,我这是开玩笑的,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王墨阳赶紧摆摆手说道,“按理来说,到了襄城我是地主,应该我去拜访您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年纪轻,手里又有着行动队这一块烂摊子,也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你可别见怪就好”。 “哈哈哈”,孙铁柱听了,大笑起来,紧接着收敛笑容,开口说道,“墨阳,抛却别的不说,就算你我同仁这么长时间了,你说我们这么说话有意思吗?是不是太假了?” “呵呵”,王墨阳呵呵一笑,并没有接话,他知道主题即将到来。 “你小子啊”,见王墨阳这副表情,孙铁柱用手指虚点了两下,“年纪轻轻的就有如此城府,不见兔子不撒鹰,还真是够瞧得”, “不过,你要是没有这份心性,也不可能在敌后潜伏这么长时间,为党国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孙处长谬赞了”王墨阳含蓄的一笑,心里打定了主意,你孙铁柱黄鼠狼进宅,无事不来,既然你都不急着说到正题,那咱就闲聊着玩呗。 孙铁柱也是暗中打量王墨阳,心说,你小子还真沉得住气,我这东西也拿来了,该奉承的也奉承了,可你小子不上道啊?你总不能让我这么大的年纪主动向你低头吧。 二人各怀心事,不约而同的端起了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孙处长,最近党国的部队势如破竹,对红党的各个根据地发起了猛烈攻击,我看红党的好日子也剩不下多久了”,王墨阳见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便拿当前的局势当话题,说了起来。 “是啊,党国一百九十多万军队,又有着美国盟友的援助,这可以算做是钢铁洪流了,就算是日本人鼎盛时期也不能相提并论”,说到这,孙铁柱自豪的情绪悠然而起,“再看看红匪,就算是比当初小米加步枪强了许多,但是他们没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而且又缺少重武器,怎么可能正面抗衡我们全美械的机械化部队”, “校长说三个月解决红匪,我看就算是三个月办不到,最多也就半年时间”。 “嗯,孙处长说的精辟,我也觉得党国的统一大业指日可待”,反正是没话找话说,王墨阳也不介意顺着孙铁柱的意思说下去,就当打发时间了。 气氛再度陷入到尴尬之中,是的,虽然二人都在襄城站工作,但是平时顶多也就是点头之交,见面了相互打个招呼,仅此而已,连闲聊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这突然坐到一起,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让二人愉快的交谈下去。 孙铁柱实在是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首先开口说到了正题,“哎,墨阳,我也就不跟你绕来绕去的了,太累了”, “你对边站长这个人怎么看?” “不知道孙处长是什么意思?”王墨阳将身体向前一躬,低声反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说到这,孙铁柱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襄城站,也就你跟边站长认识的时间最长,而且对他还有救命之恩,所以说到了解,当然也是你最了解他”, “也可以说,在襄城站,边站长身边除了你支持他之外,他基本上就可以算做是一个孤家寡人,所以你对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呵呵,孙处长,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明白”,王墨阳见话已经说到这了,也不想再这样猜来猜去,便直接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孙铁柱倒有些犹豫了,再次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再次开口说道,“我就直说了吧”, “如果说,有人想取而代之,你的态度是什么?” “取而代之?谁取而代之?又想取代谁?取代边站长吗?”,王墨阳连续反问道。 “不错” “呵呵”,王墨阳听到孙铁柱直接承认了,呵呵一下,并没有说话,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孙铁柱看了好一会,这才说道,“孙处长是你有这雄心壮志吗?还有另有其人?” “这个重要吗?”孙铁柱毫不示弱的反问道。 王墨阳摇了摇头,说道,“确实不重要,不管是你也好,还是另有其人也罢,你们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成功的可能性”, 看着满脸疑惑的孙铁柱,王墨阳再次开口说道,“孙处长,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就知道了”, “当初跟着前站长佟荣公一起到襄城的人数可是不少,是按照甲种站的人员配置的,除去当天跟佟站长一起被捕的有数的几个人,那其他人呢?你知道他们在哪么?” 听到王墨阳这么一问,孙铁柱一下子愣住了。 第105章 王墨阳的心计 看着刚才还信心满满,现在愣在当场的孙铁柱,王墨阳桀然一笑,接着说道,“看来孙处长是安逸的日子过惯了,连对手的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想着取而代之,是不是急了点?” “我说的还仅仅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当初的两个报务人员在哪呢?特勤人员又在哪呢?掌管物资的人员又在哪呢?孙处长都调查过了吗?” 听到这,孙铁柱不由得长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本自己还觉得,边洪凯只不过比自己早到襄城几个月,也就是命好,前任站长佟荣公被捕后,捡了个现成的肥缺,还想着以现在襄城站内部的势力来看,自己的南阳帮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想要掀翻边洪凯也只是举手之劳,麻烦的仅仅是作为本土派的王墨阳态度不明。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边洪凯,是啊,如果当初襄城站是按照甲种站的人员配置来安排的话,那现在起码还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原来的遗留人员下落不明,那这些人的去处呢?不用问,肯定是边洪凯利用当初混乱的局面,借助手中的权力,将这些人都安排到了襄城的各个部门,作为其掌握的另一股武装力量,一旦襄城站失去控制,那么他可以在顷刻间调动人手,重建一个襄城站,还真是一个老狐狸。 “墨阳,既然我今天已经将事情跟你说了,我就相信你的人品”,孙铁柱这个时候意识到了实际情况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便想着退而求其次,安抚住王墨阳,不让他将事情汇报给边洪凯,出卖自己。 但是这只是孙铁柱一厢情愿的想法,那王墨阳会让他如愿以偿吗?当然不会,王墨阳巴不得襄城站乱起来了,只有襄城站乱起来,才符合组织的切实利益。 “怎么着,孙处长这就打算打退堂鼓了?”王墨阳看着有些焦急的孙铁柱开口问道。 “呵呵,边站长能力出众,孙某自愧不如,只能安守本分了”,都是狐狸的化身,王墨阳的一句反问,让孙铁柱从中又看到了希望,但是此时已经不能主动出击了,便以退为进,想看看王墨阳到底是什么立场。 “孙处长,其实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相互试探,这两天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王墨阳看见孙铁柱有退缩的意思,便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来说事情, “我王墨阳自问对襄城站,对站长没有二心,一直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但是那个特派员楚风,楚长官到了襄城之后,第一个针对的便是我,先是私下里调动行动队的人跟他一起行动,结果没几天就死了一个,伤了好几个,我呢?为了大局考虑并没有多说什么,还得为他善后”, “结果换来的就是对我进行跟踪、监视,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叫做内部例行甄别”, “那他为什么不甄别你孙处长,为什么不甄别马副站长?还不是因为我是土生土长的襄城人,长期在敌后工作,而且还有这一个当红党亲叔叔”, “可是这是我可以选择的吗?别说是我,就算是国母姊妹三人还有着不同的政治立场呢?怎么着?就因为我叔叔是红党,我就有红党嫌疑吗?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而边站长却丝毫不顾念旧情,就这样的听之任之,这可真是伤了我的心,别人不知道,他边站长还不了解我吗?” 说到这,王墨阳加深了戏码,眼圈一红,接着说道,“孙处长,放在你身上,你伤心吗?” “哎,墨阳”,王墨阳真情的演出,使得此刻的孙铁柱深有同感,但是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安慰。 接着,王墨阳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的干干净净,然后将杯子重重的放到了茶几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开口继续说道,“孙处长,如果你真的想取而代之的话,我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是首先你要搞定上层的压力,还有未来楚长官的报复”。 听王墨阳这么说,孙铁柱的眼睛一亮,赶紧表态,“墨阳,这点请你放心,上层的关系我们自有办法协调,至于我们那位楚长官吗?恐怕此时已经自顾不暇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墨阳反问道。 “呵呵,这还能有什么意思?”孙铁柱笑着说道,“我们的楚长官铁面无私,一心为了党国,来的时候途径锦州,亲手处决了一批贪腐分子,不巧其中就有东北保安司令部中将副参谋长的亲弟弟”, “而凑巧的是,局里有人不小心又透露了特派员返程的具体时间和路线,你说现在整个南满地区战事频发,土匪、强盗横行,路途上也不算安全,那万一楚长官遇到了他们呢?” 说到这孙铁柱诡异的一笑。 王墨阳顿时明白了,孙铁柱一伙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刚才的退缩只不过是对自己所说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还想着缓一缓再进行下一步的。 这么说来,这个楚风还真的是在劫难逃了,你得罪了一个中将军官,尤其是在东北这个地方,战火四起,各种地方势力层出不穷,那么作为党国高级军官的一名中将,不管是动动嘴,还是暗示一下,自然会有人主动的出手为长官排忧解难。 这样一来,孙铁柱等人背后的势力再在南京方面使使劲,又没有了楚风这个后顾之忧,那边洪凯除了原来襄城站留下的那股势力之外,还真的是无依无靠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诉孙处长一个消息”,见孙铁柱想自己交了底,王墨阳便知道自己也应该拿出点有用的东西来了,“原来襄城站负责对外联络的李延德夫妇现在就在襄城,被安排在警察局的电讯室,至于其他的,我想孙处长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听闻此话,孙铁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负责对外联络的人是什么人?那就是这伙人的核心成员,只要把这两个人搞定,边洪凯手中的那股力量就会土崩瓦解。 但是,王墨阳真的就会这样让他得偿所愿吗?或许只有天知道。 第106章 边洪凯的报复(一) 临近下班的时候,边洪凯铁青着脸放下手中的电话,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一行热泪情不自禁的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边洪凯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默默的流泪。 是的,刚刚的电话,就是锦州方面打过来的,说是楚风及其两名随从在火车停靠广州站的时候,下车,到月台上吸烟时,遭到不明身份人员袭击,楚风身中九刀,当场殒命,两名随从一死一重伤,鉴于重伤者昏迷前的说法,锦州警察局联系上了边洪凯,并且通知他尽快赶往锦州认尸,处理后事。 边洪凯接听电话的时候,只是木然的听着,直到电话里没有了声音,这才放下话筒。 此时的,边洪凯像丢失了灵魂一样,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风刚刚离开襄城大半天的时间,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却是这个结果,就此阴阳两隔。 遥想当初两个人,亲如手足,把酒言欢,又同赴战场,生死相依………… 一幕幕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不断地闪现。 此时的边洪凯是无助的,同时也是孤单的,他没有人倾诉,也没有人可以分担他的痛苦,只能默默地承受,暗暗地舔舐心中的伤口,没有任何办法,位高者,寡,这是千古流传的,他不能软弱,不能诉苦,不能悲伤,不能…………。 太多的不能了,那他又能干些什么呢?没错,他能干的事情依旧很多,比如说,平静如常,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手腕,维持着襄城站内微妙的平衡,利用自己的资源,调查出幕后真凶,为自己的好兄弟讨个说法,照顾好楚风的老娘,妻女………… 唯一不能做的就是表现出软弱。 “当当”,秘书肖韵轻轻的敲了两声门,走了进来,并没有看清楚此时坐在黑暗中的边洪凯的表情,而是开口轻声问道,“站长,天色不早了,您是回家吃饭,还是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晚饭”。 “啊”,这一下边洪凯像是回过了魂,声音苍白中带着嘶哑,“肖秘书,你先下班回家吧,我坐一坐,就回家,让司机备好车,在楼下等我”。 边洪凯的声音着实把肖韵吓了一大跳,关切的问道,“站长,您不舒服吗?我给您叫医生吧?” “不用了,你赶紧走吧”,边洪凯有些不耐烦起来。 肖韵也只好默默地离开。 而边洪凯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分析着事情的原委,按理来说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王墨阳,毕竟楚风到襄城以后出手对付的第一个自己人就是王墨阳,但是也正因为王墨阳的嫌疑最大,所以反而变得没有嫌疑了,其原因有三,其一,王墨阳并没有这么大的势力,可以影响到锦州方面,其二,楚风针对王墨阳的事情,毕竟在程序上还说还算说得过去,内部甄别,而且在云大小姐出面之后,这件事情就算是完结了,就算王墨阳心里还记恨,也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第三,以边洪凯对王墨阳的了解来看,这样做事并不是他的手法,王墨阳喜欢更直接的方式,就算是要杀了楚风,也不会假人之手的。 那会是谁呢?楚风这次也算是第一次来东北,并没有什么夙敌想要置他于死地啊,想到这,边洪凯突然心中一动,莫非?莫非是南阳帮的人出手了,他们怕楚风回到南京之后,会对他们不利,便在路上截杀他,以绝后患。 边洪凯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亮了办公桌上的台灯,双眼通红的原地踱步,如果真的是南阳帮出的手,那么就相当于直接想自己宣战了,就凭孙铁柱和陈晓光这几块料他们凭什么跟自己叫板?又有什么资格向自己宣战? 这其中必有蹊跷。 再想想襄城站内部的势力分布,副站长马和,一直都是神神秘秘,不多言不多语的,不争不抢,让人摸不到底细,剩下的也就是以孙铁柱为首的南阳帮,和掌握着站里武装力量的王墨阳。 要真的是南阳帮动手的话,那这事情就不是孤立存在得了,肯定是他们与某一方达成了合作,想到这,边洪凯首先排除嫌疑的还是王墨阳,别人不知道,但是王墨阳很清楚自己的势力并不在站里边,而是当初襄城站遗留的那些人,才真正是自己绝对掌控的底牌,要是王墨阳跟他们合作的话,会先打掉自己手中的这些底牌,才会动手的,现在别的地方没出状况,到是楚风先出了事,这基本上就排除了王墨阳的嫌疑。 那就是马和这个老家伙了,哼哼,也罢,不管是不是你,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其实,对于马和,边洪凯的态度一直都是敬而远之,因为他知道,不管到什么时候,让人摸不着底下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那为什么现在边洪凯却决定先对马和下手呢? 这也是有原因的,很久以来边洪凯就对站里的状况很不满意了,但是为了指日可盼的统一大局,为了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边洪凯一直在忍耐着,维系着襄城站表面的平静,但是今天楚风的事情发生,使得他决定不再忍耐,什么大局部大局的,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现在死的是楚风,那么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这谁都不知道。 至于决定先对马和动手,也是出于多方面考虑,一方面就是想看看这老家伙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另一方面也算是敲山震虎,以此来威慑南阳帮,如果还不老实的话,那下一个动手的对象就是他们,也让他们知道在襄城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至于说王墨阳的感受,边洪凯并不在意,他心里十分清楚,以王墨阳的脑袋来说,他不会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作出不理智的举动的。 想到这,边洪凯又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考虑了一下得失,这才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107章 边洪凯的报复(二) “喂,是我”,边洪凯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边,接着说道,“通知兄弟们十点钟,沧河码头,四号仓库集合,有事情做,你们两口子也参加”。 “是,十点钟,沧河码头,四号仓库”,电话里传出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 没错,边洪凯的电话就是打给李延德的,当初李延德、白静夫妇就是前襄城站负责联络的人员,后来遭遇红党突袭后,边洪凯为了今后自己手里能够掌握一股子可以支配的武装力量,将幸存的几十名手下,以阵亡的名义,悄悄地保留下来,并且在襄城站正式成立之后,见他们以不同的身份安顿好,为了此事,楚风也在总部为他说了不少好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到了动用这些人的时候了,边洪凯清晰的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打出去之后,自己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不管马和在楚风被杀这件事情当中扮演什么角色,或者根本就跟他没有关系,今晚都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时间。 八点钟,边洪凯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有紧急任务,晚回家。 九点一刻,边洪凯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大步走出办公室,登上早已等候在楼下的汽车,吩咐了一句,“沧河码头,四号仓库”。 司机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点火,开车。 良久,边洪凯睁开了眼睛,悠悠的说了一句话,“老柳,小风走了”, 车子猛地一顿,接着又平稳的穿梭在黑暗之中,只是司机老柳红了眼眶。 九点五十五分,汽车停在了四号仓库门口,边洪凯推门下车,刚迈步准备向仓库走去,老柳开口淡淡的说道,“我们德械师,没几个人在了,小风的事情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边洪凯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向仓库走去。 “先生,您来了,人都到齐了,您里边请”,李延德站在门外恭候着,暗处还有人在警戒。 “嗯”,边洪凯走进仓库,坐到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 “先生好”,面前黑压压的站着五十多人,齐声问候。 白静作为唯一的女性,将一个盖碗茶杯递到了边洪凯的手里,然后站立在他的身后。 边洪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兄弟们,这大半年的时间委屈你们了,今晚,也就在今晚了,我需要你们去为我做一件大事,大到会掉脑袋的大事,你们愿意吗?” “但凭先生吩咐”,众人齐声回答道。 “好,好啊”,边洪凯将盖碗递到了身后的白静手里,站起身来,接着说道,“同样,危险的事情,就意味着巨大的好处,只要今晚的事情成功完成,我答应你们,恢复你们军统的身份,从明天开始,光明正大的到局里上班”。 众人目光热切的看着边洪凯。 就听他接着说道,“襄城站成立这么长时间以来,内部一直都是派系林立,着眼于大局,我一直都是处处忍让,为的就是襄城站的安定团结,齐心为党国效力”, “可是现在,我发现我的处处忍让,让人家以为是懦弱,已经着手开始抢班夺权了,那我该怎么办?” 边洪凯并没有说楚风的事情,而是接着说道,“我只有仰仗你们,仰仗你们为我冲锋陷阵,仰仗你们去为我消灭一切心怀不轨之人,你们才是我边洪凯手中的王牌,你们才是我的底气所在,兄弟们襄城站未来的走向就看你们今晚的行动了”。 “先生,您就吩咐吧,需要我们做什么?”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好,那我就不废话了”,边洪凯此时的状态就仿佛要指挥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一样, “李冰,你带着你部兄弟去副站长马和家,将他家所有的人都带到这来,记住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二点之前,我要见到人”。 “是,先生”,刚才带头表态的中年男子点点头,便带着自己手下的十几个人离开了。 “王宏伟,将你的人分成两组,一组监视王墨阳家里,一组监视陈晓光家里,看看他们都有什么异动没有”, “是”,王宏伟带着自己的人也离开了。 “齐浩,带着你的人去孙铁柱家,如有异动,全部解决”,说到这,边洪凯眼中放出一丝凶光。 “明白” “吴强,你的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接应李冰,另一组你就留在这负责警戒”。 吩咐完之后,边洪凯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闭目养神,李延德和白静两口子则是笔直的站在他身后。 好一会儿,边洪凯再次开口说道,“小李啊,你带几个人去河边挖个大坑吧”。 “先生”,李延德听到这就是一愣,听这意思,边洪凯是准备将马和一家都处理了。 “小风死了,这件事情马和,孙铁柱都脱不了干系,我现在没有能力把他们都处理了,那就让马和一家先去伺候小风吧”,说到这,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听到这话,李延德也是眼圈一红,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便出去了,而他的妻子白静也是泪流满面,是的,他们跟楚风的关系都很紧密,虽说没有想边洪凯那样一起出生入死,但是也是相交多年的老友了,听闻噩耗,当然心有戚戚。 对于今晚的行动,边洪凯到现在依然不后悔,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楚风的死亡只是事情的导火索,让事情提前爆发而已,要是没有楚风这件事情发生,今晚这样的场景依旧会出现,只不过可能是一个月后,三个月后,或者一年以后,这原本就在边洪凯心中默默的计划了好久好久。 因为他心里明白,不走这一步,自己就无法在站里形成绝对权威,不管干什么都会有人阳奉阴违,处处拖后腿,长此已久的话,自己的威信将受到挑战,站长的位置也难以保住。 而现在,楚风已经死了,这才让边洪凯提前发动了一切。 第108章 狠辣 李延德带着人在沧河边挖了一个三米见方的的深坑,并且在周边摆了四个废弃的油桶,塞上木头,点燃起来,至于能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万千不用考虑,只从日本投降后,这个码头基本上处于荒废状态,而且已经被边洪凯以手下人的名义半卖半抢的收入囊中,所以此时就算这里闹翻了天也没人过问。 边洪凯站在坑边面容肃穆,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阴森可怖,在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人影,一言不发。 十一点半,李冰跳下货车,冲着车上招招手,后尾箱打开,弟兄们将六名倒简双手,眼睛上蒙着黑布,嘴里塞着布团的人推了加来,粗暴地拉倒到边洪凯面前,一踹后腿弯,跪在了地上。 边洪凯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没错,正是副站长马和一家,马和夫妇,两个十几岁的儿子,还有家里的两个佣人,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缓缓地对下身子,先是掏出塞在马和嘴里的布团,然后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条,在火光的照射下,马和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马站长”,边洪凯的声音嘶哑而且刺耳,仿佛地狱来的使者一样,“马站长,你看看我是谁?” 这使得马和,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当他看清楚面前的人影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边站长,你这是何意?你想要干什么?” 尽管马和表面上尽量保持着镇静,但是声音中的颤抖却出卖了他,这说明他真的慌了,也害怕了。 “桀桀”,边洪凯口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怪笑,“我是何意?我能有什么意思?难道马副站长不清楚吗?到了现在还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 “边站长,我确实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要是我马和真的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还请你放过我的家人”。 “边站长,同事一场,何至于此?” 马和心里是真的慌了,他心里十分的清楚边洪凯为什么把自己一家人弄到这来,但是他依然相信,边洪凯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跟楚风的是有关系,并且,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认为,边洪凯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上,不会冲动的不管不顾,不管是自己在东北的靠山,还是在南京方面的背景都不是他边洪凯可以轻易招惹的。 但是他却忽略了边洪凯的决绝,在战场上尸山血海了滚过得人,其心志可不是普通的官僚可以比拟的,而且在边洪凯心中早就有了铁腕处理襄城站内部的决心,现在楚风被人暗算殒命,这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边洪凯放弃一切顾忌,突然爆发,那副站长马和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怎么还会有生路呢? “哈哈哈哈”,边洪凯背过身,仰天大笑,笑着笑着抬起手臂,在脸上抹了一把,“马副站长,你也知道我们同事一场,那你为什么对小凤下此毒手,你不知道他也有家庭吗?上有老母,下有妻女,你是怎么忍心下手的?” “不要跟我说楚风遇刺的事情你不知道,也不要告诉我,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原本我还想着再养你们一段时间,等到把你们养肥了,我在动手的,既然你们冲着我身边的人动手啦,那就说明你们羽翼丰满了,已经留不得了。” “不怕告诉你,今天既然把你们一家请到这来,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区别的就是一个怎么死法?” “想要痛快的死,就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要不然,嘿嘿,你应该了解局里的手段”。 “边洪凯,你个狗日的畜生,有什么事情冲着我一个人来,你抓他们干什么?”,马和到了这时候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了,便也豁了出去,破口大骂。 边洪凯并不在意,反而镇定下来,轻声的问道,“马和,我现在问你,楚风得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呵呵,你猜呢?”既然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马和也是狰狞一笑,反声问道。 “嗯,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边洪凯点了点头,然后冲着身后的人一挥手,说道,“既然马副站长还不清醒,那你们就让他清醒一下”。 说完便转过身去,望向不远处的河面。 只见,在人群中走出两名壮汉,手里提着短刀,抓住两名佣人的衣服领子,将他们提到了马和的面前,然后马和身后又出现了两个人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直视着这两个佣人,只见佣人背后的两名壮汉面无表情,只是统一的用膝盖盯着那两个人的后背,一手拉住佣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提着短刀,在佣人脖子上一划,“噗”的一声,两道血柱直接喷射在马和的脸上,然后想拖死狗一样,将两具尸体扔到了后面的大坑里。 “啊”,马和也不知道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还是被刺激到了,发出了狼嚎一般的叫声,大声地呼叫着,“边洪凯,你他妈的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边洪凯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马和声嘶力竭的样子,诡异的一笑,“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那就麻烦马副站长告诉我,小风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边洪凯又一挥手,那两名壮汉将马和的妻子拉到了马和的面前,将短刀放到了他妻子的脖颈之上,就见他妻子已经浑身抖如筛糠,跪都跪不住了,瘫坐在地上,最里面含糊不清的发出哀嚎声。 马和愤怒的瞪着眼睛,拼命地挣扎着,但是这都无济于事,就见边洪凯再次举起手臂,就要挥下,马和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混到一起,大声的喊道,“是我从中牵的线,孙铁柱和保安司令部的徐斌徐副参谋长安排人员动的手”, “当初楚风在锦州处决了徐副参谋长的表弟,徐副参谋长一直怀恨在心,这才在他回去的路上安排人动的手”, “边洪凯,我都说了,给我们一家一个痛快吧,像个男人一样”。 直到此时边洪凯才弄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也知道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是谁,就在边洪凯准备吩咐解决了这一家人的时候,不远处一排车灯照射过来,伴随着急促的喇叭声,七八辆汽车向这边快速的开了过来。 第109章 张家出面 为首的汽车“嘎吱”一声听到了人群外面,紧接着副驾驶的门被推开,走下来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大步的走了过来,毫不顾忌周围的人群,直接来到了边洪凯面前,点了点头,“边站长,四哥在后面的车上,可否赏个面子,上车一叙?” 边洪凯闻听此言就是眉头一皱,眼前的年轻人他并不认识,而且他口中的四哥自己也不知道是谁,但是看着七八辆车的架势绝对不是一般人,自己今晚的行动是突然决定的,并不存在泄密的可能,那对方居然能这么快的就发现自己的行踪,那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的一切动作都在人家眼皮底下。 那在襄城能有如此势利的人不用问也只有张家了,自己对张家一向敬而远之,并没有什么得罪之处,那今晚的事情与他们张家何干?他们为什么要出头?难道是楚风的事情张家也有份? 这时李延德走到边洪凯的身边,小声地说道,“先生,是张家的人,这位是张老爷子的贴身保镖赵征,他说的四哥应该是云家大小姐的亲哥哥,沈阳云家的四少爷,云涛”。 听完李延德的介绍,边洪凯知道了来人的具体身份,但是依旧皱着眉头问道,“赵先生,不知你们张家的人秉夜前来所为何事?是想从中插一杠子吗?” “呵呵,边站长误会了,今晚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人了”,赵征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原本我家老爷来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你们瞎胡闹的,但是没办法,有人求到了门上,老爷这才让四哥过来看看”, “如果边站长真的不给面子,决定一意孤行的话,那我跟四哥说一声,我们转身就走,不会打扰边站长做事的”, 尽管赵征在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他说的内容,使得边洪凯浑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这可太可怕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睛里,并且还能求到张家的门上,那说明什么?说明一直有人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自己以为隐蔽的这些手下,在人家眼中就像是穿着新装的皇帝一样,自欺欺人罢了。 “敢问赵先生,是什么人求到张老爷面前,可否告诉我一声?”边洪凯疑惑的问道。 “边站长,我只是一个下人,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上车问问四哥”,赵征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而此时的马和一家已经簇拥到了一起,低声的哭啼着,马和尽管不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心里很明白,事情有了转机,自己一家人很有可能不用死了,低声的安慰着妻儿。 赵征见边洪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开口说道,“既然边站长不给面子,那我们就告辞了,你请继续”。 说完,便转身往回走,而边洪凯的手下则是堵住了赵征的去路,等着边洪凯发话,大有一言不合,拔枪相向的气势。 赵征转过头,微微一笑,冲着边洪凯问道,“边站长是打算把我们张家人也留在这里吗?” 李延德在一旁担心的看着边洪凯,紧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不明智的决定,这要是真的敢把张家的人都留在这里,恐怕整个中国都没有自己这些人的立足之地,便小声地说了一句,“先生,这可是张家的人”。 “哎”,边洪凯叹了一口气,知道今晚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了,想要在张家人面前在强行的干掉马和一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不要提把张家人留住了,先不说自己这些手下能不能把人留住,就算是真的留住了,那怎么收场? 要知道张家不仅仅有老爷子,还有一位大少爷,当初当着日本人的面杀日本人,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能干出来的,重庆对上孔家大公子,稳占上风,这样的人自己惹不起。 “赵先生误会了”,既然到了这个时候,边洪凯索性也就放开了,微微一下接着说道,“我跟你一起去见见四少爷”。 说完,一摆手,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 边洪凯跟着赵征走到第三辆车旁的时候,车子的后门被推开了,四少爷云涛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子走下了车,拱手说道,“边站长,我这一身实在是不好意思,往人前凑活,还请见谅啊”。 边洪凯一看云涛这身打扮也是一愣,然后就释然了,看出来云涛来的匆忙,连衣服都没顾上穿,这也说明了盯着自己的人并不是张家,心理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四少爷,有什么吩咐,随便安排一个人通知我一声就好,哪里还用亲自跑一趟呢?” “哎,边站长,我们还是车上说吧”,说着云涛拉开车门请边洪凯上车。 二人上车之后,车上的司机便很自觉下了车,走到一边,将车上的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边站长,这么晚了,客套的我也不多说了”,云涛拍着自己的大肚子,看着边洪凯说道,“马和这一家人,你不能动了,我带他们走,放心以后他们一定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也不会再出现在军统,我安排他们去广州,隐姓埋名,绝不再出现在公众视野”。 边洪凯并没有给与答复,而是开口问道,“四少爷,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呵呵,理由很简单,半个小时前,张叔接到南京方面的电报,请求张叔保住马和一家的性命,就这么简单”,说完,云涛意味深长的看着边洪凯,这意思很明白了,这时南京方面都知道了,你在做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说,并不是我盯上你了,是自己要确定一下,消息为什么回传到南京? 边洪凯能当上站长自然不是傻子,云涛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将自己今晚的行动上报给了南京,引起了高层的注意,那走露消息的人会是谁呢?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110章 真相 其实,边洪凯现在的感觉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同时也感觉后背冷汗直冒,问题出在哪?这就不用说了,就是自己倚为肱骨的这些前襄城站的这些人中间,自己费尽心思让他们摆脱高层的惦记,给他们自由身,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人被刺自己,那这个人是谁呢?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他的真实身份又是哪方面的呢? 边洪凯是真的不敢往下想,细思极恐,今天的事情说不上什么要命的事情,还好说,万一哪天自己真的处于生死关头,这样的人再蹦出来,那可就无法收场了。 想到这,边洪凯按照江湖礼仪,冲着云涛拱了拱手,“多谢四少爷,那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人,你可以带走,但是我希望你的承诺不要成为一纸空谈”。 边洪凯所说的承诺,就是指马和一家未来的去处。 “这点请边站长放心”,云涛微微一笑,接着拍拍自己的肚子,像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然后接着说道,“马和一家我带走,另外再送边站长一件礼物,把你身边的不安定因素一起带走”, 说到这,云涛想了想又说道,“也希望,边站长看在你们多年情分上,给他一条生路”。 听到这,边洪凯就是一愣,瞬间就明白了云涛的意思,那就是此次泄露消息的人是谁?云涛知道,并且想把人带走,这样也好,要不然自己还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甄别,只是就这样放走了,心里还不太舒服。 “好,四少爷既然开口了,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边洪凯点头答应下来,接着又说了一句,“但是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走可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这没问题,情理之中的事情”,云涛并没有拒绝,其实说到这,云涛也是很不得劲,睡梦中就被张老爷子叫醒来处理这破事,本来是襄城站内部自己的事情,可是现在有牵扯到了南京国防部,党部,以及沈阳的保安司令部,一团乱麻,搁谁身上,谁都不愿意接手,但是没办法,事态紧急,张老爷子也只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不得不插手了。 所以这个时候云涛对边洪凯提出的要求,并没有抗拒,并且答应给他一个交代。 谈妥之后,二人从车上下来,肩并肩的穿过人群,来到坑边,站在马和一家四口面前,边洪凯叹了一口气,说道,“把马副站长一家人解开吧”。 李延德就是一愣,不解的看向边洪凯,“先生?” “解开吧,四少爷出面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说完,边洪凯脸上说不出来的疲惫。 李延德看了看边洪凯,又看了看云涛,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摆手,刚才出手杀人的那两位壮汉,手起刀落,斩断了绑着四个人的绳子,马和跪爬到其二身边,掏出了他们嘴里的布团,扯下眼上的黑布,将妻儿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或许他自己面对死亡可以面无惧色,但是眼见妻儿见跟着自己一起被折磨致死,那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难以忍受。 “哎,马副站长,这次死里得活,还不谢谢边站长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云涛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提醒道。 这时马和才唤醒过来,拉着妻儿站起身,先是冲着云涛鞠了一躬,“感谢先生仗义出手”, 然后又转过身,看着边洪凯,目光复杂,但还是开口道谢。 “马副站长,事情到了现在,你们全家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当为我解惑了?”边洪凯想在马和这里得到答案,以解开自己的心结。 “呵呵”,马和凄惨一笑,开口说道,“边站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隶属中央党部,至于当初怎么打入军统的,我就不多说了”, “加入襄城站具体什么目的,我想你应该清楚,但是这次楚风的事情,真的跟我关系不大,我只是介绍了徐副参谋长和孙处长认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情”。 到了现在,边洪凯才算知道了马和的真实身份,原来是中统的人,自两统成立以来相互之间就看着不顺眼,戴老板还在的时候相互之间就勾心斗角,相互渗透,掺沙子,拖后腿,无所不用其极,没想到现在一个军统站里的副站长都是对手安插进来的眼线,那还能有个好,对此边洪凯感觉到深深地无力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挥挥手,马和一家四口便被云涛的手下带着,穿过人群,上了汽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今晚是谁走露的消息自己站出来吧,大家兄弟一场,我也不会难为你”,边洪凯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这群手下,心里无尽的悲凉,没想到出卖自己的人就在这群兄弟当中。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我跟边站长说好了,他放过马和一家,我带走泄露消息的人,放心,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云涛向前走了一步说道。 直到这时,王宏伟走到边洪凯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先生,通知南京方面的是我”, 这下不仅边洪凯冷在当场,就连李延德夫妇,齐浩、李冰等人都冷在了当场,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当初都是在敌后一起流过血,相互救过命的过命交情,谁都没想到王宏伟会是那个出卖兄弟的罪魁祸首。 “你让我负责监视王队长,和陈副队长,在路上,我就回趟家,将今晚的事情电告给了南京”。 “先生,说对不起,太肤浅了,但是这些年来跟在先生身边出生入死,抗日杀敌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日子”,说到这,王宏伟湿润了眼眶,“像今天这种局面曾经在数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已经成为了我可怕的梦魇”, “我也是中统一员,南京保卫战之后奉命加入军统…………” 到了此时,王宏伟在说什么,边洪凯都听不清楚了,只感觉脑子嗡嗡直响,眼前发黑。 第111章 南满工作组 看着边洪凯摇摇欲坠的样子,身旁的李延德夫妇赶紧一左一右扶住了他的身体,这一幕看的云涛也是唏嘘不也,反观依旧跪在地上的王宏伟,这时突然提高了声音,“先生,宏伟当初追随先生抗日杀敌,是为了驱除鞑虏,复我中华,不忘做中华儿女”, “今日通风报信也是我的职责所在,但是我虽尽了自己的本分,对先生而言就是出卖”, “自古良将不事二主,作为中华儿女,外敌面前我无愧于心,作为下属,对于先生的栽培之恩,我无言以对,现在宏伟就给先生一个交代,但求来生依旧追随先生左右,以全今世主仆之谊”。 说到这,王宏伟突然从腰间拔出短刀,冲着自己的胸膛就狠狠地刺了进去,紧接着一个头磕在地上,了无生机。 “啊”,边洪凯一声大叫之后,人事不知。 第二天,保密局襄城站出现了诡异的安静,站长边洪凯,副站长马和都没有来上班,情报处长孙铁军一双熊猫眼,已到站里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整整一上午都没出门,行动队长王墨阳到时神采奕奕,但是诡异的是也是已到站里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没在出门,站里的大小头目像是约好了一般,有单独办公室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闭门不出,没有独立办公室的,也都是拿着一份报纸不管过没过期看的津津有味,整个站里没有一丝动静,不管是有任务,没有任务的,外勤也全都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不说不问。 尽管大家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作为特工特有的灵敏嗅觉,让他们知道,站里一定发生了大事,正负两位站长同时不露面这本就不正常,再看见情报处长,一堆黑眼圈,铁青的面色,以及极力掩饰的慌张表情,大伙心里有着不同的猜测。 可能有人十分的不解,孙铁柱为什么一大早就是这种表情呢?其实原因很简单,昨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孙铁柱可是心知肚明,就在王宏伟把消息传到南京之后,沈阳保安司令部的徐副参谋长就打电话通知了孙铁柱,让他自己注意安全。 睡梦中的孙铁柱一下子惊醒过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套上外套,拿着手枪,悄悄地走到院子里,透过门缝,借着月光就看见自己家门外有几个人影,在不远处徘徊,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监控起来了,至于为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 就这样,不仅仅是孙铁柱一个人如惊弓之鸟一夜未睡,就连他的老婆孩子同样惶惶不可终日,直到天亮之后,孙铁柱才穿好衣物,仗着胆子打开大门,才发现门前除了早期的市民之外,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但是他心里清楚,昨晚自己被监控的事情只是个开始,今天到站里面对站长边洪凯才是真正的考研,可是这个时候躲避已经不可能了,残害同袍的罪名他是怎么也逃避不了的,唯一可以争取的就是,自己仅仅是传递一个消息,暴露了楚风离开的具体路线和时间,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 就这样,孙铁柱连早饭都没吃,就来到了站里,谁知等了一上午,边洪凯却没有出现。 而王墨阳神采奕奕的原因却与此无关,原来,昨天下午在办公室跟孙铁柱谈完之后,再回去的路上,便被人拦住了,仔细一看认出来了,来人正是赵国峰的警卫员王刚,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曾经王墨阳老宅附近的一个院子,一进门便看见赵国峰正坐在院子里的杏树底下,喝茶呢。 “您怎么回襄城来了”,王墨阳惊讶的开口问道。 “呵呵呵,墨阳,快坐”,赵国峰站起身来笑呵呵的招呼着 “怎么样?这几个月过得还好吗?”紧接着赵国峰像是一位长者般,关切的问道。 “好,我很好,您还好吗?”此时的王墨阳心情无疑是激动地,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襄城,国军的占领区能够见到亲人。 王刚此时已经走到大门外面负责警戒了。 “您这次来襄城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赵国峰点了点头,“我这次来就奉了组织上的命令,常驻襄城,组建南满工作组,积极发动群众运动,为我们的部队打下坚实的群众基础”, “可是,你毕竟在襄城工作过,很多人都认识你,您这样呆在襄城太危险了”,王墨阳关心的说道。 “呵呵,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次进城就是为了见你一面,了解一下襄城现在的基本情况,做一下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明后天我就会离开襄城,深入到广大农村去,那里有我们的游击队,安全不成问题”。 原来,随着全面内战的爆发,国军号称二百万军队,在这个时候全面对各个解放区,根据地发动进攻,以至于兵力明显的不足,对于东北增兵的计划也就此搁浅,上级领导经过对这段时间东北战场整体情况的分析,发现这段时间失利的主要原因就是群众基础差,可以说是没有群众基础,这就造成了部队没有根基,所以趁着国军没有足够的兵力增援东北,占据相对平稳的这段时间,下派大量的干部深入到广大群众中去,完成打土豪,分田地,垒实群众基础,让他们成为党的坚实后盾,并且建立根据地,成为部队的落脚地。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曾经在襄城工作过的赵国峰被安排到了襄城成立南满工作组从事群众工作,以及负责整个南满地区地下工作。 听赵国峰说完来襄城的经过之后,王墨阳也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做了详细汇报,并且对于联络站被发现后,有同志牺牲的事情做了深刻检讨。 然后,又将自己的打算跟赵国峰做了详细的讲述。 “墨阳,对于你这样做,我并不赞同,你要知道,敌人也是经历过跟小鬼子残酷斗争的,同样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一旦你的计划被识破,那你的身份也将暴露……”赵国峰尽管看见王墨阳十分的高兴,但还是对他擅作主张,打算挑起襄城站内斗的做法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第112章 被发现了 在这个世界上那有什么秘密可言,在赵国峰刚刚在襄城出现的时候就被有心人给盯上了,毕竟当初红党在襄城刚刚光复的那几个月里,一直都是襄城的主人,赵国峰作为军管会主要的领导人之一,也是经常露面的,所以当他刚刚出现在襄城就被警察局的一名巡警沈康发现了。 为了获取更大的功劳,沈康并没有立刻向上级汇报,而是偷偷地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赵国峰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如何找到落脚点,这两天都跟什么人见过面等等沈康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原本想着明天就跟局长唐望松汇报的,没想到今天却发现一条大鱼,原来警察局特务科的组长王墨阳跟随着赵国峰的警卫员王刚来到了落脚点,这样一来使得沈康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王墨阳不仅仅是特务科的组长,还是军统的敌后潜伏人员,现在又发现了他的另一重身份,跟红党关系密切,不用问,那肯定是红党的成员,至少也是红党关系密切的人员。 这就使得沈康大喜过望,这个王墨阳现在可是襄城的风云人物,二十五岁的年纪究竟是保密局襄城站的行动队队长了,也可以说是襄城的头面人物,现在发现他跟红党有联系,一旦自己能够当场抓住他,那功劳可是大大的,升官发财不在话下,但是又仔细想了想,凭借自己一个人,要对付三个人,那还真的是力不从心。 想到这,沈康并没有冲动,而是悄悄地离开,走到街边的一处小商店,借用了电话,拨了出去,“喂,孙哥,我沈康啊,你还在局里吧?” 沈康并没有把这个消息直接上报给局长唐望松,不是他不想汇报,而是实在是级别差距太大,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好大哥,也算是赌友的站前警署的署长孙志广,想着自己再加上站前警署的十来个警察,六七条枪,怎么着也能把赵国峰三个人收拾了,到那个时候,自己这一伙人,押着红党的大官,再加上王墨阳这个红党的内应一起去见局长,那什么都不用说,最起码自己可以官升三级,混个署长当当。 “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电话里面传出孙志广不耐烦的声音,电话里不时传来拼酒的声音,没错,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孙志广让附近的饭店送了一桌酒席过来,这带着警署里接个人喝的正欢呢,没想到这个时候沈康打来电话,那当然不高兴了。 而此时的沈康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对面的态度好不好了,赶紧说道,“孙哥,我发现了红党的一个大官出现在襄城了,他们就三个人,这不有好事我就想到我孙哥了吗?” “怎么样?你带着警署的兄弟们来一趟,我们把他们一锅端了”。 “你说什么?”电话里传出孙志广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发现红党的大官了,就在襄城”,沈康又重复了一遍。 “都他妈的闭嘴”,就听得电话里的孙志广大声呵斥着,紧接着,热情的问道,“兄弟,你说说是谁?在什么地方?要是真的抓住了红党的大官了,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哥哥不会忘了你的”, 这也是孙志广喝了点猫尿上了头,也不掂量一下就自己警署这几块料,是不是敢拼命的主儿,红党,还大官这个诱惑力太大了,值得冒险,毕竟警署里值班的这五六个人,基本上人手一杆枪,自己还有一只盒子炮,虽说没上过战场,没打过仗,但是枪还是知道怎么开的,对法官就三个人,那两个人对付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所以孙志广一听也是上了头,赶紧的连声追问。 “哎呀,孙哥,你也不想想,我敢骗你吗?你赶紧带人过来吧”,沈康也是着急,心里担心到嘴的肥肉飞了,尤其是王墨阳这条大鱼,要是不能当场按住他的话,拿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接着又报了地址,“我现在就在二道街路口的小商店呢?赶紧过来,时间长了,我怕他们跑了”。 而此时的王墨阳和赵国峰正在各自的说着离别后的情况呢? “首长,我叔叔一家现在怎么样?”好久不见了,王墨阳也是十分的关心自己叔叔一家的情况,尤其是弟弟妹妹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现在在根据地条件比较艰苦,他们是否吃得消。 “呵呵,你小子啊”,赵国峰指了指王墨阳,笑着说道,“树斌同志现在已经不在根据地了,我们是同时出发的,他现在作为北满地区工作组的成员已经去上任了,你的婶子参加了根据地的妇救会,工作干劲很高,至于你的弟弟妹妹,就在根据地的子弟小学读书,你放心吧,他们都很好”。 说到这,赵国峰话锋一转,开玩笑的说道,“倒是你,跟若兮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吗?放心,只要你们提出结婚的要求,我代表组织上批准了”。 “首长,您有开我的玩笑,不过我已经去沈阳见过他的家人了,他们对我们的婚事并不反对”,说到这,王墨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问道,“对了,首长,在沈阳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人白文刚,他现在已经跟沈阳站的特务混在了一起,不知道你们接到汇报了吗?” “嗯,总部已经知道了,他原本就是国府安插在我方的钉子,从他离开根据地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对他进行了追捕,谁知还是让他逃了出来,幸好没有铸成大错,这也多亏了你啊,墨阳,首长入关后,给根据地发了电报,极力的赞扬了你高度的警惕性,以及丰富的斗争经验……” 赵国峰正说着,这时从屋子里走出一名年轻人,来到赵国峰身边,轻声说道,“首长,有情况”。 第113章 处理首尾 原来,此次跟随赵国峰一起来襄城的可不仅仅是王刚一个警卫员,而是整个南满工作组,一共十二个人,住的这处院子也是有玄机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处宅院,屋子里的墙壁已经跟隔壁院子的房间打通了,在外面看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其实内有乾坤。 就在赵国峰跟王墨阳谈话的同时,王刚负责门口的警戒,而在这附近还分散着四名同志负责警戒,所以当沈康在巷子口跟匆匆赶来的孙志广及其手下一汇合,就被负责警戒的同志发现了,再仔细一看,带路的沈康这两天一直在附近出现,就知道事情不妙,所以,赶紧传回消息,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赵国峰听到年轻人这么一说,便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年轻人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并且着重的说了领路的人最近这两天一直在附近转悠,原以为是附近的居民,没想到今天却带着警察来了。 “这么说,墨阳到这里来也被他发现了?”赵国峰并没有慌张,而是问到了事情的重点。 年轻人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说道,“有很大的几率,被发现了”。 这时候,王墨阳开口说话了,“首长不用担心,以我现在的身份,并不是随便什么人攀附几句就会暴露的,你赶紧转移,免得暴露”。 赵国峰并没有理会王墨阳的说辞,而是接着问道,“他们有几个人?” “算上带路的,一共七个人,五条长枪,带头的挎着一把盒子炮”,年轻人回答道。 听到这,赵国峰才冲着王墨阳说道,“墨阳,你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容不得一点闪失,你先从屋子里撤离”, 说到这,赵国峰冲着年轻人说道,“小冯,通知同志们做好战斗准备,如果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此时的赵国峰身上显现出了军人的杀伐果断,是的,到了这个时候,就是不能有一丝犹豫,不能妇人之仁,王墨阳的身份对于整个东北局来说都是最高机密,只有有数的几个人知道,要是因为这次跟自己见面而暴露的话,那将是组织上巨大的损失。 “首长,你的安危重要,我不要紧……”就当王墨阳想继续劝说的时候,赵国峰抬手阻止了她他,“墨阳,服从命令,赶紧走”。 王墨阳见赵国峰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劝说,而是开口说道,“首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请求参加战斗”, 说到这,王墨阳呵呵一笑,“首长,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 “嗯”,赵国峰点了点头,是的,王墨阳,曾经襄城地下党的雪狐,那也是在敌人心脏里战斗过的老地下了,当初锄奸任务也是独自完成了不少,伸手自认是不用说,现在参加战斗,那胜利的把握又高了许多。 “行,你负责整个行动的安排,记住,不留活口”。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墨阳站起身来冲着小冯一使眼色,那意思让他带着首长先离开。 赵国峰和小冯进屋后,不到一分钟,从屋子里又出来了七名年轻人,手里提着短刀,腰间别着盒子炮,来到王墨阳面前,为首的说道,“请首长指示”, 王墨阳一听字都成了首长了,不由得觉得好笑,但是这不是啰嗦的时候,便对几个人分了工,各自埋伏到自己的位置,王墨阳这才重新坐到了大树底下,悠哉的喝着茶。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也逐渐的昏暗起来,突然,大门外传来敲门声,“当当,有人在家吗?” 王墨阳一听,放下茶杯,心说,这就来了,“有人,你是谁啊?” “大哥,我是你前院的邻居”,大门外传来沈康的声音,“家里做饭没有盐了,到你家借点,方便吗?” 还别说,这家伙还真有点表演天赋,说的借口滴水不漏,尽管已经抗战胜利快一年的时间了,可是襄城的老百姓日子还是过得比较苦的,家里面缺油少盐的境况经常出现,所以作为邻居登门借点盐,也是说得过去的。 虽然,王墨阳心中感到可笑,但还是大声地回答道,“进来吧,大门没插”。 “吱嘎”一声,沈康推开大门,首先走了进来,身后的孙志广端着枪,带着人一下子也闯了进来,七个人,六把枪指着王墨阳,将他围在中间,王墨阳丝毫没有惊慌,反而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道,“几位警官,这也不像借盐的样子啊?” 没等其他人开口说话,沈康得意洋洋的说道,“王队长,你还认识我吗?那个红党大官赵国峰呢?” 这话一出口,王墨阳还没什么表示呢?孙志广确实大吃一惊,仔细地看了看王墨阳,吃惊地问道,“王队长,你怎么在这?” 话刚说完,孙志广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呵呵,没想到,王队长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你是红党的人?嘿嘿,没想到堂堂保密局的行动队长居然是红党的人,看来这一趟我还真没白来,捞到大鱼了”。 “呵呵,沈康,巡警三队的警员,孙志广站前警署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二位还是没有半点进步,还是这德行”,王墨阳根本就没把这几个人,这几条枪看到眼里,手枪没顶火,长枪子弹没上膛,这也就是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在自己面前这还真不够看。 “这不有了你,我们兄弟就能进步了吗?”沈康得意地说道,“走吧王队长,陪我们兄弟去领赏吧”。 话音刚落,沈康就觉得自己的脖子直冒凉风,有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与他有同样感觉得还有其他六个人,是的没错,就在他们将注意力放在王墨阳身上的时候,那七位年轻的同志,同时从隐蔽处冲了出来,手起刀落,利落的将这七个人抹了脖子,没费一枪一弹。 其实想想就可以理解,能够跟在赵国峰身边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人,那肯定不是一般人,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英,面对几个只知道欺压百姓的黑皮狗,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王墨阳见此情景,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哎,把现场处理干净了”。 第114章 无奈 处理完了这几个人的尸体之后,王墨阳在不远处的院落中再次见到了赵国峰,“首长,襄城不是你的久留之地,你还是今早的离开吧”, “万一你在城里有什么闪失的话,我真是百死莫赎啊”。 “呵呵,墨阳,小小年纪,不要弄得老气横秋的,襄城还是人民的襄城,不是独裁者的襄城,你担心什么?” 面对赵国峰的乐观情绪,王墨阳却是心急如焚,再次开口劝说道,“首长,襄城被日本人占领了十多年,老百姓的觉悟还没有那么高,你可不能大意啊”。 其实,王墨阳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日本人占领东北十四年,老百姓在鬼子汉奸的压迫下,艰辛的生活了十四年,这个时候你跟他们谈什么阶级、民主、主义什么的,那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接受,现在尽管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但是也是每天忙活着一口饭吃,家中也是没有余粮,你红党的政策再好,主义再先进,但是老百姓没有切实感受到啊,那又有什么用? 反正,你一个堂堂的红党大官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襄城出没,万一被哪个居心叵测的人发现,并且告发,那国府的奖金可是真真切切的当场发放。 王墨阳的这种担心并不是漫无目的的盲目悲观,当初红党跟随苏联人一起接受襄城的时候,当地的老百姓也曾欢欣鼓舞,以为盼来了大救星,敲锣打鼓,载歌载舞,甚至举行了万人大游行,然后积极配合红党打土豪,分田地,进行土改,但是那又怎样呢? 几个月后,国军气势汹汹的占领了襄城,昔日为患相邻的所谓土豪劣绅又杀了回来,并且在国府当局的默认下,甚至是纵容下,重新抢回了被分掉的土地和财产,并且对当事人进行了残酷的报复,很多的事情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但是当局就跟没看到一样,甚至主要的官员还成为了这些人的座上宾。 老百姓又能怎样?只能在毫无希望的日子里继续苦苦挣扎,为了那一口吃食继续劳碌,所以你现在说襄城是人民的襄城,不是独裁者的襄城,不能说是胡扯吧,至少现阶段襄城还真不是人民的襄城。 其实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也是很简单的,国红双方本身就代表着不同的阶级利益,红党起家的根本就是依靠劳苦大众,当然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但是在东北这块土地上,目前红党的军事力量还处于弱势,原本占领的很多地方,对群众的很多政策刚刚进行了一半,就被汹汹而来的国军所打断,这就造成了老百姓的悲观情绪,就算你红党的政策再好,老百姓再有希望,你守不住底盘不也是百搭吗?甚至很多老百姓就此已经认命了,认为历朝历代的老百姓都是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就该这样奔波劳碌。 反观国府起家的过程,不管是当初推翻清廷,还是平息国内的军阀混战,以及后来的抗日战争都离不开大财阀,大资本家的大力帮助,所以他们代表的只能是这些人的利益,在国府眼中,这些人才是国之基石,中流砥柱,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些人才是国家整体框架的主体,老百姓只不过是这个国家的砖砖瓦瓦,只要主体坚固,砖瓦坏了可以随时更换。 这就是两党之间最大的不同。 那你红党败走襄城之后,再次回来,如何能够再次取得人民的信任呢,这才是赵国峰此刻所面临最大的问题。 所以当赵国峰看见王墨阳真情流露的时候,也是长叹了一声,说道,“哎,放心吧,墨阳我会小心的,这两天我在城里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们就会转入到广大农村去,那里有我们的广阔天地”, “我也知道当初我们很多工作都是半途而废,让襄城的人民对我们失去了信心,这次我回来就是做群众工作的,会让他们重新相信党,相信我们的”, “墨阳,你在襄城的存在十分重要,不要盲目的参与到站里的派系斗争之中,你要时刻记住,只要你一动就会留下痕迹,给自己打来不必要的风险,你明白吗?” 王墨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赵国峰针对自己汇报的关于自己想挑起边洪凯和孙铁柱为代表的南阳帮之间的斗争而说的。现在想想自己的言语,举动还真的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没办法,做已经做了,只能在今后的工作中慢慢的弥补这次失误所带来的影响。 告别了赵国峰,王墨阳安步当车沿着街道缓缓地向家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站里的诡异气氛,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正负两个站长同时不上班,不对,这里面肯定有蹊跷,但是依旧没有头绪。 原本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王墨阳今天硬是步行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到家。 “墨阳,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吃完饭了吗?”李若兮如同妻子一样,接过王墨阳手中的公文包,关切的问道。 王墨阳微微一笑,看刘嫂和吴叔都不在,便小声地说道,“我去见赵部长了”, “真的?”李若兮惊喜的问道,“赵叔叔回襄城了?他在哪?我也想见见他”。 “呵呵,傻摇头”,王墨阳轻轻地刮了一下李若兮的小鼻子,开口说道,“赵部长是什么身份?这次回来是受组织委派干工作的,是你想见就能见得”, “等等吧,等他忙完这阵子,会抽时间跟你见面的”。 “嗯,那好吧”,李若兮点了点头,然后像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开口说道,“对了,墨阳,边站长的夫人打过两个电话找你,听口气很着急,我问她怎么,她又不说,你赶紧给她回个电话吧”。 听到这,王墨阳好像抓住了些什么,但是又不确定,嘴里说了声好,然后走到茶几旁的电话旁边,拿起话筒,拨了出去。 第115章 病榻上的边洪凯 王墨阳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几声响铃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喂?哪位?” 电话里传来边洪凯夫人吴玉凝略显疲惫的声音。 “嫂子,我是墨阳,刚到家,就听若兮说您打电话找我?”王墨阳的语气十分的恭敬,不管怎么说自从自从襄城站成立以来,王墨阳几次登门边洪凯家,吴玉凝都展现出了一位长嫂的风范,对于王墨阳和李若兮十分的关心,就算这段时间边洪凯在楚风的唆使下跟王墨阳之间发生了一点龌龊,但这丝毫不影响王墨阳对吴玉凝的尊重。 “啊,墨阳啊”,吴玉凝的声音十分的意外,时间已经不早了,按照这个时候人们的生活习惯,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晚上九点多钟已经上床休息了,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王墨阳还能回电话过来。 一声简单的墨阳,吴玉凝再也忍不住了,低声的哭出声来,“墨阳,你要是方便的话,赶紧来家里一趟吧,老边,老边他,他病了”。 是的,在河边的时候,当得知跟随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好兄弟王宏伟竟然是中统安排过来的钉子时,边洪凯心如刀割,真的不敢相信曾经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居然是对手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枚钉子,这还真是自己为人的失败,心里的感觉比吃了一万只苍蝇还要恶心,这太出乎意料了。 谁知道,就在边洪凯想要痛骂他一番出出气的时候,王宏伟居然以这么决绝的方式给了边洪凯一个交代,也给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生死相依的老哥哥一个交代,其实对于王宏伟来说,当短刀插入自己胸膛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了解脱,一边是自己的任务,一边是自己多年的好大哥,无论自己怎么选择都会使自己内心难安,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反观边洪凯呢?楚风的遇刺身亡已经深深的刺激了他,现在又是一个兄弟,背叛自己,其实也算不上是背叛,只是完成他自己的任务罢了,而用死亡给自己一个交代,在这多重打击下,饶是边洪凯铁石心肠也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吐血昏迷。 这可把当时在场的一干兄弟们吓得够呛,手忙脚乱的就打算送边洪凯去医院,最后还是还没有离开现场的四少爷阻止了大家的想法,让几个人和李延德夫妇一起将边洪凯送回他自己家中,然后又让人通知张家的私人医生赶往边家对他进行救治。 要不怎么说人的眼界决定了人的高度呢?边洪凯的手下尽管不缺出了拔萃之辈,但是在这个时候,关心则乱,一心想的就是如何抢救边洪凯的性命,但是四少爷见多识广,当初也是跟在张家大少爷身边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他此时考虑的却是一旦边洪凯走进医院大门所带来的影响,襄城站现在内部不稳,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再加上边洪凯急火攻心昏迷不醒,那不管是对边洪凯本人的前途,还是对襄城站的影响都是不可预测的。 再一个,张家的家庭医生医术不是普通医院的大夫可以比拟的,而且边洪凯得的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在家里救治可以最好的阻断走露风声,免得引起襄城站内的混乱,毕竟今晚的事情张家已经插手进来了,四少爷也不想因此让事情变得无法收拾。 李延德等几个主事的也是心思剔透的人,四少爷一说他们便明白了,留下几个人处理后事,妥善的安葬王宏伟,其他人散去,只留下李延德夫妇,李冰、齐浩几个人护送边洪凯回家。 当一行人赶到边家的时候,张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带着助手在边家大门口等待了,经过大半夜的救治,边洪凯终于在凌晨时分苏醒过来,吐出几口淤血,就沉沉的睡去了。 见此情景,医生告诉在场的几个人,说是边洪凯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安心休养,按时服药多则十天半月,少则一个星期就可以恢复如初,直到这个时候夫人吴玉凝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床边,而李延德等几个人也放下心来,经过商量,只留下李延德、白静夫妇留在家里帮助照顾边洪凯,李冰和齐浩等人则是回去组织弟兄们 将那几个所谓南阳帮的主要人物紧紧的监控起来,一切等到站长恢复以后再做决定。 一直到了上午十点多,边洪凯再次醒来,尽管身体依然虚弱,但是精气神却好了不少,喝了一碗参汤后,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 是的,这个时候边洪凯根本就无心休养,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去处理呢。楚风作为特派员在返回南京的路上遇刺身亡,这件事情边洪凯必须得给上面一个说法,尽管不是发生在襄城地面上,但是却是由于襄城站内部的人与外人勾结才造成的结果,还有楚风的后事,以及他的老娘和妻女如何安排,这都是个事儿,再有副站长马和的事情,也必须有个说法,尽管这件事情跟自己的关系不是很大,但是说来一个副站长居然是中统的耳目,自己也难逃失察之责,更为棘手还有,以孙铁柱为首的那几个南阳帮怎么处理?居然敢勾结外人谋杀手足,这不管是在哪个时期,哪个势力之内都是不可能被原谅的,必须得有个明确的说法…… 除去这些不说,现在襄城站,正副站长都无法正常履职,情报处长又是戴罪之身,那能够主持大局的也就只剩下行动队长王墨阳了,再想想这几天自己跟王墨阳之间的一些龌龊事情,边洪凯实在是不想开这个口,没办法只能等到王墨阳下班的时间让妻子吴玉凝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家里来好好聊聊,毕竟一旦自己倒台了,对王墨阳来说也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所以才发生了,吴玉凝两次打电话找王墨阳的事情。 第116章 刘叔 王墨阳这边听到吴玉凝的哭声也是大吃一惊,赶紧安慰道,“嫂子,你别急,我马上就过去,你可千万别急”, 放下电话后,转身对着李若兮说道,“若兮,边站长病了,听嫂子的意思是病得不轻,你到书房看看,我记得还有一根野山参,你拿着,我们一起去”。 “好”,李若兮答应了一声,转身上楼去拿东西,王墨阳怎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发动汽车,坐在车上等着李若兮。 “姑爷,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啊?”刘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汽车旁,弯着腰询问道。 “啊,刘叔”,王墨阳掏出烟递给了刘叔一颗,帮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颗,这才接着说道,“我们站长病了,我这刚知道,这不等着若兮一起去他家看看的”。 “哦”,刘叔吸了一口烟,这才说道,“是不是最近襄城不大太平呀”, 刘叔的话锋转移,让王墨阳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刘叔,没听说最近襄城发生什么大事啊?” “呵呵,那就好”,刘叔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我这个年纪,晚上好起夜,昨晚半夜,我起来的时候,发现大门口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监视着咱家,吓得我都没敢睡,还好十二点多他们就离开了,我这一好奇就在后面跟着他们,一直到沧河边的码头”, “当时看见一大群人,能有好几十口子,好像你们边站长,还有云涛,云家的那个四少爷都在,我也没敢走进只在远处看了一会”。 听到这,王墨阳彻底的不淡定了,赶紧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开口追问道,“刘叔,你都看见什么了?”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刘叔呵呵一笑,又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道,“好像你们那边的一个特派员,在锦州遇刺身亡了,你们那个边站长怀疑是副站长马和在后面策划的此事,就把他一家老小都抓到码头上,挖了一个大坑,看样子是想把他们都杀了”, “然后云家四少爷就带着人赶来了,不知道跟你们站长在车上说了些什么,就把马和一家给救了,不过两个家人已经被抹了脖子,这可把我吓坏了”, 说到这,刘叔满脸的后怕,挥动着手里的烟,模仿着杀人的动作,“短刀就这样在两个人的脖子上一抹,鲜血喷的马副站长满脸都是,然后尸体就被扔到大坑里了”, “姑爷,你们单位都是什么人啊?怎么杀人就跟杀个小鸡似的”, 听到刘叔这么说,王墨阳并没有接话,而是直视着刘叔的眼睛,看着他继续表演。 刘叔对此好像没有察觉,接着说道,“接着好像是你们边站长这边出了奸细,你们边站长十分的气愤,然后一个人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倒了边站长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看你们边站长的脸色,好像随时都要杀人似得,你说平时看着多么和善的一个人啊,见人都是不笑不说话,可真的发起火来,就像阎王似得,太吓人了”。 刘叔颠三倒四的说着做完的事情,“紧接着,跪在地上那个人,掏出这么长一把刀子”, 刘叔一边比活着刀子的长度,一边模仿着当时王宏伟的动作,“就这么噗的一声捅进了自己的胸口,这小子还真是条汉子,临死了还给边站长磕了一个头”, 说到这,刘叔叹了一口气,“哎,你说死都不怕的汉子,还有啥解决不了的事情,非得走到这条路,而后,你们那个站长就倒下了,让人抬上车离开了”。 王墨阳只是紧紧地盯着刘叔的,丝毫没有注意到李若兮已经来到自己的身后了,在她开口说道的时候,王墨阳才回过神来。 “好了,刘叔,你就别演了”,李若兮嗔怪的说道,“你知道什么就都告诉墨阳吧,免得他不了解情况,吃了亏”。 “嘿嘿”,被李若兮这么一说,刘叔明显的不大好意思了,不在继续自己的表演了,而是正色说道,“姑爷,其实啊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的副站长马和是中统安插到你们站里的钉子,通风报信,让那个孙铁柱和保安司令部的一名将军里应外合在锦州把楚风给干掉了,你们站长一急就像杀了马和为楚风报仇,但是他手下一名比较信任的兄弟也是中统的人,又把消息泄露了,这才让张家入局,四少爷出面,救了马和一家”, “而后那个人可能觉得对不起你们站长,自杀了,你们站长一股急火就倒下了”, “事情就这么简单,所以你也不要太着急”, 说到这,刘叔有些担心的提醒道,“姑爷,现在是乱世,不要相信任何人,你们站长对你也是没安好心,昨晚监视我们家的人就是他安排的,所以你也要多个心眼,万事小心”。 听到这,王墨阳彻底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白天正副两个站长都没有上班的原因,赶紧微微的鞠了一躬,开口说道,“谢谢刘叔告诉我这一切,不过,今晚我和若兮还是要去边站长家里,既然知道了这一切,我自然会小心地”。 “呵呵,去吧,我相信经过了昨晚的一连串变故,你们边站长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自己把握好分寸就好”,说完刘叔转身就回屋了。 这就使得王墨阳更加好奇刘叔的真实身份了,难道他真的就是李家的一个下人吗?一个下人能在半夜发现有人监视自己家,还敢跟着人家一起离开,而且还不被人发现?要知道他说的那些边洪凯的手下,自己多少都有些了解,都曾经是跟随佟荣公一起到襄城的职业特工,吴叔能够跟在他们身后不被发现,这说明什么?说明吴叔的身手远远地高于这些人。 而且,还能事发现场冷静地观察一切,听清楚事情原委,这个刘叔可真的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王墨阳转过头来,将目光看向了李若兮。 第117章 深夜探望 李若兮看见王墨阳看向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抱着装着人参的盒子来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王墨阳一看,得,没辙那就上车走吧。 汽车开出远门之后,王墨阳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开口问道,“若兮,这个刘叔到底是什么身份?不会就是一个下人那么简单吧?” “那还有什么?”李若兮疑惑的问道,“在我们家,刘叔就是一个下人,只不过家里人都很尊重他罢了”, 王墨阳看李若兮这是哪自己当了三岁的小孩子了,心中不由得好笑,就刘叔这本是当下人可能,但肯定不是普通的下人,一定还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但是现在李若兮不说,自己也不方便再深问什么了,便摇摇头,无奈的继续开着车。 这一下倒是把李若兮整的不会了,原本以为,自己没有满足王墨阳的好奇心,他会继续追问呢?可是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感兴趣,没有多问一句,人就是这样,尤其是女人,你越想知道的事情,她越不告诉你,你不想知道了,她自己却绷不住了。 “墨阳,你怎么不问了?”李若兮好奇的扭过头,看着李墨阳问道。 “问什么?” “刘叔的身份啊”, “呵呵,那还有什么好问的”,王墨阳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既然你不说自然有你不说的道理,我还问什么?刘叔也是你们李家的老人了,信得过,这一点就够了”。 “哦”,李若兮点了点头。 难道说王墨阳真的对刘叔的身份不感兴趣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他对刘叔的身份十分的好奇,但是李若兮不愿意说,那自己何必强人所难呢? 更何况人家李家将刘叔和吴嫂两个人安排到襄城,那肯定是李家值得信任的人,那自己就没有什么好怀疑得了,自己人能耐越大越好,既然今天刘叔能主动跟自己说出昨晚的事情,那就说明对自己已经认可了,今后相处的时间长着呢?身份的问题不是那么重要。 二十多分钟后,王墨阳的车子停到了边洪凯家的大门口,刚刚关闭车灯,李延德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墨阳,李小姐,你们来了”。 尽管王墨阳已经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但是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开口问道,“李组长,你怎么在这里?” 王墨阳这样问才显得正常,襄城站自二次成立以后,边洪凯就将曾经的手下都通过自己的关系安排到不同的地方,向李延德和白静这对夫妇,就被安排到了警察局的电讯处,平时跟站里基本没有什么来往,所以王墨阳才有此一问。 “哎,一言难尽啊”,李延德叹了一口气,说道,“二位赶紧进来吧,站长正在等着你们呢?” 说着侧身,伸手相让。 王墨阳和李若兮也没客气,提着礼物穿过院子就走进了一楼客厅,“嫂子,我们来了,站长情况怎么样了?” 王墨阳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吴玉凝脸色十分的憔悴,赶紧走上前开口问道。 “还算不错,墨阳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带你们上楼吧”,说着吴玉凝站起身来,带着二人来到了二楼的卧室。 此时的边洪凯正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毕竟天色不早了,而且身体又很虚弱,这种状况就很正常了。 “红凯,红凯,墨阳,若兮来看你了”,吴玉凝走到床边,轻声的呼唤着边洪凯的名字。 “哦”,边洪凯答应了一声睁开眼睛,在吴玉凝的帮助下坐起身子,靠在床头上,背后靠着枕头,“墨阳,这么晚了,还把你叫过来,确实是事情紧急”。 “站长,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你这个样子,我,我……”王墨阳此刻的表情如同影帝附身,微红的眼眶,涨红的面颊,磕磕巴巴的言语,无不表达着自己的关切之情。 “呵呵”,看到这个情景边洪凯夫妇也是深受感动,没想到自己这一倒下,王墨阳会是这种状态,“墨阳,我这没什么事情,医生已经看过了,说是安心休养,按时吃药就好,十天半月的也就恢复了,你不用担心”。 “站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突然地病倒了呢?”这时候开口追问缘由,恰到火候,既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情,又表现出了自己对此毫不知情焦急状态,不得不说,王墨阳这种对人性的拿捏真的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连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李若兮都被这一幕感动了,要不是知道王墨阳的真实身份,她还真的以为二人之间有这多深厚的感情呢? 边洪凯并没有回答王墨阳的问题,而是扭头对妻子吴玉凝说道,“玉凝啊,你带着若兮到楼下聊聊天,我跟墨阳聊两句”。 吴玉凝关切的看了边洪凯一眼,站起身来拉着李若兮的手,说道,“若兮,我们到楼下做做,让他们男人聊吧”, “嗯”,李若兮点了点头表现出了大家闺秀应有的礼数,冲着边洪凯微微一笑,“边站长你要好好休养身体啊” 说完,便跟着吴玉凝走出房间,下楼了。 “坐吧,墨阳”,边洪凯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开口说道,“你小子真是好福气,若兮真是个好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学识有学识,还是李家的大小姐,也不知道你小子积了什么德”。 边洪凯借着李若兮来说事,也是想缓解一下二人之间那点不大不小的尴尬,毕竟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谁都抹杀不掉。 果然,这么一说,气氛顿时轻松了可不少,王墨阳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让她来,她非得跟着来,说是您身体不好,嫂子肯定心情不好,要陪陪嫂子”。 “嗯,大户人家的孩子就是知书达理,你小子可不许欺负人家呦”,边洪凯那手指指了指王墨阳,貌似警告,实则是一种亲切的表达方式, “墨阳,今晚叫你过来,是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听到这,王墨阳知道重点来了,变坐直了身体,等待着下文。 第118章 最紧要的事情 看着王墨阳从进屋到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边洪凯十分的满意,感觉到王墨阳并没有因为前两天发生的那点事情,而闹意见,这就是一个人成熟的表现。 这时候,边洪凯再次开口了,“墨阳,你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我就直接说了”, “请站长指示”,王墨阳朗声说道。 “放松一些,这是在家里,我们就是兄弟,不是上下级”,边洪凯伸手示意王墨阳放松紧绷的身体,随便一些,“这两天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都比较棘手,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无法去处理”, “想来想去也只能依仗你了”,说到这,边洪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这在他脸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还是被王墨阳捕捉到了,直到此刻王墨阳才清楚楚风在边洪凯心目中的位置,不仅仅是战友那么简单,更像是手足兄弟,但是王墨阳并没有变现出什么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边洪凯的吩咐。 “小风,再返回南京的途中,途经锦州的时候遇刺身亡了,他的后事我已经安排老柳去处理了”,说到这,边洪凯眼眶红了, 而王墨阳则是大吃一惊,“蹭”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讶的说道,“什么?楚特派员遇刺了?什么人干的?站长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先不说他跟您的关系,就是单凭他特派员的身份,我们也要调查清楚,给上面一个交代啊”。 “坐,墨阳,你坐下,听我说”,边洪凯再次摆摆手让王墨阳坐下。 “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孙铁柱和保安司令部的徐副参谋长联手做的”, “小风在来襄城的路上路过锦州,查出了一批腐败分子,其中就有徐副参谋长的表弟,小风未留情面,直接将人枪决了,就这样结下了梁子”, “而孙铁柱则是通过马和的介绍结识了徐副参谋长,将小风返回南京的具体时间和路线泄露出去,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刀杀人,除掉我在总部的助力,已达到抢班夺权的目的,你也知道,他觊觎站长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是他刀口冲内,残杀自己同志这件事情是违背党纪国法的,也是军统家规所不容的,必须收到严惩”。 听到边洪凯说的这些,尽管王墨阳已经从吴叔口中知道了一切,但还是感觉到心惊胆战,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孙铁柱会真的如此狠辣,为了站长的位置什么都敢做,他就没想到总有一天纸里包不住火,到那个时候,他怎么收场? “墨阳,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摆到桌面上了,我的身体状况没有办法出面处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代我处理,你愿意吗?”边洪凯说完,边看着王墨阳。 王墨阳只是低头思考了一下,便开口说道,“站长,我出面处理完全可以,但是,马副站长的官职、军职都比我高,我要是让人抓他,恐怕没人会听我的”, “马副站长的事情,你不用过问了,他已经不在襄城了”,边洪凯说道,“你需要做的就是将以孙铁柱为首的南阳帮所有人员控制起来,不能逃脱一个,如果遇到反抗,可以开枪击毙”。 “马和的口供已经说明了一切,军方那边也已经对徐副参谋长采取了措施,口供完全对得上”,说完,边洪凯意味深长的看着王墨阳。 王墨阳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边洪凯口中的所谓控制,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要表达的意思还在后一句:马和已经招供了,徐副参谋长也被控制起来了,并且也招供了,这就是暗示王墨阳,襄城站里南阳帮的那伙人死活已经不重要了,最好能让他们闭嘴,要不然抓捕之后还要送回南京定罪,那样就麻烦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后台,活动一番那面有活命的可能,那就相当于给自己竖起来一个死敌,整天在背后琢磨自己,在一个现在官场中哪一个人是干净的,说没有在接收过程中中饱私囊,要不然边洪凯住的这大房子怎么来的?进口的小轿车怎么来的?只是看上面追不追究罢了,万一这伙人被送到南京以后,胡乱攀附,也是一件麻烦事,还有就是对于自己的好兄弟楚风的死必须有人付出代价,付出血的代价,这样才能告慰楚风的在天之灵。 “站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说完王墨阳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 “墨阳,你打算怎么做?你手里的人手信得过吗?”边洪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开口问道。 王墨阳的犹豫,边洪凯看在眼里,但是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可以提供什么样的助力,而是想探探王墨阳还有多少底牌。 “呵呵,站长,我不用站里的人”,王墨阳这个时候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亮出自己的底牌来,不管合不合适,都要说,“我曾经也在警局干过好几年,调动一下警局的兄弟还是不成问题的,这样做既可以防止走露风声,又可以跟站里撇清关系,就算有什么闪失,也不用站里来负责,让警局跟他们去扯皮就是了”。 王墨阳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所谓的南阳帮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其代表人物是孙铁柱和行动队的副队长陈晓光,但是行动队中还有十几个人 是跟着他们一起到襄城的,而且在其他部门中也有同是从河南调过来的,至于塔恩之间是否有关联,谁都不知道,而且在局里这么长时间是否又发展了新的成员,这也是无人知道的。 那现在既然想对他们动手了,局里的人是肯定不能用的,军方自己又不熟,那只能动用警察了,毕竟当初警局的绝大多数警察除了有血债的被明正典刑之外,其他的都留任了,而且王墨阳的人头比较熟,拿出一些奖金,请他们帮忙,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119章 深夜抓捕 听了王墨扬的说法,边洪凯点了点头,这不失为一个眼下比较好的办法,但是还是不够稳妥,警察的武力值也就仅限于会开枪,吓唬吓唬平头百姓罢了,而现在要面对的却是训练有素的职业特工,那他们那点开枪恐吓,狐假虎威的小伎俩就不够看了。 想到这,边洪凯开口说道,“墨阳,你想没想过,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光彩,要是动用了警局的人员,事情顺利还好说,万一发生正面冲突,警局的人员有了死伤,那怎么收场呢?” 边洪凯尽管是拿死伤说是,但是这意思就是很明确了,拒绝了王墨阳的提议,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毕竟边洪凯现在想的不是活捉,至少不是活捉南阳帮的代表人物孙铁柱和陈晓光,万一这两个人束手就擒,那你说你是把他们带回站里啊,还是当场处决啊,怎么做都不合适,带回站里就要把他们押送南京,那他们就有了生的希望,就地处决,被外人看在眼里,一旦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也是个事。 听见边洪凯拒绝了自己的建议,王墨阳略微一思考,便建议到,“要不,我们联系驻军,请他们帮忙?” 边洪凯摇了摇头,也否定了这个提议,开口说道,“墨阳,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瞒你了,当初襄城站被红党破获之后,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牺牲和被抓了,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当初的襄城站成立时,考虑到襄城的战略位置,以及在东北整个工业体系中襄城的地位,总部是按照甲种站的标准来配备人员的,所以当时逃脱的人员一共有六十三人,后来国军占领襄城后,我也没有将他们安排到站里,而是给他们其他的身份,生活在襄城”。 “你知道的,李延德、白静两口子,现在在警局的电讯处,老徐我也有了其他安排,可以说他们就是第二个襄城站,只不过是服从我一个人的襄城站”, “我已经让人守在孙铁柱和陈晓光两家附近了,只要解决了这两个人,其他的人就不是问题了,你现在直接去孙铁柱家,事情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掌握,陈晓光那边让李延德去做”。 “是,站长,保证完成任务”,边洪凯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缺一个抛头露面的人,那王墨阳能拒绝吗?肯定不能 王墨阳下楼后,看见吴玉凝和李若兮正在聊天,而白静则是坐在一旁陪着,“嫂子,今晚我有任务,天这么晚了,我就不让若兮回家了,就在你这住一晚上吧”。 “你去忙吧,正好我们姊妹好好聊聊”,吴玉凝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反倒是李若兮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麻烦了?” “不麻烦,妹子,今晚你就住着吧,墨阳有事情他就去忙,咱不掺乎”,吴玉凝拉着李若兮的手说道。 李若兮只能点头答应了,然后冲着王墨阳说道,“你自己要小心”。 王墨阳点点头,便走出房门, 李延德正等在门外,见王墨阳出来了,开口说道,“墨阳,站长都跟你说了吧”, 王墨阳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就分头行动吧,那那边带队的叫李冰,也是站长身边的老人了,具体的事情让他做,他知道该怎么做”,说完,李延德拉开边洪凯座驾的车门,开车离去。 王墨阳走出大门,上了自己的车,也奔着孙铁柱家驶去,这个时候,王墨阳的性情有些复杂,自己昨天才跟孙铁柱透露了边洪凯又后手的事情,并且已经将李延德夫妇的具体工作都说了,原本还想着这两个人能够走上几个回合呢?可是谁能想到,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胜负已分,这也是该找的事情,看来今晚就是孙铁柱的死期了。 王墨阳原本还想着保留孙铁柱一命,让他再折腾折腾,可是现在看来这已经不可能了,边洪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怎么可能再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当王墨阳来到孙铁柱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刚一下车,李冰便迎了上来,开口打着招呼,“王队长,你来了”。 王墨阳打量了一下李冰,开口问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李冰用手一指,说道:“客厅里的灯一直亮着,估计这家伙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了,正等着我们处置呢”, “哎”,王墨阳叹了一口气掏出一颗烟调到嘴上,李冰赶紧掏出打火机帮忙点上,王墨阳并没有说话,而是抽着烟,看着客厅的灯光,一言不发,直到一颗烟抽完,才开口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我自己进去”。 “王队长,还是我安排两个兄弟跟你一起进去吧,做起事情来也方便”,李冰说道。 王墨阳只是扭头看了李冰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但是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达了自己拒绝的意思,迈开脚步,走到大门前,试着推了一下,谁知道大门就这样开了,看来对于今晚的事情孙铁柱是真的有了心理准备,连大门都没插。 王墨阳穿过庭院,走到房门前,同样轻轻一推,房门也开了,只见客厅里坐着孙铁柱两口子,对于王墨阳的到来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反倒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孙处长,嫂夫人,深夜造访,打扰了”,王墨阳微微点点头 “呵呵,王队长,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孙铁柱坐在沙发上,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也是,除了你,站里也没有其他人可用了,站长手下那群人还见不得光,得有一个领头的”,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两口子,是抓捕啊?还是当场处决啊?” “哎,孙处长,听说你老家还有父母孩子需要照顾,让嫂子回老家吧”,说完,王墨阳掏出自己的配枪,放到了茶几上,自己转身出门,站在门口,再次掏出一根烟叼在了嘴上,静静地等着。 第120章 王墨阳的担忧 就当王墨阳站在门口默默地抽完一根烟,将第二根烟叼在嘴边时,客厅里传来“嘭”的一声枪响,然后陷入诡异般的安静当中,意料中的哭啼声并没有传出来。 王墨阳心中暗叹了一声,嘴里的烟并没有点燃,就这样叼着,往外走去。 而大门外的李冰听见枪声后,赶紧招呼手下的人,往院子里冲去。 “王队长,事情解决了?”在院子中央,李冰正碰见往外走的王墨阳,开口问道。 “李冰,是吧?”王墨阳问了一句。 “是的,王队长有什么吩咐?” “女的不要动,我答应过孙铁柱,站长那边我自会去说”,王墨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把我的配枪收拾干净还给我”。 李冰刚想出言拒绝,但是想到一个女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没有必要因为她驳了王墨阳的面子,便点了点头说道,“王队长放心,我会处理”。 王墨阳并没有在说什么,而是缓步走出大门,坐到自己车上,直到这个时候,才将叼在嘴里的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一下子在车内蔓延开来,烟雾中孙铁柱的面庞仿佛又出现在了面前,呵呵,王墨阳苦笑了一声,孙铁柱的结局尽管有些悲哀,但是并不值得同情,作为敌人,作为对手,自己能够饶他妻子一命,也算是尽到了同袍之谊。 这在这时,李冰带着人,走了出来,将手枪交还给王墨阳,“王队长,孙铁柱的尸体我安排人送回站里,他妻子我们没有动”, “嘿嘿,不过这个女人还真是一个狠角色,自己男人死了,一滴眼泪都没掉,就坐在那看着”。 “好了,李冰,剩下的一些虾兵蟹将,无关大局了,尽量手下留情吧”,王墨阳说完,看了一眼被人抬出来的孙铁柱的尸体,接着说道,“剩下的任务,你带人完成吧,我就先回家了”。 李冰笑着说道,“请王队长放心” 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微弓着身子,看着王墨阳的汽车消失在黑夜中,这才直起腰板,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这一晚的信息量太大了,王墨阳也是感觉到身心疲惫,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只是简单的跟刘叔打了个招呼,就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的冲了一个澡就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了,王墨阳依旧躺在床呼呼大睡,突然之间就感觉到鼻孔痒痒的,仿佛有小虫子在爬,王墨阳伸出手指揉了揉鼻子,驱赶了一下朦胧的睡意,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悦耳的笑声。 不用问,肯定是李若兮回来了,王墨阳也是鬼使神差一般,伸手一抓,往怀里一带,随着一声惊呼,接着便是暖玉在怀,淡淡的体香扑面而来。 王墨阳朦胧的睁开双眼,就看见李若兮娇羞的压在自己身上,隔着单薄的毯子,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炙热,以及两颗“扑通扑通”逐渐加速跳动的心脏,王墨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那团热火,翻身将李若兮压在了身下,火热的双唇温柔的亲吻着李若兮的额头、鼻梁、嘴唇,紧接着贝齿轻启,两条舌头进行了最原始的较量,王墨阳的一双大手你,无师自通的登攀着………… “小姐,姑爷下楼吃早饭啦”,刘嫂站在楼梯上的一声招呼,仿佛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浇了一捧凉水,瞬间熄灭了火焰, 李若依一把推开王墨阳,看着自己精致的洋装,纽扣已经解开,不由得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跑出了王墨阳的房间。 而王墨阳则是站在原地,细细的品味着唇上的那是温润,平复着某处的那丝倔强,良久,才穿好衣服,简单洗漱过后,下楼吃早饭,然后带着依旧娇羞的李若兮离开家门。 将李若兮送到学校后,王墨阳并没有急着赶往站里,而是拐了一个弯,来到了程海涛的安全屋。 “墨阳,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程海涛打开门,看见王墨阳的身影,惊讶的问道。 王墨阳,一闪身就进了屋子,这才开口说话,“老程,你见过首长了吧”, 程海涛点了点头,“见过了” “那好,时间紧,我长话短说”,王墨阳坐都没坐,开口将这两天襄城站的变故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又开口说道, “你去通知首长一声,要出城的话就在这两天,襄城站现在陷入到内乱当中,人心惶惶,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一旦等到尘埃落定,那襄城站将是铁板一块,明哨暗探都将出动,边洪凯必须得在短时间之内取得不错的成绩,才能堵住上边人的嘴,所以请首长尽快离开襄城”。 “墨阳,你的意思是边洪凯原来的那些手下将补充到襄城站”,程海涛惊讶的问道 “嗯,这是肯定的,现在的襄城站,估计肯定是人心惶惶,前天晚上,副站长马和一家失踪了,昨晚情报处长孙铁柱,行动队副队长陈晓光自杀身亡,站里所谓的襄阳帮,以及跟襄阳帮有关联的人员,全都被控制起来了,可以说整个襄城站四分之一的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王墨阳看了看,程海涛,接着说道,“这也是襄城站能够尽快回血的最快办法”, “而且这些人,这两天已经是半公开的露面了,这都预示着他们将由暗转明,登上舞台的时刻就快到了”, “他们不仅仅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特工,同时也有着丰富的潜伏经历,可以说这批人已经不能简单的称之为特务了,而且他们对于边洪凯十分的忠心”, 说到这,王墨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是真的很担心,这伙人加入到襄城站之后,会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 听到这,程海涛也是无计可施,没办法,你根本就干涉不了人家站里内部的人员安排,也只能说了句,“行,我会尽快跟首长汇报的”。 第121章 王墨阳的作用 正如王墨阳所料,当王墨阳的汽车停在办公楼门前的时候,曲东殷勤的跑了过来,替王墨阳打开了车门,谄媚的的说道,“队长,您来了”。 王墨阳坐在车里,打量了一下曲东,这才下车,问道,“你小子,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曲东四周打量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队长,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拿着站长的命令,来到站里,说是马副站长因工作需要,调回总部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上峰的人员调动,还需要跟你汇报啊?”尽管王墨阳心里清楚事情的原委,说马和调动,只不过是掩人耳目,找些脸面罢了,但是他不能将实情说出来,那样就显得太不知道深浅了,所以,只能表现得既有意外,又是情理之中的样子。 “不是,队长,关键点不在这”,说到这,曲东又是鬼鬼祟祟的四周看看,才小声说道,“孙处长,陈副队长都没来上班,电讯室和行动队也有十多个人没有来上班”, “还有,站里多了一些新面孔,大家都不认识,电讯室的金主任已经靠边站了,一个姓李的接管了电讯室,我们行动队也被一个姓李的临时接管,正在档案室我们行动队翻阅档案呢”。 听到这,王墨扬就是一皱眉,不用想,这时站长边洪凯决定将襄城站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那些他藏在暗处的人手开始安插进站里了,事情还真的往最坏的方面发展了,但是这个时候,自己并不适合出面说什么?毕竟边洪凯还在养病当中,并没有公开露面,自己要是说的多了,就好像是要争权夺势一样,但是,自己又不能什么都不说,那样又显得自己太懦弱了,这个度一定要掌握好。 曲东见王墨阳皱着眉头不说话,又悄声的问道,“队长,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这头头脑脑的都不露个面,弟兄们心里可都没底儿啊”。 “胡说什么呢?站长这两天身体不适,再说这事是你应该问的吗?”,王墨阳低声呵斥道,是的,这个时候王墨阳只能说这些官面的话,毕竟襄城站成立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人员结构复杂,而且并没有知己的心腹,你根本就不知道别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所以说话,办事都不可以把自己的底儿露出来,什么该说,什么该做都要三思而后行。 “是,是,队长教训的是”,曲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可不敢小看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队长,人家可是孤身在鬼子窝里战斗了好几年的功勋谍报人员,不管是眼界,身手以及心计都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但是从王墨阳的话锋里还是可以听出,他对眼前发生事情的一丝不满。 “行啦,别装出这副鬼样子”,王墨阳一眼就看穿了曲东的小把戏,“在我面前没不要演戏,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好了”, “走吧,先带我去电讯室看看”。 “嘿嘿,您老人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了您”,曲东嬉皮笑脸的边说着,边走在王墨阳身后,随着他一起赶往电讯室。 当王墨阳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大楼里以后,原本压抑的气氛好像瞬间轻松了许多,走廊里的人纷纷的跟王墨阳打着招呼,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王队长”, “王队长,早” “王队长” ………… 王墨阳微笑着点头回应。 到了电讯室门口,王墨阳并没有停留,轻轻的敲了两声门,也没等里面的人答复,便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电讯室的职员各司其职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的工作着,但是从他们的神情来看,那种惴惴不安的神色还是难以掩饰的。 而电讯室的主任金邦则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茶杯,桌上放着报纸一边喝茶,一边看报,至于看没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听见有人推门而进,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看来,金邦也不例外,侧头看向门口,当看清楚进来的人是王墨阳之后,金邦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了,站起身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墨阳,你来了”。 王墨阳看到金邦的神情,也是感觉到好笑,这个技术男平时就只知道研究电码,双耳不闻窗外事,这个时候却收到无妄之灾,自己的部门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两三个人,自己也没个地方问去,另外自己的办公也被人占了,在里面翻找着以前的电文,也不知道想干些什么,估计是把这个家伙给吓坏了。 王墨阳,微微一笑,开口问道,“老金,人呢?” 金邦并没有说话,而是他起头冲着自己的办公室示意了一下。 王墨阳竖起食指,笑着点了点金邦,便迈步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当当”,王墨阳轻轻的敲了两声门,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王墨阳的身上,不知道这位年轻的行动队队长,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以及那些横眉冷对的陌生人。 随着房门被推开,令人意外的却是一声客气的,“王队长,您来了”。 王墨阳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李延德,抬头看见进来的是王墨阳,赶紧站起身来,笑着打招呼,“王队长”。 王墨阳并没有回应,而是直接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这才开口说话,“老李,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王队长,有话请讲”,李延德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听王墨阳说话。 “嗯”,王墨阳看李延德的姿态,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两天,襄城站已经够乱的了,我知道站长想让你们这群人重返襄城站,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这些先到站里的人要低调些”, “别忘了,襄城站不是边站长一个人的襄城站,只有襄城站稳定了,站长的位置才稳定,你们这是干什么?能不能知道点分寸?什么事情别做的过火了,那就不是给站长帮忙,而是添麻烦了”。 王墨阳的一席话,直说的李延德面红耳赤,但还不得不点头称是。 第122章 稳定局面(一) 是的,事情就是这样,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现在的襄城站风雨飘摇,内部的异己分子刚刚清除,在没有个明确的说法之前,李延德、李冰等人强势入驻,不但不能起到稳定局面的作用,反而使得人人恐慌,紧张气氛逐渐加剧,就好像是气球一样,在他们不断加码下,马上就到了 爆炸的边缘。 那怎么办?总不能任其发展吧,那样只会越来越乱,气氛越来越紧张,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出面,从中协调,已达到动态的平衡,而此时的这个人,只能是王墨阳,尽管站里与他身份相当的还有几位,但都处于后勤部门,不说被边缘化了,也属于放屁不响的境地,所以这个时候只能王墨阳挺身而出,扮演关键先生。 见到李延德已经点头了,王墨阳也不好再说什么,尽管此时自己的地位比较特殊,既受到了站长边红凯的信任,又与李延德等人也算是有旧,但是很多话也只能是点到为止,说多了就显得自己有些你多管闲事了。 “老李,带人将这些以前的电报带到会议室去查吧,跟金主任打个招呼,好吗”,王墨阳保持着平等的态度,试探的问道。 “哎,王队长,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就让人把这些以前的往来电报送到会议室,我去跟金主任道个歉”,李延德有些羞愧的说道。 是的,李延德等人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却忽略了这个时候襄城站人员的感受,是啊,站长边洪凯现在抱病,在家休养,副站长马和虽说有纸面的命令调离重用,但是再结合以孙铁柱为首的南阳帮人员均未出现,那大家心里的猜测可就是千奇百怪了,难免人心浮动,在这个时候,自己霸占了金邦的办公室,用来查询往来电报,难免不让人浮想联翩。 而李冰更是在王墨阳来上班之前直接接管了行动队,这更是让人感到十分的不安,毕竟行动队的人员众多,又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特工,是站里直接对外的武装力量,这个时候被接管,却是十分的不合适,像王墨阳了解内情也还罢了,知道是在清除南阳帮的过程中,怕有漏网之鱼,趁机闹事造成混乱,使得局面失去控制,不知道的就会觉得王墨阳也一同被处理了,这更让人感觉到人人自危,关键是知道内情的除了王墨阳之外,襄城站内还真的没有其他人。 听完李延德的话语之后,王墨阳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李,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别忘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为站长排忧解难,而不是制造麻烦,你能明白就好,我不在多说了”, 说完,王墨阳便往门外走去,而李延德则是跟在王墨阳身后,来到电讯室主任金邦面前,当着外面大厅里所有人的面,诚恳地说道,“金主任,实在是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给您带来不适,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人离开,不过由于其他原因,我需要将这几个月的电报往来一起带走,核查一遍”。 金邦刚要出口拒绝,却听李延德接着说道,“请金主任放心,这些东西,我不会带出站里的,就在会议室,同时也希望金主任能够安排两名得力人手跟我们一起查阅”。 “这……”,对于李延德突然地态度转变,金邦十分的不适应,摊着手,扭头看向一旁的王墨阳。 “行,就这么办吧”,王墨阳点点头说道,接着有指了指李延德,开口介绍到,“老金,这位叫李延德,我相信你们已经认识了,他是跟着站长第一批来到襄城的人员之一,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被安排在外面执行特殊任务,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站里,当时候大家都是同事,还要多亲多近啊”。 能做到电讯室主任的位置,就算是再愚钝,也知道,这是王墨阳从中斡旋的结果,至于这个李延德到底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及今天跟他一起来到襄城站的这些人都是站长边洪凯的亲信,即将加入襄城站,这就够了。 那既然现在李延德已经主动低头了,自己也不能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赶紧伸出双手,握住李延德的手,“呵呵,王队长这一介绍,我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边站长的子弟兵,那还有什么说的,这些资料你尽管拿走核查,我再安排两个熟悉情况的人过去给你们帮忙,有什么看不明白,尽管开口询问”, 说到这,今晚那个冲着斜对面的两名女子招了招手,待到两个人走到跟前之后,金邦介绍到,“这两位都是站里的老人了,这位叫刘彩霞,收发组组长,这位刘中秋,译电组组长,就让他们给你帮忙吧”。 “长官好”,二位女子冲着李延德敬了一个礼。 “不敢当”,李延德回了一个军礼之后,谦虚的说道。 “那就谢谢金主任了,我这就带人离开”,说完李延德冲着身后的两名属下摆了摆手,两个人便回到办公室,抱着资料跟在李延德身后,在两位女士的带领下,去到了会议室。 这个时候整个电讯室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金邦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冲着王墨阳扭了扭头,二人又重新走进金邦的办公室,只见金邦从衣服兜掏出烟盒,自己拿出一根点上,然后又将烟盒扔给王墨阳,这才开口问道,“墨阳,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赶紧跟来哥哥说说”。 “呵呵,好烟,还是骆驼呢?”王墨阳接过烟盒,看了看,接着说道,“这盒烟归我了”, “老金,这不是我不说,而是我不能说,你应该看得明白,事肯定是有事情发生,过几天站长回来自然就真相大白了,你不要为难我”, “只要你记住,这几天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情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 金邦也是通透的人,一听就明白了,站里发生的事情跟自己无关,那就好。 第123章 稳定局面(二) 离开了电讯室,王墨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陪在一旁的曲东见此情景,不由得就是一缩脖,心里话,这还真是当官的,这脸色就像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吓得曲东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只能蔫不悄的跟在一边。 那位要问,这王墨阳怎么回事,刚才在电讯室还是满面春风,一团和气,这怎么一出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其实原因并不复杂,在电讯室他的身份是救火队员,是调解员,为的就是稳定双方的情绪,使矛盾尽快平息,免得闹起更大的风波,但是现在即将回到自己行动队的办公室,那就是另一番情景了,自己是行动队的负责人,而行动队又是站里的枪杆子,在没经过自己受益的情况下,就这样被人家控制了,那还谈什么枪杆子,烧火棍罢了。 王墨阳这样想着,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走到办公室门前,曲东赶紧猫着腰上前开门,结果还没走到门前,就被王墨阳一脚踹个跟头,紧接着又是一脚把门踢开。 映入眼前的一幕,差一点,偌大的办公室里,正对面的沙发上李冰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报,身后站着两名不认识的年轻人,而行动队的三十多口子则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对面,像是等待训话的士兵一样,个个站得笔直。 随着破门声响起,三十多双,六十多只眼睛同时看向了门口,而李冰则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打着招呼,“王队长,你来啦”。 王墨阳上下打量了李冰一番,像是陌生人一样,开口问道,“这位长官,你是哪位?什么官职?什么军衔?到我们襄城站有何公干?手令在哪里?” 王墨阳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李冰涨红了脸颊,“王队长,昨晚我们见过,我是李冰,奉命到襄城站,稳定襄城站内部”。 “哦?这倒奇怪了,怎么没有人通知我,说有你这么一位上官到站里来,稳定什么内部?”,王墨阳皱着眉头,圆瞪双眼,接着说道,“你隶属于哪个部门?官职是什么?” “你……”,面对王墨阳的逼问,李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墨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没有官职,奉的是边洪凯,边站长的命令”, “怎么着?王队长,你还要抗命吗?” 到了这个时候,李冰也是彻底撕破脸了,明明昨晚还在一起处理孙铁柱的事情,怎么今天到了站里面,你王墨阳就翻脸不认人了,还摆起了官架子,要知道自己跟在边洪凯身边的时候,你王墨阳还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吃屎呢?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听到这话,王墨阳“嘿嘿”一笑。开口说道,“边站长的命令?边站长什么时候下的命令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是什么身份?” “保密局襄城站隶属于国防部,你是军人吗?你有军衔吗?边站长的命令又在哪里?” 此时的王墨阳,意在立威,他相信就算是现在边洪凯本人在这,对自己的做法也不会反对,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就像王墨阳刚才说的那样,襄城站隶属于国防部,除了是特务组织外,更是实打实的军事单位,其成员都是军人身份,你一个没有军衔,连军人都不是的人在这些军人面前逞威风,那还了得了? “王队长,你可以给边站长打电话,看看是不是他下的命令”,李冰毫不示弱的说道。 王墨阳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转身冲着站在一旁的三十多个人厉声说道,“你们还算是党国的军人吗?就这么看着这个混蛋冒充上司,在这吆五喝六的,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又是什么地方?” 王墨阳的一席话,说道大家面红耳赤 “记住了,这是保密局襄城站,是国防部的核心单位,更是军事单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这撒野的”,王墨阳训斥完手下后,扭头冲着身后的曲东说道,“曲东,你带人将这三个家伙抓起来,先关到禁闭室去,等站长来了再行发落”。 “是”,曲东答应了一声,便招呼几个跟自己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掏出铐子,就将李冰三个人拷了起来,推着就往外走。 到了王墨阳面前,李冰淡然一下笑丝,毫没有将王墨阳放到心里,开口说道,“王队长,你这是丝毫没将站长放到心上啊,我倒要看看等站长来了,你怎么解释?” “哈哈哈哈” 说着便大笑了起来。 那王墨阳能惯着他吗?这让兄弟怎么看?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嚣张逞威风?那不是开玩笑吗?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想到这,王墨阳二话没说,随手就是一个大嘴巴,一下子将李兵抽倒在地,那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手下的人一见队长都动手了,自己再这样傻站着,那以后在队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大家一拥而上,拳脚相加,一时间就将李冰三人埋没在人群当中,几分钟后,看着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三个人,王墨阳挥了挥手,叫停了大家,皱着眉头,吩咐一声,“送医院去吧”。 而此时,在北哨程海涛的安全屋内,程海涛和赵国峰相对而坐。 “老赵,墨阳说的情况应该属实,要我说,你还是尽快离开襄城吧”,程海涛手里夹着烟,皱着眉头劝说道,“最多也就还有几天的时间,边洪凯一旦痊愈回到站里,那襄城站就会变成铁板一块,那个时候为了转移矛盾,他们肯定会对襄城进行大扫荡的”, “而你在襄城有曾经是公众人物,认识的人太多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听了程海涛的劝说,赵国峰只是坦然一笑,“老程,墨阳还年强,你怎么也跟着一惊一乍的,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襄城这点小小的风雨,还吹不倒我,放心吧”, 说到这,赵国峰收敛了笑容,接着说道,“我还有任务没完成,等我完成任务会尽快离开的”, “你放心,我自己会小心的”。 第124章 协助调查 对于赵国峰所说的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尽管程海涛心里也是十分的疑惑,但还是依照组织纪律,没有开口询问,但是心里暗自对比一下,赵国峰能够搁置南满地区工作组的工作,留在襄城完成他所说的任务,那这个任务肯定是非比寻常的。 “老赵,不管你的任务如何重要,我只有一句话嘱咐你”,说到这,程海涛关切的看向赵国峰,缓缓的说出,“一定要注意安全”。 感受到程海涛对自己的关心,赵国峰郑重地点了点头。 襄城站 王墨阳在安排人员将李冰三人送到医院后,对自己的属下进行了严厉的训斥,“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党国的军人,不是哪一个人的家丁,不是我王墨阳的家丁,也不是站长的家丁”,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还没有传出去,要不然,你们是要为你们的行为负责的”, “怎么着?他们说是奉了站长的命令,你们就相信吗?你们是看到书面文件了,还是接到站长电话了?凭什么他们一说,你们就相信?” “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的警惕性呢?这万一要是红党打着站长,甚至南京的旗号,是不是也可以随意的命令你们?” “啊?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啦”, 看着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众手下,王墨阳气就不打一处来,接着训斥道,“我们襄城站就是军统安插在襄城的一把尖刀,而行动队就是刀尖,是要时刻准备刺向敌人的刀尖,你们可倒好,让人家三句话,就哄得缴械投降了,怎么着?是不是抗战胜利了,你们的警惕性也消失了”, “换句话说,就算是真的接到了站长的命令,也不是你们放下工作,全都在这罚站的借口,工作不做啦?红党不抓啦?还是工厂里的激进分子不需要监控了?” “这些还用我说吗?你们不明白吗?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非要等到红匪登门了,才反应过来?” 王墨阳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深深地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但是他说的又是事实,令人无法辩驳。 王墨阳自己也觉得差不多了,转身离开了大办公室,迈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而曲东很是狗腿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同事,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们啊,说你们什么好呢?” 然后便跟在王墨阳身后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待到王墨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以后,大家才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 行动队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依旧卧床的边洪凯耳朵里,这根本就不用解释为什么传的这么快,今天来到襄城站的不仅仅是李延德和李冰两组人,还有其他的人员入驻,行动队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住他们,及时跟边洪凯汇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王墨阳对此毫不知情吗?肯定不是,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王墨阳就没想过能瞒过边洪凯,所以当回到办公室之后,王墨阳第一时间将电话打到了边洪凯家里,等到电话接通之后,王墨阳将今天自己来到站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并没有半点隐瞒,其实,就算是想隐瞒,也瞒不住。 边洪凯在接到王墨阳电话的那一刻,就明白了王墨阳这么做的用意,对李延德好声相劝,那是因为对于站里来说他是其中一员,对于电讯室来说,他又是外人,好声相劝就是起到一个协调矛盾的作用,也是表明自己的一个姿态,突出自己的作用。 至于王墨阳回到行动队所做的事情就更容易理解了,行动队原本就是他的地盘,一个外人打着自己的旗号,就顺利的接管了行动队,那把王墨阳放到了什么位置?他的脸又放在哪?更主要的是,目前站里人心惶惶,如果王墨阳一味地当老好人,那今后他在站里又如何自处呢?如何继续领导自己的行动队呢? 说白了,王墨阳殴打李冰三人就是为了立威,为他自己立威。 对此,边洪凯无话可说,反倒是劝慰起王墨阳,“墨阳,你做得对,行动队作为站里最重要的部门,站里唯一的武装力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李冰控制,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件事情上,我完全支持你”, “至于李冰那边,你不用感觉到不好意思,是他自己做事欠考虑,等他出院以后,我自会跟他说清楚地”。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就放开手脚干就是了”, “墨阳,你记住了,这回站里彻底的干净了,等我身体好了以后,整个襄城站就是你我兄弟说了算,只要我们俩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其他的事情都不叫个事”。 不管边洪凯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这话让人听着心里舒坦,王墨阳赶紧开口说道,“多谢站长的理解和支持,李冰大哥的医药费,全部由我负责,等过两天我亲自向他当面道歉”。 就在,王墨阳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曲东敲门走了进来,“队长,警局那边发来协查通报了,他们站前警署的几名警官失踪了,同时还有一个巡警也失踪了,他们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还是没有消息,初步怀疑跟红党的地下组织有关系,想请我们帮忙协助调查”。 听到这,王墨阳眉头一皱,心里明白处理掉的那几个人引起了警局的注意,这也难怪,好好地六七个人就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要是不引起注意,那才叫反常呢? “站长,您听见了,警局出事了,我要跟兄弟们走一趟,回头我再登门探望,您好好休息,站里的事情不用担心”,王墨阳对着电话又说了一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王墨阳站起身来,开口问道。 “队长,具体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警局的协查通报里就是这么说的”,说完,曲东将一张纸递给了王墨阳。 第125章 发现 看完曲东递到手中的协查通报之后,王墨阳并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让曲东去叫了一个小组的人,跟着一起赶往站前警署。 王墨阳等人刚刚下车,白塔分局的的局长史金明便迎了上来,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开口就说道,“王队长,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一名巡警加上警署六名警察,其中还有署长孙志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带着五条长枪,孙志广还带着他自己的佩枪,一把盒子炮”, “王队长,这可是六把枪啊,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你,万一这六条枪落到了歹人手里,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得了啊”。 说到这史局长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是的,警局一下子失踪七名警员,这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大事,更何况一起失踪的还有六条枪,不说后续会不会有人用这些枪做些什么事情,就单凭这件事,他这个分局的局长就已经吃不了兜着走了,那要是在发生点什么恶性案件,估计这个局长也只能把牢底坐穿了。 “史局长,咱都是老熟人了,你别这个样子,我一定会尽力配合你们调查的”,王墨阳跟史局长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多年前干巡警的时候就是史局长的手下,对他这个人还是十分了解的,老好人一个,胆子又小,从来不会大声训斥手下,所有的事情都是能过且过,从来没有为难过任何人,当然,顺手捞点钱财的事情还是避免不了的,毕竟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的。 “唐局长怎么说?”王墨阳又问了一句。 “哎”,史金明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唐局长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没有好处的事情,他能躲就躲”, “他能怎么说?还不是那一套,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情,找不到人,拿不回来枪,革职查办,该坐牢的坐牢,该枪毙的枪毙”。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吗?”王墨阳又问道。 “线索到有一点”,说着,史金明把王墨阳让到了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调查笔录,开始介绍自己掌握的情况, “当天是署长孙志广和六名警员值班,他们在对面的聚福园酒楼,要了一桌子菜,还有酒就在办公室里吃喝起来,傍晚时分,正在吃喝的孙志广接到一个电话,听口气是巡警沈康打过来的,说是发现了红党的大官出现在襄城”, “就在二道街附近,孙志广便留下了一名警员值班,自己带着其他五名警员带着枪就去抓捕了”, “谁知道,这一去就没回来,值班的警员,一觉醒来,醒了酒,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就报给了分局,我们从当晚开始寻找,所有的线索就中断在二道街十字路口的拿出小商店”, “据店老板回忆,当孙志广等人赶到以后,沈康便带着他们尽了巷子,可是巷子里面四通八大,小路众多,我们挨家挨户的进行了排查,所有有人没人的人家,我们都排查了,可是依旧没有结果”, “实在没办法了,我这才通过市局向你们发出协查通报的,这事毕竟跟红党有关系”。 其实,就算史金明不介绍,王墨阳也很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毕竟他就是整个事情的参与者之一,那七个警察的尸体还存放在那处房子的地道之中,至于说枪支吗?那自然是不拿白不拿,已经被自己的同志带走了。 所以此刻听了史金明的介绍之后,只是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问道,“史局长,这件事情并不难办啊,大概的方向已经有了,那直接带着警犬去排查,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哎呦,我的王队长,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史金明拍着大腿,说道,“现在警员的工资都不能足额发放,哪还有闲钱养活警犬啊,那几条所谓的警犬就是几条土狗在那充数的”。 听到这,王墨阳算是彻底明白了,闹了半天,人家警局不是没有思路,说是请求襄城站协助调查,那是好听点,真实的原因是看中了站里的几条警犬罢了,至于人员,人家倒是无所谓。 听到这,王墨阳不由得笑出声来,“呵呵,我说史局长,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外人,你说你这事闹的,还协查通报,弄得像那么回事似得”, “你想借警犬就说借警犬呗,还弄什么协查不协查的”。 王墨阳把话这一挑明,倒是弄得史金明很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我这找人是一方面,最主要的不还是听说这件事情跟红党有关吗?万一你们顺藤摸瓜抓到了红党大官,那不也是大功一件吗?” “行啦,红党又不是傻子,早不知道跑哪去了”,说到这王墨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的说道,“史局长,这件事情,你可是要有心理准备,我估计人,肯定是不在了,至于枪支,我不说,你也明白”, “我安排人带着警犬跟你一起重新排查,如果能找到尸体的话也算是给他们家人一个交代了,其他的你就别有什么奢望了,至于唐局长那边,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 见王墨阳说的如此实在,史金明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墨阳,能够找到人,给他们家属一个交代,就算我对得起他们了,至于说唐局长那边,只要有这个什么都好说,没事”, 说着,史金明做了一个点钱的动作。 “嗯,你有心理准备就好”,说到这,王墨阳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曲东,让人回站里前两条警犬配合史局长再次排查”。 “是” “史局长,站里公务繁忙,我就不就留了,人员和狗我给你安排好,有结果,通知我一声”,说完王墨阳转身离开,返回站里。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王墨阳接到电话,说是人,找到了,不过已经不在了。 对此,王墨阳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第126章 表态 经过了王墨阳暴打李冰的事情之后,襄城站里的人对他的态度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尊敬之外带着一丝畏惧,这就是王墨阳想要达到的效果,现在站里两个主要的位置空缺,一个副站长,一个情报处长,这可都是站里的主要负责人。 很明显的就是副站长这个职位,以自己现在的资历和年龄来说都是不可能再进一步的,至于说情报处长跟自己现在的职位是平级,尽管位置似乎更重要一些,可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自己也是不可能胜任的,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干着自己行动队长的职位。 特派员楚风的死,跟襄城站脱不了干系,尽管主要责任人孙铁柱已经饮弹自尽,帮凶副站长马和也已经不知去向,但是总部要考虑襄城站的稳定性,就会在这两个职位人员的任命上下一些功夫,既不能让站长边洪凯一家独大,也不能让襄城站离心离德,妨碍正常的工作运转,那么即将到来的两位很可能就是同属于一个中立的派别,或者是两个并不是很强势的派别,这样的话才能起到相互牵制的作用,这就是所谓的平衡之术。 这样的话,王墨阳的位置就显得尤为重要,就像是一只蚂蚁,无论站到 天平的那一段,都会使天平失去平衡,所以,王墨阳拿李冰立威这件事情,已经不简简单单的是一件孤立的事件,他更想利用这件事情尽快的进入到高层的眼中。 今后几天,站里面按部就班,所有的人员都是准时上班,按时下班,而边洪凯那些准备安排到站里的手下,从第二天开始就不再露面,这也包括已经公开露面的李延德等人。 十天后,边洪凯身体基本上已经康复了,周一,一大早便乘车来到了站里。 “站长” “站长” ………… 院子里,走廊上打招呼的声音络绎不绝,边洪凯一一微笑着点头回应,来到办公室之后,秘书肖韵跟着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以后,给边洪凯倒了一杯茶,这才将这段时间站里的基本情况向边洪凯作了汇报,其实就算是肖韵不说,站里边洪凯的耳目也已经跟他汇报过了。 “嗯,肖秘书,你看看王队长来了吗?”边洪凯听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如果来了,就让他过来一趟”。 “是,站长,我这就去打电话”。 边洪凯急着相见王墨阳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你以为这十来天,边洪凯真的就是安心的在家休养身体吗?那肯定不是,休养身体固然是实情,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博弈,就是要做给上边那些人看的,看看你们安排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副站长是中统的钉子,情报处长为了争权夺势,勾结外人对自己的同袍下手,这也是一种手段,我受了委屈,伤了身体,但是我就是不喊冤,不抱屈,剩下的你们看着安排吧。 所以,当边洪凯接到自己背后大佬的电话之后,身体自然而然的就康复了,开始到站里上班了,原因无他,经过南京总部、东北保安司令部以及各方面的博弈你、交涉,最终襄城站的副站长和情报处长的人选安排好了。 这也是边洪凯急着见王墨阳的主要原因。 七八分钟后,王墨阳敲门走进了办公室,“站长,您的身体不要紧了吧?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呢?” “站里面有我,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呵呵,墨阳,这几天辛苦你了,赶快坐下,我们聊聊”,边洪凯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 “我的身体我知道,再休养下去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说道这,边洪凯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对了,墨阳,南京方面已经对副站长和情报处长两个空缺安排了人员,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说完,边洪凯紧盯着王墨阳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中,看看他还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王墨阳。 听到边洪凯这么一问,王墨阳十分的惊讶,“站长,我不知道啊,这是什么时间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楚特派员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结果,总部怎么会这么快安排具体人员上任呢?” 面对边洪凯的问话,王墨阳戏精附体一般,连续几个反问,表明自己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难道,王墨阳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当然不是了,在这两人选定下来当天,他未来的老岳父,李老爷子就安排人专程来了一趟襄城,将事情跟王墨阳说清楚了,并且对于即将到任的两个人身份背景都做了详细说明。 或许是王墨阳入戏太深,边洪凯并没有在他的表情和神色中发现异常,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也是昨天才刚刚得到的消息,具体的命令估计还要再过两天才会过来”, “墨阳,新来的这两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副站长方俊原来就是总部督察处的一科的科长,此人为人比较正直,但是原则性比较强,总的来说,还算是好打交道”, “可是这位情报处长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刘春辉,可以算作是我们军统的老资格了,当初在上海要不是因为情报失窃,造成了巨大损失,也不会一撸到底,沉寂多年”, “这也就是戴局长不在了,他才等到了被重新启用的机会,他的底细,我们谁都摸不清楚,只是知道此人能力十分的强悍,要是没有当初的那件事情,他现在至少也应该是少将军衔”。 “墨阳,这段时间站里出的事情已经被人家当笑话了,所以我希望在这二位到来之前,我们先统一认识,如何能够在今后的工作中更紧密的配合起来,让我们襄城站也做些长脸的事情,堵堵人家的嘴吧”。 尽管,边洪凯说的很委婉,但是其中的意味已经是很明显了,就是想让王墨阳跟他站在同一个战线上,面对即将到来的那两个人。 王墨阳没有片刻犹豫,斩钉截铁回答道,“墨阳,唯站长马首是瞻”。 第127章 新的任务 就在边洪凯和王墨阳还在办公室谈话的时候,边洪凯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边洪凯,哪位?”边洪凯接起电话,一如既往地首先介绍了一下自己。 “红凯啊,我,沈阳站李庆明”,电话里传来李庆明沙哑的声音。 “呵呵呵,你好,李老兄”,听出李庆明的声音,边洪凯爽朗的笑了起来,寒暄道,“这是什么风?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李庆明,抗战期间军统保定站副站长,跟边洪凯也算是老熟人了,曾经也是多次合作,抗战胜利后,也是靠着自己的功劳以及背后大佬的力挺升任到沈阳站当站长,这就是高升了,名义上是升了一级,但是手中的权利可比当副站长的时候大的太多了,沈阳可是东北地区为数不多的甲种大站,里里外外四五百人的规模,绝对是一方诸侯。 “嗯,红凯,还真是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电话另一端的李庆明语气低沉的说道,“前段时间,楚特派员在你们襄城抓获了一名红党分子,依据他的口供,石家庄方面抓了不少的人,但是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所以石家庄的魏刚,魏站长希望你能安排人带着那名红党的人,去一趟石家庄,帮助他们甄别一下”。 “哎”,听到李庆明提到了已经死去的楚风,边洪凯心里十分的不得劲,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李老兄,我相信现在我们站里的情况你也多少了解一些,两个重要岗位都缺人,剩下的几个负责人都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去用,哪里还能安排出人手去石家庄呢?” “如果魏站长真的需要这名红党去石家庄帮忙的话,他可以安排人员到襄城来接人,我绝对会全力配合”。 “红凯,要是老魏能派出人来,他自己就给你打电话了”,李庆明无奈的说道,“他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红党的晋察冀根据地,晋冀鲁豫根据地围绕周边,而其地下组织更是渗透到了石家庄及其周边的各行各业,尽管石家庄也是甲种大站,人手众多,但还是捉襟见肘,实在是不够用”, “你们襄城的局势还算稳定,尽管人员不齐,但是抽调几名人员,护送一个人,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说到这,李庆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红凯,都是为党国效忠,都是黄副局长的老部下了,手足相望,相互帮衬,也是我们能够站稳脚跟的基础”。 虽然李庆明说的很委婉,但是也是道出了实情的本质,也就是说,襄城站的边洪凯,沈阳站的李庆明,包括石家庄站的魏刚这三个北方站的站长都是一个派系,同属于以黄副局长为首的保定系,而保定系是军统中除了江山系之外最大的派系,就算是大老板戴笠在世的时候,也在军统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在很多时候戴笠也要做很大的让步。 现如今军统改编成保密局之后,毛人凤的威望远远不能跟当初的戴笠相比,所以黄副局长已经有了隐隐超越之势,所以这个时候更需要派系中的各个成员精诚合作,以谋大事。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边洪凯就是算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说出拒绝的话来,毕竟派系内的相互支持,相互成全才是派系发展的需要,有了派系的壮大,自己的地位才能够更稳固。 “好吧,老兄,明天我就安排得力人手护送张波去石家庄”,边洪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电话那边的李庆明的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客套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哎,墨阳,你也听到了,这次石家庄之行你看安排谁去比较合适?”放下话筒,边洪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墨阳开口问道。 王墨阳只能苦笑着说道,“站长,有话你就直说吧,是不是打算让我去一趟?” 王墨阳也是聪明人,该装傻的时候,肯定是不聪明,可该聪明的时候,绝对有眼力劲,什么叫得力人手?现在的襄城站,也就自己还算得上是边洪凯手中的得力人手,而且自己离开一段时间,也方便边洪凯安排李延德、李冰那些曾经襄城站的人手,最主要的还是自己也想去一趟石家庄,不为别的,就是想在路上看看有没有机会除掉张波这个叛徒,尽管他的叛变情非得已,但是叛变就是叛变了,这没什么好说的,他必须为自己的做法付出代价。 “呵呵”,边洪凯呵呵一笑,点了点头,“不错,墨阳,这次也只有你带人去,我才能放心,那你就辛苦一趟,带上两个人保护张波去一趟石家庄”, 说到这,边洪凯突然间想了起来张波要跟襄城地下党接头的事情来,便开口问道,“对了,墨阳,那个张波跟襄城的红党接上头没有?” “怎么说呢?就算是接上了吧”, 听到王墨阳这么说,边洪凯就是一愣,什么叫做就算接上了? 原来,张波按照预备方案,在公园的的椅子下面取到了再次接头的时间、地点,可是当张波赶到之后,得到的仍然是一张字条,只不过内容变成了:最近,风声比较近,组织上采取静默措施,待以后再联络。 你说这算是接上头了,还是没接上? 听完王墨阳的述说之后边洪凯也是犹豫不决,是不是红党对张波起了疑心,但是仔细想了想这不太可能,当时楚风做的十分隐蔽,而且又没有动刑,绝对不会走露风声,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是没有人走露风声,但是却有人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光明正大的跟红党做了汇报。 “嗯,或许我们前段时间捣毁红党的联络站,让他们感觉到危险了吧”,边洪凯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样也好,那你明天就带两个人和张波一起去一趟吧”,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是,站长,我这就先下去准备一下,让曲东去通知一下张波”,说完王墨阳便离开了办公室。 第128章 王墨阳的打算 下班之后,王墨阳开着车在大街上转了两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便驱车来到了北哨,将汽车停到了离程海涛安全屋一条街以外的路边,自己沿着街道又转了一圈,才走向安全屋。 “当当当,当当……”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示意屋子里的人来的是自己人。 “咯噔”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程海涛看见敲门的是王墨阳,并没有说话,而是一侧身让开位置,让王墨阳走进院子,然后自己在探出头左右观察了一番,这才关上院门,重新插好。 走进屋子后,王墨阳并没有客气,而是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墨阳,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程海涛疑惑的问道, 王墨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首长还在襄城,没有离开吗?” “嗯,还没有” 王墨阳沉思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老程,现在有个突发情况,我需要汇报,并且需要得到组织上的明确答复”。 程海涛看着王墨阳严肃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肯定是事情紧急,要不然王墨阳也不会就这么突兀的来到自己这里,赶紧开口问道,“你是需要当面跟首长汇报,还是有我转达?” “还是,你转达吧,我不方便直接去见首长”,王墨阳权衡了一下,开口说道,是的,毕竟王墨阳现在的身份在襄城来说还算得上是个知名人物,他认识的人不一定多,但是认识他的人肯定是不少,多露面一次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那你说,我记录一下”,说着程海涛转身就打算去找字笔 “哎,不用老程,其实就是一件事情,我需要组织上的一个明确指示”,王墨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襄城站现在的情况就不多说了,新任的副站长和情报处长即将到任,这个回头我再跟你详细介绍”, “现在我要说的是,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我突然接到一个任务,带人保护张波这个叛徒到石家庄,甄别被捕人员中的我党人员,事发突然,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我将这件事情向组织上汇报,并且希望得到组织的批准,批准我借着这个机会除掉这个叛徒,避免给党,给组织带来更大的损失”。 程海涛听完就是一愣,是的,这个任务对于王墨阳来说十分的突然,对于程海涛来说也同样没有心理准备,原本还想着,时间还长,等到以后真正的跟张波接上头以后,利用他给敌人传递一些假消息,榨尽他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没想到敌人突然间想要让他赶去石家庄对我党人员进行甄别,这要是让他顺利成行的话,那对于石家庄地区的我当地下组织将形成毁灭性的破坏,毕竟张波在石家庄地区工作多年,对那里的我党人员,组织架构以及联络方式都有着详细的了解。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除掉张波这个叛徒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可是如果答应了王墨阳的要求,由他动手实施的话,那他的身份必将暴露,要知道王墨阳此刻的身份可不仅仅是一名情报人员那么简单,而是我党埋到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不动则已,一动那必将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仅仅因为一个叛徒,就要暴露身份,这实在是得不偿失,但是事到如今仿佛又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就在程海涛犹豫不决的时候,王墨阳再次开口说话了。 “老程,我的安全不用考虑,我已经仔细地想过了,我不打算在襄城动手,甚至都没有打算在东北动手,等到出了东北以后,我找个借口,让他半路下车,造成他要逃跑的假象,光明正大的开枪击毙他,这样就算边洪凯怀疑,那也没有什么证据”, “但是我需要你们的配合,在我们离开襄城后,你们要想办法把张波的妻女转移走,这样的话,结合两边的情况,就可以很好的迷惑敌人,让他们觉得,张波在安排好妻女之后,又起了别的心思,这样的话也能打消边洪凯的一些怀疑”。 程海涛听完王墨阳说完之后,心里仍然感觉到这件事情如果按照王墨阳的想法去做,成功的希望很大,但是作为老牌特务的边洪凯真的就会被这简单的障眼法所迷惑吗?这是谁都不能确定的,万一他对王墨阳起了疑心,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疑心,那都会对王墨阳的安全受到威胁,更何况边洪凯手下还有这一群没有彻底公开的武装力量,他会不会暗中再派人跟在王墨阳身边呢? 这个险不能冒,想到这程海涛开口说道,“墨阳,你这个打算,我不赞同,张波必须除掉,这件事情是没有什么可迟疑的,但是我不同意由你来动手”, 听到程海涛的反对,王墨阳刚想开口解释,就见程海涛摆摆手,接着说道,“这件事情我会马上跟首长汇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你现在的身份是你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换来的,也是组织在敌人内部的重要棋子,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一丁点怀疑”。 “是这样,不管首长怎么安排,明早七点半,在园林路十字路口那个馄饨摊我等你,到时候都会给你一个答复,你看行不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墨阳也只好点头答应。 离开了安全屋之后,王墨阳依旧谨慎小心的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李若兮喜欢吃的小点心,这才回到车上,开车回家。 边洪凯家 “吴强,这次你带队,在暗中保护王墨阳等人一起去石家庄”,边洪凯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接着说道,“你要明白,这次安排你在暗中保护,不仅仅是保护,更重要的是要观察王墨阳的一举一动”, “小风活着的时候一直就对王墨阳很感兴趣,对于他的直觉,我还是很相信的,这次对他的观察,也算是我对他最后一次的甄别”。 说到楚风,边洪凯的眼圈微微发红。 第129章 看透 你说直到现在边洪凯对王墨阳还不放心吗?答案是肯定的,这是他的工作性质所决定的,对所有人,所有事都采取怀疑的态度,这也是他能够在残酷的敌后工作中幸存的主要原因。 就像当初楚风一见王墨阳就打算对他进行甄别一样,为什么?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发现王墨阳这个人多少有些让人看不透,看似年轻沉稳,但是沉稳之后是否又隐藏着什么其他的东西呢?这不是靠猜,而是实打实的通过一系列行动、甄别才能看得出来。 虽然现在楚风不在了,但是这根刺也深深地扎在了边洪凯的心里,经常会想起当初王墨阳在紧要关头救自己的场面,难道真的是巧合吗?当初襄城站的毁灭真的就是因为佟荣公安排人撞了王树斌的孩子吗?越想,边洪凯越不安心。 这才有了让王墨阳带人保护张波的石家庄之行,其实这次任务并不复杂,谁带队前往都可以,毕竟这算是给别人帮忙的事情,对于石家庄方面,张波算是一个重要的人证,可是对于襄城方面来说,张波就是一个鸡肋,直到现在都没有跟襄城地下组织取得直接联系,重要性已经没有那么大了,之所以,放下电话,就将任务交给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墨阳,也是出于多种原因的考虑。 其一,突出张波的重要性,用来迷惑王墨阳,你看,我安排你这个行动队长护送他去石家庄,就证明这个张波不管是对于石家庄站,还是襄城站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这样安排也是出于对王墨阳的一种考验,如果王墨阳真的是红党,或者跟红党有牵连,那他一定会把这个消息通报给红党,红党方面肯定会有所行动,要知道红党对于自己的叛徒一向毫不留情。 其二,也就是安排吴强带领得力人手暗中保护的事情了,与其说是暗中保护,不如说是暗中监视,一旦出现突发情况,吴强这些人才是中坚力量,既甄别出了王墨阳的真实身份,又可以给予红党毁灭性的打击,一石二鸟。 其三,那就是边洪凯最希望出现的情况,王墨阳此行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怎么把张波送到石家庄的,再怎么把他带回来,这样就证明了王墨阳身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那今后就可以给他增加更重的担子了。 而此时的王墨阳确实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边洪凯安排自己带人护送张波到石家庄去对红党人员进行甄别,这就说明边洪凯对于张波此人还是十分的看重,对于襄城红党地下组织没有跟他接头的事情海报有极大的耐心,依旧还是想着等张波从石家庄回来后,利用他彻底的消灭襄城的地下组织,这样的话隐患依然存在。 王墨阳难道想不到这或许也是边洪凯对他的一次甄别吗?当然想得到,要是连这点可都想不到的话,那他王墨阳就不能再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活到今天,但对于王墨阳来说,甄别只是一种可能性,在权衡之后,还是觉得按照自己的计划,就算是不能通过边洪凯的甄别,但是顶多给他留有一点罢了,并不会彻底暴露自己党的身份,这还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当王墨阳到家之后,并没有对李若兮详细说明情况,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轻描淡写说了一下自己要到石家庄出差几天,让她放心。 相比于王墨阳对此事的信心满满,赵国峰再听程海涛汇报过此事之后确是显得十分的重视,思考良久之后,这才开口说话,“老程,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在来见赵国峰的路上,程海涛也对这件事情仔细地想过,一个红党的叛徒指的让此时襄城站的二号实权人物王墨阳亲自护送吗?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襄城站可谓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外面既有红党地下组织的不断活动,还有县党部的虎视眈眈,而且新任命的副站长,情报处长也即将上任,在这个特殊时期将王墨阳派出去,事情这的这么简单吗?肯定不会的,那又是为什么呢? 这也是程海涛所想不到的。 现在听见赵国峰问自己的看法,程海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首长,在来的路上,我也仔细的思考过,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但是要我说问题出在哪?我有说不出来”。 “嗯”,赵国峰点了点头,吸了一口烟,又问道,“那你觉得这个张波有那么重要吗?” 赵国峰这么一问,程海涛像是抓住了点什么,眼前一亮,接着又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这要看怎么去看他,对于我们来说,石家庄方面的通知被抓,一旦通过张波的辨认,那肯定是损失惨重,对当地的地下组织是沉重的打击”, “可是,在张波叛变的第二天,我们就已经将此事通报给了石家庄方面,就算有人员被抓,也不会太多,尤其是主要的领导同志应该已经安全转移了”, 说到这,程海涛突然的激动起来,“首长,我明白了,石家庄方面要求将张波送回去对已抓捕的人员进行甄别,这件事情很可能是真的,但是对于襄城站来说,张波又没并没有那么重要,那边洪凯为什么会派墨阳带人护送呢?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那就是对墨阳的有一次甄别行动”, 说完这番话,程海涛也是一阵后怕,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个边洪凯真的是太可怕了,就在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都能巧妙的利用起来,这脑子可真不白给,也对亏了王墨阳没有采取行动,而是先跟自己沟通了一下,要不然可真的就要出大乱子了。 “呵呵,老程,我们的对手也是跟日本人斗争了八年才幸存下来的国家精英,到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敌”,看见程海涛已经看透了事情的本质,赵国峰也是十分的欣慰,接着又说道,“就按照你刚才的说法,通报给墨阳,让他静观其变,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至于石家庄方面,我会想办法跟他们沟通的”。 第130章 无耻 第二天一早王墨阳草草吃过早饭,与李若兮轻轻的拥抱了一下,便提着简单的行李箱,上了汽车,驶出大门。 到了昨晚与程海涛约定的馄饨摊,刚停下车,就看到程海涛已经坐在靠近路边的一张桌子旁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馄饨,王墨阳直接下了车,关好车门,坐到了程海涛的对面,冲着一旁正在煮馄饨的老板喊了一声,“老板,来碗馄饨,不要香菜”。 “好勒,这就得,你稍等”。 程海涛依旧低着头,对付着碗里的馄饨,一边低声说道,“墨阳,昨晚我已经将你的计划跟首长汇报了,首长不同意”, 听到程海涛这样的回答,王墨阳皱起了眉头,轻声的问了一句,“问什么?” 程海涛你谨慎的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将赵国峰和自己的看法简单的说了一遍,并且特意叮嘱了一下,王墨阳,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按照边洪凯的指示去做,不要动任何心思。 王墨阳听过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先生,您的馄饨”,店老板将一大碗散发着香气的馄饨放到了王墨阳面前。 “谢谢”, 程海涛将一张纸币递给了老板,等着他找零钱,顺势又补充了一句,“石家庄方面,你也放心,就算有被捕的,也不会是什么重要人员,估计张波也不会认识”。 说完,程海涛站起身来,走到老板身旁,接过找给自己的零钱离开了。 王墨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便开始对付自己的这碗馄饨,还别说,除了肉少了点,味道还不错。 “站长,张波已经带到了”,杨波敲开边洪凯办公室的门,开口汇报道。 “嗯,王队长还没来吗?”边洪凯抬起头来问道。 “还没有,王队长一般都是八点准时到站里”。 边洪凯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站起身来,“走,我先去看看他”, 说完,在杨波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会议室,一进门就看到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面容憔悴,双手紧抱着一个公文包,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是的,这个人就是张波,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共产主义信徒,有着高尚的理想,伟大的抱负,也曾想着为了全国人民翻身做主而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可是在亲情与信仰之间,他无奈的选择了亲情,背弃了自己的信仰,从那一刻起,他仿佛厉鬼缠身,时常梦中惊醒,每天活在无尽的梦魇当中,总是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红党派来铲除他的杀手,也时常恍惚间看见昔日战友,浑身是血的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组织,背叛信仰…… 就这样,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硬是将他这么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熊样子,同时心里也发生了扭曲,对特务的无耻,他恨,对红党锄奸的决心,他怕,这种恨和怕交织在一起,是他现在的心理极度的扭曲,既然自己斗不过这些特务,而又想活命,那好吧,那我就讲刀锋翻转,帮助这些特务消灭红党,或许那还是自己一家人获得荣华富贵的一次机会。 所以,当边洪凯和杨波二人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张波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单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弓着腰,舔着一张脸,微笑着打着招呼,“边站长,杨兄弟”。 尽管边洪凯看见张波这副奴才相,心里十分的反感,但是对于一个背弃自己信仰的人,你还能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吗? 所以,边洪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张科长,不用客气,请坐,我们聊聊”。 “边站长您请”,张波的腰身弯的更低了, 边洪凯点了点头,坐到了椅子上,张波这才将屁股坐到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处,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姿态,前弓的上半身,屁股往后撅着,双脚就像扎马步一样,用力地踩着地面。 “张科长,最近过得可还好”,边洪凯有些玩味的问道。 “托边站长的福,让我及时走上了正途,过得还算不错”,说到这,张波又跪舔了一句,“就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能为党国尽一份力,我深感惭愧”。 “呵呵,张科长多虑了,为党国效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红党是狡猾的,你不用太心急,自有你用武的地方”,看着张波的表演,边洪凯不由得笑了出来。 “今天请张科长过来就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张科长帮忙,不知道张科长是否方便呢?” “方便,方便”,张波连想都没想,连口回答道,是的,听到边洪凯要用他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当然不需要考虑了。 “嗯,那就好”,边洪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目前襄城的红党地下组织如同惊弓之鸟,都已经隐藏了起来,,想要抓住他们,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但是,石家庄方面根据张科长提供的情报,已经抓了一大批人,可是由于石家庄站对人员并不熟悉,无法具体甄别他们的身份,所以想劳烦张科长辛苦一趟,帮助他们甄别一下红党人员,不知道张科长意下如何呢?” 听到边洪凯的问话,张波的心底莫名的一痛,紧接着就是无比的兴奋,双眼放光地回答道,“多谢站长美意,我愿意”, “襄城地下组织一直不与我联系,这已经让我如坐针毡了,石家庄那边我熟悉,他们的主要人物,我都认识,我一定将他们甄别出来,也算是为党国分忧”。 看着张波无耻的样子,站在边洪凯身后的杨波都忍不住一咧嘴,心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变得,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那好,那就有劳张科长了,我已经安排人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了,说你要出差几天”,说到这,边洪凯站起身来,“等会有我们站里的王墨阳队长带人护送你去石家庄,安全上,你请放心”。 “多谢站长,我一定不辜负站长的信任,定当全力以赴”, 此时的张波真的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一般,紧摇着那条看不见的尾巴。 第131章 赵国峰的任务 八点钟,王墨阳的汽车准时停在了办公楼下,曲东很狗腿的替王墨扬拉开了车门,“王队长,站长已经来了,刚见完张波”。 “嗯,知道了,后备箱的衣服给我拿着”,说完,王墨阳直接上楼,走向边洪凯的办公室。 “当当” “请进” “站长,王队长来了”,秘书肖韵推开门,开口说道。 “哦,让他进来吧”,边洪凯放下手中的报纸,开口说道。 “站长,我没来晚吧”,王墨阳走进办公室,呲牙一笑。 “你小子啊,都多大了,还这么顽皮?”,边洪凯也被王墨阳的样子逗笑了,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墨阳,此次任务虽然算不得重要,但也是我们襄城站成立以来第一次跟兄弟单位合作,派你带人去,就是代表我们襄城站的形象,你可不能不当回事”。 说到这,边洪凯的脸色严肃起来, “这个张波,我刚才见了一面,跟我以前接触过的红党不大一样”,说到这,边洪凯若有所思的接着说道,“或许这就是背弃信仰之后的一种表现吧”。 王墨阳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我也算着军统的老人了,在襄城这九年多的时间,见过的红党和国府的人也不少,基本上都是宁死不屈的强硬之辈,至于说变节者还真就没见过”, “看来,我还是要多多学习,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张波,或许从他的身上能得到一些对付红党的办法”。 是的,王墨阳说的不假,在日占时期,襄城的抵抗者不仅有红党,也有国府的人,不仅军统还有中统,那个时候三方人马是有龌龊不假,但是主观意识上还是跟日本人,汉奸抗争,因此落入到特务科手里的两党人士也不再少说,面对酷刑,有哭的,有喊的,有叫骂不休,但是就没有一个投递叛变的。 甚至见过一位不明身份的抵抗分子,在刺杀日本特务头子松井失败后,被抓入狱之后,宁死不屈,王墨阳是亲眼看着他十根手指的指甲,还有脚指甲一根一根被撬掉,然后手指、脚趾又一根根被敲碎,老虎登上双腿崩断,身上皮肤被铁刷子一下一下刷掉……各种酷刑加于一身,依旧铁骨铮铮,最后还是王墨阳亲手执行了枪决,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解脱吧。 但是时至今日,王墨阳也不知道这位义士到底属于哪个方面,或许就是单纯的爱国人士,拼死一搏,每每想到此人,都令人心生敬佩。 “也好,拿着一路上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也够你研究得了”,边洪凯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给你安排了两名助手,曲东、杨波,这两个人对于张波都比较熟悉,毕竟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经手的。” “记住了,到了石家庄以后,将人交给他们就可以,你们不要插手具体事务,等到办完事情之后,将人带回来就可以了”。 “放心吧,站长,就这点事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别忘了,这么多年,我经历的事情比这复杂的多了去了”,王墨阳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便对这件事情表现得很放松,毕竟自己不需要再在张波身上打主意了,那此行就真正的成了一次旅行而已。 “臭小子,别大意了” 听过边洪凯的叮嘱后,王墨阳留下了一个放心的手势之后,便带着曲东和杨波两个人,护送着张波赶往了火车站。 就在王墨阳四人登上火车的同时,在另一节车厢,吴强带着自己的五名手下也登上了火车,而留在襄城多日的赵国峰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老廖,实在没想到,我要等的人是你”,赵国峰紧紧的握着来人的双手,使劲地摇晃着。 “国风,一别十年,你还记得我”,老廖也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同样的心情激动。 “坐,坐,我安排了薄酒小菜,我们边吃边聊”,赵国峰伸手想让,是的,尽管赵国峰不知道来的认识老廖,但还是在自己的临时住所炒了几个小菜,备了一壶老烧,这不仅仅是一种礼节,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万一被人撞破了,也有个说辞。 老廖微微一下,便坐到了桌边,“喝酒不急,我们先把工作交接一下”, 说完,便抬起右脚,将皮鞋脱下,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将脚跟处的铁掌敲开,这才抬出了一个微缩胶卷,递给赵国峰,“国风,这是南满地区敌25师的战略部署图,是内线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才弄出来的,你一定要尽快交到队伍上,下周他们就要行动了”。 赵国峰双手接过这小小的胶卷,仿佛接过一份千斤重担,是的,就是千斤重担,目前在整个东北战场国军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不管是在人员数量,还是武器装备上,东北民主联军被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敌人的步步紧逼下已经推到了松花江以北,另一部分借着国红停战的机会,迅速在南满的长白山地区建立了根据地,主要是以临江,抚松,蒙江、长白四个县为基础,及其周边地区。 而国军方面也已改以前全面进攻的打法,改成了重点进攻,尤其是国府最高统帅部制定了“先南后北”,“攻南防北”的作战方案后,南满地区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南满地区汇聚着国军十多万的兵力,而红党方面仅有以3纵、4纵为主力的五万余人,这还仅仅是在人数上的差距,更大的差距更在武器装备和后勤补给上,为了更好的对抗敌人的进攻,红党方面只能在情报战线多动脑筋。 这就是赵国峰滞留襄城的主要原因,现在国军25师的战略部署图已经到手了,那部队上就可以依据此图制定作战计划,给予敌军深重的打击,巩固根据地的稳定,让广大人民群众看到红党部队有打败国军的能力,增强信心。 第132章 面临分别 事情就是这样,不能事事如你所愿,都按照你心里想的发展,就在王墨阳登上火车赶往石家庄,赵国峰接收到情报,准备转给军方的时候,王墨阳的家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李家三少爷,李成,这些事情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 或许有些人认为这么说有些假,怎么着这么多事情就都发生在这一天吗?但是所谓说书的嘴,就是这样,无数的巧合,碰撞出精彩的故事。 而与李成一起来到襄城的还有张家大少爷的心腹冯凯和一队美国大兵,这更不可思议了吧,可是这就是剧情需要。 原来,张家大少爷在抗战胜利以后,就一直在天津守着妻儿过着半隐居的日子,这并不是说他自己本身就愿意过这样的日子,而是迫于无奈。 抗战期间,张家大少爷,为国红双方都提供了足够的支持,尤其是正面战场对于国府方面的物资支持更是难以估量的,可以说在整个国军系统中能有接近四分之一的部队、将领都得到过他的帮助,那抗战胜利后,他的地位可以说是无比的尊贵,事实也确实如此,抗战胜利后,军统的当家人戴老板代表领袖第一时间就邀请他到重庆,参加庆祝活动,可以说这就是一次朝圣之旅。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并不会随着你的心意发展,刚到重庆没几天就跟四大家族的孔家大公子发生了正面冲突,尽管依靠美国人的帮助,并没有吃亏,但也被那位领袖打入了另类,并没有给与见面的机会,只能黯然的返回天津。 后来国红双方和谈的时候,张家大公子又推脱不掉国府方面的盛情邀请,重新出山,作为跟国红双方都有密切关系的民间人士参与到和谈当中,随着双十协定的签署,仿佛和平指日可待,可是没想到1946年6月国府方面悍然撕毁了停战协议,开始大规模的向红党的根据地发起军事进攻,内战至此开始了。 这就使得张家大公子对这个国家感到了无比的失望,从而产生了离开的想法。 由于抗战时期,张家大公子在上海从日本人的集中营中救出了很多盟国友人,其中又不乏得力人士,因此为他在美国置办了大量的产业。 事到如今,既然张家想着抽身而去,自然不能单独行动了,肯定要带着一直跟张家关系密切几大家族,天津的肖家、沈阳的云家、李家。 现在已经是万事俱备,就差着处理几家的生意了,所以李成到襄城来,就是安排妹妹李若兮和未来的妹婿王墨阳一起离开的,而随着冯凯去到张家的那对美国大兵,则是为了保护他们顺利离开东北而准备的,毕竟在当今形势下,美国人出面,没谁敢不给面子。 “妹妹,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李成讲述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开口说道,“张家的大少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香港都为我们几家准备了大量的生意,可以说已经是想的十分周到了”,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你,必须随着家里离开,至于墨阳看他自己的意思,想走,我们一起走,如果实在不想走,我们也不做勉强”。 “三哥”,听到这个消息,李若兮十分的震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家里的好意,“三哥,我不走,不管是到了美国,还是香港,我们都是寄人篱下,我是中国人,我不离开自己的国家,至于墨阳,不用问,他肯定也是不会离开的”。 “寄人篱下?什么叫寄人篱下?在美国我们有大片的农场,还有大量的房产,酒店等生意,怎么就寄人篱下了?”听见妹妹的拒绝,李成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们觉得去美国生活不能习惯,也可以选择去香港,尽管那里是英国人在统治,但那里生活的都是中国人,而且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香港,我们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并不存在你所说的寄人篱下”。 接着,李成也不再避讳什么,而是直接点名了李若兮和王墨阳两人的身份,“我知道你们还有这特殊身份,但是妹妹,你要知道在整个抗战期间,我们几家人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付出的已经够多的了,哪家没有为国流血牺牲的人,哪家没有在鬼子眼皮底下为国红两党提供帮助,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我们几家的帮助,国红双方能不能等到抗战胜利这一天都是两说着”, “妹妹,我们做得足够多了,已经不亏欠这个国家了”。 “三哥,不管我们以前为这个国家做了多少事,那都是我们作为华夏儿女应该做的”,听见三哥李成的话,李若兮并不否认其真实性,但是依旧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现在内战已经开始了,老百姓依旧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必须继续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不能就这么离开过自己的小日子”, “三哥,你们和父亲、母亲要离开,我不反对,但是我坚决不离开,我希望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听到这,李成也只能长叹一声,“若兮,事到如今,并不是你我能自己说的算的了,总之,最多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等到张家把襄城的家业处理完之后,就要动身了”, “至于你想做的事情,会有人跟你们组织上的人说清楚,必要的帮助,我们还会提供一些,但是你,必须跟我们一起离开”。 此时的李若兮心里也已经明白了,作为几大家族的当家人,张家大公子安排几家离开肯定是有道理的,自己作为家族中的一员,想要独自留下,那已经是不可能了,可是墨阳怎么办?这么长时间生活在一起,尽管还没有结婚,但是二人之间的感情却不是假的,王墨阳肯定是不会跟着自己一起离开的,那二人面临的就是离别,可仅仅是离别这么简单吗?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第133章 火车之上 王墨阳四人上车后,很快就找到了提前预定的软卧包厢,曲波和杨波陪着张波坐在一个包厢,而王墨阳则是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了另一个包厢,放下行李,脱掉外套,简单的洗了一把脸,然后靠在柔软的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旁的杂志,漫无目的的发看起来。 “杨长官、曲长官,有劳二位了”,张波拘束的坐在一旁,讨好的说道,“等到了石家庄以后,我进尽地主之谊,请王队长和二位长官尝尝当地的特色吃食”。 “呵呵,张科长,不用这么客气”,曲东笑着说道,“只要你能好好配合我们,这一路上别闹凭什么幺蛾子,顺利抵达石家庄就好了”, “到了地方好好地配合当地站的人,真正的甄别出来几名红党重要成员,那就是大功一件,我们也能跟着你沾沾光”。 “对呀,张科长,等你立了功,我们兄弟也跟着沾沾光”,杨波在一旁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到时候,返回襄城后,我们站长再在市长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那你的职位肯定会提升一大截,到时候还请你多多关照我们兄弟呢”。 “不敢当,不敢当,我也就是尽力而为罢了”,张波也被两人的奉承言语夸得有些飘飘然了,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幅梅花的画卷,自己到石家庄以后,一眼就认出了当地红党组织的几名主要负责人,然后就是无数的鲜花送到自己面前,佳肴美酒,恭维声不断,自己就是党国的英雄,接着高官得坐,骏马得骑,没人入怀。 人,一旦失去信仰,那就已经没有了底线,要是当初这些事情对于张波来说,那就是腐朽的资产阶级思想,是堕落,是耻辱,自己追求的是解放全人类,是让全中国四万万同胞吃饱肚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现在曾经的理想与信仰早已化作一片浮云,随风而逝,剩下的只有此落落的欲望,无尽的欲望。 心中的意淫,使得张波有了些许得意,自信心又开始膨胀,接着开口问道,“二位长官,有一件事情,我十分好奇,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上一问?” “张科长,你太客气了,现在我们都是自己人,还有什么方不方便问的,你直说就是了”,曲东回应道。 张波咽了咽口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这才开口问道,“我见王队长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不知道他的根脚在哪里?” 张波之所以打听王墨阳的底细,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整个襄城站中层以上领导,就王墨阳年纪小,而且上车之前只是打量了自己一番,并没有任何对话,然后意味深长的动了动嘴角,这样的一系列表情,看的张波心里很没底,尤其是那抽动的嘴角和玩味的颜色,就仿佛是看着一只光腚的猴子,站在那里,滑稽的表演,而且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嘲弄与鄙视。 这些表情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特务身上的,毕竟自己现在对于他们来说,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石家庄方面就不说了,那是自己曾经工作多年的地方,只要他们抓捕的人员中,真的有红党人员,那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襄城方面的红党也已经以隐蔽的方式与自己取得了联系,现在就需要比拼耐心,等着他们真正的跟自己联系上,那整个襄城的红党组织都将被襄城站所掌握,随时可以给与他们致命的一击。 那天王墨阳凭什么嘲弄自己?看不起自己? 听到张波打探王墨阳,两个人顿时脸色一沉,曲东开口呵斥道,“张科长,这是你应该问的吗?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不该问的不要乱问”。 张波赶紧赔上笑脸,“我这不是想着,我们都是自己人了,长官的事情一点不了解的话,今后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啊?那我还怎么进步呢?” 说到这,张波还眨了眨自己那双不大的小眼睛,一副你懂得的样子。 而此时的王墨阳这时无聊的翻阅着杂志,心底一片清明,既然组织上有自己的考虑,那自己就不用对费心思再去做什么了,这一趟石家庄之行,权当做试一次放松之旅,跟着溜达一圈,就等着回到襄城之后,站长边洪凯的表演了。 与此同时,跟王墨阳等人一起登上火车的吴强及其手下却没那么轻松了,分好了班次,把守好车厢的两端,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王墨阳的包厢,就想看看他到底会跟什么人接触?又会做些什么? “强哥,这都快中午了,那边一直没有动静,王队长连包厢的门都没出,站长是不是有点多虑了”,一名小特务走到吴强身边开口说道。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站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尽管吴强心里也对此不以为然,但还是开口说道,“你去餐车,找一件餐车服务员的衣服换上,过去问问王队长午饭吃些什么?顺便也观察一下,他自己在包厢里到底在做什么?” “是” 时间不长,这名小特务穿着一身服务员的服装,手里拿着菜谱,走到王墨阳的包厢门口,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请进”,王墨阳眼里都没抬,依旧窝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杂志看的津津有味。 “先生,您好,我是这列火车的服务人员,您这是贵宾车厢,中午了,我过来看看您吃些什么?”说着小特务弯腰,将菜谱递给王墨阳。 王墨阳放下手中的杂志,坐直身体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开口说道,“你到隔壁问问他们吃什么?我什么都行”。 说完,站起身来,转过身,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间能够到达石家庄?” 王墨阳随口的一问,却让这名小特务有些不知所措,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大概半夜就到了”。 王墨阳一听就是一皱眉头,但是并没有转过身来,心中对来人的身份有了一丝怀疑。 第134章 火车上的暗斗 就在王墨阳发现异常的时候,小特务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对他来说没有迟疑,快速地回答了王墨阳的问题,那就不会漏出什么破绽,可是他却忘了,作为就在火车上工作的人员,根本就不用看列车时刻表,都能准确的回答出火车到达任何一个站点的准确时间,也忘了,王墨阳是干什么的,作为一名潜伏敌后多年的老情工,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的异常,都能洞若观火的感觉出来,要不然也活不到今天。 这名小特务只看见了王墨阳很年轻,跟自己的年岁差不多,却忘了人家年纪轻轻为什么会当上行动队的队长,而自己依旧是见不得光的小角色。 “嗯,好吧”,王墨阳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小特务也没有多想,而是转身出门,走到了隔壁曲东等人的房间,敲门而入,询问三人吃些什么? 那三个人敢表态吗?只是让他稍等一下,曲东便转身出门,走进了王墨阳的房间,一进门便看见,王墨阳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象。 “队长,餐厅安排人过来询问,我们中午吃些什么?”曲东走到王墨阳面前,弓着身子问道。 王墨阳侧过脸看着曲东的脸,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紧紧地盯着他看,这一下可把曲东看的浑身不自在,赶紧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周身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哎,曲东,你干这行多长时间了?”王墨阳并没有回答曲东吃些什么,而是不着边际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曲东愣了愣神,才开口回答道,“队长,我民国三十年初加入军统,到现在已经六年多的时间了,期间一直在山西、陕西一带工作” 王墨阳撇了撇嘴,略带嘲讽的说道,“我都怀疑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真是侥幸啊”。 这话一出,曲东更摸不着头脑了,满脸通红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曲东啊,你就没发现吗?刚才那个服务员就不是车上的人员吗?”说完,王墨阳站起身来,接着说道,“我们被人盯上了”。 “什么?”曲东听见王墨阳这样说,不由得大吃一惊,伸手就从腰间掏出了手枪,“队长,对方是什么人?红党的人吗?” 王墨阳摆了摆手,示意他把枪放下,原地踱了几步,再次开口说道,“你这就回去,要不动声色稳住他”, “就说,我们一会去餐厅吃饭,不需要送过来”, “然后,你和杨波带着张波一起到餐厅吃顿饭,记住盯住厨子,别让他在菜里面下手脚就好”, “回来之后,你们换着班的给我盯住这小子,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同伙”, 说到这,王墨阳眯起了双眼,一股凶光迸射而出,咬着牙说道,“等到了石家庄,跟那边的人碰头之后,我就要他们好看”, “哼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打我的注意”。 “是,队长,我这就回去,按照你的指示去做”,说完,曲东转身就想往外走。 “等会”,王墨阳叫住了曲东,“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出示你的证件,征用车上的乘警协助我们”。 “明白”, 等到曲东离开之后,王墨阳心中对此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红党?根本就不可能,自己离开襄城之前刚刚跟组织上的人见过面,对于边洪凯安排自己这趟石家庄之行的目的做了详细的分析,所以根本就不会安排人跟着自己。 那这些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肯定是站长边洪凯安排的,除了利用张波对自己甄别之外,又想着不产生任何损失,暗地里有安排了一些人跟着自己,既是对人员的一种保护,又是对自己的一种监视,这样的话,就算红党想要锄奸,除了死伤大一些之外,并不会有任何结果。 刚才那个人很明显还是粗心大意了,觉得随口的一句回答,就能在自己面前蒙混过关,哼哼,还真的不知道自己马王爷三只眼,曾经日本人占领的时候,自己身兼三重身份都能沉着应对,现在这点小小的伎量用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是边洪凯压根没看得起自己呢?还是手下人骄狂惯了,压根没有拿他的话当做一回事。 也罢,本来自己还不想着节外生枝,既然你们已经主动的招惹到自己身上了,那就好好的陪你们玩一玩。 想到这,王墨阳走出自己的包厢,直接赶往火车车头。 到了车头之后,王墨阳掏出自己的证件,与值班人员讲清楚了自己的需求,在这个时候,保密局的身份就是魔鬼一样的存在,值班人员当然不敢拒绝,在王墨阳的监视下利用车上的无线电装置与石家庄警局取得了联系,并且拜托他们尽管与保密局石家庄站联系,将火车上的情况向他们转告,并且请求石家庄站在火车到站的时候,将这些身份不明,并且很有可能是红党的人员,统统抓捕,以免后患。 至于,石家庄方面怎么安排不得而知,但是相信在这敏感时期,居然有人敢跟踪监视王墨阳一行人,那肯定就是奔着张波去的,就这一点,石家庄方面就不可能不重视,万一张波真的死翘翘了,那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忙碌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当王墨阳安排好一切之后,就优哉游哉的走到了餐车车厢,正巧看见曲东三人这坐在一张餐桌旁享受着美食,但是曲东和杨波二人的眼睛确实时不时地打量着四周,而不知内情的张波却是吃的津津有味,并且时不时的恭维两个人几句。 两个人见王墨阳走进车厢,刚想站起身来打招呼,王墨阳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子,自己坐下,悄悄的又冲着两个人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让二人看自己的眼色行事。 第135章 得到消息 就在王墨阳等人在餐车大快朵颐的时候,吴强和自己的几名手下正在苦逼的啃着干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己接的这个活就不是享福的活,好在时间不长,也就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只要王墨阳四个人顺利抵达石家庄站,那自己这些人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强哥,我看这几个人没什么异常的举动,王墨阳自己在一个包厢,门都没出,他那两个手下和张波在隔壁包厢也是没有出门”,刚刚前去探查情况的小特务,一边吃着手里的大饼,一边有些轻蔑的说道。 是的,在他眼里,王墨阳四个人的表现十分的正常,当官的自己一个包厢,这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贪图享乐的表现,在他的心目中,国府的官员就是这个做派,要是真的跟手下挤在一个包厢里,那才值得怀疑呢? 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王墨阳尽管年纪不大,但是那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物,长期工作在侵略者的眼皮子底下,不管是心智,眼界,还是观察能力都有其独到之处,并不是他这个年轻的基层特务可以比拟的,一句简单的问话,看似天衣无缝的回答,却让王墨阳对他的真实身份起了怀疑,并且根据实际情况判断,基本上肯定了他的身份。 “毛,你再好好想想,你进他们包厢的时候,真的没露出什么马脚吗?”,吴强毕竟经历的事情要多不少,对于小特务的说法,还是心存疑虑的。 “哎呀,强哥,我又不是雏儿,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小特务咽下嘴里的食物,依旧满不在乎的说道,“不信你自己过去看看,他们这不就在餐车吃饭呢吗?” “那个王墨阳自己一桌,其他三个人一桌,你看看就知道了”。 吴强还是不放心,站起身来,冲着还在监视王墨阳包厢的两个特务招了招手,两人来到近前,吴强这才开口说话,“你们两个去餐车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两个特务满脸的莫名其妙,心说,这强哥是不是紧张过劲了,人都去餐厅吃饭了,还让自己两个人在包厢那监视,现在餐厅那面明明也安排了人手,还不放心,还让自己两人再去看看,但是出于对王强的服从,还是没有出口说什么,而是转身走进餐车,顺手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瓶酒就坐在王墨阳对面不远的桌子那开始了吃喝。 石家庄站 站长丁云海吃过午饭后,正躺在沙发上小憩,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当当”的敲门声。 无奈之下丁云海从沙发山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这才说了声,“进来” 行动队长方明带着一个警察走了进来,开口说道,“站长,这位是铁路警署的署长陈刚,有些情况要跟你报告”。 “哦?”丁云海一听就是一愣,没弄明白,一个警署的小署长有什么可以向自己汇报的,就算是汇报也应该向他自己的上司汇报啊。 丁云海看了看带人进来的方明,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又转头看向这名小署长,开口问道,“陈署长,你说说,有什么事还必须向我汇报的”。 说完,丁云海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又说了句,“陈署长,不用紧张,坐下慢慢说”。 这名叫做陈刚的署长面色苍白,浑身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他现在可不是紧张这么简单,而是害怕,是真的害怕啊,抗战时期的宪兵队,抗战胜利后的军统站,哦,现在改组成了保密局,也是换汤不换药,这都是魔窟啊,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好人谁没事往这来啊。 这也就是没办法,谁让接到电话的是自己呢? 一旁的行动队长方明看到陈刚这副表情,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按在了沙发上,然后转身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中,“陈署长,这就是我们站长,你不是说有重要情报,一定要当面跟站长汇报吗?现在说吧” “哦,哦”,直到陈刚才缓过劲来,大口的喝了一口水,烫的他差一点把杯子扔了。 “哎”,丁云海轻叹一声,尽量和蔼的问道,“陈署长,现在可以说说了,到底是什么情报,还必须当面跟我汇报?” 陈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才开口说道,“丁站长,方队长,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吃午饭,然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从火车上经过无线电转过来的…………”。 直到这时,陈刚才原原本本的将王墨阳的话复述了一遍。 “原本,我还以为是谁在开玩笑呢?可是我仔细的想了一下,现在这个实际,没有人敢拿保密局来开玩笑,所以我就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跟您汇报”,说完这番话,陈刚像是完成了多大的心事一般,彻底的放松了下来,瘫坐到沙发上。 陈刚倒是放松了,可是丁云峰和方明的心却揪了起来,很显然,陈刚汇报的情况是真实的,石家庄站除了几个高层之外没人知道襄城方面会安排人员保护曾经在石家庄工作过的红党人员到石家庄来配合甄别工作,而从陈刚的汇报中,不难发现,押送人员已经在火车上被人盯上了,那什么人会对红党的叛徒感兴趣呢?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尽管心里十分的震惊,丁云海作为老牌特务,还是不露声色,冲着门外喊了声,“韩秘书,你进来” 声音刚落,一名年轻的女子,身着中尉军装走了进来。 “韩秘书,你带着陈署长到贵宾室休息一下,一定要照顾好了”,说完,丁云海扭头冲着陈刚说道,“陈署长,你汇报的情况十分的重要,我们必须要采取行动”, “在此之前,需要你留在站里面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请你多多理解”。 “理解,理解”,陈刚满口答应下来,心说,就算我不理解,你还能放我走啊。 第136章 一切就绪 陈刚在秘书的带领下离开了站长丁云海的办公室,暂且不提。 “方队长,刚才的情况你也听到了,说说你是怎么看的?”丁云海绕过办公桌,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方明开口问道。 方明呵呵一笑,“站长,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襄城站那边走露了消息,这不还没出山海关呢,就被人盯上了”, “不过这个王队长倒也还算机灵,还知道用火车上的无线电电话跟我们俩洗一下,请求支援,看来这脑袋也不白给啊”。 说的这,可能会有人提出疑问,为什么还没出山海关,王墨阳会通报给石家庄方面,向他们求助,而是不是直接通知襄城站,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可以从两个方面考虑,其一,尽管王墨阳已经分析出了跟踪自己的人的身份,但是还要走装作不知道,以这个角度来看,那消息走露的途径就在襄城站内,想襄城站通报求助这就会惊动了对方,打草惊蛇。 其二,王墨阳也是起了借刀杀人的心思,既然这些人都是站长边洪凯派来的,那要是通知了襄城站,人家来一出当场认亲,说是暗中保护自己的怎么办?你是动手啊,还是不动手啊?这就是个问题。 那么直接跟石家庄方面通个气,那他们只会从最坏的方面去考虑,那就是自己被红党的人跟踪监视了,肯定会下狠手除掉这些人,也算是对红党的一次警告吧。 综合这两点的考虑,就算是这些人有了死伤,边洪凯也只能打掉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绝对不会承认这些人的身份,一旦承认了那就是把屁股都露在外人面前了,你们站里自己内斗,却将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兄弟单位面前,还要不要脸了。 正是考虑了这么多,王墨阳才跟石家庄方面联系的。 听自己的得力干将方明这么一说,丁云海也是点头称赞,“看来盛名之下,还真是难有盗名者”, “据说,当初热河的关宝林就是被他解决的,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及时行动高手,又不缺乏智慧,还这是一个人物”。 “嗯,这件事情当初传得很玄乎,说是这个小王队长采取了非常规的行动手法,用一根浸了氰化钾的冰针解决了关宝林,当时我还真的不是很相信,后来这个案例写入了军统的课本里,我才知道这不是谣传”,方明在一旁附和道,接着又说除了自己的看法, “站长,既然人家是为我们护送人员遇到了麻烦,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场子,替他解决了啊?” “这是自然,火车什么时候抵达石家庄?” “晚上九点十三分,停车十分钟,然后开往北京”。方明回答道。 “那好,剩下的事情你去安排,能抓到活口最好,要是他们不束手就擒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丁云海开口说道。 “明白,那站长,我这就去准备了”。 火车上 “当当” “进来”,王墨阳躺在软榻上眯着眼睛,动都没动。 “队长”,杨波推门走了进来,“我发现情况不妙啊,我们是不是跟站里联系一下,请求支援”。 王墨阳翻翻眼皮,看了杨波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慌什么,跟站里联系怎么说,说我们被跟踪了?” “蠢货,你就不想想我们为什么会被跟踪呢?” 说完,王墨阳很是无语的看了看杨波,心里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机灵鬼曲东找的替死鬼,让他过来汇报,并且挨骂的。 王墨阳的一番话,让杨波明白了心中的疑惑,是啊,自己这些人怎么就会莫名其妙的被跟踪呢?那还用说,肯定是站里出了问题。 还没等他说话,王墨阳又开口问道,“让你们跟车站的乘警联系一下,都联系了吗?” “哦,队长,都安排好了”,杨波挠挠脑袋说道,“车上警力有限,但是列车长还是安排了两名乘警拿着长枪,在车厢两端守着,说是一直到石家庄”。 “那好,对伙有多少人,查清楚了吗?”王墨阳又问道。 杨波摇摇头,回答道,“具体多少人,无法确认,但是我们已经发现了四五个”。 “嗯”,王墨阳想了一会,接着说道,“你这就回去,和曲东检查武器,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另外,如果到了关键时候,可以将张波先解决了,决不能让他落到红党手里”, 看着杨波疑惑的目光,王墨阳不得不在解释一句,“你想想张波的使命是什么?是协助石家庄站甄别红党人员,如果不能在车上的红党将我们杀死之前,处理掉张波,以他的软骨头很可能再次背叛,协助红党救出被捕人员,这回明白了”。 王墨阳也是对自己这个手下十分的无语了,杨波这个人还算踏实,身手不错,做事情也算靠谱,就是这脑子有些不转圈,跟曲东一比就像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和成年人的差别,曲东呢,脑子活,心眼多,小嘴叭叭的,但是身手吗?那就没法说了,可是这两个人相互配合所起的作用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看着离开的杨波,王墨阳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时心里也是对石家庄站的安排充满了期待。 “老赖,你他妈的给老子记住了,站里就四个狙击手,我都安排给你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襄城来人的身边,要是他们出了问题,老子要你的狗命”,火车站的月台上,方明正在布置人手,准备接应王墨阳等人。 “是,队长”,被叫做老赖的中年人,爽快的答应下来,接着,有舔着脸凑到方明面前,笑着,小声问道,“队长,襄城方面来的什么大人物,值得我们劳师动众的”。 方明瞪了老赖一眼,说道,“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说完转身离开,继续安排着其他人的位置。 在车站负责人的配合下,将王墨阳所在车厢的停车区域做了妥善安排,就等着火车到站了。 第137章 出城 火车驶出山海关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王墨阳走出自己的包厢,站在走廊里向车厢两头看了看,一边一个端着长枪的乘警警惕地站在车厢连接处,又看了看车窗外,漆黑一片,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考虑着自己这么安排的得失利弊。 自己已经跟石家庄方面取得了联系,相信他们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张波的死活对于襄城站来说 无所谓,但是相对于石家庄方面却要显得重要得多,当初他们就是根据张波的口供开始大规模抓人的,费了好大的力气,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被抓的人当中肯定有红党的存在,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他们为了敛财而以红党的名义进行抓捕的,为的是什么?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想借着这次抓捕红党的机会,将一些平时的激进分子,以及没有什么背景,又有些小资产的人一起抓起来,等甄别工作结束以后,拿钱赎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张波在路上出了意外,那么石家庄方面做得一切都显得十分的被动,甄别工作无法进展,那些敲诈的对象又怎么办?放也不是,不妨也不是,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那可是会出大乱子的,尽管上面一直说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可是这些人如果真的就这么被处决了,那他们的家人真的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吗?一家,两家不可怕,可现在这可是百十家,尽管他们没有什么身份背景,但是手里还是有些小钱的,家数少了成不了大气,要是他们联合起来,那丁云海这个站长位置能不能保住还是次要的,严重点就是要考虑脑袋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 所以,一旦到了石家庄,只要王墨阳等人指认,石家庄站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肯定会对跟踪的人员采取雷霆措施,王墨阳担心的也是这个,如果真的将这伙人团灭了,那自己跟边洪凯的梁子就无法解开了,尽管自己有很多种借口来解释这件事情,但是事实已经造成,那种心底的隔阂是不容易消除的。 要是自己在火车停靠之前,主动跟这些人接触上,将他们带在身边,眼前的危机可以解除,跟边洪凯的关系也能得以缓解,但是今后还要面对边洪凯无尽的试探与甄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想到这些,王墨阳,左右为难,望着窗外的夜色,一时难以决断。 襄城,南城门 赵国峰冲着手下的几个人,使了一下眼色,几个人马上会意,很自然的分散开来,有单个往城门外走的,也有两个人结对往外走的,而赵国峰则是打扮成一副小商人形象,穿着长衫,带着一顶凉帽,警卫员陈刚一身随从打扮,提着箱子跟在身后。 “站住,检查”一名挎着短枪的警察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干什么的,这么晚了出城去哪里,把箱子打开”。 这警察也是看着二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想着趁机敲点烟酒钱。 “长官,我们这刚从外地回来,就住在南门外的十里坡,这不想着连夜赶回家,还能剩下住宿钱”,赵国峰满脸堆笑的,微微弓着腰,走到警察面前,伸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车票,并且在车票地下还压着几张纸币,递到了警察面前,接着说道,“长官,你看,这是我们的车票”。 这个警察看赵国峰还算是明白事儿,又打量了二人一番,这才接过车票和钱,将车票放在眼前看了看,顺势将纸币放到裤兜里,然后,假模假式的说道,“你说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现在城外的红党神出鬼没的,也不怕被抓了,直接共产了”。 “长官,说的是,可是我们这小门小户的,还是要先填饱肚子啊,没办法,一家老小还几张嘴等着吃饭呢”,赵国峰一副无奈的样子,诉着苦。 这名警察,又随口唠叨了几句,没有看出什么破绽,看着赵国峰也就是一副小商人的市侩样子,三句话不理了哭穷、卖惨,既然已经孝敬过了,也就没继续为难,摆了摆手,让二人出了城。 可是这个小警察却不知道,他此刻的一时贪财之举,在不久之后将给国军带来什么样的损失。 张家 在三哥李成的强烈要求下,李若兮再次来到了张家。 “张叔叔,我和小妹一起过来看看你”,说完,李成将手里的礼物放下,冲着张老爷子鞠了一个躬。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四哥坐在一边撇了撇嘴,鄙视的看了李成一眼并没有说话,而站在张老爷子身后的中年人则是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呵呵,你个小兔崽子,坐吧”,张老爷子笑着说道,接着看见后面的李若兮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又开口问道,“你怎么惹丫头生气了?” 李成也是很无奈,提提裤线,坐到沙发上,这才说道,“张叔,你们家大少爷的安排,我跟妹妹说了,这不是正怄气呢嘛,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把她送到您这住两天,让云家妹妹好好跟她说说”。 其实,李成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出生在大家族,很多事情不是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必须要服从家族的决定,就像这次几家准备离开国内一样,他自己愿意走吗?肯定是不愿意,但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虑,他必须无条件服从。 而自己这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的,但是从小就在家里长大,对于李家人来说,那是要比亲生的还重视,李成也是怕自己实在拗不过小妹,所以才将他送到张家,所谓的临时住几天,未尝没有看管的意思。 “那好呀,你们兄妹俩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吧”,张家老爷子那是什么人,李成这点小心思自然看的清清楚楚的,另外别说李若兮不想出国,就是老爷子自己又何尝愿意在暮年背井离乡,远赴大洋彼岸呢? 第138章 最合适的选择 石家庄火车站 “队长,兄弟们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行动”,老赖讨好的来到方明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嗯,那就好,千万别出什么纰漏”,方明点了点头,对于老赖的安排他还是放心的,要不是这家伙,好赌,好嫖,那行动队长这个职位还真就到不了自己的身上。 老赖名字叫做赖庆来,抗战期间作为北平站的一员,曾经跟在军统第一杀手陈恭澍身边也是在京津地区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也是当初北平站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陈恭澍在上海被捕投敌之后心灰意冷,逐渐沾染了恶习,这才被发配到石家庄来,对于这种既有资历又有能力的老牌特工,站长丁云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分的苛求。 而老赖本人性格也是豪爽大方,不拘小节,所以在站里人缘不错,每次出任务,方明安排老赖去安排,毕竟论起经验来说,自己还真的就不如人家。 “队长,你给句明白话,等一下火车进站了,你是打算留一些活口啊,还是……”,尽管老赖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在行动的时候,还是极其认真,一丝不苟的,他现在征求方明的意见,就充分说明了,他对此次行动有着足够的信心,在他眼里,红党的地下人员也就是会蛊惑人心,再就是搞些情报,在行动方面还真就是不够看的。 而此时的方明也有着自己的考虑,人家襄城站不远千里将自己需要的人押送到石家庄来,这是很大的人情了,现在人家的人面临危险,自己这边肯定要尽全力保护,至于跟踪人员的死活他倒不是很在意,但是还是开口说道,“到时候再看吧,只要能确保王队长几人的安全,那些红党分子死活勿论”, “当然,如果能留下一两个活口更好,到时候交给襄城方面,也算是还了人家一个人情”。 火车上,王墨阳站在走廊上,依旧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心中仍旧在权衡着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做,就在这时,隔壁的包厢门被推开了,曲东走出来,来到王墨阳的身后,开口问道,“队长,已经八点四十了,还有四十分钟火车就要进站了,你看我们还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听到曲东这样问,王墨阳头都没回,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是啊,还有四十分钟了,自己该有一个决断了,想到这,王墨阳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挑出了一根香烟塞到嘴里,身后的曲东很狗腿的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把烟给点燃,王墨阳看着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充满了自己的肺部,然后才喷了出来,白色的烟雾在空中先是凝聚,再飘散开来,终于,王墨阳还是做了一个最无奈,也是最合适的决定。 “曲东,你去把人带过来,还有跟他一起的人”。 “谁?队长,把谁带过来”,曲东听着王墨阳没头没脑的话,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王墨阳又吸了一口烟,转过身看着面前的曲东,将烟雾吐在了他的脸上,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而曲东已经不敢正视王墨阳,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汗珠子,低下了头。 “曲东,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不挡着你上升的途径,但是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耍小心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的话,我决不会放过你”,王墨阳说完,抬起手来,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曲东的面颊。 原来,就在曲东走出包厢,站到王墨阳身后你开口请示的时候,王墨阳通过车窗的反光,看见曲东眼中那股得意中又夹杂着兴奋的神色,这就让王墨阳心中一动,借着掏烟的时候,又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曲东,接着将烟刚塞到嘴里,曲东的打火机就点燃了,这说明了他一直在观察自己,点烟的举动配合着刚才时间的提醒,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暗示自己是到了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下什么决心?这个不需要解释,自己跟石家庄方面联系的事情,并没有避讳曲东和杨波二人,那这个时候,他催促自己下决心,就不言而喻了,再加上他兴奋的小眼神,那充分的说明了,这小子跟自己一样,已经识破了所谓跟踪自己的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而催促自己的意思,一方面是跟自己一样,想着借刀杀人,另一方面就不单纯了,是想自己利用石家庄的人将这些人干掉以后,因此而跟站长边洪凯产生龌龊,他从中渔利,更进一步。 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王墨阳想清楚了这一切,不由得心中后怕,看来能够进入军统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王墨阳心中不由得兴奋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特务科的感觉,每天在刀尖上行走,在悬崖边跳舞,这种感觉既兴奋有刺激。 而王墨阳之所以当面点透曲东的行为,目的就是警告,警告他不要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自己这个行动队长不是白痴,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心思。 看了一眼曲东离开的背影之后,王墨阳转身回到自己的包房,翘着二郎腿坐在软榻上,不到五分钟,曲东带着那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年轻人走进包厢。 “队长,人带来了”,曲东有些心虚的说道,是的小心思被人看穿之后,哪能还那么光明正大呢。 “嗯,好了,你出去吧,我跟这位小兄弟聊几句”,王墨阳眼皮都没抬地说道。 “好,队长,我就在走廊”,说完,曲东又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便转身离开,并且将包厢的门随手带上。 几分钟之后,年轻人满脸不可思议的离开了王墨阳的包厢,又过了几分钟,吴强在年轻人的带领下,带着自己的七名手下出现在了走廊里,让手下留在了走廊,自己敲门走进了王墨阳的包厢。 谁都不知道二人在包厢里谈了些什么?只是在火车抵达石家庄车站的时候,跟随在王墨阳身后下车的成了一群人,而不是三个人。 第139章 交接 随着汽笛得鸣叫声,火车“咣当,咣当”的驶进了车站,月台上已经被警察清出了一块空地,正是王墨阳乘坐车厢停靠的位置,随着火车停稳以后,方明带着四名荷枪实弹的便衣,来到了车厢门口,“咣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乘务员拉开,王墨阳一马当先的走了下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吴强等人,张波被包夹在人群中间,曲东和杨波殿后。 方明一看这架势,顿时懵圈了,不是说三个人押送吗?这怎么呼呼啦啦下来了十多口子,尽管方明一瞬间愣在当场,但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确定了为首的就是这次押送任务的负责人,王墨阳,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王墨阳的手,“王队长,一路辛苦了,赶紧上车,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王墨阳也从对方的言谈举止,判断出对面应该就是石家庄站的行动队队长方明,赶紧笑着说道,“有劳方队长了”, 接着往前迈上一步,贴在方队长耳边,轻声的说道,“方队长,一场误会,没有所谓跟踪的人,那哥几个是我们边站长怕路上出现意外,安排的暗中保护我的,就是一场误会,虚惊一场”。 “这?”方明又侧脸打量了一下吴强等人,确认王墨阳不是被人挟持,逼迫着这样说道。 王墨阳那多精明啊,见到方明迟疑的表情,后退一步,冲着吴强招了招手,吴强赶大步走了过来,王墨阳开口介绍道,“方队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吴强,红匪占据襄城时,边站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方队长,你好,卑职原隶属于军统襄城站,现在没有官方身份,但是仍旧是党国的一员”,吴强“啪”的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 “呵呵,吴兄,都是为党国效力,身份不身份的并不重要”,方明放开王墨阳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吴强的肩膀,然后扭头对王墨阳说道,“王队长,大家一路劳累了,还是先到宾馆休息一下吧”, “今晚就简单吃点,明天晚上,我们丁站长会在东兴楼设宴,欢迎大家”。 说着,轻轻的一拉王墨阳上了自己的车,而后面的老赖也是经验丰富的人精,将曲东,杨波和张波,带到了另一辆车上,剩下的吴强等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军用卡车。 汽车一辆接一辆的驶出车站,周围围观的人群中,却有一双眼睛紧紧地追随者王墨阳的身影。 “王队长,我屈长你几岁,就喊你一声老弟吧”,同样坐在后排的方明,扭着头,看向王墨阳,接着说道,“刚才介绍的那位吴强,虽然看着也是军人出身,但是一看就不是跟你一路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跟哥哥说说,这可是石家庄,不是东北,什么事情哥哥基本上还能做主”。 方明能够做到这么大一个城市的保密局行动队队长,察言观色就是基本功,他现在出口相问,一方面是真的如他所说,想为王墨阳解决麻烦,在这样的时局当中,如果能动动手解决一些事情,就可以结交一个行动队长,尤其还是十分年轻的行动队长,那还是十分划得来的。 另一方面,他也想侧面的了解一下襄城站的情况,明明表面上三个人押送一个没有丝毫反抗意识的红党叛徒,完全够用了,那为什么还会在暗中安排七八个人进行保护呢?是对几个人的安全不放心,还是对某个人不放心,需要采取这种手段。 王墨阳听方明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苦笑起来,当然真实的情况是打死不能说的,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出襄城站的内斗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身边的也是个人精,想要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那肯定不可能,而且还影响了襄城站的形象,没办法,只能拿马和和孙铁柱的事情来说事了,毕竟这已经是暴露在外的笑柄了,此刻再说出来,无非也就是将同一块伤疤再次揭开,别人也就没有了探寻的意愿。 “哎”,王墨阳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方老哥,也不怕你笑话,襄城站的事情,这段时间闹得已经是沸沸扬扬了,你老哥不会没听说吧”, “副站长是中统的人,情报处长勾结外人杀害总部特派员,这都成了我们保密局的一个笑柄了,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边站长能够不谨慎一些吗?” “东北地区,事关全局,虽说国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是红匪就像顽癣一样,落地生根,在各地星星点点分布,一处两处成不了大事,若是连接成面,也是不可小觑的”, “站长这样安排,我是完全理解,至于这个吴强的身份,并没有什么问题,多谢老兄费心了”。 方明听罢也是唏嘘不已啊,在保密局像襄城站发生的此类事情根本就没法保密,不说尽人皆知吧,但是重要角色都知道。 所以,方明听见王墨阳如此解释,也是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并没有再多问什么。 半个小时后,车队来到了石家庄比较有名气的迎宾楼,这是一家集餐饮住宿为一体的建筑,主楼五层,一二楼为餐厅,舞厅,会议厅,三楼四楼为普通客房,五楼为豪华套间,四周还有裙楼,承担着不同的功能。 下车后,方明和王墨阳二人又是寒暄了几句,王墨阳叫过曲东和杨波二人将张波跟方明的手下进行了交接,是的,张波是肯定不能跟着大家一起住在宾馆的,这要是万一出了问题,那算是谁的? 当然,交接之后,张波的待遇并不会降低,毕竟两个城市的保密局,如此大动干戈,他才是唯一的主角,所以在人身安全,以及待遇上根本就不必考虑。 就在双方人马在楼下交接的时候,刚才在车站出现的那双眼睛出现在了马路对面,依旧将目光聚焦在王墨阳身上,久久不愿离开。 第140章 书信 跟方明等石家庄站人员道别后,在酒店服务员的带领下,王墨阳等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当然王墨阳是一个人住在了顶层的套房里,这就是身份所决定的,而曲东、杨波,还有吴强及其手下则是被安排到了四楼的普通房间。 “强哥,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你跟那个王墨阳是怎么聊的?”火车上装扮成服务员的小毛不解的问道,“怎么到了石家庄,我们就成了他的随从了?” “我们不是来监视他的吗?这样的话,回到襄城我们怎么跟站长交代?” “是啊,强哥,我们人多枪多,为啥要按照他的意思办呢?”旁边的另一个特务也凑着热闹问道。 吴强只能满是不悦的瞪了二人一眼,是啊,这话你让吴强怎么跟兄弟们说明白,能照直了说吗?肯定不能,那样太丢人了。 原来,在火车上,就在吴强走进王墨阳包厢的一瞬间,王墨阳就彻底爆发了,二话没说,对着吴强的肚子就是一脚,紧接着连踢带打的将吴强好一顿收拾,不过还算给他留了一些脸面,并没有对着他的脸上下手,吴强也算是名好手,几次想还手反击,可是他的那点伸手在王墨阳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一顿胖揍之后,吴强蜷缩在地板上,王墨阳这才蹲下身子,轻轻的拍打着他的面颊,开口说道,“瘪犊子玩意儿,我不管你是谁?这一路上跟着我想干什么?” “你记住了,不想死的话,一会乖乖的配合我,要不然,下了火车,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尽管,吴强现在浑身骨头节都疼,但是仍旧呵呵一笑,直视着王墨阳,轻蔑的反问道,“你敢吗?” 听到这三个字,王墨阳笑了起来,然后微眯着眼睛,一股凶光闪现出来,“我不敢吗?” “你们携带枪支,尾随押送重要人证的党国公职人员,意欲何为?就算当场被击毙,也是白死,换句话说,就算你们侥幸被抓住了,那你们的身份说得清楚吗?” “边站长会为了你们几块料承认是他安排你们跟踪我的吗?” 听到这里,吴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谁告诉你我们是边站长的人了?”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这点小把戏,在我面前还不够瞧的”,王墨阳站起身体,扭头看向窗外,并不担心吴强会在身后下手,幽幽的说道,“边站长的心思我明白,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看谁都可疑,这件事情回到襄城后,我自会跟他说清楚”。 然后转过头,冲着吴强说道,“你记住我说的话,一会儿下车以后,你就是奉命暗中保护我的人,不要丢人丢到石家庄来,要不然你们就是红党分子,我会让你们尝尝枪子的滋味”。 说完这些,王墨阳冰冷的目光中满是警告意味。 吴强也算是个心思缜密之人,看见王墨阳此刻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些人已经被看透了身份,再否认下去的话,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真的会借着石家庄同行的手把自己这些人全都干掉。 想到这,吴强从地上爬起身来,笔直的站好,开口说道,“是,长官,卑职吴强,一定按照长官吩咐行事”。 可是,这样的事情经过,王强怎么跟手下的人说?能说自己被王墨阳揍了一顿吗?还是说被人家吓住了?当然不能这么说了。 只能无奈的解释道,“王队长虽然年轻,但是确实手腕高明,在火车上他早就看出我们的身份了,把我叫到包厢里,也是跟我商量统一口径,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了襄城站的脸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能怎么办?只能答应配合呗”, “行了,等回到襄城以后,就一个锅里搅马勺了,哪有那么多礼、面的?” 手下的几个兄弟听着吴强的解释,也还算说得过去,便没有多想,心里虽然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但是此刻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闹出什么笑话的话,回到襄城站长肯定不会饶了自己的。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吴大哥,各位兄弟”,曲东满脸笑容的推门走了进来, “啊,曲老弟,来来来,快请坐”,吴强赶紧站起身来,热情的招呼着。 “吴大哥,客气了,楼下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兄弟们也是辛苦一路了,我们一起下去喝点,怎么样?” “呵呵,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吴强装模做样的拍了拍肚皮,接着又说道,“既然任务已经交接了,那咱就喝点?” “王队长呢?”接着吴强又开口问道。 “队长有些累了,我已经安排人把饭菜送到房间了”,说到这,曲东故作神秘的悄声说道,“队长不在也挺好,免得弟兄们拘束,放不开,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对对”,吴强哈哈大笑,“那走吧,咱弟兄们好好喝点”。 说着,一行人说说笑笑的直奔楼下餐厅。 王墨阳真的累了吗?或许吧,此刻的王墨阳正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霓虹闪烁,灯红酒绿,尽管已经是深夜里,可是石家庄作为华北地区重要的城市,夜生活还是丰富多彩的,只是不知道这份繁华背后,又有着多少的蝇营狗苟。 这次石家庄之行,原本王墨阳还没有很重视,只是觉得边洪凯让自己来有些小题大做,可是当他在火车上识破吴强等人的身份之后,便觉得事情不简单了,这明明就是对自己的一次甄别。 当初楚风对自己产生怀疑,开始暗中调查自己,楚风死后,边洪凯又开始对自己展开甄别,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纰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呢? 就在王墨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服务员敲门走了进来,将四个小菜一碗米饭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了王墨阳,“先生,这是三楼的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听闻此话,王墨阳心中就是一动,自己在石家庄也没有熟人啊?谁会在这大半夜的给自己送信呢?尽管如此,王墨阳还是伸手接过了信封,打发了服务员之后,才抽出里面的信纸,只见几行蝇头小楷跃然纸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看着这熟悉的诗词,熟悉的笔迹,王墨阳潸然泪下。 第141章 准备见面 是的,当王墨阳看完这首《游子吟》不由得潸然泪下,原来,这是多年前,王墨阳离开襄城到哈尔滨警察学校上学时,他的父亲王树茂亲手写的,送给他,告诉他,父母会牵挂他的,而此刻这首诗就出现在眼前薄薄的这张信纸上,尤其是那手蝇头小楷又是那样的熟悉,就是父亲的手笔,那王墨阳能不激动吗? 曾经以为已经去世的父亲,现在以这种方式出现,是什么人伪装的吗?这种可能性很小,模仿字体或许还可能,可是知道父子间这段往事的只有父女二人,别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那这首诗是不是就证明父亲还在人世?那母亲呢?母亲是否还活着呢?那既然父亲依旧在人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呢?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系呢?要知道自己可是家里的独子啊。 王墨阳逐渐的冷静下来,仔细的思考着这件事情里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可明言的深意。 首先,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的就是父亲还在人世,而且就在石家庄,甚至就在这家饭店里,那他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让自己知道他的存在,而不是直接露面相认呢? 在一个,父亲现在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自己刚到石家庄他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自己住的房间?这说明什么?说明此时的父亲身份并不简单,最起码也是跟石家庄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然不能这么快就掌握自己的行踪。 那他此刻的身份又是什么? 想到这,王墨阳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那还能是什么身份?不是红党,就是国府的人,而以目前跟自己接触的方式来看,红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这也仅仅是可能性而已。 那还有另一种,就是父亲王树茂是国府人员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这个父亲可真的是不简单。 想到这,王墨阳也没有吃饭的心思,而是坐到沙发上,点上一根烟,仔细地想着这中间的关键之处。 保密局,石家庄站。 “方队长,襄城方面的人都安排好了?”依旧在办公室没有回家的站长丁云海开口问道。 方明在跟王墨阳分别之后,第一时间就押送着张波回到了站里,并且对张波一直很客气,到了站里以后将他安排在了高间里,所谓的高间是军统时期留下的一种称呼,各个站里都根据自己站里的情况设有数目不同的高间,主要就是用来给对手的叛逃分子专门安排的居住之所,其豪华程度不亚于大饭店的豪华套房,只不过住在里面的人短时间内没有人身自由,这样做就是为了保障叛逃人员的人身安全,可以说在入住期间,就是太上皇般的存在,饮食有专人负责,门外有专门的警卫,寂寞了,站里还准备有专门的女特务为你舒心解闷,可以说是皇上般的待遇。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方明才来到站长丁云海的房间。 此时听见站长如此问话,方明便也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在火车站的所见所闻,详细的汇报了一遍,听完方明的讲述之后,丁云海饶有兴子的接着问道,“方队长,那个叫作吴强的带着的那一伙人,真的就是暗中保护的作用吗?” “呵呵,站长,你这是在考我啊”,方明呵呵一笑,接着说道,“依我看,暗中保护的意思肯定是有,但绝对不是主要的”, “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起一个监视作用,至于监视谁,我就是不说,您也能看得出来,肯定是针对王墨阳队长去的”。 “嗯,不错,押送一名叛徒,还用不着一个行动队长亲自出面,我刚接到通报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意外”,丁云海点点头,接着说除了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这段时间,襄城站的事情已经成了整个保密局的笑柄,我估计这个边站长现在对谁都不放心,副站长,情报处长,一个是老对头中统的人,一个是吃里扒外的的利欲熏心之徒,剩下行动队这么一个重要部门,当然还是要对其甄别一下的,这也可以理解”, “只是没想到,王墨阳小小年纪,居然还真就发现了其中的关窍,这还真的是不简单”。 “是啊,想想当初,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仅仅是一名普通的行动人员,哪有这么细腻的心思”,方明对此也是感叹不已,“尤其是在最后关头,能忍住自己心中愤怒,没有借我们的手将吴强等人除掉,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是啊,如此年轻就能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在最后关卡顾全大局,这样的年轻人还真的是不多见了”,丁云海感叹道,“其实就算是他借我们的手将这些人全部都干掉,边洪凯也只能吃一个哑巴亏,说不出来什么”, “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气度,将来的前途还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就在二人对王墨阳不断称赞的时候,王墨阳一个人在房间里,已经静静地抽了大半包烟,回想着自己跟父母一起生活时的点点滴滴,当时觉得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再回头想想却透露着他的不一般。 自己的爷爷就是一个小商人,怎么会给父亲留下那么多的产业,而没有给叔叔留下什么,而且最为诡异的却是父母在世时跟自己的叔叔一家走的并不是很亲近,只有逢年过节时两家人才在一起吃端饭,也是客气的不要不要的。 当时自己年纪还小,并没有太在意,而且自己家中总是有陌生人出入,那时候还以为是父亲生意上的伙伴,但是后来,父亲变卖了家中的许多家产,钱却不知道用到了什么地方。 更为诡异的是,父母死讯传到自己耳中,自己并没有见到二人的尸体,而是家中的老仆带着两个骨灰坛回来通知的自己,现在想起来,当初的事情到处都是漏洞。 想到这,王墨阳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前台。 第142章 曲东失望 此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半了,王墨阳拿起电话打到了前台,想要让人找一下刚才给自己送饭,送信的那名服务员。 “你好,饭店前台”,电话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名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好,我是五零五的客人,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刚才给我送饭的那名服务员”,王墨阳并没有提信件的事情。 对面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好像是在翻找登记簿,核对王墨阳的身份,然后问道,“请问您是王墨阳先生吗?” “嗯,是的我是”,听到对方这么问,王墨阳也没有多想,毕竟饭店核对客人身份也是常规操作,可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墨阳震惊不已。 “你好,王先生,给您送晚饭的服务员已经下班了”,说到这,对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有另一位王老先生在前台留话给你,说是你打电话到前台或者亲自到前台的时候,约您明天上午九点钟,在火车站的雕塑下跟你见面,并且嘱咐你,好好睡一觉,休息好”。 王墨阳听完就愣在了当场,确实没有想到,很可能是自己父亲的人,居然提前都安排好了一切。 对面听话筒里好一会没声音,连忙问道,“王先生,您还在听吗?” 这下王墨阳才回过神来,开口说道,“哦,我知道了,谢谢你”。 然后,挂断了电话,又重新坐到沙发上陷入沉思。 楼下,酒局依然在继续。 看着其他人在一旁喝的热火朝天,曲东将吴强悄悄地拉到一旁,悄声说道,“吴哥,我,你是可以相信的,当初出特派员在襄城的时候,我就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你跟兄弟说句实话,你和这些兄弟跟着我们一起到石家庄来,真的就是暗中保护我们吗?” 说完,满眼深意的看着吴强的眼睛。 是的,尽管在火车上,王墨阳已经很严厉的警告过曲东,但是不安分的人,绝不会因为一句警告就偃旗息鼓的。 曲东就是这样的人,聪明,有眼力,心眼多,同时也有着自己的野心,他并不奢望能够当上什么官职,毕竟不管从资历,还是年龄等方面来说,他还欠缺很多,但是现在他就想找一棵大树靠上,最起码也要在站立站稳脚跟,然后在意图发展。 原本,楚风的到来,让他看到了机会,想着跟在特派员身边鞍前马后的混个眼熟,在关键时刻也能为自己说一句话,后来,得知楚风和站长边洪凯的关系后,他更是亲尽全力的围着楚风转,楚风也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私下也跟边洪凯念叨过。 后来楚风死了,站里也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使得边洪凯也没顾得上对他有所安排。 知道这次押送张波到石家庄来,在火车上他发现了装扮成服务员毛子之后,稍一分析,就发现了,曾经认为是站长心腹的王墨阳,似乎站长对他也没那么放心,当即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便没有点破毛子的身份,而是躲在暗处准备看出好戏,以此为接近站长的见面礼,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王墨阳尽管年轻,但是眼界也是一流的,不仅看出了吴强等人的身份,而且好做了妥善的安排,这就使得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直到了此时,曲东仍是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通过吴强这条线跟站长边洪凯搭上关系,可是吴强是什么人?他在王墨阳面前或许不够看,但是对于曲东这样的趋炎附势之辈,还真的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见曲东如此问,不由得撇了撇嘴,没有好气的反问道,“你小子,什么意思?我不是保护你们来的,还能干什么?” “年纪不大心眼不小,怎么着?你是不是觉得襄城站装不下你了?要是这样的话,等回到襄城,我就跟边站长汇报让他让贤,把襄城站交给你?” 听着吴强不善的言辞,曲东尴尬的笑了笑,“强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问明白不也是怕你和王队长之间闹出什么误会,让人家石家庄站的人看笑话吗?” “我这不也是一片好心吗?” “既然真的是保护我们来的,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呢?是不是”。 说完,曲东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吴强哪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拽到自己跟前,“曲东,你真当我好糊能吗?虽然我们这些人不在站里,但是别忘了,恰恰是因为我们不在站里面,才能在一旁更清楚的看清楚你们这些人的真面目”, 接着又把曲东拉近了点,贴在他耳边说道,“别以为你跟马和的那点勾当,我们都不知道”。 这话可真是捅到了曲东的痛处,是的,在襄城站刚刚成立之后,曲东也是刚调入襄城站不久,在观察了一圈之后,就悄悄地向副站长马和靠拢,明面上,两个人接触并不多,但是曲东经常在下班之后悄悄地去到马和家里,不是送礼,就是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向他汇报,想要抱马和的大腿,这些事情做的十分隐蔽,但是对于边洪凯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秘密,别忘了前襄城站留在襄城的几十口子,可都是边洪凯的手下,还真的以为这几个月以来,这些人都是在混吃等死啊?那肯定不会的,重组之后的襄城站,人员来自好几个地方,在不知根不知底的情况下,边洪凯凭什么就能相信这些人? 所以,吴强这群人就派上了用场,暗中盯梢,走访打探,就是他们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 而此时,吴强这样说,就是很明确的告诉曲东,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情很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想在自己面前耍花腔,挑拨离间,那他还嫩的很。 同样,吴强的一番话也彻底的敲醒了曲东,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那现在自己再想在王墨阳和边洪凯这些手下之间做点什么是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第143章 父子相见 第二天一早,王墨阳跟吴强和曲东打过招呼之后,自己便出门开着石家庄方面留下的汽车,直奔火车站,到达火车站以后才七点半。 王墨阳将车停在了路边,自己坐在车上,远远地看着火车站前的雕塑,呆呆地发了一会愣,心对即将见面的那位权且还称作“父亲”的人,有着一股说不出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只是曾经父亲的音容笑貌,可是对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十分的陌生,是什么样的身份需要诈死脱身,连自己的唯一的儿子都隐瞒,母亲呢?是不是跟父亲一样,依然还活在人世,想到母亲,王墨阳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是的,在王墨阳的脑海中,母亲还是那个温婉,慈祥的母亲,虽然出身门第不高,但是那种婉约的气质,以及对自己的慈爱却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心底。 想到这,王墨阳也是无奈的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下车…… 与此同时,那双神秘眼睛的主人,王墨阳的亲生父亲王树茂也坐着车在赶往火车站的路上,是的,此时的王树茂已经不是当初在襄城的那个小商人了,有着自己的专车,自己的司机,此刻的他坐在车上,心里也是百味杂陈,与自己唯一的儿子一别五年,虽说偶尔的在情报中能够见到一些关于儿子的只言片语,但是作为父亲,心中那份思念也是难以忍受的。 就在王墨阳坐到路边的早餐摊前喝着豆浆,吃着油条的时候,王树茂的车也来到了火车站,他让司机和保镖在车上等着,自己走下了汽车,四处一打量,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王墨阳,不由得嘴角微微一笑,站在原地,并没有立马上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身体要比以前壮实多了,脸上的青涩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刚毅中透露着一股自信,清秀的脸庞想自己的妻子更多一些。 良久之后,王树茂才迈开脚步,走到了王墨阳的旁边,坐了下来,冲着正在忙碌的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正在吃饭的王墨阳听见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心中猛地一颤,但是并没有抬头,仍然低着头,大口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可是泪水已经抑制不住的沿着面颊流了下来,滴落到碗里,在豆浆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而王树茂看着面前的儿子,也是眼圈微红,伸出手来,颤抖着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轻叹一声,也是一句话没说。 十几分钟后,父子二人消灭了眼前的食物,先后站起身,一前一后的走到王树茂的汽车旁,保镖早已将车门拉开恭候着。 “哎,上车吧,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王树茂坐到后座之后,冲着王墨阳说道。 “嗯”, 王墨阳掏出车钥匙扔给了保镖,指了指不远处自己开来的汽车之后也上了父亲的车,而那位保镖则是很有眼色的跑向了王墨阳的车。 “去滹沱河吧”,王树茂轻声的吩咐道。 司机点了点头,默默地驾驶着车辆,而父子二人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车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或许,有人会问,父子俩都这么多年没见面了,这见了面怎么还不说话呢? 其实,这一点都不难理解,多年不见的原因,是因为王墨阳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已经过世了,而此刻父亲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当初的事情必定有着迫不得已的原因,自己作为儿子的只能等着父亲给自己一个解释,同时也是出于职业的敏感,发现此时的父亲身份绝不简单,在不清楚他身份的前提下,更不适合开口询问。 而王树茂呢?则是对儿子王墨阳满心的愧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好,所以在车上这段时间,父子二人都没有开口,但是相互的关切之情却从不经意间的眼神碰撞中显露无疑。 接近一个小时车程,车里的三个人都是闭口不言。 “嘎吱”一声,汽车停了下来,司机转过头,开口说道,“长官,我们到了”。 听见“长官”二字,王墨阳的心里忽悠一下子。 “嗯”,王树茂答应了一声之后,扭头冲着王墨阳说道,“墨阳,我们下车走走吧”。 这算是父子间的第一次直接对话。 王墨阳点了点头,随着王树茂一起下了车,身体落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随着父亲默默地往前走。 “墨阳,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走出了一段路之后,王树茂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王墨阳问道。 面对着父亲突然的提问,王墨阳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母亲还好吗?” 对于王墨阳的反问,王树茂也是十分的意外,但还是先回答了王墨阳的问话,“嗯,你母亲很好,现在在南京,就是对你十分的想念,刚光复的时候,她就想回襄城看你”, 说到这,王树茂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但碍于我的身份,并没有成行”。 听到母亲安好之后,王墨阳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是彻底放下了,然后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志得意满的父亲,开口问道,“那你到底又是什么身份呢?”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王墨阳满眼委屈的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接着又问道,“我是该叫你爹呢?还是长官呢?” 面对着王墨阳的三连问,王树茂楞在当场,这与他心目中父子见面的场景有着很大的差距,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王墨阳在问过母亲的情况后,对自己这个父亲可是一点颜面没留。 这也难怪,当初自己夫妻二人诈死脱身也是没有办法,让王墨阳就此沦为没爹没娘的孤儿,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王墨阳此刻的表现也就值得理解了。 王树茂看着面前红着眼圈,梗着脖子,满眼委屈的儿子,心中也是心痛不已,开口解释道,“墨阳,当年的事情,我也是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 第144章 父亲的身份 以王墨阳的过往经历来说,当然知道父母诈死离开,肯定有着不可言明的特殊原因,但是不管原因如何特殊,都改变不了,王墨阳四年多的时间一直沉浸在失去父母的痛苦之中,无法改变成为孤儿的现实。 好么,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年多的时间,原本以为已经死去的父亲,现在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王墨阳心里除了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之外,更多的却是委屈,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墨阳,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跟你的母亲没有一点关系”,此时的王树茂心中也是充满了无奈与心痛, “当然不会跟我娘有关系,这点不用你提醒我,我也知道”,在王墨阳心中,自己的母亲是完美无缺的,在她身上聚集了中国贤妻良母的所有品德。 “说说吧,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认回我这个儿子啊?还是有什么特殊使命需要我配合”。 王墨阳从刚才司机口中的一句“长官”的称呼中,已经很确定了自己父亲的身份,跟红党无关,而是国府的一员,从称呼和出门的排场不难判断出,父亲在国府方面的地位并不低,至于现在的相认,王墨阳更愿意相信是一个父亲处于愧疚,而主动跟儿子相认的,同时王墨阳的心里也是十分清楚,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微乎其微。 王墨阳并不否认父亲对自己的关爱之情,但是抗战已经胜利这么长时间了,如果父亲想跟自己相认,那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私下的回襄城走上一遭,跟自己见个面,这都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非要等到自己到了石家庄,才出现相认呢?那肯定是带着某种使命来的。 听见王墨阳已经把话说到了明处,王树茂不由得老脸一红,是啊,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次公干居然能够遇见自己的儿子,而且在这任务当中,儿子王墨阳将成为自己得力的助手。 但是,王树茂还是打算将从前的事情讲清楚,这个结要是解不开的话,不说工作上的配合,恐怕父子间的情谊都要彻底的被破坏。 “墨阳,使命不使命我们先放到一边,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想我必须要先跟你说清楚”,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王树茂也不管儿子听不听,还是从头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原来王树茂曾经也是热血青年,1931年九一八之后,蒋校长为了加紧镇压抗日民主运动和加强政府内部控制、对日备战,以及镇压中共运动于1932年成立了复兴社,而当时王树茂正在苏州采办货物,机缘巧合之下,便加入了其核心组织力行社,作为与戴笠同时期的老牌特工,在经过严苛的培训之后,回到老家襄城从事地下工作,利用当初王家的商业渠道,不断地收集着日方的军事、经济、政治情报,为国府对日方针的制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1938年加入特务处,随后扩大成为军事调查统计局,王树茂作为元老级人物,负责南满地区的情报工作,而此时的东三省已经沦落为日本人的侵华根据地,在日本人的推动下,废帝以及原来满清的遗老遗少成立的满洲国已经经营东三省六年的时光,所以东北的工作难度可想而知,但是王树茂及其手下的情工人员依旧没有放弃,继续坚守在敌后,先后与满洲的“幽灵小组”,及红党的地下组织配合,将大量的情报送到南京,虽说满洲的情报对于当时的国府来说有些鸡肋,但是从这也不难看出王树茂的家国情怀与对信仰的忠诚。 听到到这里,王墨阳总算是没有在恶语相向,而是开口问道,“那这么说,我当初在警校加入军统,也是你安排得了?” “没错”,王树茂并没有否认,而是很痛快的回答道, “孙茂祥是我的老朋友,当时负责北满地区的情报工作,警校的搏击老师只是他的掩护身份,让他接触你,引导你加入军统确实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现在,王树茂也不再隐瞒什么,而是将自己当时的想法,做法没有丝毫保留的全部讲了出来, “墨阳,其实当时我的想法十分的简单,我们王家虽然世代经商,但是并不是唯利是图之辈,九一八之后,小日本占领了我们东三省,而后又是成立伪满洲国,让我们东北三千万民众彻底沦为亡国奴”, “虽然我们中国贫穷,但并不懦弱,尤其是在此民族危亡的时候,我们王家必须有人站出来”, 说到这,王树茂无奈的笑了笑,“当时你二叔投靠日本人,我差一点就安排人除掉他,但到底还是念及手足之情,没有那样做,现在看来,他当初也是肩负着特殊使命,忍辱负重的没有辱没了我们王家的门风”, “至于你,我也是想了很久之后,才下定的决心,尽管你是家中独子,但我就想着,国之不存,还想什么传宗接代呢?我可以为了国家民族去死,我的儿子同样可以为了国家民族去死”, “如果,真的是天不佑我华夏儿女,那么黄泉路上,我们父子也可以结伴而行,不负国家,不负民族,这就够了”。 “所以,在你警校毕业,回到襄城后,我就转了一个圈,安排王刚做你的联络员,让你们俩以闲棋冷子的状态,在敌后工作,偶尔的接一些任务,也是处于锻炼你的目的”。 说到这,王树茂满意的笑了,接着说道,“事实证明,我王树茂的种,果然没让我失望,几次的任务执行下来,就让我发现你确实比你老子强,不管是锄奸,还是传递情报,你都做的不错”, “其实,你不知道的是,在你每一次单独行动的时候,我都会安排人在暗中照看你,但是你小子确实没让我失望”。 听到父亲说这些,王墨阳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没想到父亲的身份如此的离奇,更加没有想到,为了国家民族,父亲做的如此决绝,不仅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就连自己这个他唯一的儿子,也打算献给国家,心中的芥蒂顿时小了不少 。 第145章 父亲的任务 王墨阳听了父亲的一番解释之后,尽管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其实心里对父亲的埋怨已经小了许多,毕竟自己也是从事这个行业的,地下工作者的难处,并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解释的清楚的,但还是语气不善的问道,“那你这次跟我见面,就是简单的让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吗?还是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协助的?” 王墨阳说完,就见父亲王树茂面露羞愧之色,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就又补充了一句,“您就说吧,到了这个份上,就算不看父子情谊,单纯从党国立场考虑,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王墨阳也是想着确切地知道父亲此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对党和组织有没有危害?如果有的话,那自己一定要想尽办法将情况跟组织上汇报,如果没有,单纯的是保密局内部的任务,那自己不介意帮助他一把。 说到这,也不难看出,随着斗争对象的变化,父子二人的政治立场也发生了根本变化,一个忠诚于党国,一个却是潜伏于特务机构的红色特工,这不得不说这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时下政治环境的无奈,原本的至亲骨肉,如今却成了对手,这无关其他,都是个人信仰的不同,没有谁对谁错,毕竟曾经他们都是抵御外辱的英雄,为抗战的胜利做出了突出贡献。 王树茂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哎,墨阳,说来也是巧合,我是在火车站看见你的,要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到石家庄来”, “我此次北上确实肩负着特殊使命,一个是沿途各个重要城市保密局的督查工作,另一个到东北剿总,协助军方开展对红党地下组织的侦破”, “石家庄是我督查的第二个城市,早在南京的时候,就收到大量的信件,说是保密局石家庄站利用抓捕红当地下分子的机会,大肆抓捕无辜人员,而后又以各种名义敲诈勒索,肆无忌惮的敛财,对此毛坐十分的震怒,临行之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调查清楚,若确有其事,严惩不贷”。 “昨晚到石家庄以后,我从几个方面打听了一下,得知确有其事,但是却与你们襄城站又有联系,所以,所以你方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这,王墨阳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东北剿总的事情先不说,等到自己跟组织上汇报之后,服从组织安排就好,至于石家庄方面的事情,自己了解的也不算多,只是直到他们抓了不少人,自己此次到石家庄来就是一个单纯的押送任务。 所以王墨阳没有丝毫保留,将自己知道的有关张波如何被捕,如何背叛红党,以及这回被押送回石家庄的目的详细的跟父亲说了一遍。 听到这,王树茂恍然大悟,由此看来这个丁云海还真的有可能胆大包天的借着这个机会上下其手,收敛钱财,中饱私囊。 与此同时,负责到饭店接待王墨阳等人的老赖,赖庆来到达饭店后,跟吴强等人打过招呼,才知道王墨阳一大早就开着站里留下的汽车出门办事了,这使得他十分意外,但也没多想,毕竟谁还没有几个熟人,便随意的开口问道,“王队长,在石家庄也有熟人吗?” 吴强并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曲东和杨波,杨波不擅表达,还是曲东开口回答道,“这个倒没有听说,王队长一直都在襄城工作,没听说过他在石家庄还有熟人啊?” “他的同学基本上也都是在东北,其他的情况,我还真的不大清楚,可能是另有公务吧”。 这下又把皮球踢到了吴强的脚下,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跟王墨阳不对付,你作为站长的心腹,此行又是秘密监视,那王墨阳有没有任务,你应该清楚,该到了你说的时候了。 王墨阳在火车上的训斥,使得曲东明白,自己已经很难再得到王墨阳的信任了,说不定等回到襄城之后,随便找个借口,就把自己提出行动队,找个闲职挂起来,所以现在他根本就不顾及是否在外人面前出丑,也要给王墨阳使绊子,很是希望借着石家庄站人的手,把王墨阳留下来。 现在就看吴强配不配合了,如果配合的话,再说上几句引起石家庄方面人员的怀疑,那王墨阳可能站的就会有麻烦,自己也可以借此脱身,或者暗中再推波助澜,让王墨阳以红党嫌疑人的身份彻底的留在这里。 但是吴强,作为边洪凯的铁杆心腹,一起都是为了边洪凯,为了襄城站着想,岂能上了曲东的当,但是对于王墨阳在火车上对自己的那顿毒打,心里多少也有些不舒服,所以此刻开口说道,“王队长,是我们襄城站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有没有任务,他不会通知我们的,但是我还是觉得既然我们完成任务了,王队长自己出去,就算是办些私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前文就说过,这个老赖除了有些不良嗜好之外,那可是一个出色的特工,此刻听着曲东和吴强二人的回答,很清楚了听出几个人之间的不和谐,但是老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笑呵呵的将大家带到餐厅,安排好吃食之后,才到饭店前台,借个电话打回站里,跟站长丁云海做了例行汇报。 老赖的的不在乎,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少,而站长丁云海接到电话后,却大惊失色,无他,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而且自己在南京总部靠山也透露过风声,南京方面近期将要安排专人到各地进行督查,那现在王墨阳莫名的一个人离开饭店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呢? 这并不是丁云海胆子小,而是谨慎,想把一切可能性都扼杀在摇篮中,想到这,丁云峰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襄城 刚到办公室,边洪凯就接到了石家庄方面的通报,对于襄城站出动大批人马护送关键人物张波抵达石家庄表示了感谢,同时对为王墨阳的人的职业精神也进行了赞赏,并且希望今后双方加强合作,为党国做出更突出的贡献…… 第146章 被戳破 接到通报后,边洪凯的关注点并不在于石家庄站的赞扬之词,这些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客套话罢了。他更关注的是通报中提到的,襄城站派遣了大队的人马押送张波这句话,大队人马是什么意思,明面上自己只是安排了王墨阳等三个人负责押送,那大队人马的的其他人所指的是谁,这就不言而喻了,肯定是吴强及其手下,毫无疑问,吴强等人被王墨阳发现了,而且王墨阳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没有将他们推出来,而是默认为押送人员,这样不仅保全了襄城站的面子,也给了自己这个站长台阶下。 想到这,边洪凯无奈的摇了摇头,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而此时张家大院却是别有一番景象,大门口站着四名挎着冲锋枪的美国大兵,叼着烟卷在门口警戒,襄城当地的驻军也不得不派出一个排的兵力在外围站岗警戒,警察负责维持最外面的秩序。 是的,当昨天美国大兵出现在张家大门口的时候,街上的老百姓就远远的聚在一边指指点点,去年的苏联大鼻子跟红党军队一起接受襄城的时候,老百姓感觉还不算稀奇,毕竟俄国人出现在东北已经好多年了,但是很明显现在出现在张家的外国大兵不管是从军装的样式,还是手中武器的配备上都与大鼻子有很大的区别,尽管同样都是白皮肤,高鼻梁,可是仔细比较一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就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心,纷纷猜测着这张家有事发生了什么大事,居然来了这么多外国大兵? 而驻扎在襄城的国府二十五师七零六团相关主官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兵分两路,团长负责在团部跟东北剿总司令部了解这群大兵的身份,而参谋长则是第一时间带着一个排的兵力赶到了张家亲自确认。 “张老先生,你这动静可不小啊”,参谋长徐志勇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开口说道,“你说这谁都没通知,这么多美国大兵就到了府上,这可让我们很被动啊”。 尽管徐志勇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语气却是和气得了不得,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引起张老爷子的不快,当初杜长官可是亲自到府上拜访过老爷子,并且跟襄城的军政两界都打过招呼,张家一家都是党国的功臣,张家大少爷更是对杜长官有恩,所以不管是谁对张家都要高看一眼,多多照顾。 “呵呵,徐长官,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都是我们家小子安排的”,张老爷子端着 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说道,“你也知道,现在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他做主,我老了,也不想操心了”。 “这不,那小子说什么时局纷乱,东北战事一触即发,怕我在襄城再有个好歹的,就让他的美国朋友安排了一些士兵,保护我离开襄城,去天津,含孙弄怡,怡享晚年”。 “你说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们还会难为我吗?” 说完,老爷子身子往前一摊,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徐志勇,既有询问的意思,又有浓浓的警告意味。 “哈哈,怎么可能呢?”徐志勇打着哈哈,“大少爷是多虑了,您是对抗战做出过贡献的人,当初红党在襄城打土豪,分田地都没有打扰您老人家,我们堂堂的国军,正义之师怎么会难为您呢?” “更何况,大少爷跟杜长官的私人情谊,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难为您老人家啊?你说是不是?” 尽管徐志勇这话说得十分的违心,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就算你心里有一万个草拟吗,你也不得不哈着老爷子说话,远在天津卫的张家大公子他惹不起,面前的美国大兵他更惹不起。 “嗯,那就好,我也觉得你们不会为难我”,张老爷子点了点头, 接着说道,“这段时间,我要处理一下家里的产业,不知道徐长官是否有合适的接手人,可以帮我介绍几个”。 张老爷子那可是人精了,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变主动抛出了橄榄枝,是的,既然想彻底的离开这个国家了,那襄城的这些产业必须处理掉,已经打算是处理了,那卖谁都一样买,就不如送个顺水人情了,至于私底下的一些产业,则是安排专人负责,以隐蔽的手段交由红党,也算是对自己信仰的一种回报吧。 徐志勇能做到主力团参谋长的职位,那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闻音知意的本事炉火纯青,听见张老爷子主动示好,也知道人家去意已决,自己是拦不住的,那就索性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吧,笑着说道,“张老先生既然去意已决,那我等自然甘愿为您分忧”, “是这样,我留下一个排的士兵,这段时间负责您及家人的安全”, “至于说,您的生意吗?我回去跟团座商量一下,找一些信得过的商人,临时先替您经营着,等你老再回到襄城那天,如数奉还”。 “呵呵,如此就多谢徐长官了”。 “那好,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了,告辞”,徐志勇此行的目的达到之后,便不再停留,起身告辞。 “也好,冯凯,代我送客”,老爷子扭头冲着身后说道。 “云姐姐,你说你们走就走呗,为啥非得带着我啊”,楼上李若兮抱着云家大小姐的胳膊摇晃着,“我走了,墨阳怎么办?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襄城啊?” “你也知道,他父母双亡,叔叔一家又跟红党走了,在襄城就我这么一个亲人了”。 对于李若兮的小心思,云家大小姐自然看得通透,要是搁在以前,她还会遮掩一下再劝劝李若兮,可到了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必要了,便开口直接说道,“小丫头,既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对王墨阳负责”, “你以为你的手段多高明吗?要不是有我们几家还在东北,你身份暴漏也就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在找借口,乖乖的跟着大家走,明白吗?” 听见云家大小姐如此直白的话语,李若兮顿时愣在当场,震惊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第147章 方明的猜测 看着李若兮震惊的样子,云家大小姐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拉过李若兮的手,开口说道,“若兮,其实你的身份对我们来说,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秘密,你想一想,我们都能看出你的身份来,那保密局那些特务怎么会看不出来么?” 这话问的李若兮哑口无言,是啊,连云姐姐都能看出自己的身份,那些职业特务没理由看不出来啊,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墨阳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了,根本就没有给特务们怀疑自己的机会,想到这里,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羞愧的表情。 这一切,云家大小姐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其实事实并不像她说的那样,之所以她能一口道出王墨阳和李若兮的身份,那还是张家老爷子授意的,其目的就是让李若兮跟家人一起离开。 至于说王墨阳和李若兮的身份,对其他人算得上是秘密,可是对于张家老爷子来说,就跟兔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没有丝毫秘密可言,要知道,老爷子可是有着多重身份,国府也好,红党也罢,还真的少有他不了解的事情。 “云姐姐,我就真的这么没用吗?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李若兮满眼委屈的看着云家大小姐。 “才不是呢”,云大小姐伸手摸索着李若兮的头发,接着说道,“我们丫头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只不过还不够成熟,或者说,这份工作就不适合你,所以,为了墨阳的安全着想,你还是离开吧,等到一切有了结果以后,你们再相见,不也很好吗?毕竟你们还年轻”。 以李若兮的年龄和阅历又怎么是久历商场的云家大小姐的对手呢?终于在云家大小姐一番说辞下,点头,答应了下来。 石家庄 “方队长,张波那边安排怎么样了?”丁云海让秘书把行动队长方明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口问道。 “站长,已经安排人带着他到监舍去认人了,具体结果还没出来”,方明如实的回答道。 “嗯,张波这边都不用太着急”,丁云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南京方面传来消息,不少人跟总部反应我们石家庄站借着抓红党的机会,大肆抓捕无辜人员,勒索钱财,据说毛座很重视,安排了专人过问此事”, “刚才,赖庆来在饭店打来电话,说是王墨阳一大早就开车离开饭店了,去向不明”, “而且据他手下说,王墨阳在石家庄并没有什么熟人,襄城方面也没有安排什么特殊的任务给他”。 “那你说他是出去玩了?还是跟什么人见面去了?” 方明也是通透之辈,一听站长这话就明白了,站长是怀疑这个王墨阳跟南京方面来人有关,赶紧开口说道,“站长,我这就安排人去查,站里的车,只要不出石家庄好查”, “另外,我这就跟老赖联系,让他在饭店在问问服务员,看看这个王墨阳从昨晚到现在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嗯,你赶紧去安排吧”,丁云海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方队长,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一旦让人查实,你我轻则罢官免职,重则可是要掉脑袋的,一定要仔细了”。 “明白”,方明胸有成竹的回答道,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尽管方明答应的很痛快,看着像是很重视的感觉,但是心里却丝毫没把这当做一回事,心说,自己这些人当初都是跟鬼子,汉奸拼死拼活的人,能够活下来已经算是侥幸,对于国家,对于民族是有大功劳的,现在抗战胜利了,耍些小手段,捞些钱财怎么了?就算是酬功也算是应该的吧。 什么毛座很恼怒,总部很重视,这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至于说安排专人到石家庄来查处此事,不过是空穴来风罢了,站长也是谨慎过度了,就算真的安排专人来查这件事情,更大的可能无非是堵堵悠悠众口,平复一下舆论压力而已,更何况这是石家庄,自己才是地头蛇,让他们查,或许能查出些什么来,拿自己要是不让他们查呢?那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指望那些被抓人员的家属出面指证?他们敢吗?一群刁民而已,不怀感恩之心,把那点钱财看的比什么都重,又胆小如鼠,也就背后搞点小动作,成不了大器。 至于站长丁云海提到的王墨阳,年纪轻轻的,行动方面或许有其独到之处,轮到心计,还跟自己这些比较起来,还差的太多了,从他那十来个手下对他的态度,就不难看出,十几个人恨不得二百个心眼,一人一个心思,对他这个队长更多的却是阳奉阴违。 至于说一大早就开车出门,这不是很正常吗?不管他在石家庄有没有熟人,毕竟押送任务完成了,年轻人出去转转也是无可厚非的,至于说为什么一个人,这就更好理解了,威望不足以服众,那带谁一起啊? 尽管,方明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放在心上,但还是忠实的按照站长丁云海的吩咐来安排,一回到办公室,就叫过来几名心腹,让他们联系自己的眼线,联合警局,看警查找王墨阳的行踪,毕竟开的是局里的公车,车牌都是公开的,以车找人,难度并不大。 就在石家庄站的人员联系关系满城寻找王墨阳的时候,王墨阳已经跟父亲王树茂谈妥了一切,约定好联系的方式和时间,便在河边分开了。 王墨阳重新上了自己的汽车,慢悠悠的在路上开着,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闲着没事的人,开着车,满大街的瞎逛。 王墨阳的行为很快就被警察们发现,并且汇报给了等在站里的方明,对此,方明嗤之以鼻,心说,这个小王队长啊,还真不出自己所料,也就这点本事了,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行动队长的? 也就在方明满腹菲薄的时候,王墨阳的汽车已经开到了石家庄保密局的办公楼下…… 第148章 准备介入 王墨阳为什么会直接来到保密局石家庄站呢?这还是跟他父亲王树茂一番谈话后才决定的,原来就在滹沱河边父子二人一番闲谈之后,王墨阳了解了当年父亲为何要诈死脱身的原因后,算是解开了心结,并且从中也感悟到了一些东西。 当初,王树茂通过内线得到了关东军的军事动向,但是苦于没有办法将庞大的系统情报通过电台汇报给当时的军统总部,而且面对如此重要的军事情报,让别人送回重庆,心里又不放心,毕竟路途遥远,一路上日本人又关卡重重,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演了一出戏,然后以伪装身份出关,经过千辛万苦才回到国统区,将情报传出去,而后为了儿子王墨阳的安全,夫妻二人均使用化名在关内继续为国效力。 这么一说比较笼统,很多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样的重要情报,需要王树茂这样做,并且一别数年音信全无? 原来自1939年诺门坎战役失败后,日本人一直对苏联虎视眈眈,但是面对人数、装备都远远强于己方的苏联边防军,小日本也只能暗自咬牙。 当1941年6月份,德国进攻苏联开始,苏联人从远东地区调集了大量的兵力支援前线,这就使得日本人感觉到机会来了,7月份开始纠结十几个军团的兵力在开始了大规模的军演,说是军演,还不如说是时刻准备发动战争,这也就是当时传闻已久的日本人的北进策略。 尽管这件事情看起来与中国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从全局来看,日本人的每一次军事调整,都对中国战场有着巨大的影响。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所有人都认为日本和苏联之间必将开战的情况下,内线却通过梅津美治郎司令部得到了与之截然相反的消息,那就是关东军司令部决定放弃北进进攻苏联的战略,从而转为进攻东南亚地区,与英美开战,以达到及时获取战略资源的目的。 而且情报附带着各种资料佐证。 面对着事关全局的情报,无奈之下王树茂才选择了诈死脱身,几经辗转回到关内,及时将情报传递出去,尽管没有得到国府当局的重视,但是当1941年12月份,日军进攻香港时,战略意图彻底暴露之后,这份情报才被人想起,与此同时王树茂也因为这份情报,获得重用,位置显赫。 当王墨阳得知整个事情的原委之后,也不由得为父亲当年的做法暗自喝彩,尽管父亲说的比较笼统,但是这种一身设局的方法,还是引起了王墨阳的共鸣。 所以在父亲又说出此行的任务之后,王墨阳欣然答应下来,其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有了这个任务傍身,就算自己在石家庄有什么不妥的行为,也可以解释成是为了帮助父亲完成督查任务,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其二,也可以借此机会,深入到石家庄站,了解一下在被抓的这些人当中,是否还有自己的同志存在,万一有的话,也可以想办法营救。 真正的谍报工作,并不是今天我杀你一个人,明天我再偷你一份重要情报,而是以身入局,真正的将自己带入角色当中,只有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体现出自己的作用。 “呵呵,王队长,你怎么直接到站里来了?”方明得到王墨阳来到站里的汇报之后,亲自下楼迎接。 王墨阳也是呵呵一笑,这才开口说道,“方队长,我这初来乍到的,也是心中好奇,一早便开着车转了转石家庄,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要不然待在饭店里都要发霉了”, “至于来到站里,这也是分内之事,到了地头怎么能不拜访一下丁站长呢,再说了,对于张波,我还是有些了解的,看看再甄别工作中,我能不能帮上一些忙。” 听到王墨阳这样解释,方明暗自点点头,这跟自己掌握的情况差不多,不久之前,手下发现王墨阳的地方就是在刚兴建不久的老万宝商场,想到这,方明客套的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让王队长费心了”。 “方队长,不必客气”,王墨阳说完,指了指自己的汽车,“这礼物都在车上,还要麻烦方队长安排人帮个忙”, “另外不知道,丁站长是否在站里,方便的话,我想跟长官报个到”。 “真是不巧,王队长,我们站长这几天也是被红党的事情闹得一脑门子官司,这不一大早就被请到警备司令部开会去了”,方明双手一摊,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是,此刻的丁云海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方明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得了他的授意,原本对王墨阳还算看中的丁云海,在得知他连自己的手下都没有完全掌握之后,已经轻视了几分,尤其是在得到王墨阳一个人开着车在石家庄市内闲逛,购买礼品的消息后,更是有些瞧不起,觉得这个年轻人也就是这点本事了,登上行动队长的位置,估计也就是靠着溜须拍马得来的吧。 听见方明的推托之词,王墨阳并没有在意,而是接着问道,“方队长,张波的甄别工作进展如何?” 方明听闻此言,不由得眉头一皱,开口说道,“目前不大顺利,,我们提供了这次背部人员的照片及相关资料,可是这个张波,一上午了,居然一个嫌疑人都没认出来”, 说到这,方明侧过头看着王墨阳,问道,“王队长,这个张波靠得住吗?” 言外之意就是,这个张博士真的投降了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当中,一个红党都没人出来?是消息泄露了,石家庄的红党都转移了?还是说这个张波原本就是假投降,所谓的甄别就是走走过场,糊弄差事? “这个方队长不用担心,他的妻女都在我们掌握之中,而且他供述的名单,你们不也核实了吗?很多都是你们掌握的名字,从这点来看,应该没有问题”, 说到这,王墨阳停住不说了,而是迎上方明的目光,饶有深意的眨眨眼睛。 第149章 以身入局 方明,王墨阳边走边聊,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直接穿过办公楼,绕过后院的小花园,又走了接近五十米,来到了石家庄站关押犯人的临时监管所。 “方队长”,二人刚到门口,守卫一个立正,开口打着招呼。 方明并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守卫打开铁门。 “王队长请跟我来”,铁门大开后,方明开口招呼道。 王墨阳向里望去,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的阴森悠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二人沿着台阶又走了二十多米,然后一转弯,眼前空旷起来,硕大的大厅被一圈镶嵌着铁门的监室所围绕,在往前走,来到了一间同样镶嵌着铁门的房间,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扇铁门上有大手指粗的钢筋焊成的小窗子,以保证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办公室吧。 王墨阳并没有多问,而是跟随着方明的脚步,走进这个算是办公室的房间。 “方队长,王队长”,刚一进门,里面的两名特务便站起身来冲着二人打招呼。 王墨阳看了二人一眼,感觉二人有些眼熟,或许是在火车站见过吧。 而方明则是直接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张波有认出的人吗?” 为首的一名特务看了王墨阳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 “车涛,你直接说就好,王队长不是外人”,方明一眼就看出了手下的顾虑,开口说道。 “报告队长,目前进展不大,能够确定身份的只有三个人”,车涛低声地回答道,“李记烧肴店的老板和伙计,店铺曾经是红党的备用联络站”, “还有一位比较麻烦,电厂小学的校长沈青林”, “他的身份不简单,绸缎大亨沈彦斌的亲侄子,同时又是教育界的名人,这是比较棘手的”。 听到这方明也是皱起了眉头,说沈青林他没听说过,但是说起这位绸缎大亨沈彦斌,他可是如雷贯耳,此人早在抗战之前就已是富甲一方的大豪,日本人来了之后又搭上了天津大汉奸袁文会的关系,借此地位稳如泰山,日本人也给他积分薄面,但是他只是一门心思做生意,施斋修路的事情也没少做,所以在民间口碑极佳,算不上是汉奸,后来又搭上金鼎的关系,为抗战做了不少事情,所以抗战胜利后,摇身一变成了爱国商人,在华北地区官商两界都有着很深的关系。 现在把他侄子抓了,这要是证据不垒实的话,还真是件麻烦事。 想到这,方明开口问道,“证据能落到实处吗?” “目前来说,只能说是嫌疑很大”,车涛如实的回答道,“据张波说,曾经在河北师范大学教授李勇家见过他,而李勇则是石家庄地区红党地下组织的组织部长”。 话说到这,车涛不再往下说了,原因很简单,单凭这个理由,那沈青林身上的嫌疑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跟沈青林一样李勇同样是石家庄教育界的名流,二人正常交往,你不能说李勇是红党,跟他基础的人就都是红党了,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王墨阳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到现在也是听明白了,现在被抓的这些人,能够确定身份的也就是肴肉店的老板和伙计,这石家庄方面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接到通知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被抓呢?看来还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要是这样的话,被抓的人里肯定不仅仅就这两个人是红党,肯定还有其他人啊。 但是王墨阳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还不是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只能默默地听着。 “那个张波状态如何?”方明又开口问道。 提到张波,就见车涛二人轻蔑一笑,然后开口说道,“他还算配合,在甄别之前,我们先带着他到刑房转了一圈,这下子当时就吓尿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红党呢”, “是啊,队长,这家伙可以说是相当的配合,现在还是资料审查阶段,他看的可仔细了,我想等明天现场认人的时候,估计还会有收获”,旁边的另一名特务呲着牙补充道。 对此,王墨阳也只能心中暗叹,人的脊梁只要弯下一次,就站也站不直了,没办法,现在的张波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布尔什维克了,而是彻头彻尾叛徒。 听到这,方明扭头看了看王墨阳,问道,“王队长,看来事情进展并不大啊,你看是不是你再见见张波,适当的给她点压力呢?” “呵呵,方队长说笑了,人交给你们了,怎么用都按照你们的安排来办,我就没必要再见他了”,王墨阳呵呵一笑,回答道。 “嗯,那也好”,方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里的环境不好,我们就不就留了,请王队长到办公室坐坐吧”。 “也好”。 说完,二人转身离开,原路返回,接着上楼到方明的办公室。 倒上茶水,闲聊几句之后,方明突然开口说道,“王队长,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石家庄站抓了百十口子人,现在只有两个人能够确定身份,这样的话,我们很难向各方面交代啊”。 王墨阳放下茶杯,看着方明,开口说道,“方队长,有话请直说,我们都是为党国效力的,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听话听音,方明话一出口,王墨阳就知道关键的事情来了。 “呵呵”,方明脸上现出为难之色,但还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其实这也是他刚刚想到的,至于行不行的话,也只能先试试才知道。 “王队长,我是这样想的,我们站里的人在石家庄都是熟面孔,能不能跟你借个人,假装也是被我们抓到的嫌疑人,跟那些人关到一起,看看能不能再发现几个红党?” 听到这,王墨阳先是一愣,接着面露羞愧之色,低声说道,“我想方队长也看出来了,跟我同行的那几个人,并不是真心服从我的,我只怕会误了你的大事”, 接着话锋一转,“如果说方队长真需要这么一个人的话,那我看还是由我来比较合适……” 第150章 路遇熟人 其实方明的提议也就是随口一说,并不是仔细考虑过的结果,可是没想到王墨阳却是当真了,这也让方明为之一愣,赶紧开口说道,“王队长,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要在这些人当中安插眼线,除了我们站里的人,我还是可以从别的地方借人的”, “你是我们站立的客人,怎么能让你冒险呢?” 王墨阳的脸色仍然不是很好看,略微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莫非方队长觉得我连自己的手下都管教不好,难以胜任吗?” 这下可轮到方明着急了,尽管他心里对于王墨阳无法服众有些瞧不起,可那毕竟是自己心里的想法,现在被人家拿到桌面上说了,也不由得老脸一红,赶紧解释道,“王队长误会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年少有为,有着丰富的敌后工作经验,至于手下的管教问题,我相信假以时日,这些都不是事”。 “呵呵”,王墨阳自嘲地笑了笑,“方队长,也不怕你笑话,确实我这些手下,我现在是约束不了,你也知道,我们襄城站发生的事情,正在动荡期,我也不否认”, “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样,做敌后工作的,我虽然算不上出色,但也算合格”, “至于什么客人不客人的,那是你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为党国效力的,同样属于保密局,兄弟单位之间相互帮忙,也是分内之事”, “说句难听点的话,你只要安排人把饭店那伙人安排明白了,我这个队长的去处不会有人注意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方明也不好在拒绝,只是心里暗自后悔,自己就是嘴贱,没事说这干吗?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就算自己想要找个人安插到这些被捕人员当中,合适的人也不缺,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罢,那既然你王墨阳真心地想帮忙,这份情我就领了。 “王队长,此事事关重大,得容我跟丁站长汇报一下,看看他什么意见”,方明此刻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说。 也是,虽说王墨阳跟自己都是属于同一个系统,但毕竟分属于两个不同的站,在给自己帮忙的时候万一出现什么危险,那责任可就大了,所以还是要上报给站长丁云海,让他跟襄城站沟通一下,再做决定。 “明白”,说到这,王墨阳站起身来,“方队长,那我就先告辞了,等你和丁站长商量商量再说,我随时等候通知”。 说完,王墨阳起身告辞,方明则是一直送到楼下,看着王墨阳开车离开,这才返回办公室。 话分两头,单说王墨阳,开车离开石家庄站之后,便愁眉不展,现在这些被捕的人员中已经有了两个人的身份被确定下来了,还有那个沈青林,尽管什么没有被确定,但是在自己心里,他红党的身份已经是确定无疑了,那现在考虑的就是如何营救了,自己相信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勇士,可就算他们能够忍受住酷刑,但要是因此献出生命,那也适当的巨大损失,想到这,王墨阳也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石家庄方面的党组织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那还不如在路上就干掉叛徒张波了呢? 事到如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还是想想怎么救人吧,但这毕竟不是在襄城,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又无法与当地的党组织取得联系,那凭借着自己的一己之力还真的是难以做到,哎,不管怎样,还是希望方明能够安排自己打入这些被捕人员当中,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机会跟那两名被捕的同志正面接触上,以获得与当地组织的联系方式,相处营救的办法来。 就在王墨阳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汽车已经开到了饭店门口,王墨阳停下车,坐在车上抽了一根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推开门,走下车,迈步想饭店走去。 “先生,买包烟吧”,正在这时一名买烟的小贩,端着摆满香烟的盒子,挡住了王墨阳的去路。 王墨阳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刚想拒绝,便发现眼前的小贩看着有些眼熟,仔细地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原来这名小贩就是当初自己和李若兮护送离开襄城的那位领导的警卫员刘通。 见王墨阳停住脚步,刘通小声地说了句,“墨阳,领导在北后街的的张记客栈,206房间等你”。 王墨阳听完也没回答,而是从盒子里拿了两包哈德门,付了钱,便走进饭店大门。 原来,当初首长和警卫员刘通离开东北入关之后,一直负责华北地区的敌后工作,当初接到南满地区传递的情报之后,立刻就通知了石家庄方面,可是在石家庄方面得到通知的同时,保密局襄城站已经开始了抓捕行动,所以也只有大部分原红党石家庄地区的主要负责人及时的转移了,而像肴肉店的老板和伙计则是没有接到通知,以至于落入敌人之手。 可唯一值得庆幸的却是,由于当初上级从石家庄地区抽到了许多成熟的干部到东北地区工作,随后又补充了一批新的同志到石家庄来,这就使得叛徒张波无法辨认出他们的真实身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首长之所以这么快就赶到石家庄来,也是因为收到了红党南满工作组的电报,得知此次押送张波到石家庄来的主要负责人是王墨阳,所以才特意赶来的,想跟王墨阳碰一个面,商讨一下营救措施。 至于,王墨阳的住处,这不难打听,毕竟还有不少同志没有被捕,更何况还有内线的帮助。 而此时的王墨阳如释重负,脚步轻松地走进了饭店,毕竟能够跟党组织取得联系,那被捕的同志们就多了一丝被营救的希望,同时也可以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 第151章 相见 王墨阳走进饭店后,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对于吴强,曲东等人想都没想,更别说过去看看了,本身跟吴强等人就没有什么交集,这次一起露面只不过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做的太难看罢了,至于曲东和杨波,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手下,不想着围着自己的长官转,反倒是跟外人走到一起,哼,等回到襄城有你好看的。 王墨阳回到房间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坐到沙发上,想着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先是跟老爹王树茂解开了心结,并且答应配合他处置石家庄站绑票勒索的事情,再就是方明突如其来的想法是自己有了接近被捕同志的机会,至于方明说的跟站长丁云海汇报之后,再做决定,这根本就不用考虑,相信丁海峰为了尽快处理掉手里的这些烫手山芋,一定会同意的。 原本还打算跟那些被捕的同志们接触上之后,再想办法展开营救呢?可是谁承想,组织上已经安排人找到自己门上,而且还是老熟人,这样的话营救的机会更大一些。 “站长,刚才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本来是想逗逗这个年轻人,谁知道他还当真了,准备亲自打到这些被抓的人员当中”,说到这,方明也是十分的无奈,不管自己怎么看不起王墨阳,但毕竟他的身份,职位摆在那里,兄弟站的行动队长,军衔和级别跟自己一样,这要是在行动中,有个闪失,自己还真的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接着又开口问道,“站长,你说他的任务都完成了,为啥还要趟这趟浑水呢?” “是立功心切呢?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听见方明这样问,丁云海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仔细的想了好一会,这才开口说话,“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年轻人吗?谁不想立功” 接着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尤其是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襄城站的是事情,是的边洪凯杯弓蛇影,多睡都不放心,要是我猜测的不错的话,跟王墨阳一起执行押送任务的也就是曲东,还有那个杨波,至于吴强的你等人吗?哼哼,闹不好就是派来监视王墨阳的”, “那在这种情况下,王墨阳肯定是要有坐作为的,只有这样才能打消边洪凯的怀疑,也能让手下人信服”。 “他的动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主要是他的能力能不能胜任呢?这是需要考虑的”。 方明也是皱起了眉头,“站长,按照他的年龄来说,我是觉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可是从他的经历来看,应该是没多大问题,毕竟能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执行潜伏任务的人,肯定不会是傻子”, “但是,再看看他对手下的掌控力,我又不得不怀疑,这可真的是把我弄糊涂了”。 “呵呵”,丁云海看着面前的方明呵呵一笑,开口说道,“或许他的手下跟你一样,只看到了他的年龄,而忘记了他的经历呢?” “弄清楚这些并不难,你去一趟给襄城方面发一份电报,将这次任务讲清楚,看看边站长怎么回复就知道了”, “如果王墨阳的能力不行,边站长会婉转的拒绝他参加的,毕竟人员的损伤倒在其次,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在兄弟单位出丑,那样他也没有面子”, “如果他答应了,那就说明王默阳的能力没有问题,那我们就放心大胆的合作一次”。 “还是站长高明”,方明满脸笑容的拍着马屁,“我这就去办”。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房间里的王墨阳见自己的这些手下没有一个人关注自己是否已经回来了,心中也是有一丝不舒服,但同时也感觉到了轻松,也罢,既然你们都不注意我,正好方便我行动,想到这,王墨阳站起身来,推门而出,到了楼下发动汽车离开了饭店。二楼上站在窗边的曲东,通过窗子看到这一切,不由得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离开饭店后,王墨阳并没有直接赶往首长的所在地,而是在大街上转了一圈,仔细的观察着是否有人跟踪,在确定了没有尾巴之后,才开着车直奔北后街。 在街口路边停好车之后,王墨阳就像是一个仙人一般,沿着大街走走停停,遇到感兴趣的店铺了,还走进去看看,就这样闲逛了半个多小时,才在距离张记客栈不远的一个小饭馆,点了两个菜,简单的吃了午饭。 然后继续在大街上逛,知道首长的警卫员刘通,挎着卖烟的木头盒子出现在客栈门口,王墨阳这才走了过来,见刘通冲着自己点了点头,才迈步走进客栈,沿着楼梯直奔二楼。 “当当”,王墨阳走到206门外,屈指轻轻的敲了两声门。 紧接着“咔嚓”一声,房门被拉开,王墨阳闪身走进屋子。 看见面前的首长,激动的双手握住首长的双手,开口问道,“首长,石家庄这么危险,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呵呵,墨阳,坐,坐下说话”,首长拉着王墨阳的手做到了沙发上,这才接着说道,“我不亲自来不行啊”, “接到南满地区发来的电报之后,我们就紧急通知在石家庄跟张波见过面老同志们赶紧撤离”, “可是时间太紧了,并没有完全通知到,还是有一部分同志被捕了,非常时期老人肯定是不能回来主持营救工作了,那只有我来了”。 事实确实如此,当石家庄的红党组织接到通报后,保密局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通知到位了,再一个,当初张波在石家庄地区的职位并不是很高,以至于很多同志都记不得是不是跟他碰过面,抱着侥幸心理,并没有太重视,这就使得撤离工作做的不彻底,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所以,作为华北地区主要负责人的首长才冒险亲自来到石家庄主持营救工作。 第152章 王墨阳的计划 王墨阳也知道时间紧迫,并不在过多的寒暄,直接将自己在石家庄站看到和了解到的一切,向首长做了详细的汇报,包括肴肉店老板和伙计已被确定了红党的身份,以及对沈青林身份的怀疑,并且将方明的打算也原原本本的做了汇报。 听完介绍后,首长沉思不语,而王墨阳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并没有打扰首长的思考。 良久之后,首长才开口说话,“墨阳,说实话,现在的情况要比我们预想的好多了”, “肴肉店的老板姓余,余涛,那个小伙计是他的亲外甥,我们都叫他小石头,至于沈青林还真就不是我们的人,算是同情我党的民主人士吧”, “可是我们还有大概六七名同志也被捕了,现在我们能够确认的有石家庄地委书记卢恩辉同志,他的掩护身份是绸缎庄的老板,还有组织委员陈燕,交通员夏铭……” 听着首长口中的一个个陌生名字,王墨阳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可能呢?要是按照首长说的,那保密局此次的围捕行动,那是相当的成功,这就相当于破坏了红党在石家庄地下组织的基本架构,对于红党来说,这可是巨大的损失。 首长接着又说道,“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由于南满地区跟我们没有直接联络的方式,情报是通过总部转给我们华北局的,再由我们传递给石家庄地委,这样一折腾,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所以,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尽最大努力让在石家庄工作时间很长老同志尽快转移,而抗战胜利后才调来的同志们协助他们”, “现在还有两名同志处于失联状态,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们时被捕了,还是暂时蛰伏起来了”。 王墨阳皱着眉头想了想,开口问道,“首长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 “你问吧” “卢恩辉几位同志的身份是怎么确认的呢”?王墨阳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这次围剿石家庄的红党地下组织,能够得到消息的人屈指可数,尽管石家庄站在抓捕的同时,还不忘记敛财,但是所有的一切行动,不可谓布置的不周密,那卢恩辉他们作为新面孔又是怎么能够确认被捕的呢?这里面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首长听到王墨阳的问话,略一沉吟便给出了答案,“墨阳,现在情况紧急,我也就不瞒你了,石家庄有我们的人,就在行动队,只是一般的行动人员,所以,我们还是能够得到一些情报的”。 “那现在我能做些什么?”得知石家庄站里有自己人,王墨阳并没有追问其真实身份和姓名,这点基本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但是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原本我们还没有什么好办法,打算实在不行就在最后关头采取武装营救的,但是现在你已经来了,我们完全可以再重新制定营救计划了”, 说到这,首长看了看王墨阳,开口问道,“基本情况你也了解了,说说你的打算吧”。 这还真就难不倒王墨阳,在得知首长到了石家庄以后,王墨阳就仔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武装营救根本就不可能,毕竟石家庄现在还是国府的天下,不仅有保密局,还有警备司令部,警察,驻军,以现在红党的力量来说,无异于飞蛾扑火,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王墨阳在整理了一下手头资源的情况下,又有了另一种想法,而且相比较来说,还算稳妥可行。 接着王墨阳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首长,我说说,你看看不合适的地方,你再知道一下”。 “首先,第一步,我需要首长的帮助,给我一个信物,最好是一句话,或者一件事情,能够证明我的身份,这样我混到这些被捕的人当中就能尽快的跟里面的同志接上头,以便统一行动”, “至于石家庄站能不能同意我的想法,这点不用担心,应该问题不大”, “第二步,就需要首长和外面的同志们配合了”, “你说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首长开口问道。 “嘿嘿,首长,我党最擅长什么?”说到这,王墨阳卖了一个关子,问的首长一头雾水。 接着王墨阳又说到,“当然是群众工作了”, “你想想,石家庄站这次是抓捕红党不假,但是未必没有别的心思”, “被抓的人都是有红党嫌疑的吗?一百多人?这要是都有红党嫌疑,我想石家庄就已经是我们的天下了,他们无非就是借着这次机会,对这些人进行恐吓,勒索钱财罢了”,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首长和外面的同志,暗中联络这些人的家属,制造舆论,并且快速发酵,最好是能组织一些学生,工人上街游行,这样的话,压力就全给到石家庄站了”, “现在东北战事焦灼,石家庄作为华北地区的主要城市,必须要保持稳定,一旦产生动荡,那可不是国府方面希望看到的”。 “所以,只要我们造的声势足够大,在通过一些关系,在南京那别活动一下,我想当时候坐不住的就不是我们了”, “只有让敌人先乱起来,乱起来就会出错,那这些已经被抓捕的人就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他们必须尽快处理,这样一来,除了肴肉店的两位同志身份暴露了,其他的同志有很大可能就此脱身”, “如果南京方面再派人过来督察石家庄站问题的话,那他们一定也急于应对,人犯不能一直都关押在保密局啊,在他们转运的时候,我们的内线再传出消息,这样我们途中营救的成功机会就大了很多”。 王墨阳的一番说辞之后,首长也是眼前一亮,仔细思考之后,笑着说道,“墨阳,看来你真是的全才啊,把一切能利用的资源,都考虑到了”, “嗯,如果按照你说的来办,那你怎么又能保证南京方面会派人到石家庄来过问此事呢?” 这下,轮到王墨阳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第153章 动起来 是啊,你怎么能够保证南京方面会过问此事? 这下可把王墨阳问住了,要不是跟父亲王树茂见过面,自己也不知道石家庄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南京方面的注意,并且已经安排专人到石家庄来督查此事。 但是,这话王墨阳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所以此刻的王墨阳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言表。 “怎么了,墨阳,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首长也是第一次见到王墨阳这种为难的表情,不由得开口问道。 事到如今,王墨阳也只能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首长,到没有什么方不方便说的,只是,只是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点太不可思议了,连我自己到现在都没适应过来”。 首长并没有打断,而是端起茶杯等待着王墨阳继续往下说。 就听王墨阳接着说道,“早上,我见到我父亲了……”。 接着王墨阳就把跟父亲见面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首长,但现在,我都是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这事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原来我的父母还都在人世”, “现在跟你说,也算是我跟组织汇报了”。 “墨阳,尽管我们现在跟你父亲立场不同,但是在抗战时期,对于你父亲以及像你父亲一样在敌后工作人员的贡献,我们还是肯定的”,首长劝慰道, “既然现在南京方面已经安排人员来查实石家庄的事情了,那我们就再加一把火,就像你说的,先把声势造起来”, “这样,游行的事情,我来安排,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样的事情,我们擅长”, “你呢?想静观其变,我相信一旦影响起来了,你父亲会看准时机介入的,呵呵,这样的话石家庄站和丁云海可就焦头烂额了,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我们的大多数同志都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被释放”。 原本跟首长说完自己父母的事情,王墨阳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现在自己的想法又得到了首长的肯定,王墨阳顿时感觉到全身轻松。 是啊,将这件事情向组织上汇报原本就是组织程序,现在既然得到了首长的认可,那就说明自己的做法并没有错。 “墨阳是这样,你记一下……”接着,首长便说了一些事情,用来王墨阳被安插到那些被捕人员中,取得红党信任的凭证。 与此同时,方明也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的再次来到站长丁云海的办公室。 “站长,从襄城方面的回电可以看出,这个王墨阳绝对是被低估的角色,不管是当初叛徒关宝林的处决,还是红党占据襄城时对当时襄城站的营救,都说明这小子是一个有勇有谋的狠辣角色,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带来的这些人为什么就不服从他呢?这也是一桩怪事,凭他的手段搞定这些人,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啊?” 丁云海手里捏着方明递过来的电报,仔细的看着,看完之后这才开口说道,“为什么不服他,这个问题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对王墨阳的过往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一些皮毛,再就是他太年轻了,他的年纪欺骗了很多人”, “我们不也是被她的年纪欺骗了吗?” “嗯,是这么个理儿”,方明点点头,说道,“那站长,我的计划就由他来执行吧”, “既然他主动开口了,那就让他来吧”,丁云海点头同意了方明的说法,但是又补充了一句,“做戏做全套,口风紧一些,控制一下知情范围,将见过王墨阳的弟兄们都调离这个案子,换些新人负责”, “而且要绝对保证他的安全,毕竟是兄弟单位过来帮忙的,万一出了事情,谁脸上都不好看”。 “是,站长,我这就去安排”,方明朗声回答道。 “对了,扯出来的兄弟们也别闲着,让他们留意一下各个饭店,客栈出入的陌生人,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站长是指……”,方明并没有完全领会丁云海的意思。 丁云海翻翻眼皮,看了看方明,心说你小子是不是白痴啊,还能指什么?肯定不是让你去溜达玩,就不知道你这队长的脑子是不是让狗吃了,但还是清楚的说明了意图,“南京方面已经传来消息,已经有人往北方来了,至于是不是针对我们站的,目前还不清楚,是谁?几个人?也都不知道,你明白吧?” “明白了”,这下方明算是明白了,抓捕红党固然重要,但是这件事情比抓捕红党还要重要的很多,如果南京方面的来人真的查实了石家庄站借抓捕红党的机会,大肆抓捕无关人员,进行敲诈勒索,那站长肯定会被处理,自己这个帮凶也脱不了干系。 “这群王八蛋,老子不就是要点钱财吗?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方明咬着牙骂道。 “站长,我把兄弟们分两拨,一波带着警察到各个饭店,客栈调查,一拨再去跟那些家属好好聊聊,看他们还敢不敢闹腾” “嗯,你去安排吧,注意分寸”,丁云海眯着双眼,靠在老板椅上,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 方明出去如何安排暂且不提,在石家庄市区一处豪宅里,王树茂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斜对面坐着一位跟他年纪相仿的中年人。 “老弟,恭喜你啦,终于可以一家人团聚了”,中年人笑着开口说道。 “哎,孝仁兄,见天这是刚刚见了一面,孩子还是心存芥蒂的”,王树茂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有任务需要他配合的话,我估计这小子都不能认我”, 说到这,王树茂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被称作孝仁兄的中年人,曾经是军统发展的眼线,抗战时期在石家庄就是一名大亨,祖传的基业,当初他的一处别院就是就是军统石家庄站的据点,凭借着他特殊的身份掩护了不少军统人员。 所以,王树茂此次到石家庄来,并没有在外面找落脚点,而是直接住到了他们家。 第154章 准备行动 当天晚上,丁云海没有出面,而是由一名叫做边羽凡的副站长和方明一起,就在迎宾楼的二楼为王墨阳十几个人举办了一场欢迎宴,尽管酒菜十分的丰盛,氛围也是十分的热烈,但是都掩盖不住二人对襄城这些同行的轻视,原因也很简单,不管你们内部有什么矛盾,都不应该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如此明显。 “王队长,诸位兄弟,我们站长确实是脱不开身,就由我和方队长作为代表,对于诸位的到来表示欢迎,对于你们千里迢迢将张波送到石家庄表示感谢”,副站长边羽凡手里端着酒杯,站着身子,说着场面上的话。 还没等王墨阳客套两句,吴强先开口了,“边副站长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为党国效力的兄弟单位,相互帮忙这本就是应该的,份内事”, 接着又转过头,冲着王墨阳问道,“王队长,我说的没毛病吧?” 吴强的这一番骚操作直接将气氛降到了冰点,这个桌上就算是说话,也轮不到他吴强说话啊,这明显就是把王墨阳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完全没有了上下级观念,就是将王墨阳当成了一个小兄弟。 边羽凡端着酒杯愣在当场,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你们领头的没说话,你吴强算是哪根葱啊,再说了,我堂堂一个副站长开口讲话,你是什么身份?跟我直接对话,你够资格吗? 再看王墨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然后端着酒杯,站起身子,冲着边羽凡说道,“边站长,多谢盛情款待,我身体不大舒服,陪你喝一杯,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王墨阳一仰头,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在看众人的表情,那可真是丰富多彩,边羽凡端着酒杯,目瞪口呆,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方明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嘴,一言不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而始作俑者吴强却是大大咧咧丝毫不在乎,一肚子坏水的曲东只是默默冷笑…… 作为人精的老赖看着尴尬的气氛,赶紧站起身来,打圆场,“王队长一路辛劳,身体不舒服,我们喝,来来来,弟兄们,干了”。 一杯酒下肚之后,尴尬的气氛有所缓和,方明在边羽凡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然后跟众人告罪,也离开了餐厅,直接去往王墨阳的房间。 与此同时,首长也在一处红方的秘密联络站跟石家庄地下组织的几名主要负责人见了面,“各位,都是老熟人了,客套的话就不说了”, 首长扫视了一下围坐在桌旁的五个人,接着说道,“据可靠消息,在我们被捕的同志当中,只有老余甥舅二人的真实身份被敌人确认,老卢他们依旧在甄别当中,对于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首长的话音刚落,作为敌工队队长的潘松,开口说话了,“首长,尽管老卢他们还没暴露,可是我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啊?得想办法展开营救工作呀”。 “嗯”,首长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今晚召集大家过来的主要原因”, “首长,你就安排吧,什么时候救人?怎么救?同志们都准备好了”,潘松激动地说道。 “老潘,首长自有安排,坐那听着,别插话”,负责统战的许凯峰瞪着潘松开口说道。 “同志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想早点把老卢他们救出来”,说到这,首长话锋一转, “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跟敌人发生正面冲突,从他们手里把人抢出来,显然是不现实”。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城内不仅有保密局,还有警察,宪兵司令部,驻军,而红党方面全都算上也就是几十人的武装力量,尽管在不远的郊外就有红党的游击队,可是那又如何,力量上还是存在巨大的悬殊。 “既然直接营救不符合实际情况,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试试”, 首长接着说道,“据我所知,保密局石家庄站接着这次抓捕这次的机会,同时抓了不少无辜的人,而且这些人的家庭条件还都不错,尽管没有太大的背景,可以不是普通百姓”。 “至于保密局抓这些人想干什么?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无非就是想要勒索钱财”, “对于这些家属来说的话,可能也只有破财消灾了”,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一,将这些家属组织起来,一起向政府部门施压,二,组织石家庄的学生,工人举行示威游行,抗议保密局抓捕无辜群众,敲诈勒索,三联合石家庄各界名流给保密局施压,要求他们即可释放无辜群众”, “我们就是要让保密局先乱起来,等他们扛不住压力了,自然会放人”。 短暂的沉默以后,负责电台的马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首长,工人,学生当中倒是有我们的积极分子,组织游行这没问题,可是这样做有用吗?先不说会不会给保密局造成压力,就是当地的驻军也会出面镇压的,一旦造成伤亡,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言外之意就是,这样的办法对于当局来说,或者对于保密局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压力,而且人家手里有枪,有军队,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工人,学生那还是轻而易举的,到时候别人人没救出来,再造成人员损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马萍这么一说,首长淡淡一笑,也明白马萍,或者说在座的几个人担心什么,接着就把自己掌握的关于保密局特派员已经奉命抵达石家庄,准备调查石家庄站敲诈勒索一事讲了出来。 “既然这个特派员想查,有没有介入的借口,索性我们就把声势造大,给他一个可以干涉的借口,这不是很好吗?” 众人一听就是眼前一亮,对呀,我们负责造声势,然后让敌人狗咬狗,那样的话,石家庄站内忧外患,不愁他们不放人。 第155章 墨阳先动(一) 第二天上午,保密局石家庄站后院的临时监所又送进来四名嫌疑人,看着衣着还都是光鲜亮丽,只不过各个衣冠不整,看样子就是被狠狠的教训过。 “他妈的,看什么?到这了还猖狂”,一名特务推着一名二十多岁年轻人,骂骂咧咧的塞进了一间监舍,然后从外面将铁门关好,又示威似得冲着里面的人,大声叫骂道,“你们这群狗日的,还能过几天都不知道呢?还猖狂个啥,等过段时间老子把你们都突突了”。 “妈的”, 随着叫骂声逐渐远离,年轻人愤怒的盯着铁门,一言不发。 “好了,小伙子,这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你在生气也不解决问题,还是想着怎么跟家里人报个信,想办法救你出去吧”,一名戴着眼镜,四十多岁的男子看着年轻人,劝慰道。 “哎”,年轻人叹了一口气,一口东北大碴子味的说道,“我他妈的刚下火车,就说我有红党嫌疑,我红他奶奶个腿”, “妈了个巴子的,这石家庄的警察都瞎了狗眼了,红党有穿我这身行头的吗?这他妈的都够他们一年饭钱了”, “狗日的,等老子出去了,有他们好看的……” 年轻人叫骂了好一会,这才住口,看着靠着墙根坐着的十来个人,麻木的看着自己表演,没有一个人感觉到意外,但是还是在不经意间,看见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厌恶表情,仅仅是一瞬间的表情,却被这名年轻人捕捉到了。 说到这,大家也应该看出来了,这名被抓的年轻人就是我们的主人公王墨阳。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王墨阳回房间之后不久,方明便来到了他的房间,先是对他一段安慰,说什么吴强等人目光短浅,鼠目寸光,不知深浅之类的,在王墨扬表示了无所谓,并没有放在心上之后,方明这才说到了正题。 “墨阳,上午的事情,我电话里跟站长汇报了”,方明侧着身子,王墨阳身边凑了凑,接着说道,“站长再跟你们边站长沟通后答应了我们的计划,墨阳如果能抓大红党的大鱼,那你可就是首功啊,也不忘党国培养我们一场”, 接着,方明开口问道,“墨阳,作为计划的主要参与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这边一定照办”。 事情果然按照王墨阳最初的预想来了,石家庄站也真是想尽快将这件事情解决了,如果王墨阳没有跟父亲见过面,或许还可能真的以为这个方明还有一直未露面的丁站长是真的尽心竭力党国办事,可是现在只能是心中嘿嘿一笑,什么首功?什么党国的栽培,这都是扯犊子,无非就是这件事情拖得时间越久,你们石家庄站越被动罢了。 怎么着?你们还真的敢把这被抓的一百多人都按红党论处,全都枪毙了?怎么可能,先不说,这些人的家属多少都是有些经济实力,社会地位的,就算都是普通老百姓,也不是说你一个石家庄站可以私下可以处理的。 再往深了说点,一个石家庄就能抓到一百多的红党分子,还有得没抓住的吧,那石家庄到底有多少红党?一千?两千?还是上万?毕竟能够被抓的还都是少数。 你这数字一报上去,那可是举国轰动,万一上面一较真,真的核查下来,就不是对你一个小小的石家庄站追责了,相关的党政机关,军、警、宪都脱不了干系,当过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你们是怎么勘匪剿红的?弄不好整个华北地区都会引起震动,这个后果不是丁云海和他的石家庄站能够承受的。 所以想尽快的了结这个案子,也只能按照王墨阳的预想来办,就算是没有什么收获,也算是尽心了,拿已经确定身份的两名红党交差,也说得过去。 再把剩下的人一放,一场风波也就算过得去了,无非就是白忙活一场罢了。 可是,王墨阳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过关了吗?那肯定是不能够,既然现在自己手里攥着大小王,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让你们过关呢?只让你们放出其他人员那是不可能的,必须把余涛甥舅二人也平安地救出来。 再说了,既然自己的父亲作为督查专员已经到了石家庄,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吧?肯定得让他做出点成绩来,那成绩怎么出?对不起,只能是你站里主要人员出来顶岗了,一个是站长丁云海,在一个就是行动队长方明。 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王墨阳现在也是想明白了,只有自己的父亲王树茂不断地捞取功绩,职位才能更加重要,自己今后有这层保护伞,或者说是靠山,才能更好地为党服务。 那父亲的功绩从何而来,也只有两条路,一个是从红党身上,这是王墨阳不希望看到的,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与自己的信仰为敌,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另一个就是在国府内部,这样王墨阳到时乐于见到,更不介意帮上一把。 更何况,现在王墨阳已经与组织联络上了,并且也计划好在石家庄搞出一些动静来,费了这么大劲,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偃旗息鼓呢? 所以,当听到方明如此问话的时候,王墨阳也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就像方队长说的那样,你我都是为党国效力的,我们有事兄弟单位,我能有什么要求?都是分内的事情”。 “只不过,能不能甄别出红党分子,我可不敢保证,别到时候你怀疑我通共就好”。 “哈哈哈,墨阳老弟这话怎么说的?”听到王墨阳略带调侃的言辞,方明哈哈一笑,“你能冒着危险帮助我们完成甄别工作,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说你通共呢?这个笑话可是一点都不可笑啊?” “不过,墨阳老弟,为了逼真,你可能会受点皮肉之苦,还请你见谅啊” “为党国效力,这点事都不算事”,王墨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接着就有了上面的一幕。 第156章 墨阳先动(二)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进来的?”依旧是那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开口问道。 “呸”,王墨阳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还是满口的大碴子味的说道,“我他妈的从东北来,到石家庄我表叔家走亲戚,随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买卖做做,谁知道,一下火车就遇上警察查证件,你查就查呗,我啥证件都有”, “可是这黑皮狗,查完了,非说我的证件有问题,有搜查我的姓李,结果十根小黄鱼,还有我身上的钱都被他们划拉走了,那我能干吗?肯定不愿意啊,结果,这几个王八蛋把我胖揍了一顿,又交到两个便衣手里,说我有红党嫌疑,就把我送到这来了”, 说着,王墨阳揉了揉脸上的淤青,一副被家里惯坏的样子,歪着脑袋,冲着门外又叫骂了几句。 其实,王墨阳在进入这间监舍之前就已经通过资料了解过了里面住着的这些人的情况,眼前说话的正是那位有着重大嫌疑,而又让石家庄站不叫头疼的沈青林,也就是方明口中的那位小学校长,绸缎大亨沈彦斌的亲侄子。 而露出厌恶表情的那位正是红党石家庄地委书记卢恩辉,尽管王墨阳并没有跟他见过面,但是在看资料的时候,见到这个名字,王墨阳的心中就有了底。 “哎,小伙子,别骂了,这里不是警察局,这是保密局,你再骂的话,除了被狠狠的打一顿,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沈青林好心的提醒道。 “哪?你说这是哪?”王墨阳面色瞬间苍白起来,浑身直打哆嗦,声音颤抖的问道。 “这是石家庄保密局”,说完,沈青林叹了一口气,又靠着墙根坐了下来。 “哎呀,我草,这还真把我当红党了?”王墨阳的演技绝对是专业的,此时的声音,已经略带哭腔了,再加上苍白的脸色,以及颤抖的肢体语言,个人的感觉,这就是被家里惯坏的一个富二代,没经过风雨的幼苗,或许在自己的家乡,凭借着父辈的照看,还可以为所欲为,一旦在外遇到了事,那绝对就拉稀了。 所以看着王墨阳此刻的表现,有嗤之以鼻的,又暗自摇头的,只有沈青林依旧热心的问了一句,“那你表叔在石家庄是做什么生意的?或许,你说出名字我可能认识,托人给你带个话,也不是不可能”。 是的,尽管沈青林被关到这里好几天了还没被放出去,但是碍于他叔叔的关系,看守人员对他还算比较客气,在他被关押的第一时间,就通过看守给自己的叔叔送了信,而且被关在这里的很多人也是通过他的关系给家里人带了信,这也是石家庄站希望看到的效果,毕竟你不能把人抓了,还不让人家家里人知道吧?要是不知道,又怎么开口要钱呢? 因此,此刻沈青林说的这话,绝对没有吹牛的成份。 “是啊,小伙子,沈先生的叔叔可是石家庄了不起的人物,只要你表叔还在石家庄,你说个地址,他绝对可以让人给你捎个口信”,另一位中年人开口附和道。 “大哥,真的假的,你可别泡我”,王墨阳带着哭腔的说道,“这里可是保密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说带口信就带口信啊?” “闹不好再把我表叔连累了,那我可就做损了”。 “你看你这年轻人,我们都关在一个号子里,我拍你有啥好处,不信你问问他们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这名中年人指着其他人开口说道, “只要你表叔肯出钱,你无非也就是在这待一段时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中年人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这也就是人家看着王墨阳进来这一会的表现就不像是红党,或者说就不像能干点什么事的样子,这才开口指点的。 王墨阳扭头看向沈青林,满脸不相信的问道,“那个,沈先生是吧?他说的都是真的?给钱我就能出去?” 沈青林点了点头,淡然的说道,“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保密局就以抓捕红党的名义,抓些人关进来,给些钱财,关上几天,也就是查无实据的放了”。 “估计,是你在火车站钱财外露被盯上了”。 “草他个血奶奶的,我咋就这么倒霉呢”,听到这,王墨阳的脸色才有了一丝血色,拍着大腿的骂道, “那个,沈先生,我表叔叫崔必达,表婶叫上官云英,据说是在石家庄跟人合伙开绸缎庄”,王墨阳一边说着,一边又眼角余光观察着坐在墙角的卢恩辉,就见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的眼光一亮,紧接着又恢复如初。 没错,这就是首长跟王墨阳交代的取得卢恩辉信任的方式。 崔必达这个名字就是卢恩辉早年间在上海工作期间用的化名,而且与他假扮夫妻的那位女同志,也就是卢恩辉现在的妻子,当时的化名就是这个名字。 沈青林听完后,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叔叔就是做绸缎的,应该认识你表叔,等一会开饭的时候,我跟看守说一声,让他去跟我叔叔说一声,让他给你带个口信就好了”。 “哎呀,那可是真的感谢沈先生了”,王墨阳冲着沈青林鞠了一躬,客气的说道,“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请你吃大餐,再送份厚礼”。 “呵呵,好好,我就等着吃你请的大餐了”。 其实,王墨阳进到这间监舍之后的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隔壁房间的方明等人监听着,之所以首选这个监舍的目的就是要确定一下沈青林的真实身份,毕竟这次抓这些人进来还真的跟以前不同,以前只是单纯的索要钱财,这次还真的就是为了抓捕红党,索要钱财排在了第二位,而沈青林的身份有特殊些,所以要尽快确认。 尽管看不到王墨阳的一系列表演,可单单是从他这一连串的话语中,就不难想像这绝对是一块干这行的好料,不管是语调的变化,还是表达的意思都让人相信他所扮演的角色。 戴着耳机的方明佩服的暗自点头。 第157章 墨阳先动(三) 对于隔壁的监听,王墨阳是心知肚明,所以在言语上并没有露出丝毫马脚,就是很真实的演绎着与身份相符的这个角色,就连作为资深特工的方明都没听出一点点的纰漏。 “队长,王墨阳这小子行啊!”,陪在方明身边老赖在下耳机,冲方明感慨的说道,“就这一口大碴子味,再加上语气的转换,要不是我认识他,我真以为他还真就是一个没经过事的有钱人家孩子,该硬的时候硬,该害怕的时候害怕,这可真是没说的”。 说着,老赖伸出了大拇指。 方明嘴角上扬,微微一下,扭过头,看着老赖,“现在你还觉得他没能力收拾他那些跟他一起来的人了吗?” “呵呵”,老赖憨笑了几声,“我看这小子就是扮猪吃老虎,别的不说,就刚才这段对话就能看出来,他的那群手下在他面前就是土狗瓦鸡一般,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可笑的是那伙人还在饭店里洋洋得意呢?” “嗯,所以啊,老赖你永远不可以轻视任何一个同行,每个能从抗战中活下来的人都有其独到之处,千万不要被他们的年龄和外表所欺骗,我指的不仅仅是王墨阳,也包括红党的地下人员”,这句话确实是方明有感而发,在此之前看到吴强、曲东那伙人对待王墨阳的态度,他打心眼里也对王墨阳有些瞧不上,同样站长丁云海也对王墨阳很是轻视,这也是他一直不露面的原因。 而此时,王墨阳通过自己的表现彻底的颠覆了方明对他的认知,真正的看到了一名优秀特工的素质。 “小伙子,到这坐吧,日子还长着呢,耐心地等吧”,监舍里卢恩辉挪了挪屁股,在身边让出了一个位置,冲着王墨阳说道。 是的,此时的卢恩辉已经确认了王墨阳的身份,曾经他和妻子在上海工作时的化名只有组织上极少数的人知道,所以当王墨阳说出表叔、表婶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组织上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安排进来的人,打算跟自己接头,筹划下一步的动作。 同样,王墨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清楚的明白了卢恩辉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便点了点头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身边靠墙坐下了,“谢谢了,大哥”, 接着又问道,“对了,大哥,你是咋进来的?不会也是有红党嫌疑吧?” 还没等卢恩辉回答,斜对面的一个小伙子先开口说话了,“还用问吗?这间屋里,还有旁边的那些房间里的人,都是这个罪名”, 接着又压低声音说道,“说白了,这就是保密局敛财的手段,广撒网,至于是不是红党,我觉得他们倒不是很关心,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说着小伙子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只要价码够了,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闭嘴,小罗,你在胡说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你能不能活的问题了”,旁边的一个人说道。 被称作小罗的年轻人吓得一缩脖,便不再言语了,监舍里重新陷入到安静当中,大家都没有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而卢恩辉则是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用肩膀轻轻的碰了碰王墨阳,然后悄悄地拨开身旁的枯草,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个冯字,示意王墨阳看。 王墨阳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然后才低头看看,接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借着伸腿的机会将字迹抹掉。 别看这仅仅是一个字,但是他代表的意思却不一般,冯就是首长的姓氏,也是知道曾经卢恩辉化名的知情人之一,所以,两件事情一印证,卢恩辉就知道了负责这次营救的就是首长本人,心里的紧张情绪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再看卢恩辉像似卸掉了千斤重担一般,长出了一口气,身子彻底的放松下来,身子软塌塌的靠在了墙上。 是的,在收到上级转达的情报以后,自己并没有十分的重视,尽管安排了人员通知在石家庄工作的老人尽快转移,而自己则是抱着侥幸心理依旧坚守岗位,才有了今天的牢狱之灾,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己和其他几位被捕的同志到现在身份还没有暴露,但是自己这些人在石家庄并没有十分可靠的关系为之打点,暴露只是迟早的问题。 现在,自己的同志被安排已经进来了,肯定是带着上级的只是进来的,自己只需要配合就好,相信上级肯定是有了营救的方法,自己只需要配合就好,这也是这些天来紧张情绪得以放松的原因。 时间来到了中午,两名看守打开铁门,一名看守左手提着装着菜的铁桶,右手提着装着窝头的篮子走了进来,而另一名看守则是端着一摞碗筷放到了地上,然后手持警棍在一旁戒备。 “吃饭了,排好队打菜”,看守将铁桶和篮子放到地上,开口说道。 众人站起身来,排着队弯腰拿起碗筷,依次盛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汤,拿了两个窝头,又坐回原地默默的吃着。 沈青林则是走到看守面前,一指王墨阳说道,“长官,这个新来的,说他表叔是在石家庄做绸缎生意的,叫崔必达,麻烦你给我叔叔捎个口信,让他通知一下,谢谢啦”。 看守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到大家吃完饭之后,两名看守提起东西离开了房间,铁门又被从外面锁上了。 河北师范大学 “方校长,保密局这不是第一次这样胡乱抓人了,现在的石家庄已经是民声鼎沸了,作为政府机构以这样卑劣的手段敲诈勒索,实乃是不为世人所容,还请您出面联络教育界的名流出面,为民发声啊”,作为学校青年教师的马萍坐在校长方晨对面激动地说道。 校园的操场上,几名男女同学扯着条幅,再向过往的同学们发出倡议,抗议特务机构保密局迫害无辜老师沈青林。 同样的场景,不同的针对方向,在石家庄的工厂,校园,被抓者的家属,以及各行各业的知名人物身边同时发生着。 是的,红党开始行动了。 第158章 睿智的沈彦斌 监舍里,王墨阳到了后半夜听见周围的人响起了鼾声,这才轻轻地挪动身子,靠到了卢恩辉身旁,捅了捅假寐的卢恩辉,长话短说的将首长的安排低声的说了一遍。 卢恩辉低声的“嗯”了一声算是作为回应。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众人依旧依靠着墙根坐着,卢恩辉换了个地方,做到了另一名中年人身旁,扯着其他人没注意,低声的耳语了几句,这一切都落到了王墨阳的眼底。 此时的王墨阳再也没有了昨天刚进来时的锐气,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吓坏了的孩子,呆呆地坐在墙根,一言不发,但是没人知道的是,王墨阳只是在偷偷地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这个一上午的时间,王墨阳发现这个监舍里应该是有四名红党的人,没错就是四个人,从卢恩辉接触的第一个中年人,然后中年人又分别接触了两个人,看到这一切,王墨阳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听首长的意思,除了余家甥舅二人,被捕的大概还有六七位同志,这个监室就有四个人,还有一位女同志马燕应该是跟女犯关押在一起,其他的应该还有一到两名,看目前的情况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 市区,沈家大院 “沈老先生,沈青林校长作为我们教育界的知名人士,现在就被特务这么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关押,作为教育界的同仁,我们都十分的愤慨”,石家庄地下党的统战部负责人许凯峰,坐在沈家客厅里,冲着对面的老者,也就是沈青林的束缚沈彦斌说道, “我们现在十分迫切的想要营救沈青林校长,但是我们的力量毕竟还是很薄弱,所以希望沈老先生能够伸出援助之手,助我们一臂之力”。 “呵呵”,沈彦斌呵呵一笑,饶有深意的看了许凯峰一眼,“许先生,既然你都说了青林是你们教育界的知名人士,你们想要营救的心情比较迫切”, “那老朽倒想问一句,你们打算如何营救呢?青林已经被抓了七八天了,我也没见你们有什么动静啊?” “直接说吧,你是哪方面的人?找到我门上,又拿我侄子说事,到底是何目的?” “我这个老家伙又有什么值得你们利用的?” 沈彦斌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并不糊涂,从许凯峰一登门,他就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拜访,当许凯峰说完来的意图之后,沈彦斌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许凯峰的真实身份,那就是红党。 对于红党沈老先生并没有什么偏见,甚至可以说还是有些欣赏的,毕竟在八年的抗战中,红党也是舍生忘死的为了民族,为了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虽说现在内战打响了,可这毕竟是政治意识之争,是兄弟之间的纷争,都是可以理解的,不管到最后,谁胜谁败,毕竟这个国家还是在中国人手中。 不反感,并不代表就可以被利用,所以才有此一问。 许凯峰听了这番问话之后,不由得老脸一红,虽然沈青林并不是我党的人,但是他一直对我党比较同情,也给与了我党很多的帮助,现在那他过来说事,确实显得有失厚道。 “沈老先生慧眼如炬,晚生佩服”,许凯峰拱了拱手,接着说道,“实不相瞒,对于沈青林校长的营救行动我们已经开始了,但并不是仅仅营救沈青林校长一个人,是所有被抓的人”, “我们已经分头行动,在各个学校开始了宣讲,准备就这两天开始组织学生上街游行,抗议保密局胡乱抓人,敲诈勒索”, “我此次前来也是希望沈老先生能够阻止商界名流帮帮我们”。 “让我们这群老家伙也上街游行?”沈老先生反问道。 “不,不是这个意思”,许凯峰赶紧解释道,“组织学生们上街游行也是无奈之举,我们没有其他的途径”, “而您,在石家庄商界德高望重,怎么会让您上街游行呢?” “我们希望你老人家能够跟商界的同仁一起给政府方面施加一些压力,尽量的让政府干涉一下”。 “您老想一想,这才抗战胜利多长时间,国红双发打仗,我们干涉不了,但是现在的国府的有些职能机构已经堕落成什么样子了?这可是跟我们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啊”, “别的先不说,就说这个保密局,几个月一次以抓捕红党的名义搞一次大的行动,有多少中小商家的孩子,被以这个名义抓起来,观赏一段时间,交钱放人,这个土匪绑票有什么区别?” “而这次则是做的太过分了,一次性抓了一百多人”, “说句难听的话,保密局这是想干什么,天天抓红党,红党却越抓越多,如果这些被抓不得人员都是红党,我想石家庄在就成了红党的天下了”。 “沈老先生,这股 邪风必须得得到阻止,要不然我们老百姓怎么生活?那些中小商人又怎么在石家庄立足?” 沈老先生微笑着听着许凯峰的慷慨陈词,直到他说完了,这才开口说话,“许先生,其实这个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跟我说,没有必要拿青林说事,别说青林不是红党,就算他真的是红党,保密局的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的,所以我一直都不担心”, “至于你说的保密局敲诈勒索的事情,我确实也有所耳闻,曾经也跟政府的褚市长提过这个事情,但是保密局这个部门属于特权部门,当地政府是无权干涉的”。 许凯峰听到这,刚想开口说话,沈老先生摆了摆手,然后接着说道,“但是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他们保密局抓捕红党我们管不着,这是他们两党之间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们接着抓捕红党的事情,已经公开化的开始敲诈勒索了,这对我们石家庄的民生,以及经济发展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这就需要政府部门出面管一管了,是不是?” 说完,沈老先生意味深长的看着许凯峰。 第159章 全都动起来了 面对于沈老先生别有意味的眼光,许凯峰不由得有些心虚,做了这么多年的地下工作,许凯峰还是第一次有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那心里的感觉就像自己脱得光溜的站在人家面前,被人里里外外看个清楚。 既然人家沈老先生并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和意图,许凯峰也只能如坐针毡的继续陪着笑脸,勉强的附和着。 “好了,许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作为土生土长的石家庄人,也应该为本地的尽一份绵簿之力,请你放心吧”,沈老先生说到这,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许凯峰也明白这是人家有了端茶送客的意思,赶紧站起身来,笑着说道,“那就多谢沈老先生了,晚辈这就告辞了”。 “嗯”,沈老先生点了点头,让管家代为送客。 可就在许凯峰刚刚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沈老先生,悠悠的感叹道,“这不管是什么党派,都不要忘了多想想老百姓,要不然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听到这许凯峰的脚步略一停顿,接着大步的离开了沈家,他心里明白沈老先生的意思,我知道你是红党的人,这次我可以帮助你们一把,但是如果你们今后不能为老百姓办事的话,肯定会像现在国府一样,被许多人所反对。 尽管沈老先生话没有明说,但是许凯峰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工友们,现在保密局就这样胡乱的抓人,公然的按人头标价,拿钱就放人,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自来水厂的车间里,一位年轻工人这站在工人们中间,激动地呼吁着,“作为政府部门的暴力机关,他们居然能将抓捕百姓作为一门生意,这也是世间奇闻”, “或许,有的人会说,抓就抓呗,都是抓的有钱人,跟我们这些工人有什么关系?我们有没有钱”, “可是,你么有没有想过,在当今社会,我们工人跟普通百姓一样,都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存在,是抵御风险最低的阶层,试问,当有钱人都被抓了个遍,他们无人可以勒索的时候,那是不是就会将矛头指向我们?是,我们是没有大钱,但是我们的人口基数大,可以积少成多啊”。 “所以,我们必须要对保密局的这种行为,拿出我们自己的态度,让政府知道我们这群人也不是逆来顺受的被剥剥削阶级…………”。 这样的宣讲,不仅仅发生在自来水厂,还有电厂、食品厂、棉纺厂………… 是的,这就是红党正在准备的反击,红党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领导着自己代表的阶级做好了向保密局反击的一切准备。 保密局的审讯室里。 “辛苦了,王队长”,方明笑着将一杯热茶递到了王墨阳的手中,“这两天,你跟这间屋子里人的对话,我们都监听到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所以,我们想看看你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毕竟你跟他们面对面的在一起两天了,或许可以从他们的表情、动作之中发现一些问题”。 王墨阳被关进来这两天的时间,方明安排人在隔壁房间进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听,并且录了音,不仅自己听了,而且还跟站长丁云海一起听了几遍,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所以他们打算给王墨阳再换个房间,在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是否能有什么进展。 同时二人对于王墨阳的应变能力,和角色的扮演能力都给予了肯定,这才是一名优秀的特工应该具备的专业技能,演什么像什么。 王墨阳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坐在对面的方明,笑了笑,“方队长,说实话,通过这两天的观察,这件屋子里关的也就是一些小买卖人,除了那位沈校长之外”, “而且从他们的言谈举止,和神情来看,他们似乎对被抓并不担心,其他的我倒没看出什么来”, “还有那位沈校长,我看啊,也是一个没脑子的,可能是读书太多了,对什么事都是十分热心,尤其是对一些弱小,更是十分的同情”, “如果说他有红党嫌疑,我可不敢苟同,这样的人顶多算是同情红党罢了”。 方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实际上,通过观察他们也发现了这位沈青林校长也确实是一位书呆子,要是这样的人都是红党的话,那保密局可就轻松多了。 王墨阳随口问及自己的那群手下的状况,方明有些鄙夷地告诉了他,吴强那十几个人这两天算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逛窑子,去赌场,唯一好点的也就是曲东和杨波二人,就住在饭店,基本上没怎么出门。 “呵呵,王队长,请你放心,他们在石家庄的安全,我们还是会保证的安全,也好留着王队长自己管教”,说到这方明阴恻恻的笑了起来,是啊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和观察,方明已经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才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至于说吴强等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想要玩死他们,王墨阳有的是手段,拿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呢。 “那就,多谢方队长对他们的照顾了”, 王墨阳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方队长,既然这个房间没什么收获,那下午给我换个房间吧,再继续看看”。 依旧是在那处豪宅。 “老弟,这两天我的工厂里可是不大消停啊”,曾孝仁意味深长的说道,“有工人好像是在搞串联,似乎要有什么大的举动”。 王树茂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哦,看来红党是坐不住了,要有所行动了,呵呵,工人运动可是他们擅长的啊”, “不过这也给了我们的介入,提供了借口”, “孝仁兄,你就当不知道吧,算是给兄弟帮个忙”。 “好,有什么需要的,老弟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曾孝仁笑了笑开口说道。 第160章 焦头烂额的丁云海 “站长,王墨阳在嫌疑人最多的那间屋子呆了两天了,我们二十四小时监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方明站在站长丁云海的对面汇报着这两天的情况。 “那小家伙表现的怎么样?”丁云海开口问道。 方明坐到沙发上,呵呵一笑,“站长,还别说这小子还真是块材料,真是装啥像啥,表现的不错”。 “嗯,那就好”,丁云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就别折腾了,确定了两名红党的身份,对上对下我们都有个交代了”, “是这样,明天你就开始安排人,通知这些人的家属,按照每家买卖大小,交不同金额的保证金,就把人领回去吧,至于那个沈青林就算了,多说点好话,好好安慰一下,安排一辆车给沈家送回去就好”。 “放心吧,站长,我会安排好的”,方明点头应承道。 “另外,王墨阳毕竟帮了我们挺大的忙,他手下的那几个人如果需要我们帮忙处理的,你就安排人帮帮忙,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通人情”,丁云海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 “呵呵,站长,我今天给他提了一句,人家可不领情啊,想等回襄城后自己处理”,说到这,方明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丁云海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见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丁云海也没在意,随手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你好啊,丁站长,我是市政府肖市长的秘书,孙晓东”,电话里传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丁云海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回应道,“你好,孙秘书,不知道你这一大早的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还是肖市长有什么指示?” “丁站长,我倒是没什么事情,肖市长也没什么指示”,电话另一端的孙秘书语气平淡的说道,“只不过,今天一大早的,肖市长就接到了工商界的一份联名请愿书,说是你们保密局巧立名目,随意抓捕商界同仁,明码标价,敲诈勒索,严重的干扰了石家庄的金融秩序,经济发展”。 “肖市长吩咐我给您打个电话,让您自己解决好,不要落人口实”。 丁云海听到这,也只是呵呵一笑,开什么玩笑,保密局抓人什么时候由得你们市政府干涉了?害我自己解决好,我就是解决不好,你奈我何? 但是,嘴里还是分辩了一句,“孙秘书,这纯属是无稽之谈,我们保密局一向抓人都是有凭有据的,谈何巧立名目,敲诈勒索呢?” “呵呵”,电话里的肖秘书不屑的笑了笑,有些吵弄得说道,“是啊,保密局可是特权部门,抓人自然有自己的理由,确实谈不上什么巧立名目,去年我大哥也在贵局蹲了十几天,三根大黄鱼的保证金”, 说到这,孙秘书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开口说道,“肖市长的意思,我转达到了,剩下的事情丁站长看着办吧,总之一句话,你们保密局做事情最好收敛一点,折腾过分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喂,喂”,丁云海冲着电话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是忙音。 “啪”,丁云海狠狠地扣下了电话,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一个小小的秘书算是个什么东西,保密局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市政府干涉了”, “狗东西,还你大哥在局里蹲了十好几天,要早知道是你大哥,三条大黄鱼?狗日的,就是三十根大黄鱼我也不放人,肯定弄死他……” 丁云海独自叫骂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拿起话筒,按键,开口说道,“让方队长来见我”。 话筒刚发下,“叮铃铃”的又响了起来,丁云海接起电话,“喂,哪位?” “丁站长,我,市政府肖鹏”,,话筒里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哦?肖市长啊,您刚才不是让孙秘书打过电话了吗?我会处理好的,您这是又有什么指示吗?”丁云海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调侃的问道。 “少他妈的废话,丁云海,我告诉你,现在几百个人堵在市政府门口,打着条幅请愿,说你们保密局就是土匪,敲诈勒索,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我就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处理不好,我直接上报南京”,电话另一端的市长肖鹏气愤地大声喊道。 听见肖鹏嘴里不干不净的言语,丁云海也顿时火冒三丈,同时心里也十分的惊讶,这联名书刚刚递到市政府,怎么就有人到市政府门前游行示威了? 联名书不可怕,都是些商界的小人物,吓唬吓唬就解决了,可是这游行示威的都是些泥腿子,他们无牵无挂的,可不是几句吓唬就可以解决的,妈的,既然吓唬不住,那就武力解决吧。 想到这,丁云海强压着怒火,说了句,“知道了” 便挂断了电话,然后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这在这时行动队长方明敲门走了进来,“站长你找我?” 丁云海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得力手下,开口说道,“一群泥腿子,把市政府大门给堵,说是游行请愿,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站长,我也是刚刚听说,被堵的不仅仅是市政府,还有市警察总局以及各个分局,还有宪兵司令部,警备司令部,以及驻军的军营门口”,方明心虚的低着头回答道。 原本还没当回事的丁云海听到这,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猛地站起身来,惊讶的问道,“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不抓人?” “站长,这人没法抓啊”,方明开口说道,方明心里也不叫郁闷,就在刚才,个个单位拨打站长办公室的电话,都在通话中,然后责问的电话打到了保密局各个头头脑脑的办公室,那些人又找到了自己的门上,诉说了情况,正好赶上站长找自己,所以只好有自己汇报了, “游行示威的都是工人,学生,以及各界名流,警察和军队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就在方明汇报的时候,保密局的大门外汇集了数百人流,高举着条幅,堵住了保密局的大门…… 第161章 又是一闷棍 听完了方明的汇报,丁云海皱起了眉头,沉吟了好一会这才开口说道,“方队长,情况不对啊,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红党在作祟,查,立刻安排人去查”, “但凡又发现红党嫌疑的立刻抓捕,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妈的,红党居然还玩这手,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铁腕镇压…………” 就在丁云海咬牙切齿发狠的时候,一名特务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站,站长,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长,成何体统?”没等丁云海开口,方明皱着眉头训斥道。 特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什么话都没说,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推开窗子,就听见,“抗议保密局胡乱抓人,抗议保密局敲诈勒索……” 听见震耳欲聋抗议声,丁云海和方明赶紧走到窗前,向外观看,就发现宽敞的保密局大门已经被数百人堵的水泄不通,白色的条幅,黑色的大字——保密局乱抓无辜百姓,敲诈勒索,土匪行径。 丁云海面色铁青的关上窗户,重新拉上窗帘,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来回踱着步,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这是红党开始对自己反攻了,那就说明在自己抓捕的人犯中肯定有红党的重要人员,要不然他们不会用这种无赖的逼宫手段给保密局施压,给政府施压。 但是,现在的事情十分的棘手,市政府被堵、警察局被堵、宪兵司令部被堵,警备司令部被堵、驻军军营大门被堵……现在保密局的大门也被堵,那就说明这次的游行示威是红党精心准备的,这么多的工人、学生、还有小商小贩,一旦发生冲突,那就是大规模的流血冲突事件,必将引起整个石家庄社会动荡,造成恐慌。 可是如果不用强硬手段予以回应,那同样是后患无穷,红党肯定会一招鲜,吃遍天下的,以后这种游行示威会接连不断的,用这种发动运动的方式,逼迫当局做出很多不合理的让步,这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想到这,丁云海一咬牙,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方队长,你现在就去通知卫队出门维持秩序,盯紧游行队伍里的带头者,等我命令,随时准备抓捕,另外你亲自到后面监舍,对已经确定身份的两名红党分子进行询问,必须拿到口供,既然红党这么着急的蹦出来,我敢肯定被抓的那些人当中,一定有红党的重要人物”。 “是,站长”,方明答应下来,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接着开口说道,“站长,这么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如果我们动手抓人,那肯定会造成流血冲突,万一上面追究下来,我们可是脱不了干系啊?” “不抓人,我们就能脱了干系吗?”说到这,丁云海指了指窗外,大声说道,“你没看见他们拉的横幅吗?这事就是冲着我们保密局来的”, “所以,我们必须跟红党抢时间,只要能够再揪出红党的重要人物,那冲突不冲突的就不重要了”, “现在就看你了,如果你能在上级追查下来之前,拿下口供,那什么都好说,否则,方明,你我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明白”,丁云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方明还不明白的话,那他可真是一个草包了。 是的,抓人,勒索钱财这件事情的主要策划和执行者就是站长丁云海行动队长方明,所得到的钱财,除了少部分给站里的人员之外,绝大多数也都落到了二人手中,所以现在外面大门被堵了,其他的人都冷眼旁观。 面对这种情况,丁云海也没有抱怨,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旦保密局不能尽快的拿到口供,抓住红党的重要人物,那条幅上所写的乱抓无辜,敲诈勒索那就是真的,自己作为站长必将被问责,再加上自己所做的这些烂事,接下来撤职查办事情的,闹不好就会被明正典刑,尽管国府内的贪腐事件层出不穷,可是人家没玩的这么大啊。 因此,此刻他就是在抢时间,跟红党抢时间,跟命运抢时间,而方明作为他的主要心腹,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听完吩咐后,转身带着那名特务离开。 此刻的丁云海也只能安静的等待了,方明那边没有结果,那就不能对外名游行示威的人动手,一旦有了结果,那什么流血冲突,不流血冲突的他就毫不在意了,甚至可以跟上级申请,在石家庄全面镇压这次运动。 “叮铃铃”,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了。 “喂,哪位?”丁云海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 电话另一端并没有回应,丁云海觉察到了异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问了一句,“你是哪位?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哎”,首先传到丁云海耳朵里的就是一声叹息,接着对面的人开口说话了,“云海啊,你这次可真是玩大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丁云海仿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说道,“先生,您可要帮帮我啊”。 接下来,电话另一端又是一阵沉默, “先生,您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做?”丁云海焦急地追问道。 直到这时,对面才开口说话,“云海,石家庄的事情,一早已经很多人把电话打到南京了,军方的、政府的”, 丁云海耐心的听着, 就听电话对面接着说道,“我刚从毛座办公室出来,被狠狠的呵斥了一顿,侍卫室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说是要严办,我保不了你了”, “而且总部的督查专员已经到石家庄好几天了,对于你们站的情况也查的差不多了”, “所以,今天的游行示威背后不仅仅有红党,还有其它派别的的推动”, “你做好准备吧,看来石家庄站我们保定系是注定要让出来了,我会尽最大努力保你一命,剩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对面挂断了电话,而丁云海依旧拿着话筒,呆若木鸡。 第162章 离间 保密局后院监舍 “王队长,这两天辛苦你了,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方明安排人将王墨阳提了出来,坐在临时办公室里,表达着感谢, 看着面色苍白的方明,王墨阳意识到,红党的反制行动肯定是开始了,估计自己父亲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会插手进来,这可够石家庄的头头脑脑喝一壶的。 但是王墨阳还是装作什么都不了解,开口问道,“方队长这才两天的时间,还有那么多人没有甄别完呢,怎么就停止了呢?” 听到王墨阳这么一问,方明只能苦笑着说道,“时间来不及了,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大规模的游行示威了,而且已经确认身份的那两名红党,嘴上就像上了锁头一样,死不招供,没有证据,再关押这么多人,站里的压力太大了,索性不如把人都放了吧,抓捕红党也不急于这一时”。 没办法,事到如今,方明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按照丁云海的吩咐,他再次对余家甥舅俩进行了刑讯,甚至动用了电刑,然而这两个人宁死不屈,恼怒之下,方明让人加大电压,结果两个人受刑不过,都死在了电椅上,方明正愁怎么跟丁云海交代呢? 这可是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啊,方明深知丁云海的性格,好的时候,你好我好,都是兄弟,可是一旦出了问题,那自己绝对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想都不用想。 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向丁云海汇报,而是提前把王墨阳放了出来,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看出来这个年轻人,有脑子,有手腕,就想着跟王墨阳商量一下如何应对眼前的事情。 “死不开口?方站长的意思是这两个人都死了?”从方明的言语中,王墨阳听出了余家甥舅二人已经牺牲的意味,但还是问了一句,确认一下。 方明点了点头, 一股哀伤的情绪顿时涌上了王墨阳的心头,不自觉的显现在脸上,当王墨阳发现的时候,就见方明正紧盯着自己看,连忙开口解释道,“方队长,恕我直言,这两名红党死了,那你可就麻烦了”, 而此时的方明好像从王墨阳的表情中捕捉到了点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又变成了那个胸有成竹的行动队长,反问道,“哦?我有什么麻烦?” 看着方明的表情,王墨阳不由得心中暗叹,自己还是经验不足啊,一瞬间的真情流露就把自己陷入到了被动的局面,想到这王墨阳索性将脸上的悲伤情绪更加具体化,满眼同情的看着方明,这下可把方明看毛了,眼神都有些恍惚了,追问道,“王队长,你倒是说说呀,我有什么麻烦?” “哎”,王墨阳还未开口,却先叹了一口气,同情的说道,“刚才方队长也说了,现在石家庄市里的民众已经开始大规模游行示威了,那他们的诉求是什么呢?我想无非就是说保密局借着抓捕红党的时机,胡乱抓捕无辜民众吧?” 方明有些惊讶的看着王墨阳,蓦然的点了点头,心说这小子确实不简单,连着都能猜测得到,看来自己把他提前放出来是对的,这时候早就忽略了王墨阳刚才脸上的表情,就等着王墨阳给他一个建议呢。 “王队长,不是我说你们啊”,王墨阳有些故弄玄虚的开始了自己的忽悠模式,“从那天我跟你第一次到这里我就发现了一些反常,只是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我没好意思说,可是这两天我跟监舍里这些人聊了聊之后,我才发现,你们的手法真的很粗糙”, 这下可把方明的胃口吊了起来,开口问道,“何以见得?” 王墨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再结合这两天监舍里人员的谈话内容,开口说道,“方队长,我只说我的看法啊,多了少了的,你多见谅”, 接着王墨阳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你们借着抓捕红党的名义,抓些人进来,跟他们的家里索要些钱财,补充一下站里的经费,这是常规操作,并没有什么错,哪个站都会发生这种情况”, 说到这,王墨阳话锋一转,“可是这两天通过跟里面的人交谈,我才发现,你们这么做的频率太高了,以至于被关在这的人都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只需要在这蹲上十几天,家里再出些钱就万事大吉了”, “而且,你们这次抓的人也太多了,哪有说抓捕红党嫌犯,一下子抓进来一百多口子的,要是有这么多的红党嫌犯,那你们石家庄得乱成什么样子了?” “你们这么做不仅仅是民众对你们不满,估计就连总部也会对你们有很大意见的”。 王墨阳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使得方明瞬间清醒,知道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是啊,刚开始他们以这个理由抓人的时候,还是三个五个,十个八个的抓,后来见钱财来得容易,索性也就放开了,开始几十几十的抓,不过这次确实是抓的太多了,试想一下,抗战刚刚结束不到一年的时间,国家百废待兴,一个石家庄能有多少买卖人,保密局这一番操作下来,基本上快将石家庄的买卖人都抓了个遍了,那这些人能不闹事吗? 想到这,方明的额头上冷汗直流。 看到这,王墨阳也觉得事假差不多了,继续自己的大忽悠模式,“当然,我也知道方队长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但是作为具体的执行人,方队长还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现在正是国红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稳定压倒一切,你们站里可好,把这么大一座城市搅和的鸡犬不宁,上面不追究才怪呢?方队长还是想想如何脱身吧”。 方明也是醒目的人,从王墨阳的言语之间发现了重点,“对,对王队长说得对,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到了这个时候,还什么他妈的上下级,就是在亲爹面前也是自己的性命重要啊,此时的方明就是这种心理。 第163章 谁是谁的替罪羔羊 此时的丁云海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嘴里叼着烟,靠在老板椅上,烟灰已经很长了,他还是坐着一动不动,自己在南京的靠山在刚才的电话里,尽管把话说的很隐晦,可是意思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让自己尽快找个替罪羊,把自己摘出来。 替罪羊倒是好找,现成的,那就是自己的心腹行动队长方明,可是自己真的能摘的清楚,肯定是不能,最起码的领导责任还是要负的,只要不是事情的主谋,自己的靠山在使使劲,估计自己的性命还是能保得住的,但是至于官职什么的就不要想了,或许还会有牢狱之灾,也罢牢狱之灾就牢狱之灾吧,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里,丁云海将烟头狠狠地按在了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拿起话筒拨了出去,打到家里,“淑娴,你马上安排人将家里的那些金条妥善处理一下,记住除了金条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动,然后你带着孩子去南京,立刻就动身”。 电话另一端的妻子,顿时懵了,焦急的问道,“云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别吓我啊,你得说清楚啊。” 到了这个时候,丁云海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将自己的事情,简单的跟妻子说了一遍,并且嘱咐道,“淑娴,记住了,到了南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谁都不要相信,谁都不要找”, 说到这,丁云海顿了顿,接着说道,“等我的事情尘埃落定,如果我没死的话,你就去找保密局的黄副局长,伸出一半的财产给他,那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说这一关我没挺过去,你就和孩子想办法离开这个国家吧,去美国……” 电话另一端的妻子沈淑娴已经是泣不成声,“云海,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到了南京一定不要跟任何人联系,听懂了吗?”丁云海心里很清楚,自己的靠山黄副局长是什么德行,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或许会为自己说几句话,但是绝对不会过分的袒护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去找他,那这个老狐狸只会把自己的财产榨干,然后为了以防后患,还会狠狠地踩上两脚,淑娴和孩子肯定会落得个人财两空。 可是自己如果真的能够闯过这关,哪怕是被关在监狱里,到这个时候,再拿钱去找他,他就会是另一副嘴脸了,肯定会全心全意的想办法把自己就出来,不是说两个人的感情有多深,只能说是做给被人看的,收买人心罢了。 安排好你家里的事情之后,丁云海让人把方明叫到办公室来,哪怕是要找个替死鬼呢?也得巧妙地安排一下。 而方明在听了王墨阳的一番话后,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敲诈勒索的主谋,自己肯定不能当,查下来就是死罪,妥妥的跑不了,但是说一点责任不担,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所有的人员都是自己安排人抓的,希望能算个从犯吧,那样的话,多少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至于说怎么操作?还真是有点困难,自己接触不上上层人物啊,这可怎么办?想到这,方明不由得又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王墨阳,开口说道,“墨阳老弟,还请你给我指条明路吧,哥哥我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没有方向啊”, 其实,王墨阳等的就是这句话,心说狗东西,两名同志刚刚死在你手中,我要是不为他们报仇,那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呢? 想到这,王墨阳四周打量了一下,往前探了探身子,低声说道,“方队长,这也是这几天来,我们兄弟处的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 “南京总部的督查专员已经到了石家庄,前些天我已经见过了,原本我还想看看事情打的如何发展的,现在既然已经闹开了,性命攸关,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 听到这,方明眼前一亮,赶紧追问道,“兄弟,你快说说,我该如何去做?” “方队长,你附耳过来”,王墨阳故作神秘的说道,“事到如今,唯一确定两名身份的红党也死了,这死无对证,你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而且外面都是游行的队伍,我想现在的石家庄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吧,现在就在你如何抉择,是充当丁站长的提罪羔羊,还是先下手为强,将他推出去承担一切,就在老兄你的一念之间了”。 尽管方明心里十分的认同王墨阳的话语,但还是做出一副难以决断的样子,皱着眉头,嘴里喃喃自语,“可是丁站长对我有栽培之恩啊,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面对方明的惺惺作态,王墨阳心里十分不屑,你他妈的还栽培之恩,这副鬼样子给谁看呢?别说有栽培之恩,就是有生育之恩,就你这狗东西,为了自己活命也不会在乎的。 但是王墨阳什么都没说,而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这下把方明弄的满脸通红,尴尬的笑了笑,“老弟,你就直说吧,我该怎么做?” “呵呵,方队长这个态度就对了,谁好,不如自己好”,王墨阳呵呵一笑,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接着说道,“这名督查专员与我也算是旧识,有些事情也会给我一些薄面”, “是这样,你把这一年来,你们站里的事情整理成材料交给他,但是你要记住一点,你自己就是个办事的,是个奉命办事的角色,剩下的,就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明白,明白”,方明连忙点头,“兄弟,只要我能过了这一关,定有厚报,这点你请放心,就是不知道,我怎么能见到这位督察呢?还请兄弟明示”。 “他就在……”还没等王墨阳说完,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紧接着一名特务走了进来,冲着方明说道,“方队长,站长让你马上到办公室去见他”。 第164章 好戏就要开始了 方明皱眉看了看来人,语气不善的说了声,“知道了”。 然后,挥挥手让他离开,接着又转头看向王墨阳,“老弟,你接着说”。 接下来,王墨阳就将父亲王树茂的联系方式给了方明,并且嘱咐道,“方队长,事情宜早不宜迟,你可要做到心中有数”。 方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至于王墨阳是指哪件事事不宜迟,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重点了,对他来说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那就是怎么可以争取活命。 “行了,方队长,我看这也没我什么事了,我跟你一起走吧”,王墨阳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是的,属实也没他什么事了,该给红党传递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唯一遗憾的就是余家甥舅二人没能救下来,现在外边闹得这么欢,再加上自己对于方明的一些铺垫,相信也就这一两天的时间石家庄站肯定是内忧外患,而且就看方明现在的神态,窝里斗估计也不远了,既然如此,那字就没有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该出去教训教训自己的那些手下了。 “对,对”,方明连口应承着,“这两天辛苦老弟了,等我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咱兄弟俩好好喝点”。 就这样,王墨阳和方明一起离开了监舍,不同的是方明直奔前面的办公楼而去,而王墨阳则是在别人的带领下从后门离开了石家庄站。 “老弟,外面都闹翻天了,你这还稳坐钓鱼台那?”依旧是在曾家的豪宅里,曾孝仁笑着说道,“我看火候差不多了,也该到了你入场的时候了”。 “孝仁兄,火候还差得远呢?”王树茂也是呵呵一笑,“这才第一天,还没看出什么来,你没看各个方面还没有人做出什么应对来吗?我得沉住气,好饭不怕晚,你就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面呢”。 “呵呵,你还真沉得住气,也罢,你们保密局的事情我不过问了”,曾孝仁无所谓的笑了笑,接着又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要求,“大侄子也到了石家庄好几天了,你什么时候领过来让我认识一下?” 这下可把王树茂问住了,其实他心里也早就想把王墨阳带过来给自己的老友介绍介绍,可是那小子尽管不在怪自己这个当父亲得了,但还是没有完全认同自己当初的做法,说白了就是对自己还有意见,就算自己现在开口请他过来,答不答应还是另一回事呢。 想到这,王树茂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那小子属驴的,还是等等吧,等我把石家庄站的事情办完之后再说吧”。 二人正聊着,旁边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曾孝仁伸手接起电话,习惯性的说道,“曾公馆,你找哪位?” “你好,请问王树茂在吗?” 没错,这个电话是王墨阳打来的,离开保密局之后,王墨阳就决定打这个电话,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想再给保密局加一把火,现在红党那边的游行示威已经开始了,自己呢,也成功的在方明心中扎下了刺,那就索性再加一把火,自己的父亲不就是督查专员吗?那借着这个机会,再给他透露个消息,让他抓住时机,尽快介入,这样的话石家庄站会彻底的乱起来,再也没有心情追查红党的事情了,迫于压力,肯定会尽快放了被关押的人员,这样的话卢恩辉等人也就跟着一起放出来了。 “稍等”,曾孝仁并没有多问,而是把话筒递给王树茂,“老弟,找你的”。 王树茂先是一愣,然后接过话筒,开口问道,“我是王树茂,你是哪位?” 沉默,王墨阳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那声爸还是叫不出口,这时王树茂也意识到,这个电话号码自己只跟儿子说过,赶紧问道,“是墨阳吗?” “哎”,王墨阳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而且这件事情还关系到红党的好几个同志,“是我,那个长话短说吧”, 尽管王墨阳感觉有些别扭,可还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父亲王树茂大概的说了一下,其中就包括自己怎么忽悠方明的。 最后,王墨阳又加了一句,“你不用感谢我,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毕竟保密局作为党国的特殊部门,执行着特殊任务,也是代表党国脸面的,他们石家庄站做的太过分了,所以我做这些也算是为党国做一些事情吧”。 王树茂听完儿子的一番话,感到十分的欣慰,不管王墨阳嘴里怎么说,可他的心里依旧在关心着自己这个父亲,那就足够了,“墨阳,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吧,让事情在发酵两天,我就介入”。 “哼,你也别等着事情发酵了,只要方明跟你联系,那就说明时机到了,你该动手的就动手”,王墨阳语气声音的说道,“一个丁云海,一个方明这两个人都是罪魁祸首,一个都不能放过,让他们内斗起来,只是想将事情的进度推快点,你也挺大岁数了,应该知道怎么办?” “我?”这一番话,把王树茂说的目瞪口呆,心说这个小兔崽子,刚夸完他,就敢教育起老子来了,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亏欠他的呢,也只能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王墨阳付过钱,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点上一根烟,靠到里边的电线杠子上抽了起来,他并不担心保密局是够会对堵在门口示威的群众动手,就现在这个状况下,借它两个胆子也不敢,而是想着下一步该怎做些什么? 在自己这来说,此次抵达石家庄的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可是对于石家庄地下组织来说,所有的一切仅仅是个开始,就算保密局石家庄站在这件事情当中会有所损失,但是国府一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一切重新步入正轨,那个时候红党的地下组织将面临的挑战将更加的严峻,那现在自己有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王墨阳丢下烟头,转身离去。 第165章 心理战 听了王墨阳的话,方明的心里也有了自己的计较,但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来到站长丁云海的办公室,一就是跟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站长,你找我?” “方队长,坐下说话吧”,丁云海突然变得客气起来,这引起了方明的警觉,但还是点点头坐到了沙发上。 “哎,方队长,你那边审讯的怎么样了?有什么结果吗?”此时的丁云海完全是没话找话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有没有结果,他一点都不在乎了,而是想着怎么说服这个手下,去当替罪羊,也好让自己脱身。 而他所不知道的确实此时方明正在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听见丁云海开口问话,还是回答道,“哎,没什么收获”, “站长,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红党就像是特殊材料做成的一样,咬定青山不松口,我总不能把他们打死吧?” 说完,方明满面愁容的点上一根烟,低着头,沉默不语。 是的,他并没有将余家甥舅俩已经受刑不过,死在电椅上的事情告诉丁云海,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他担心一旦自己如实相告的话,会被直接扣住,不得脱身。 丁云海听了也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事情确实如此,红党被捕叛变的只是极小数,而且,对于方明一贯的刑讯手段他也是十分了解的,要是他说了问不出来,那你就是在换谁上去,也是白搭。 更让丁云海愁的是如何跟方明开口,自己这个手下也算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了,抗战期间就跟自己在一起工作,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了,抗战胜利后,军统石家庄站成立,得知自己被任命为站长之后,第一时间就将方明要了过来,被任命为行动队队长,这样算来自己对他也算有知遇、提携之恩了。 而且这一年多的时间,两个人联手基本上已经完全掌握了石家庄站,经营的铁板一块,可是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外名的游行示威已经闹出了大动静,而且南京方面也是知道的,更为要命的确实那个可恶的督查专员已经到了石家庄,却藏起来不露面,是不是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呢?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估计也就是最近了,如果保密局方面不能妥善处理此次游行示威事件,引起政府、军方的强烈不满之后,那就是督查专员介入的时候,说是督查专员,其实就是钦差大臣,对石家庄站,以及自己这些人有着绝对的处置权。 哎,也罢,生死面前,也顾不了太多了,方明啊、方明这么多年,我也算对得起你了,现在也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想到这,丁云海豁然开朗,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呵呵,方队长,想了想,我们从认识至今也快十个年头了,还记得当初我们在上海的时候,我是一个小组长,你还是一名普通队员,刺杀大汉奸张啸林失败后,我中了一枪,还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救了出来,我们躲在浦东的窝棚里整整半个月”, “现在想来,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 “是啊,真是的一转眼已经快十年了”,方明附和道,其实方明心里明白,现在外面都什么样了,丁云海还有闲心跟自己在这忆往昔峥嵘岁月呢?这么做无非就是跟自己打感情牌,要不是王墨阳那小子提醒自己,依照自己的性格,还真的容易被他拉到沟里。 说吧,说吧,我看看你今天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紧接着,丁云海又说到了方明的家人,从爹妈到老婆孩子,挨个的说了一遍,而且他的表情神态就跟说到自己的父母妻儿一样,脸上充满了温暖、慈爱。 这一下可把方明看的心里发毛,与其说是在述说他的家庭,倒不如说是在拿他的父母妻儿来威胁方明。 那又能怎样?丁云海现在心理上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方明也只能表示感谢,并且对丁云海多年来的提携与栽培表达自己最深切的感谢。 要说方明也是个人才,听完丁云海这番深切的“关怀”之后,红着眼眶说道,“站长,我方明不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要是没有你,当初我父母就饿死在苏北老家了,要是没有你,我还是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马前卒,早就死在了抗日的战场上,哪能像现在这样娶妻生子,有个幸福的家庭呢?” 丁云海听到方明这样说,心里也多少有些不得劲,但是事关自己的生死,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地说上一句“对不起”,然后开口说道,“方队长,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说了,还是说说眼前吧”, “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这群刁民不仅仅是围堵了我们保密局,还有市政府,宪兵司令部、驻军等军政两界的相关部门,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恐怕会造成流血事件,你看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合适?” 方明听丁云海问到自己处理方法,就知道重点要来了,大还是给出了自己的见解,“站长,要解决眼前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他们的要求无非就是让我们释放被关押的那些人,那我们就满足他们,把这些人都放了,毕竟还有两名红党在我们手里,这样的话对上面,对公众我们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丁云海点了点头,暗自说道,要是没有督查专员这件事情,这样做到时最恰当的办法,但是现在这个活祖宗就在石家庄呢,单单放人恐怕是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嗯,这倒是个办法,可是毕竟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我们站里面必须得对上面有个交代啊”。 听到这,方明知道该自己的表态了,心说丁云海呀,丁云海,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说点好听的给你,等我离开保密局,联系上督查专员再说。 想到这,方明豪气地说道,“站长放心,如果上峰必须要个说法的话,属下愿一力承担”。 第166章 背后捅刀 就在丁云海和方明“兄弟”情深的时候,王墨阳已经来到了首长的房间。 看着王墨阳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样子,首长关切的问道,“墨阳,你这,这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呵呵”,王墨阳呵呵一笑,解释道,“首长,在保密局的监狱里整整呆了两天,要不是这副样子,怎么能取得他们的信任”。 “哎”,首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也是那么回事”,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首长这个问题,王墨阳不由得面露哀伤之色,喃喃的说道,“首长,任务我没有圆满完成,你处分我吧”, 接着王墨阳将自己跟卢恩辉如何传递的消息,如何做的应对,以及自己从方明口中得到余家甥舅二人誓死没有屈服,最终受刑不过牺牲在电梯上上的实行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首长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劝慰道,“墨阳,人力有穷时,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只能说是敌人太残忍了”, “再说,斗争就会有牺牲,余家甥舅二人的牺牲与你无关,你不要太自责,他们是把生命献给了党的事业,献给了他们的信仰,他们死得其所,人民不会忘记千千万万个向他们二人一样为了我们的革命事业献出宝贵生命的革命同志的……” 尽管王墨阳知道首长说的都是真实的,可是他还是过不了心中那道坎,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了。 “不过首长,这两天我也不是没有收获”,说到这,王墨阳并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给方明下套,如何离间方明和丁云海关系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离开保密局之后给父亲王树茂打过电话的事情。 “首长,现在外面有我党组织的游行示威,给石家庄各界施压,这些压力最终会转嫁到保密局身上,而这件事情影响的远远不止石家庄,一旦处理不好,整个华北地区都会受到影响,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南京方面肯定会严肃处理具体的责任人,丁云海和方明,假如两个人一起处理的话,那肯定两个人都活不了,单单是敲诈勒索这一条,他们作为共犯,就难逃一死”, 说到这,王墨阳把烟从衣服兜里掏了出来,递给首长一根,自己点燃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丁云海在南京有靠山,而方明却没有,如果丁云海想要活命的话,只能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方明身上,用方明的死换取他自己的一条生路”, “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做的方明的工作,只要是他不傻,都会按照我交给他的去做,只要他能从保密局顺利出来,跟我父亲联系上,为了保命,肯定会将他掌握的一些证据上交的”, “哼哼,那样的话,先收拾了丁云海,剩下一个没有跟脚方明,根本就不用我们动手了,丁云海在南京的靠山就算是做给别人看,也不会让他活在世上太久的”。 首长听着王墨阳巧妙的安排,心中不由得暗暗称赞,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一般,有着非同一般的心智,这一连串的巧妙安排,不仅仅有对时局的把握,更多的却是对于人性的把握和掌控,如果说安排这一切的是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的话,那还可以接受,现在这一切竟然出自一名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人之手,那真的是出人意料。 更何况,他还能从纷乱的局势当中,充分利用各方的优势,红党的群众组织能力,国府各界的承压能力,他父亲的督查职责,保密局内部的明争暗斗,还包括丁云海在南京的靠山都算在其中,将这一切完美的结合到一起,从而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站长丁云海和行动队队长方明紧紧地网在中央,生死存亡根本就不用人为去操作,只需要这种网中的所有关系都按照常理去一步一步进行,那最后的结果就是丁云海、方明二人死,石家庄站人心浮动,被关押的红党人员和其他无辜被抓的人员被释放,他的父亲王树茂以此立功。 这还真是环环相扣,一环套一环,让所有的事情按照各自应该发展的方向去发展。 由此看来,王墨阳在特殊展现的才能确实是非常的出类拔萃,不费一枪一弹就将石家庄搅了个天翻地覆,不得不让人佩服。 再说回保密局石家庄站。 听见方明如此的表达自己的决绝之意,饶是铁石心肠的丁云海也微微湿润了眼眶,激动地说道,“兄弟,你放心,就算你出面承担这一切,最多也就是在监狱里待上两年”, “只要我不死,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救你出来的,别忘了南京总部的黄副局长可还在位呢,等到风声一过,我就亲赴南京为你活动”。 “至于爹娘,弟妹和孩子,你请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挨饿……” 此刻的方明听着站长丁云海的不断许愿,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尽管王墨阳的已经跟他说过事情发展的可能走向,但他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不愿意相信共事多年的好大哥,好上司会拿自己当替罪羊,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认清楚了现实,是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多谢站长多年的栽培,这也是我能为站长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尽管方明心里十分的愤怒,但是他依旧隐藏的很好,过年话说完之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站长,我想先回家安排一下,跟父母妻儿交代一声,也免得他们着急”, “站里的的后续工作就要麻烦站长处理了”。 “好的,好的,站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安排人去把那些犯人都放了,不管怎么说,先把外面游行的的事情先解决了”,听见方明都准备安排后事了,丁云海赶紧答应下来。 可是他不知道的却是,方明离开保密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本子,然后离开,找了一处公共电话拨了出去…… 第167章 梦醒 保密局襄城站 “边站长,墨阳到底是执行什么任务去了?这都一个星期了,也没有个消息”,李若兮在四哥云涛的陪同下来到了边洪凯的办公室,询问王墨阳的消息。 “呵呵,弟妹,墨阳真的去石家庄了,配合石家庄站做些点事情,没有危险,你放心”,边洪凯陪着笑脸,给李若兮和四哥每人倒了一杯茶。 “边站长,咱都是明白人,什么话也不用遮遮掩掩,墨阳到底是在执行什么任务,你找直说就是了”,这时候,四哥开口说话了,“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我们张家在石家庄还是有朋友的,或许可以帮上些忙”。 听四哥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边洪凯也没办法再藏着掖着了,“李小姐,四哥,不是我不说,我是实在不知道墨阳现在在做什么?” 边洪凯可是真的没说假话,本来王墨阳带着曲东和杨波执行的是押送任务,只要把张波安全的交到石家庄站人手里就行,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至于吴强那些人都是题外话了,不值得一提。 可是谁能想得到,前些天石家庄来了一封电报,询问关于王墨阳的一些事情,自己也是如实通报给他们了,接下来王墨阳就消失了,曲东、吴强等人就这样被扔在了饭店里,询问负责接待他们的石家庄站的人,得到的答复就是一句话,王队长正在协助站里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其他的什么都不说了。 所以此刻边洪凯知道的也只有这些情况,他有心直接询问石家庄站吧,还怕人家多想,毕竟是兄弟单位,怎么着你出一个人帮助我们执行点任务,你还不放心啊。 所以边洪凯也只能这么干等着,没有其他办法。 听边洪凯将事情说完,李若兮不由得担心起来,满眼乞求的看着四哥。 “哎”,四哥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丫头,别这么看着我,我这就回去联系石家庄方面的人,给你打听消息”, 说完,转过头冲着边洪凯说道,“那行,边站长,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了,要是你这边先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一声” “四哥,那就有劳了,毕竟出在我这个位置,有些事情不好干涉太多,你那要是有消息也给我打个电话”,边洪凯客气的说道。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四哥和李若兮起身告辞。 目送二人的汽车离开院子,边洪凯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将心放到肚子里,是的,李若兮他惹不起,四哥他也惹不起,他们背后的张家他更是惹不起,以前惹不起,现在就更惹不起了,门口美国大兵站岗,每天出入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商巨贾,虽然自己心里也很好奇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以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够格,多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石家庄 “你好,我找一下王树茂,王特派员”,方明按照王墨阳提供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你是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人低沉的声音。 “啊,我是保密局石家庄站行动队队长方明”,方明客气的说道,没办法,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啊,这要放在以前,谁敢用这个态度跟方明说话,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态度不端正,,他都能顺着电话线钻过去,把你抓起来,但是现在吗?为了那一线生机,不得不放低姿态了。 “嗯,稍等”,电话另一端的男子依旧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也就是过了两三分钟吧,电话那端有人说话了,“我是王树茂,方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您好,王特派员,是襄城站的王墨阳队长给我的号码”,此刻的方明姿态放的很低,尽管隔着电话线,他仍然微微弓着腰,恭敬地说道,“我手里有关于石家庄站这一年来的所做事情的一些材料,想当面交给您,您看方便吗?” 是的,此时的方明身上早就没有了一丝傲气,从丁云海打算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的那一刻,他就对现实死心了,这个小本子就是他和丁云海抓人敲诈的明细账,当初记账的时候也仅仅是想着计算一下自己到底能分多少钱,压根没想到还有现在 这个用途。 短暂的沉默之后,电话里传来了王树茂的声音,“那你到曾公馆来吧”。 “曾公馆?”方明疑惑地问了一句,作为石家庄站的行动队长,他自然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当初抗战胜利之后对汉奸清算的时候,他还真带人到过这个地方,想要讹诈一些钱财,可是连大门都没进去,门口有大兵把守,事后,也曾多方打听这里住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从那以后也就不再关注这出宅院了,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主任不是他招惹的起的。 “嗯,对,你应该认识门吧”,王树茂问道, “认识,认识,当然认识了”,方明连忙回答道,接着又说道,“王特派员,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您能答应我吗?” “说” “刚才我是借口回家看看才从站里脱身的,您看能不能安排人把我的家人保护起来”,方明现在就担心丁云海会拿他的家人威胁他,所以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呵呵,你是怕丁云海拿你的家人威胁你吧”,王树茂呵呵一笑,接着说道,“你放心吧,你的家人我已经安排人接到了曾公馆,在这里安全你不用担心”, “至于他们以后会怎样,就看你提供的材料有多大的作用了”。 “这个您放心,我提供的都是第一手材料,经得起推敲”,方明对自己的材料还是很有信心的,知道家人都被保护起来以后,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说话也自信了许多。 “那好吧,你过来吧,我等你”,说完,王树茂挂断了电话。 方明走出电话亭,抬头望了望蓝蓝的天空,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大梦,如今是到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第168章 动手 是的,在王墨阳给父亲打完电话之后,王树茂便把方明的一家老小都接到了曾公馆,说是保护起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胁迫呢? 但是,此刻的方明尽管心里清楚,可也没有办法,父母妻儿落到王树茂手中,总比落到丁云海手中要强得多,落到王树茂手中,一方面他是为了得到自己的配合,名正言顺的接入到石家庄站,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有让自己安心的意思,可是要落到丁云海手中,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那自己的家人就成了他手中的砝码,而且是要自己命的砝码。 哎,事到如今,自己也是被无选择,只能相信王墨阳,全心全意的配合督查专员王树茂完成对石家庄站的督查工作,说白了,就是要将丁云海送上断头台,也只有这样,自己以及家人才是安全的,至于事成之后,自己是进监狱啊,还是怎么着,至少是没有了生命之忧。 想到这,方明招手叫过一辆黄包车,说明目的地,任由车夫在路上狂奔。 曾家客厅里,方明的父母和妻儿正提心吊胆的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 “老先生,老妇人,你们不必担心,刚才你们的儿子打过电话来了,他正往这来呢”, 挂断电话之后,王树茂做到老两口身边,轻声说道。 此时的曾家客厅算是被王树茂临时征用了,客厅里除了方明一家,就是王树茂和他的几名手下。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跟我们家明娃子有什么过节,可是你看看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的,你抓我们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方明的老父亲胆怯的说道。 “呵呵,看来老先生你是误会了”,王树茂呵呵一笑,接着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交到方明父亲手里,“你看看,我也是保密局的,跟方明算是同事”, “我是请你们过来的,可能是比较急,手下人有些不当之处,还请你们见谅”。 方明的父亲看着证件上的党徽,这才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王长官,死老头子我想多了”, 说着将证件交还给王树茂,接着说道,“你么这个行当,得罪人多,又都是些亡命之徒,由不得我不担心啊”, “不知道,你把我们接到这来是为何故?是明娃子得罪了什么人吗?” “老先生,这你请放心,我们都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把你们接到这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具体的细节吗?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可不敢跟你说,呵呵”,王树茂要哄这么一个老头子放心,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行,那我不问了”,老爷子点了点头。 王树茂又陪着老两口闲聊着,方明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则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方明在下人的带领下走进了曾家的客厅,看着父母跟一个中年人聊得正欢,妻子和一双儿女也坐在沙发上吃着点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赶紧进走几步,来到王树茂面前,谦卑的说道,“王长官,卑职保密局石家庄站行动队队长方明前来报到”。 王树茂并没有起身,而是微笑着说道,“方队长,到这放松一些”, “是这,你先跟你的家人交代一下,然后我们再谈”, 然后又扭头冲着方明的父母说道,“老人家,儿子来了,这回放心了吧,你们先聊聊,然后你们去休息,我跟方明再说公事”。 “好好,谢谢王长官”。 王树茂冲着一家人做了个随意地手势,有冲着方明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这老老少少七口人。 “明娃子……” 十分钟后,方明走出客厅来到王树茂身旁,“多谢王长官对我家人的保护,我已经交代完了,一切但凭长官吩咐”。 “嗯,交代完就好”,王树茂点了点头,然后招手交过一个手下,让他带着方明的家人到后院休息。 又开口说道,“方队长,事情的轻重缓急,不用我跟你多说,既然你能给我打电话,那就说明你想清楚了,说说吧,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这时候的方明也确实没有其他出路了,既来之则安之,伸手从怀里掏出本子,交给了王树茂,“长官,这个本子上记录的就是从石家庄成立到现在,在站长丁云海的命令下,我们抓的每一个人,索要的每一笔钱财,以及……” 王树茂一边翻看着本子,一边听着方明在一旁详细的解说,逐渐的皱起了眉头,喘着粗气,这些如果都是事实的话,那保密局石家庄站还真就成了土匪我自,包娼庇赌,贩卖鸦片,走私,敲诈勒索……坏事做尽,这还了得了,国人经过八年的艰苦斗争才取得了抗战的胜利,赶跑了日本人,原想着这下老百姓的生活多少会有些改善了,就算是少说的国府人员贪腐些,也无关大局。 可是现在看到方明本子上记得这些,这个石家庄站,这个丁云海简直比日本人还可恶,真是百死难赎其罪。 “哼”,王树茂气愤地将本子狠狠地扔在地上,愤怒的说道,“你们石家庄站还真是好样的,这是什么事情都敢做啊,我问问你方明,你本子上记录的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方明完全被王树茂的气势所碾压,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强撑着,“长官,本子上所书都是事实,本来我记录这些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将他上交到南京总部,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交给长官也是一样的”。 “如果长官需要,卑职愿意与丁云海当面对质,当然长官也可以根据本子上的记录找到当事人落实”。 “好,方明,你要知道欺骗我的后果”,王树茂紧盯着方明的眼睛。 “卑职知道,请长官放心,如有虚假,卑职愿奉上项上人头”。 听到方明说的如此肯定,王树茂也不再犹豫,冲着不远处的手下喊道,“通知宪兵司令部全副武装做好准备,我们这就去石家庄站”。 第169章 尘埃落定 王墨阳将事情跟首长详细汇报完之后,便离开客栈,坐着黄包车返回了居住的饭店,丝毫不在意大堂里服务员的目光,直接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的洗刷之后,换上宽松的睡衣,上床打算美美的睡一觉。 自从到了石家庄以后,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就没消停过,尤其是在监舍这两天根本就没怎么休息,既要跟被捕的卢恩辉交代清楚组织上的营救措施,让他配合,又要挖空心思给方明下套,离间他跟丁云海的关系,已达到从内部瓦解敌人的目的,同时为自己父亲的介入创造时机,只有这些事情都安排好,并且按照自己设置的轨迹发展,才能将被捕的同志们救出来,可是事情的发展岂能件件如人心意,余家甥舅而让人的牺牲就是个意外。 对此王墨阳感到十分的自责,要不是他这么着急的推动事情的发展,红党没有组织游行,那保密局也不能急着想要拿到口供,方明就不会下狠手。 但是时间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人就是这样,往往很多事情都是计划的好好的,但是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搅乱,要不老人怎么常说,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呢? 就在王墨阳似睡非睡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曲东过来了,吴强那伙人这些天已经彻底放飞了自己,每天在外面找乐子,根本就不会留在饭店,曲东和杨波不管怎么说,做的还算说得过去,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王墨阳心里已经决定回去好好收拾一下这两个人,尤其是曲东,这家伙一百个心眼,八十个转轴,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他,所以王墨阳也懒得起身开门,只是冲着门外大声说了一句,“我累了,休息一会,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曲东的声音,“那好,队长,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后,脚步声也逐渐远离。 保密局 “站长,人都放了”,老赖站在丁云海面前汇报着,“可是,站长,那个姓余的还有他那个伙计死了,就死在刑讯室里”。 听到这,丁云海腾的站了起来,绵连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那个姓余的红党还有他那个伙计”,老赖又重复了一遍,看着丁云海震惊的样子,有些感到莫名其妙,刑讯室里死两个红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哪里知道,丁云海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没错,死两个红党对于保密局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可是丁云海却从这家事情当中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自己询问过方明有关刑讯、口供的事情,当时方明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两名红党抵死不招,并没有说人已经死了,那他为什么这样说呢?这事根本就瞒不过去啊?自己肯定会知道的。 想到这,丁云海感觉到有些阴谋的味道,再回想自己跟方明的对话,当时自己确实是想用以往的交情来打动方明,让他出面将所有的事情都顶下来,可是还没等自己说完方明就急着表态,说什么感谢自己的栽培、提携之恩,所有的事情都由他来负责,当时自己也是被高兴冲昏了头脑,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想这个方明平时的做派大相径庭,他为什么这么做?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赖,你马上带让到方队长家看看,要是他在家的话,你就说我有急事找他,让他赶紧回站里”,说到这,丁云海停顿了一下,双眼微眯,闪烁着寒光,咬着牙又说道,“如果他不在家,你就想他的父母妻儿都带到站里来”。 “站长?”老赖没想到丁云海会安排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十分的意外和震惊。 “快去”,丁云海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尽管老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不是自己这个小卒子可以掺和的,服从命令就好。 老赖离开后,丁云海站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看着大门外的示威人群已经撤走了,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眼前影响最大的一件事情解决了,至于是谁组织策划的游行示威,那不用问,背后肯定有红党的影子。 红党,哼,我现在是没有闲心收拾你们,等老子过了督查这一关之后,一定将你们彻底消灭,至少在石家庄的地界上不能有你们立足之地,丁云海暗暗地下着决心。 也就在这时,两辆黑色小轿车,后面跟着三辆盖着篷布军用卡车停到了院子里,紧接着车门一开,方明先下了车,然后拉开汽车的后门,单手当着门框,紧接着一位中年人穿着军装下了车,仔细一看,少将军衔。 再看三辆军用卡车上提了扑棱下来好几十宪兵,臂带袖章,手握冲锋枪,整齐地列队站好。 看到这一切,丁云海顿时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强撑着身子挪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想要打给自己的靠山,可是没想到的是电话里却传出了忙音。 也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方明陪着少将和两名部下走了进来。 “长官,这就是保密局石家庄站的站长丁云海”,方明简单的介绍完,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旁。 王树茂点了点头,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到了沙发上,看着面色苍白,手里握着话筒的丁云海,戏谑的说道,“丁站长,这是想给谁打电话啊?你接着打吧,打完再说”。 “呵呵”,丁云海凄凉的笑了笑,然后紧紧地盯着方明,咬着牙说道,“我还真没想到,是你这条狗出卖了我,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丁站长,谈不上出卖吧,我只是尽了一个军人的本分”,方明大义凛然地说道。 “好了,丁站长,我们该换个地方说话了”,王树茂打断了二人的口舌之争,接着说道,“来人,将丁云海押下去”。 第170章 将离别 丁云海被王树茂当场拿下的消息,不到半天的时间,便传遍了石家庄各界,出人意料的却是大家对此表现的都很平静,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大家对于丁云海的下场就有所意料,这一年的时间,保密局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在驻军里安插眼线,警备司令部、宪兵司令部俨然成为他们的下属部门了,就连政府部门也是时刻处于他的监控当中,更何况普通百姓了,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后太硬了,又是特权部门,所以大家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所以今天当王树茂调动宪兵对丁云海动手的时候,宪兵队十分的配合,这个结果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方队长,你对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剩下的事情还请你多多配合”,王树茂微笑着说道。 方明现在真是诚惶诚恐,赶紧弓着身子说道,“一切但凭长官吩咐,卑职带罪之身,不求有功,但求将功补过”。 “嗯,你有这个态度 就很好,放心,我一定在上峰面前对替你美言几句,争取能保住你的职位”,对于方明的所作所为尽管王树茂心里十分的不屑,但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敲打敲打,再给个甜枣,不怕他不卖命。 “现在,你先把站里所有的人都集合起来,我们简单的开一个会,既然首恶已经抓起来了,下面的人也就是奉命行事而已,我们就不追究了,也好让他们安心”。 “是,卑职这就去办”,方明恭敬地说道,“你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嗯”,王树茂仔细想了想,又说道,“你在安排人到饭店跟墨阳碰个面,让他将他那些手下都打发会襄城,他留下给我帮一段时间忙,把石家庄的事情理顺了”。 “好,不过长官,王队长毕竟不是我们石家庄站的人,你看是不是跟襄城方面打个招呼呢?”方明这么说,是不想王墨阳掺和到站里的事情,那样的话会无形中给自己造成一定的压力,说白了就是怕王墨阳分了自己的功劳,万一自己的表现不能让督查专员满意,那自己想要脱身,可就有些难度了。 “呵呵”,方明的这点小心思,王树茂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想了想,自己跟王墨阳的关系也没有必要保密,便解释了一句,“方队长,你怎么想的,我知道,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别人不会抢”, “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和墨阳的关系,他是我儿子,抗战期间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分开了,我们重逢也是在今天前,留他在这更多的是想续续我们父子之情,你可别想多了”。 听到这,方明大吃一惊,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人是父子,这可太出人意料了,一个从南京来的,一个从东北来的,闹了半天人家是一家人。 也是,要不然王墨阳也不能那么有把握的让自己联系王树茂,好吧,你们父子情深,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按照吩咐去做就好了。 襄城 四哥拿着一份电报交给了正坐在花园里生闷气的李若兮,“丫头,看看吧,我托在石家庄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墨阳的情况,这是人家的回电”。 说的这,四哥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若兮没好气的白了四哥一眼,一把抢过电报,看了起来,越看越惊讶,不由得张开了小嘴,“四哥,这都是真的吗?墨阳的父母还在人世?这真的太好了”。 四哥看着李若兮没心没肺的样子也确实无语了,你说就这丫头这点城府,红党怎么就能让他跟王墨阳做搭档呢,这得多大的心啊。 可是,他不知道李若兮的另一面却并非如此,尽管在工作中不是很成熟,但绝对不是生瓜蛋子,机警,敏锐,对党的事业忠诚。 “四哥,你看到了吗?墨阳的父母还活着”,李若兮激动地拉着四哥的手摇晃着,渐渐地眼底发起了泪花,声音低沉的说道,“这样的话,我离开之后,墨阳就不会孤单了,他还有家人陪在他身边”。 是的,李若兮知道自己的离开是不可避免的,也曾经担心自己离开后,王墨阳就剩下一个人在敌人心脏中独自奋斗,那种孤单与无助,让自己感到心痛,现在可好了,墨阳的父母还活在世上,自己就可以放心离开了,至少他每天下班以后,回家还有口热汤热饭吃。 “傻丫头啊”,四哥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说出安慰的言语。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安慰都成了插在李若兮心口的一把尖刀,毕竟,还有三天的时间,整个张家就要离开襄城,离开东北,离开这个国家了,李若兮作为依附张家的这个圈子的成员之一,她个人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只能服从家族的决定,你想想,张家大公子调动美国大兵到东北来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在这几家能够顺利的离开东北,顺利的登上美国军舰,顺利的离开这个国家。 那么,李若兮的个人感情必须做出牺牲。 想到这,四哥心疼的问道,“丫头,你还有什么话要对墨阳说吗?如果有,我可以设法让他先回来”。 李若兮摇了摇头,说道,,“四哥,不必了,我现在没有勇气面对他,我怕我忍不住会留下来,我已经给他留了一封信在家里”, “若是我们缘分未尽的话,相信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原本,我还担心,我离开之后,就剩下他一个人了,现在他的父母还在,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说着,说着,一行清泪沿着面颊流了下来。 石家庄 王墨阳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开口说道,“你说你办你的事情,我回我的襄城,各忙各的多好,你非得把我留下干什么”。 “傻小子,你说我把你留下干什么?”王树茂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也是相当的无奈,自己让他留下来帮助处理石家庄站的问题,可不仅仅是处理问题这么简单,最主要的还是让他增长一些阅历,积累一些经验,还能为什么? 可是这傻小子就是不理解,你说愁不愁人。 第171章 无奈的结局 王墨阳将吴强、曲东等人打发回了襄城,而自己却留在了石家庄,帮助父亲对石家庄站的事情进行善后,原本父亲王树茂还打算留下两个人跟着王墨阳,可是在听方明说到这些天,这一伙人的所作所为之后,直接大手一挥,滚蛋吧。 就这样,王墨阳留在了石家庄,而他所不知道的却是此时的襄城已经是热火朝天了,其原因就是传说中的张家有了大动作。 十来天的时间,张家在襄城及周边的城市的买卖全都易手,并且还专门举办了答谢酒会,这就很让人费解了,可是更加让人难以相信的却是,三天后张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子人在美国大兵的保护下离开了襄城,去向不知。 很多老襄城人,看着空空荡荡的张家大院不禁感慨万千,谁都没想到张家有如此大的气魄,三代人的经营,这么大的产业,说放手就放手,这就使得坊间传闻千奇百怪,说什么的都有。 而极少数的知情人却对此三缄其口,不发出任何声音。 “云姐姐,你说我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对墨阳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火车上,李若兮双眼含泪,委屈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云家大小姐云朵,心有不舍的问道。 “王墨阳会跟你一起走吗?”云朵开口问道, 李若兮摇了摇头,她心里明白,墨阳是绝对不会离开东北,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黑土,毕竟他身上还肩负着特殊使命。 云朵瞟了一眼李若兮,接着说道,“那不就得了,既然王墨阳不可能跟着我们一起离开,那你就算通知他,无非也就是徒增两个人的烦恼,与其那样的话,还不如就这样离开”, “我相信他会很快适应的,别忘了,你们红党可是把信仰看的比生命都重要”。 “那你的意思,我就是没有信仰的逃兵吗”,李若兮有些生气地反问道。 “呵呵,我倒是觉得,你离开可能是对墨阳最大的帮助,至于说什么逃兵,到时谈不上,以我们几家在抗战期间对国府,对红党的帮助来看,这根本就不算是,更何况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跟你们的高层解释过这件事情了”,云大小姐看着李若兮皱着眉头的样子觉得十分的可笑。 是的,就像云家大小姐说的那样,抗战期间,张、云、李包括天津的肖家,紧跟在张家大少爷身后真的是为抗战做出了十分突出的贡献,内战开始后,要不是张家大少爷不忍看着国红两党的同室操戈,那么不管是最后哪一方取得胜利,这几家的贡献都是会被记得的。 襄城站 “你说你们还能干点什么?”站长边洪凯啪啪的拍着桌子,怒视着站在面前的吴强和曲东, “曲东,先说你,你是干什么?啊?” 边洪凯指着曲东的鼻子大声地叫骂道,“狗还知道认主呢?你倒好,作为站里的老人,不想着如何服从上级指示,做好本职工作,他妈的一心想着怎么往上爬,你要是有真本事也行,可是你看看你做的一屁股烂事,对自己的直属长官不尊重,阳奉阴违,是不是觉得你行了?” “你还真的以为站里空出了三个位置,能有你的份啊?做梦吧”, “说句不好听的就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怎么的?当初想往孙铁柱身上靠,后来见他畏罪自杀了,又想着往我身上靠,你靠就靠呗,你没事戳弄王墨阳干什么?” “哦,你以为你自己资历够了,还有靠山,对行动队副队长的职位手拿把掐的就是你的,你想什么呢?且不说你的资历问题,就说你的靠山,不就是剿总司令部的一个副参谋长吗?那算个屁啊,丁点实权没有,给他面子,他是长官,不给他面子,那他又算个什么?” “噗呲”,听到边洪凯指着鼻子骂曲东,站在一旁的吴强忍不出笑出声来。 边洪凯转头瞪了吴强一眼,“好笑吗?吴强,你觉得很好笑吗?” “站长,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只是没忍住”,吴强仗着自己跟在边洪凯身边时间比较长,一直被他的心腹自居,所以在边洪凯面前一直表现的比较随意。 “哼,王墨阳要不是顾及我的面子,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到襄城吗?”边洪凯怒其不争的训斥道。 尽管边洪凯并没有说的太过分,但是心中已经对吴强失望透顶,想想当初在敌后的时候,吴强跟着自己也算是出生入死,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可是没想到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怎么就会堕落成这副样子,在襄城的时候还没发现,可是到了石家庄就成了脱缰的野马一般,吃、喝、嫖赌都占全了。 要不是石家庄方面把他们的表现通知自己,那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准备重用他呢。 “呵呵,站长,你是不是太高看那个王墨阳了,我们也是七八个人,就算我一个人打不过他,那我们七八个人还收拾不了他吗?”吴强傲慢的说道。 听到这话,边洪凯怒极反笑,“呵呵,你觉得你们七八个人就很牛了吗?别说在我眼里,就是在王墨阳眼里也不过是七八头待宰的猪罢了”, “你问问曲东,王墨阳是怎么安排的?” 吴强把目光转向曲东,等着曲东给他一个答复。 “哎”,曲东叹了一口气,这才把王墨阳如何在火车上跟石家庄方面联系,如何安排的详细的讲了一遍。 这一下可把吴强说的后怕不已,要是最后时刻不是王墨阳手下留情,那自己和手下的几个兄弟可真的就会被当做红党突突了,死了也是白死,都没地方喊冤去。 而此时在石家庄的王墨阳,手里拿着四哥临走之前发来的电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如何是好,万万没想到,自己仅仅是离开襄城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自己心爱的女人,未婚妻李若兮跟随家人离开了东北,离开了这个国家,远赴异国他乡。 第172章 返襄之前(一)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王树茂不由得担心起来,敲了敲门走进屋子,坐到王墨阳对面,开口问道,“墨阳,你这是怎么了?” 王墨阳双手搓了搓脸,缓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我什么时候能回襄城?” 关于自己和李若兮的事情,王墨阳一直都没有提起,有两次话都到嘴边了,可还是忍住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跟父亲说,说什么?说我给你找了个儿媳妇,现在还没结婚呢?但是我们住在一起,那不是开玩笑吗?尽管自己和李若兮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可毕竟当时自己一直以为父母不在人世了,现在可好,这老两口不仅活着,还活的不错,这要是就让他们这么突兀的将事情说出来,那作为老派人物的父亲是否能接受,还是个未知说。 前些日子没说,现在李若兮都离开了,再说的话也没什么意义了。 “呵呵,多大人了,还想家,再说了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吗?”王树茂笑着说道。 王墨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口说道,“我看石家庄的事情也处理差不多了,你打算直接去东北上任,还是回南京把我娘接着一起回东北?” “嗯,我跟你一起回东北吧”,王树茂想了想开口说道,“毕竟现在东北国红双方还处于交战,就别让你娘再跟着我们爷俩担惊受怕了”, 听到这王墨阳也是点了点头,事情也确实如此,自五月份四平之战后,国府的军队在东北的发展到了顶峰,在占领了东北绝大多数地区后,尤其是南满地区更是重中之重,这里是整个东北重工业的集中地区,鞍山、襄城、本溪、辽源等地不仅工业密集,更是人力物力丰富的地区,在这种情况下,国府不惜重兵出击,企图将整个南满地区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而红党也绝不会束手就擒,拱手将这些地方让出来,所以局部的冲突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双方不仅仅在战场上的正面较量,还有隐蔽战线的较量。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说东北现在是一锅沸腾的热水,那南满地区就是沸点,所以在这个时候,王墨阳同样不希望母亲回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方明?”王墨阳开口问道,在丁云海被抓捕,送往南京之后,王树茂也不想多操心石家庄站的事情,一地鸡毛的烂摊子,谁都不想接,可是没办法,总部那边还没有派遣合适的人员过来,王树茂也只能让方明和副站长边羽凡先负责着,先凑活着吧。 “方明还用我处理吗?”王树茂反问道,“你觉得他出卖了自己的主子,那他主子背后的靠山能放过他吗?” “就算明面上放过他,但是最后也会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的”。 “他们这么做不是太过分了吗?” “过分吗?呵呵”,王树茂无奈的笑了笑,见儿子今天有心情跟自己聊天了,那自己就好好跟他聊聊呗, “丁云海这些年没少孝敬他,如今被方明出卖落得个必死的结局,要是这样他都不能给丁云海一个说法的话,那以后他们保定系的这些人还有谁会服他”, “说白了就是做给活人看的,他就算是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要把方明解决了”。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王墨阳关切的问道,尽管这么多天一声爸都没叫,但毕竟血浓于水,当初父母的离开也是为了民族大义,所以在心中早就原谅了父亲。 “那倒不会,我是奉毛座的命令做事,而且出来之前他也是知道的,给了他充裕的时间来善后,那他自己手下的人没把屁股擦干净,这怨不得别人”,对自己是否会收到打击报复,王树茂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大家都是把事情摆在了桌子上,谁都不想把事情做绝了,但是你不安抚好你自己的人,让他们窝里斗,狗咬狗,那对不起,我也只能公事公办,怨不得别人。 “那还好”,王墨阳点了点头。 石家庄站 “方明,你得给我交个底,这位钦差大臣到底是什么意思?”副站长边羽凡有些焦躁的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他这把人一抓,然后扔下一句话,首犯伏法,余者不究,好人都让他当了,那我们怎么办?” “他是不追究了,可是你看看这封电报,南京方面想要个说法,你说我们怎么给它一个说法?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噢,肉都让你和丁云海吃了,我们就喝了点刷锅水,怎么着现在倒要我们给说法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总之,事情是你们做的,看样子丁云海是活不成了,那这件事情必须由你来解决,要不然我和老陈他们顶多是撂挑子不干了,你可就不那么容易脱身了?” 边羽凡这一顿连吆活,再威胁的在方明这卵用没有。 此时的方明已经打定主意了,石家庄自己是不能呆了,整个华北地区都不能呆了,这他妈的都是保定系的地盘,自己掀了他们的桌子,还将他们的得力干将丁云海变相的送上了断头台,自己要是再留在这里,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对于未来的出路他也想好了,那就是紧抱王树茂的大腿,跟着他一起到东北区,自己这一年来收获的钱财,比自己前半辈子的总和还要多,哪怕是拿出一半,不,一多半孝敬王树茂,那也是值得的,只要保住自己一家老小,就是都给他又怎样?哪有当官的不爱财的? 边副站长明不慌不忙的说道,“边副站长,这些话你跟我说不着,钱,你分了吧,其他人也都分着了吧?怎么就得我负责了?我负的着这个责吗?咋的,你们还想着吃干了,抹净了,在一旁看戏啊?可能吗?” “换句话说,钱一起收了,现在罪就得一起着,别扯那些咸的淡的没鸟用的事情”。 说完,方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根烟,悠哉悠哉的抽着。 第173章 返襄之前(二) 其实现在石家庄的情况,是王墨阳乐于看见的,作为红党地下组织的老对手,保密局石家庄站尽管在丁云海的带领下,干着敲诈勒索的事情,但是在对付红党这一块也确实是有着自己独到的手段,眼线遍布各行各业,你红党不是擅长搞群众运动吗?那好,我就在各个工厂安插密探,一有风吹草动,就将你们按在萌芽中,你不是想搞到军事情报吗?好,我就在军队的参谋部,情报机关安插自己的人,就算你有潜伏人员,那你也没有机会拿到情报…… 所以,这一年来,石家庄的红党地下组织成绩并不算太突出,这次的游行示威也确实是抓住了好的时机,才能成行的。 现在丁云海被抓了,方明忙于自保,其他人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哪里还顾得上抓捕红党啊,这正是红党发展的好机会。 “墨阳,我要离开石家庄了,临走之前跟你见上一面”,依旧是在客栈的那个房间,首长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和蔼的对王墨阳说道。 “首长,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此时的王墨阳心里是十分放松的,自己到石家庄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押送张波到石家庄站甄别被抓不得红党,可是没想到自己却有机会参与到对自己同志的营救当中,虽然还是有两名同志牺牲了,但自己也成功的挑起了石家庄站的内斗,使得丁云海落马,方明忙着自保,至于那些被安排在各行各业的线人也成了没头的苍蝇,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呵,你小子啊”,首长笑着丢给王墨阳一根烟,接着说道,“我到没什么可吩咐的,就是临行前想跟你聊聊”, “你可是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极少见的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说实话,到了我这个年岁,都觉得很多的地方不如你” 王墨阳刚要开口说话,首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不是说好听的,而是有感而发”, “我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不管是当初你送我离开东北,还是这次在石家庄的表现都是十分突出的”。 “首长,你要是再夸我,我可就骄傲啦”,王墨阳笑着说道, “我所做的都是一名红党党员应该做的,尽些本分罢了,担当不起你这样夸赞”。 “好吧,你不愿意听我的夸奖,那我就不说了,等会老卢也会过来,他也想听听你对我们石家庄地下组织今后的工作有什么建议”,其实首长也想听听王墨阳在大局方面的见解。 “首长我……”, 二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警卫员刘通推门进来了,“首长,卢先生到了”。 “嗯,带他过来吧” 时间不长,卢恩辉推门走了进来,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老卢,你跟墨阳也算是熟悉了”,首长笑着说道,“有什么话,你直接问他吧,我也想听听小子,能说出什么来”? 是的,卢恩辉从监狱里出来以后,就着手安排同志们暂时都不要有什么行动,完全静默下来,等过了风头之后再说,其实也是想听听首长对自己今后的工作安排,另外也想着再见王墨阳一面,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之情。 卢恩辉也是一个通透的人,听见首长这么说,便知道了他的意思。赶紧附和道,“对,对,墨阳,你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看我们石家庄党组织今后的工作方向是什么?” 王墨阳见二人都是真心诚意的想让自己说说,拿自己要在推脱可就真是不合适了,略微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首长,老卢,那我就说说,有什么不到之处,你们再多多指正啊”。 二人点了点头。 “我也就是简单的谈谈我的看法,你们二位呢。也就是姑且一听”, 接着王墨阳开口说道,“经过我在石家庄这段时间,不管是我自己了解到的也好,还是从其他途径了解到的情况也罢,同志们在这的工作还不是很到位,依旧秉承着我们做群众工作的优势,继续用老办法开展工作”, 说到这王墨阳还特意停下了,看了一下二人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接着说下去,“要是说抗日战争时期,我们的工作方法是没错,毕竟日本人跟中国国人之间有着天然的隔阂,老百姓人心的向北还是比较明显的”, “而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国府,同样也是中国人,虽说他们是资产阶级的代表,但还是有一定的拥护者的,我们发展群众运动是没错,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就拿这段时间我的感受来说,虽然现在丁云海已经被抓了起来,但是不可否认他在石家庄这一年多的工作时间,还是抓住了我党的弱点,那就是过度的以来群众运动,所以他有针对性的在各行各业之间安插了大量的眼线,在我们的运动还没搞起来之前,就被他消灭在萌芽状态”。 听到这,卢恩辉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确实如此,我们的几次大规模的群众运动都是在开始之前被敌人发现的,也有几名同志因此而被捕杀害”。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王墨阳看到自己的话得到了认同便接着说下去,“针对于不同的历史时期,我们的工作重点也要适当的改变,现在正面战场上敌人还是占据着比较大的优势,老百姓对于我党心理上或许会认同,但是在现实中又担心我们不是国府的对手,所以在对于我们的支持力度上会有所打折”, “那我们应该怎么去做呢?这就需要我们转变思想,把对敌的重点做出改变”, “首先,我们要做的依旧是群众工作,但是对象要有所改变,不仅仅限于劳苦大众,要对社会的精英阶层做好统战工作,让他们认识到国府的腐败无能,并不是他们未来的希望,只有我们共党才能救中国,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现在就石家庄来说,确实做好的时机,毕竟这一年来受到伤害的就是他们这个阶层,这也是我们抓住人心的好机会”, “其次,我们的同志要改变自己的工作方法,不要跟人一接触就是满口的主义,满口的信仰,敌后工作不是在宣讲,而是要在潜移默化中得到社会各阶层的认同,那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 第174章 返襄之前(三) 王墨阳的一番话,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只萤火虫,瞬间打开了首长和卢恩辉的思路,对啊,随着敌人身份的变化,斗争的对象和环境也有了变化,那么自己在采用对付日本人那一套,来对付国府显然已经是不合时宜了,毕竟国府跟红党一样,都是经历的八年的抗日战争,同样有着大批的仁人志士在敌后工作,他们所取得的成绩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远远超过了红党。 尤其是有着谍王之称的戴笠,带领他的军统组织更是那个时代的主角,不管是在繁华的大上海,还是在京畿重地北京城,或者是在南方的广州,都有着他们的身影,刺杀,暴恐,收集情报……,使得日本人焦头烂额,这些功绩,不管是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被国人所承认的。 当然,他们制造的白色恐怖代表的这则是军统的另一面。 所以,现在的军统,也就是保密局,对于红党的工作方式有着很深的了解,直到一旦人气壮大起来,那形成的群众优势将无法阻挡,这也就是当初丁云海为石家庄站制定的工作方针,既然我防不住你们红党发动群众,那好,那我就安排人员打入到你们中间,不为别的,就是在你们发动之前传个口信出来,然后将红党所谓的群众运动消灭在萌芽当中。 为此,丁云海可是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培养了众多线人,因为他深刻地知道,要是让保密局的特务去做这样的事情,那肯定会露出马脚,毕竟这些人都经过特殊训练,在广大群众中间天长日久的,难免会表现出一些与众不同的行为举止来。 那什么人适合去当这个眼线呢?只有普通人的本色出演,不需要任何技巧,说白了,你可以跟随红党的脚步去做任何事情,只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给保密局这边传递一个口信就行。 这样的线人到底有多少?谁都不清楚,就是你让丁云海自己去数,他都不见得数得清。说实话这或许也是丁云海敲诈勒索的原因之一吧,毕竟养着这么多的线人就需要大笔的经费,但是上面的拨款确实有限的。 “墨阳,你的一席话,还真是点石成金啊,一下子就点出了我们工作中的不足之处,我代表同志们,对你表示感谢”,卢恩辉激动地说道。 “都是自己同志,不有那么客气,我这也就是自己的一些看法,合适不合适的,你多多包涵”, “我看啊,你们俩谁都别客气了”,首长开口打断了二人的相互客套,接着说道,“老卢,墨阳一直都在敌后工作,别看年轻,工作经验却是极其丰富,我们还有理论做支撑,他可是一直都是实践派”, “既然墨阳离开石家庄的时间还未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你们再多多交流,理论加实践的结合一下,这也是你们补齐短板,共同提高的一个过程吗?” 石家庄站 方明笔直的站在王树茂面前,就跟刚出校门的军校生第一次面见长官一样,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但是方明跟学生的紧张和兴奋点不一样。 区别呢就是学生是真的紧张,而方明的紧张却实装出来的,兴奋却是真实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来,方明是来给王树茂送电报的,按照保密级别来说,方明是有资格知道电报内容的,所以电讯室也没有拒绝方明的要求,由他将电报转过来。 方明的兴奋点就在于电报的内容, 电报里就两件事情,一,大致上说了对丁云海的处理意见,基本上决定枪决,至于襄城站的工作则是交由一直靠边站的副站长边羽凡和污点证人方明负责,待南京方面有了合适人选,再做安排。 其二,也是电报重点,说的是东北剿总已经集合了十余万人的机械化部队,准备对整个南满地区进攻,用一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将红党在南满地区的根据地彻底覆灭,本着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原则,将南满地区的红党部队全部消灭,再以南满为基础向北满发展,已达到完全占领东北的目的。 电报中催促王树茂尽快赶往沈阳就任,毕竟大部队的军事行动,情报站、特工战都是要冲到头里的,王树茂作为南京总部派往东北的主要负责人,必须要及时赶到东北,跟红党的地下组织一较高低,免得还想军事情报泄露。 良久,王树茂放下手中的电报,头都没抬的问道,“方明,我想电报你也看过了,作为资深特工,说说你的想法吧”。 说完,便自己点上一根烟,斜靠在沙发上。 对此,方明早有准备,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现,才是决定王树茂是否能够接纳自己,带自己一起去东北的关键,所以对于王树茂的问题,他思考的时间并不长,“长官,我认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人员未动,应该情报先行”, “我们作为情报部门的一员应该同时在三个方面采取行动”。 “讲”,王树茂弹了弹烟灰,开口说道。 “第一个方面,内查,红党一向会蛊惑人心,我们内部关键部门或许有人已经被红党所蛊惑,也许有人本身就是红党,潜伏在我军关键部门,以作战室、参谋部、以及各位长官的贴身人员为主要排查范围,以肃清内部隐患,切断军事情报泄露的途径”, “第二个方面,我们的人要打出去,当然这个打并不是跟红党真刀真枪的动武,而是以各种身份渗透到红党势力范围,收集相关情报,配合军队行动”。 “第三方面,就是对我军驻地的红党地下人员排除,清剿工作,让他们在城里无处落脚,更别提收集情报了”。 王树茂点了点头,暗暗说道,到底是老牌特务了,眼界和思维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所思所想竟然与自己不谋而合,但是对于方明的所图,王树茂还在犹豫,权衡这件事情的利弊。 第175章 回东北 “墨阳,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的,居然把事情看这么透彻,句句话都直指事情的本质”,听王墨阳说完自己的见解之后,首长满意的点点头,“老卢,听见了吗?是时候该解放思想了,我们要适应形势,转变工作方式,不要生搬硬套,不同的历史时期,我们的工作重点不一样,可不能默守陈规,那样的话是对党,对组织以及同志们生命安全的极度不负责任。” “回去以后,你要尽快组织同志们开个会,好好做做批评与自我批评,必须统一思想,尽快将工作步入正轨”, 面对与领导的批评,卢恩辉羞愧的点了点头,是啊,自己也算是老地下了,但是到石家庄这一年左右的时间,工作一直停滞不前,人员损失过大,自己还一直自诩是忠贞的布尔什维克 ,面对了解我党工作方式的保密局,一直处于下风,这怎么能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呢? 今天,王墨阳的一席话,确实是打开了自己的思路,八年抗战,尽管国红双方之间是有龌龊,但是对于彼此的工作方式还是比较了解的,也正因为了解,所以自己的工作思路除了偏差,思想还停留在抗战时期,军统只知道搞暗杀,长于行动的固化思维当中,岂不知人家已经及时转变了思想,针对于红党的工作方式,调整了斗争的办法。 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群众工作,被人家渗透的如同筛子,而自己犹自不知,还以为自己坚持组织原则,贯彻党的方针路线,始终没有做错,也正是因为自己这个带头人过分的教条主义,才使得自己领导的地下组织在这一年来的时间里没有一丁点精进,还处于东躲西藏的斗争初级阶段。 “是,首长批评的是,我犯了教条主义错误,没能与时俱进的改变斗争的方式方法,以至于到现在我们的工作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卢恩辉涨红着脸,作着自我批评,“墨阳的一席话使我受益匪浅,活学活用,顺应局势,改变工作方法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回去之后,我一定召集在石家庄的几位主要负责同志,深刻的剖析问题的根本原因,为下一步工作的开展做好一切准备”。 “首长,老卢,我说的都是我个人的看法,你们可别真的当真了”,王墨阳听着首长的表扬,以及卢恩辉的自我批评真的有些坐不住了,感觉自己的这张嘴,就像是没有把门的,想到哪说到哪。 自己才参加革命工作几年啊,最初不也是按照国府的工作方式在襄城跟日本鬼子作斗争,刺杀叛徒,传递情报的事情自己也没少干,或许是自己的点子好,才能活到现在。 “不,墨阳你说到句句都是心里话,这我看的出来,我们同志之间就应该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卢恩辉面色一正,严肃的说道,“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这就要求我们必须适应时代的变化,及时改变自己的工作方式,才能给予敌人更大的打击,为我们的共产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好了,老卢,你现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也还不晚,及时改正就好了”,首长开口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接着说道,“今天晚上,我就要离开石家庄了,墨阳还要在这待上几天,所以这段时间对于工作怎么调整,你们俩要好好商量一下”。 石家庄站 方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想法了,这东北马上就要打打仗了,王树茂、王墨阳父子随时都有离开石家庄的可能,拿自己再不说出自己的打算,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新站长上任,那肯定是不行尤其是自己负责的行动队,那可是保密局的拳头单位,人家肯定会用自己人的,至于自己,顶多也就捞个边角料的角色,这还得说人家念及旧情,给了自己的一个饭碗,这就算不错了。 、想到这,方明也不再遮遮掩掩了,开口说道,“长官,电报我也看了,知道你急着去东北,卑职也有个不情之请,愿意在长官身边效犬马之劳,还请长官收留”。 方明此话一出,倒是一时间把王树茂整的不会了,愣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方队长何出此言呢?现在石家庄站正面临着重建,正是用人之际,以方队长的能力和资历不愁没有一个好的官职,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去东北呢?那你的家人有怎么办呢?” “呵呵”,说到这,王树茂笑了笑,接着说道,“方队长,你可要弄明白,东北可不像石家庄这么平静,那里可是两党你死我活的战场,虽然正面战场我军占据着绝对优势,可是隐蔽战线的战斗可是势均力敌,生死或许就在一瞬间”。 说完,王树茂直视着方明,等待着他的回答。 的确,王树茂说的都是事情,但是这些对于方明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如果自己不能抓住机会跟在王树茂身边,而是继续留在石家庄,或许自己在短时间内可能平安无事,甚至可以高升一步,但是以后呢?以自己了解的那位丁云海的靠山,军统保定系的话事人,黄副局长可不是什么心胸宽阔之辈,等到事情平息之后肯定会对自己下手的,与其那样窝窝囊囊的枉死,倒不如到东北区跟红党斗上一斗,能够活下来那就是党国的功臣,光宗耀祖不敢说,至少护一家平安还是没有问题的,万一自己死在东北那也是为国捐躯,家人自有党国照顾,换句话说自己当初没能死在日本人手里,这条命已经是捡的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方明大声说道,“长官,为国效命,为长官分忧是卑职分内之事,生死之事岂能看得太重,我决定跟随长官一起去东北”。 “好,那你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们随时动身”,王树茂也知道,此时的方明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也罢,正好自己次去东北,身边也需要有自己的人手,那就带着他吧。 三天后,王树茂带着自己的名手下,以及王墨阳和方明登上了开往沈阳的火车。 第176章 王墨阳的新角色 时间已经进入到1946年10月份,东北的停战协议已经被国府当局单方面撕毁,北满的红党主力已经撤到了松花江北岸,以松花江为屏障与国府隔江相对,而南满地区红党也只剩下临江,抚松,蒙江,长白四个县,地处偏远山区,物质匮乏,资源贫瘠。 反观国府方面,东北剿总挥下十余万人聚集在南满地区,准备对红党仅存的个根据地进行大规模进攻,战局一触即发。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王树茂父子一行来到了沈阳,刚一下火车,就收到了剿总司令部的热烈欢迎。 “王长官,卑职钱冠名奉文长官之命前来迎接您”,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军官冲着王树茂敬了个军礼,朗声说道。 王树茂回了一个礼,开口说道,“文长官现在何处?我想先见见他”。 “长官,文长官正在司令部参加剿总的军事会议,吩咐过,如果您急着想见他,就请直接去会场,您的随从先到驻地休息”,钱冠名回答道。 “嗯”,王树茂点了点头,转过身,冲着王墨阳等人说道,“墨阳,那你们先去驻地休息,我去会场”。 王墨阳点了点头,心里很明白,以自己这几个人的级别来说,连接近会场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参会了,如此高级别的军事会议,自己的父亲可以直接参加,足以看出他在军统的地位高低。 钱冠名安排人送王墨阳等人到中街附近的临时驻地休息,自己则是陪着王树茂赶往剿总司令部。 等到了驻地以后,大伙一看,好家伙,这哪是什么临时驻地啊?妥妥的一栋西式别墅,主楼上下三层,东西两侧还有裙楼,五六亩地的大院子,门口宪兵站岗,就这标准,省长住都够格了。 “郑秘书,这是?”下车后,王墨阳有些不大敢相信的看着陪同自己来的郑军,郑秘书问道。 “呵呵,王队长这是文长官专门为令尊准备的临时驻地”,说到这,郑军笑了笑,“其实这处别墅跟王队长还是有些渊源地,这处是云家的宅子,前不久云家离开之前送给了杜长官”, “杜长官一直没住,这不就被文长官当成了父亲临时驻地了”, 听到这,王墨阳心里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己的身份人家早就摸了个门清,而且不仅仅是对自己,还包括跟自己有关的所有关系,就比如说这处别墅的原主人云家,跟自己的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但是跟自己未婚妻李若兮却有关系,云李两家渊源深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直没说话的方明听闻此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偷眼观看王墨阳的表情,心中暗自惊讶,看来自己这次跟随王家父子到东北来,还真的是没来错,这爷俩还真不是一般人,老子王树茂保密局高层,权势滔天,影响力巨大这毋庸置疑了,刚到沈阳就可以参加剿总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而是王墨阳能跟这么大一处别墅的主人扯上关系,那也不是一般人,至少在沈阳还是有很大影响力的,其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可是,他哪知道,王墨阳背后的所谓势力,现在都已经漂洋过海离开这个国家了。 “郑秘书,您可别这么说,我可高攀不起云家”,王墨阳谦虚的说道。 显然对于王墨阳的情况,郑军是十分的了解,“王队长,你也不用谦虚,张家,李家,云家三位一体,这谁都知道,尽管他们现在离开了,但是在东北还是有着很深的影响力的,你作为李家的女婿好好地利用这些关系,今后前途可是不可限量”。 说到这,郑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王队长,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文长官让我转达给你的,今后你的工作性质会有一些改变,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这下王墨阳可是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只是襄城站一个小小的行动队队长,什么时候落入文长官的法眼了?工作性质要有所改变,去干什么? 说话间,几个人走进别墅大厅,落座后,自有下人过来奉茶。 “郑秘书,刚才你的话,我没打听明白,什么叫我的工作性质将有所改变?是文长官对我有什么新的安排吗?”王墨阳满头雾水的问道。 “王队长,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文长官是整个东北情报战线的主要负责人,而令尊王长官此次到东北来就是作为他的助手,你作为王长官的儿子,肯定要替长官们分忧”,此刻的郑秘书与其说跟王墨阳解释,倒不如说是在安排工作,只不过人家说的比较委婉, “张、李、云三家离开东北之后,他们的社会关系依旧还在,而你作为唯一一个跟三家能扯上关系的李家女婿,这些关系理应由你接手”, “文长官的意思是,你仍然隶属于保密局襄城站,但是在近期内你要以最快的速度跟三家留下来的关系接触上,并且得到他们的支持”, “这怎么可能?郑秘书,不是我不服从长官安排,实在是这件事情我确实无能为力”,王墨阳难以置信的接着说道,“我跟张家老爷子只有几面之缘,跟云家更是毫无交集,只是在襄城见过四哥和云家大小姐几面,至于李家,我只是若兮的未婚夫,虽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她现在跟随家里离开了,是够还有见面的机会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接触到你所谓的关系呢?” “这点你放心,有我们剿总支持你,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你是李家女婿这件事是真的”,郑秘书说到这里,凝重的看着王墨阳,接着说道, “我还是叫你墨阳吧,你记住了,这不是你的私事,这是事关东北全局的大事,不可儿戏,具体的细节,我相信稍后王长官会亲自跟你讲清楚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墨阳还能说什么?也只能听之任之了,认命的点了点头。 第177章 重任 看着王墨阳的表情,郑军知道差不多了,自己今后一段时间会跟在王树茂身边工作,那王墨阳就是自己的少主任,现在给他提个醒也算是释放了自己的善意,相信都是明白人,他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想到这,郑军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墨阳,诸位,你们也是一路劳累了,先休息休吧,我就不打扰了”。 “郑秘书,多谢指点,今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王墨阳也是醒目的人,知道人家跟自己提前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就是提点一下自己,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至于他的用意,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在自己面前卖个人情,与其说是卖自己人情,倒不如说是卖自己父亲一个人情,既然是这样,那漂亮的话自己也会说,又不用上税。 “呵呵,那墨阳,我就先告辞了,有什么事情就跟下人说,文长官都已经交代过了”, “好,方队长,替我送送郑秘书”,王墨阳扭头冲着方明说道。 “好”,此时的方明,对于王墨阳有事另眼看待,原来总觉得这小子就是有个好爹,现在看可不是这么回事,人家不仅仅有一个好爹,还有一个好丈人,就算是已经离开东北了,可是留在东北的人际关系,还是够王墨阳享用不尽的。 这样看来,王墨阳可不单单是命好,肯定还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要不然在东北有着这么大影响力的人家,也不会选他做女婿,文长官也不会让他接收李家,不,还有云家,张家的人脉关系,要知道,周旋于这么多关系当中,可比当一个行动队长的要求高的太多了文长官那是谁?国府在东北情报部门的一把交椅,要是不了解清楚,也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年轻人,这么看开来,自己跟随王树茂到东北来,这个决定还真的没有错,不管是靠着老子王树茂,还是跟着小的王墨阳自己都可以确保生命无忧,只要不是自己点子太背,死在红党的枪口之下,那一切都没有问题。 “郑秘书,您请”,想到这,方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将郑军送出大门外。 剿总司令部 “具体的军事部署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就是这样,我们必须在月底之前,对红党的四个根据地完成全面的包围”,东北剿总司令杜长官端坐在会议桌的首席,接着说道,“诸位也知道,红党所谓的致胜法宝就是发展所谓的群众基础,那我们就在他们形成规模之前彻底打掉他们”, “正常年月,十一月中旬东北就会下雪了,我们就是要在十月末,十一月初给予红党致命的打击,那时候青黄不接,物资匮乏,我倒要看看这些红党是不是真的可以不吃不喝,在冰天雪地里进行抵抗”, 说到这,杜长官转过头,看着坐在次席的文长官,开口说道,“文兄,在大军出动之前,你们情报部门的任务可是十分艰巨啊”, “毕竟红党号称三万工农干部进东北,这些人可不是都用来发动群众的,绝大部分都是分布在东北的各个城市进行地下工作,我希望你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南满地区的红的那个地下分子致命的打击,让他们没有精力做其他的事情”, “还有,对于剿总司令部的重要部门进行排查,以防红党渗透,或者说潜伏在我们内部的红党分子窃取我们的军事部署”。 “请长官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将南满地区红党地下组织连根拔起,绝不拖大军的后腿”,文长官站起身来,朗盛回答道。 “嗯,那就好”,杜长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诸位,全国反红一盘棋,而我们东北则是反红的第一线,也是整个战争的重中之重,为了全国反红的胜利,委座针对于东北的局势提出,先南后北,南攻北守的战略方针,其重点意义,我想大家都明白”, “全国的战局看东北,东北战局看南满,南满地区不仅仅是东北重工业的聚集地,也是全国重工业的聚集地,只要我们完全控制住南满,那不仅仅可以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工业支持,也相当于斩断了东北红党的一条臂膀,所以此战关系着东北局势,也关系着整个国家的局势,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负党国培养,不负委座教诲……” 要不怎么说,长官就是长官呢?杜长官的一席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笔直的站直了身体,朗声附和道,“不负党国培养,不负委座教诲”。 会议结束之后,文长官在会客室见到了王树茂,落座后开口说道,“王兄,刚才杜长官的话你也听见了,大战在即,你我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一切但凭长官吩咐,卑职定当全力以赴”,王树茂毫不含糊的说道。 “呵呵,王兄客气了,你我之间都是多年的老相识了,不必长官长,长官短的”,文长官笑着挥了挥手,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将你老兄从南京要过来,也是考虑了很多,其一,你是东北人,对于东北十分的熟悉,可以快速的进入工作状态,其二,你潜伏敌后多年,有着丰富的敌后斗争经验,现在正是可以发挥你才能的机会,同样是对敌地下战,只不过对象变了,你的角色也变了,化被动为主动,我想你老兄一定会游刃有余的,至于其三吗?” 说到这文长官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王树茂,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这其三,也是贵公子的原因”, “墨阳?”听闻此话,王树茂不由得大吃一惊,赶紧说道,“长官,墨阳也是党国的人,为党国效力那是他的职责,用得着的地方,你尽管吩咐”。 “呵呵,好,有你这个当父亲的表态,我就放心了”,文长官呵呵一笑,开口说道,“你们家公子可不是简单任务,可是要派上大用途的……” 第178章 王墨阳的重要性 文长官的一席话,王树茂听得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不由得开口说道,“长官,墨阳虽说在敌后工作多年,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可是毕竟还年轻,他能做什么?值得您如此器重?” 是啊,在王树茂眼中,自己的儿子确实算得上优秀,抗战时期,在襄城那么残酷的环境中依旧能够出色的完成总部的任务,但是那毕竟只是相对单纯的任务,抗战胜利后,红党在襄城期间,能够成功的隐藏身份,并且在红党抓捕的紧急关头,不顾自身危险,成功救出边洪凯等军统骨干,这只能说他是一名出色的特工,但是单凭这些他是入不了文长官这级别高官的法眼的,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么看来,王兄真的是离开自己儿子的时间太长了,对他的情况还不了解”,文长官看见王树茂这副表情,便知道他对于儿子王墨阳的情况还真的不了解,尽管他在南京会关注儿子的情况,恐怕也只是在例行的公文中了解吧。 “贵公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你知道他有一个未婚妻吗?” 王树茂摇了摇头,便是知不知道,他也确实是不知道,父子二人在石家庄才久别重逢,自己尽管也曾经问过儿子他的终身大事,但是却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所以自己还真的不了解。 “呵呵”,文长官笑了笑,这才开口继续说道,“有未婚妻这并不奇怪,毕竟孩子已经二十六七了,现在抗战胜利了,军统不许成家的规定也已经失去时效性了,这个你不用担心,何况就算是继续这个规定,他的情况也属于特殊情况,并不会被追究的”, “长官的意思是墨阳这个未婚妻背景不简单?”这下王树茂算是摸到了点头绪。 “嗯,是不简单,而且十分的不简单”,文长官点点头说道,“金鼎那位你知道吧?” 王树茂点了点头, “贵公子的这位未婚妻的家族就是张家那位在东北的簇拥者之一,可以说东北金鼎的一部分部分生意”, “在东北,张、云、李三位一体,你的这位儿媳妇就是李家的小女儿,尽管不是亲生的,但是视若己出,在家族内部十分受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作为资深特工的王树茂算是明白了,自己之所以受到文长官的主意,只要还是自己那位未过门儿媳的功劳,人家看中的是李家,不应该是说这三家在东北的影响力,并不是儿子多优秀,顶多算是沾了儿媳妇的光。 “现在这三家的核心成员已经全部离开东北了,据说是漂洋过海去了美国,当然你这个儿媳也随着家人一起离开了”,文长官开口说道, 看见王树茂不解的表情,文长官不得不解释道,“张家那位大少爷,在重庆与孔家大公子结了梁子,利用美国人帮他解了围,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的,本来是一次朝圣之旅,没想到变成这个样子,委座没有见他,这就使得他十分的不满”, “所以决定居家出国,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政府这边没有阻止吗?”王树茂不解的问道,他口中的阻止,可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其深层含义是说,如果政府不同意他们出国,那可以有一万种办法,甚至可以直接采取行动进行实体的消灭。 “呵呵,王兄,看来你还是不了解那位的实力啊”,文长官笑着说道,“抗战期间以张家为首的利益集团为国府做了很多事,很多的军方高层都受过他的恩惠,就连我们的杜长官到东北的第一件事也是到张家登门拜访,另外那位在上海的集中营内救出了数百盟国友人,现在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就连这次他们离开也是有美国大兵护送的”。 听到这话,王树茂大吃一惊,要知道在现在谁跟美国人搞上关系,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毕竟国府还要依靠美国人提供的武器和经济援助跟红党开展呢?能让美国人高出这么大的动静,派兵护送,那政府还真的是没办法。 “说这些都远了,就说现在,他们三家离开后,在东北依旧有着非同凡响的影响力,而贵公子毕竟是李家的女婿,所以,我想让他作为三家在东北的代表,收拢这些关系,为党国效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到了这个时候,文长官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王树茂并没有立刻答复,而是低下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才说道,“文长官,这件事情,我现在不能答复您,一个是我对这事情并不了解,第二个,您也说了墨阳只是李家小姐的未婚夫,这个角色能不能得到外人的认同,还是两说之间,还有就是,墨阳毕竟才二十六岁,这样的重任他能能否挑的起来,别忘了,能跟这三家搭上关系的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眼界、心机之高,能否认可墨阳这个年轻人,这都是两可之间 ”。 “墨阳年轻,可是能力并不差,背后还有我们政府、军方支持,我们相信他能够胜任,至于说这些人和关系是否能认同墨阳这个女婿的身份,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你根本就不知道在这些人当中,这三家的位置有多重要,别说是女婿,就是一个管家出面说话,他们也会考虑考虑的”,文长官的意思也很明确了,这并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事情,而是整个高层达成了一致,就是要王墨阳担任这个角色。 这下王树茂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点点头,说道,“文长官,回去后我一定转达你的要求,我相信墨阳肯定也会以大局为重,为党国效力的”。 听到王树茂答应下来,文长官满意的笑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墨阳单枪匹马去做这件事情的,我们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个七人组的后援小队,全方位的配合他”, 说到这,文长官站起身来,郑重的说道,“王兄,我公务繁忙,今后南满的情报战线就看你的了……” 第179章 接下任务 王树茂看着文长官离去的背影,心里也不知道是该为儿子高兴呢?还是担心呢? 不说别的,三家当中自己比较熟悉的就是张家,家传的产业,到了老爷子这代正赶上九一八,小鬼子占了东三省,可是张家生意并没有衰败,而是蒸蒸日上,这并不是说张家老爷子做了汉奸,而是张老爷子年轻时候又在日本留学的经历,在日本军方的高层有着很深的人脉关系,并没有收到日本人的难为,至于说张家的产业到了张家大公子手中之后更是了不得,跟日本的顶级贵族藤原家搭上了亲戚,据说他的母亲就出身于藤原家,从此张家的生意迅速扩张到大江南北,可是人家并没有做出出卖祖宗的事情,反而利用其身份,为国府做了很多的事情,可是为抗战出了大力,做出了突出贡献。 至于说云、李两家,既然是张家的追随者,那其社会关系,和影响力,想必也不是一般的商贾可以比拟的,这么看来这三家,在军、政、商甚至社会各个阶层都有着自己的关系网络,那现在自己的儿子仅仅凭借李家未婚女婿这个身份能否担起这份重任呢?就算人家能够接受,那面对这么一张庞大的网络,利益分割,那小子自己又能否胜任呢? 王树茂就这样在会客室里默默地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事到临头了,自己说了也不算,还是回家看看儿子怎么说吧。 “长官,你这是回家吗?”郑军看见王树茂走出来,赶紧站起身,问道。 “你是?”王树茂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疑惑的问道 “报告长官,我是你在东北工作期间的秘书郑军”,郑军笔直的站在一旁回答道。 “嗯,那好,我们回家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秘书都安排好了,至于住在哪里,那还重要吗? 在回去的路上 ,王树茂坐在后排,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一边想着今后自己的工作思路,一边想着到了住所之后,如何跟儿子说清楚文长官的安排。 四十分钟后,汽车驶入了院子,郑军下车,拉开车门,提醒道,“长官,到家了”。 王树茂睁开眼睛向外一看,嚯,好家伙这么大的院子,主房是三层别墅,尽管心里吃惊,但也没说出来,低头下了车,开口说道,“郑秘书,进来坐坐吧,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我也要问问”。 “好”,郑军跟着王树茂走进了别墅。 此时,客厅里只有方明和王树茂从南京带来的两名手下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看见王树茂和郑军走了进来,三人赶紧站起身来,打着招呼,“长官,您回来了”。 “嗯”,王树茂点了点头,问道,“墨阳呢?” “少爷上楼休息了”,一名属下开口回答道。 “哎,你们下去休息吧,我跟郑秘书聊聊”, “好”,三人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下人走过来为二人倒上茶水,转身离开。 王树茂想了想,开口说道,“郑秘书,我初来乍到,有些事情并不了解,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长官,您请说” “我的工作内容这么什么好问的,早就定下来了,就是消灭东北的红党地下组织,配合军方今早完成战略目标”,说到这,王树茂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但是文长官对墨阳的安排,我还是有些不理解,以墨阳的资历和身份是否能达到文长官的预期呢?我还真的是心里不是很踏实”。 “呵呵,长官你多虑了,其实让墨阳接受三家留在东北的社会关系,这件事情,杜长官和文长官都是深思熟虑过的”,郑军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其实这件事情,在送王队长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简单的跟他谈过了,现在您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个圈子这么大,关系这么复杂,王队长是否能应付得了,是吧?” 还别说,这个郑军年纪不大,看事情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王树茂担心的就是这个,万一墨阳应付不来,耽误了党国的大事,那一旦追究起来,可真的是没有好果子吃。 “是的,这也是我担心的”,王树茂点了点头说道。 “长官,这个问题你根本就不用担心,王队长别看年纪小,但是能力却十分的出众”,郑军解释道, “而且王队长这个李家小女婿的身份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知道”。说到这,郑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接着说道, “长官你可能还不知道,在日本人投降,苏联人接受襄城的时候,王队长为了避免社会秩序混乱对李小姐造成伤害,就将李小姐接到家中居住了,一直到李小姐跟随家人离开之前,二人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而且李家老爷子,还将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家人,安排到襄城,说是照顾小两口的生活起居,其实保护的意味更大一些”。 “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关系对王队长的认可,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郑军尽管话说的十分委婉,可还是听的王树茂直嘬牙花子,心说,墨阳这小子可以啊,还没结婚就把人家大小姐弄到自己家住了,不管是保护也好,还是另有企图也罢,在现今这个社会背景下,这就是小两口了,至于说李家将两名最得力的下人安排过来,那还真是说明了李家对墨阳,对这门婚事的认可,那既然这样自己还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正在这时,王墨阳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了,“爹,你回来了,郑秘书,你也来啦”。 说完,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王树茂看着自己的儿子,心想,既然各方面条件都已经成熟了,那就让这小子试一试吧,“墨阳,事情郑秘书都跟你说了吧,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王墨阳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郑军,无奈的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安排好了,那我能怎么办?服从命令呗” 第180章 高调返襄 襄城,保密局 “方副站长,刘处长,王长官已经抵达沈阳了,二位跟他应该算是老相识了,尤其是方副站长,当初在南京的时候就是王长官的部下”,边洪凯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手里把弄着打火机,冲着坐在沙发上的方俊和刘春辉说道, “我们商量一下,对于王长官来东北,我们站里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啊?” 是的,边洪凯通过自己的关系了解了一下这位已经成为自己顶头上司的长官——王树茂的喜好,想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大树。 刘春辉眼睑下垂,看着杯子里的茶叶,一言不发。 而一向耿直的副站长方俊则开口说道,“站长,我看你也别费心思了,王长官此人是军统的元老级人物,曾经是戴老板的得力爱将,对于钱财等并不看重”, 说到这,方俊略有所思,再仔细想了一想,又开口说道,“站长,按理来说,你应该知道王长官啊,他曾经在东北工作整整十年,好像就是在襄城”。 听方俊这么一说,边洪凯大吃一惊,他是真的不知道王树茂曾经就在襄城工作过,这个情况还真不是个别的,到了王树茂这个级别的特工所有的行动都是保密的,对于他的工作经历也是保密的,所以就算是方俊在南京的时候是王树茂的手下,但是对于长官的工作经历也仅仅知道个一星半点。 “哦,方副站长,你确定你没记错,王长官曾经在我们襄城工作过?”边洪凯赶紧追问道。 方俊又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我也不确定,这还是抗战刚刚胜利的时候,一次酒会上,我偶尔听了这么一嘴,当时我喝的也有点多,没往心里去,不过可以确定的就是王长官肯定是东北人”。 废话,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尽管王长官说话尽量是压着舌头,但是东北口音还是可以听的出来的,边洪凯心中暗骂。 但还是虚心的问道,“那方副站长可以说一说王长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怎么说呢?我虽然是王长官的属下,但是这四年多的时间,我真正能够见到他的时候并不多,虽然我们督查部门任务繁重,但是王长官经常一两个月不露面,除了总部的几个高层之外,谁都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方明耿直的回答道,毕竟军统是干什么的大家都知道,有时候出去执行任务,一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这都是常有的事情,谁都不会多嘴去打听,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边洪凯见再问方俊也说不出来什么道道来了,扭头看向正在专注于茶杯的情报处长刘春辉,直接开口问道,“刘处长,你也是我们保密局的老人了,对于王长官你了解多少,说说吧,毕竟现在我们都是一体的,万一做的不好,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 “哎,站长,不是我不说,只是这事吧,我没法说,事关长官隐私”,刘春辉叹了一口气,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接着说道,“但是,我可以跟二位保证一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为党国办事,那绝对不会有问题”。 得,话说到这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边洪凯算是看明白了,这二位一个是真糊涂,啥都不往心里去,另一个是真阴险,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谁都知道,只要为党国办事,做出成绩,那绝对没有问题,可是现在新官上任,你不有所表示,那人家难免心里有疙瘩。 沈阳, 经过三天的适应,王树茂已经接手了文长官的全面工作,以保密局沈阳站为骨架,成立了数百人的一支特务武装,主要就是这对于南满地区的红党地下组织。 而王墨阳则是带着文长官为自己准备的七人小组,开着三辆汽车直奔襄城。 是的,经过这三天跟七人小组的研究、分析发现,王墨阳想要全面接受三家的残留势力,还是要从襄城开始做起,毕竟王墨阳就是土生土长的襄城人,对于襄城的社会关系以及黑白两道的人物都比较熟悉,最关键的是,对于张家留在襄城的人员来说,王墨阳并不是外人,那是李家小姐的未婚夫,而此时他们正处于群龙无首的阶段,对于王墨阳能够出面接受他们,也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而且,王墨阳在保密局襄城站还有着自己的具体职务,对于保密局人员的调动以及与军政两方的协调工作,都有着先天优势。 襄城的事情解决之后,沈阳这边就好处理了,这样的话三家在南满地区的主要关系基本上就都收入囊中了。 但是文长官和王树茂只是从国府这边考虑了,可王墨阳并不是这样想的,现在的他心急如焚,迫切的想要回到襄城,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将这几天自己掌握的情况尽快跟组织上汇报,虽然国府军队的大兵云集,红党方面肯定已经发现了,并且对此也会有应对措施,可是对于自己父亲即将主导的地下站,情报站却一点都不知情,这样的话,很容易吃大亏,对组织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父子二人所处政治立场不同,信仰不同,自然对事情的考量也不同,这也是这个时代所造就的悲哀,或许当彼此身份公开的时候,那就是国红双方胜负已分的时候了。 “墨阳,这次回到襄城,你是先回家看看,还是直接去保密局?”方明作为七人小组的成员之一,在见识到这父子二人的真实实力之后,现在已经把王墨阳看成自己的少主人了。 “哎,直接去站里吧,我也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回来了也该给边站长报个到了”,王墨阳叹口气说道,其实他是害怕,害怕回到家里看见空荡荡的屋子,无法面对心爱的人离开的现实。 “也好,那我们就直接去襄城站”。 两个小时后,三辆汽车驶入襄城主城区,直奔保密局襄城站驶去…… 第181章 刮目相看 三辆汽车并排停到了襄城站楼下,这时门口的警卫才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刚想开口询问,只见车门一开,王墨阳从一辆汽车的后排走了下来,紧接着三辆车车门打开,跟着又下来了八个人,身穿中山服,胸口别着徽章的。 “王队长”,警卫赶紧敬礼,打着招呼,偷眼观看其他几人,个个精气神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嗯,站长今天在吗?”,王墨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开口问道。 “在,没见站长车出去”,警卫看着这架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如实回答。 “你去忙吧,我上楼找站长”, 王墨阳打发了警卫,让其他人在院子里等候,自己和方明沿着楼梯,上了楼。 这就是文长官为王墨阳准备的七人小组,至于说方明的存在则纯属是意外,王树茂知道方明跟在自己身边图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依仗自己,让那位不敢轻易动他,为的不过是活命罢了,而儿子王墨阳身边没有什么可靠的人,将他放到王墨阳身边,做个助手兼保镖,以方明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只要自己在位一天,方明就不敢有异心,毕竟他一家老小七口人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至于说那七个人,王树茂相信文长官的安排,只要剿总是真的想让王墨阳掌握这三家留下的关系,那可定是派出精兵强将,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到了三楼边洪凯的办公室外,王墨阳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办公室里传出边洪凯那久违的声音。 王墨阳让方明在门口等候,自己推门而入,“报告站长,卑职王墨阳完成任务,前来报到”。 “哈哈哈”,边洪凯看尽王墨阳笔直的站在自己面前,哈哈大笑,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来到王墨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不错,这出去半个多月,看着有成熟了不少”, “坐,跟好好说说,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边洪凯热情的拉着王墨阳的手,坐到了沙发上。 此刻边洪凯的举动不管是发自内心,还是矫揉造作,但是却把一个好上司,好兄长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对此,王墨阳也只能笑脸相对,笑着说道,“站长,其实也没什么,卑职只是帮助石家庄站对红党人员进行了甄别,然后就是帮助督查专员处理了一下石家庄站的内部问题……” 接着,王墨阳把自己在石家庄的所作所为有选择的说了一遍,但是对督查专员王树茂就是自己父亲的事情只字未提,毕竟这个事情解释起来,中间的曲折太多了,不是三计划两句好能够说清楚的。 尽管王墨阳说的还算是简单,但是作为资深特工的边洪凯还是从中听出了不一般的意味,自己的这个手下,在石家庄期间做的事情很不简单,不仅能够参与到石家庄站对红党的甄别工作,而且在后期还能配合南京去的督查专员查出石家庄站站长丁云海的贪腐、渎职、以及敲诈勒索问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机遇巧合可以解释的了,看来王墨阳已经有了一飞冲天的架势了,那自己也没有必要枉做小人。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边洪凯心里又有了新的打算,看来自己有必要对于当初自己安排吴强带人在暗中监视王墨阳的事情做些解释,免得在二人之间真的形成隔阂。 “墨阳啊,不管怎么说,你平安回来就好”,边洪凯拍了拍王墨阳的手,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跟你解释清楚”, “就是当初你们押送张波去石家庄的时候,吴强等人是我安排在暗中观察你们的,我想你也能够理解,毕竟站里刚发生了马副站长他们的事情,使得我心里十分的不安,所以……” 还没等边洪凯说完,王墨阳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头,开口说道,“站长,我都理解,做我们这一行的谨小慎微这是基本要求,事情现在已经过去了,那咱们就不要再提了,就让它过去吧”, “你对我可以算得上有知遇之恩,没有站长你的栽培,就没有我的今天……” 花花轿子人人抬,奉承的话,人人都会说,此刻王墨阳还能说什么,只能是什么好听就说什么。 果然,听见王墨阳这样说,边洪凯满意的笑了起来,“墨阳,我就知道你是明事理的人……” 二人正说着呢,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边洪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喂” 紧接着就是一个立正,然后微弓着身子,口中不断地答着“是,是,卑职明白,卑职一定全力配合,是……” 一个电话能讲了五六分钟,边洪凯这才挂断了电话,接着转身看向王墨阳的目光又不同了,审视、不可思议……种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抬起手虚点着王墨阳,意味深长的说道,“墨阳老弟,你这么做可是不地道啊,怎么还能隐瞒我呢?” 那么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呢?沈阳剿总司令部文长官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里介绍了此时王墨阳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襄城站的行动队长了,还是南京来的督查专员,现在文长官的得力助手,主要负责南满地区情报工作的长官王树茂的儿子,更是肩负特殊使命的重要人员,襄城站必须全力配合王墨阳的一切行动。 了解到内情之后的边洪凯内心掀起了波澜,但是却表现得更加亲近了,以前对王墨阳称呼为“墨阳”,这就算是表现得比其他人亲近多了,现在连“老弟”都用上了,那可是不一般。 见王墨阳刚要开口解释,边洪凯连连摆手说道,“老弟,规矩我都懂,像你这肩负特殊人员,不必对我说什么,你有什么需要,我们襄城站肯定全力配合……” 看着边洪凯的精彩表演,王墨阳也只能是苦苦一下,或许这就是身份转变带来副作用吧。 第182章 确定目标 听着边洪凯的夸张的话语,王墨阳苦苦一笑,什么都不想说,但是这事要是不说清楚,还真是不行,虽然自己在襄城生活,工作的时间要比边洪凯长得多,可是职位上的差距那就决定的周围圈子的差距,自己接触的更多的是一些平民百姓或者社会中层,可是边洪凯不一样,保密局本事就是党国的特权部门,作为站长的他在襄城还是比较吃的开的,上到政府高官,驻军高层,下到帮派分子,他都能说上话。 所以,王墨阳还是解释了起来,“站长,你这样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可得跟你解释清楚”, “老弟,你什么都不用说,文长官亲自安排的任务,我是没有资格知道的”,边洪凯尽管掩饰的很好,严重的嫉意还是不经意间刘露出来,“我是真么没想到,老弟,你的父亲居然是王树茂王长官,你瞒的可真够深的啊” ,“说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得”,王墨阳一看这下误会大了,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那今后这关系可真就没法弥补了,就算是边洪凯能够在工作中配合自己,那也难免不会心生怨气,暗中使绊子。 “站长,这件事情,我还得跟你解释清楚”,王墨阳伸手示意边洪凯听自己说,“我这从沈阳回到襄城,家都没回,直接到站里来,就是想跟站长你把话说清楚,免得我们俩之前由于误会而产生隔阂”, “第一个,关于我父亲王树茂,大概在五年前吧,他和我母亲在去新京的路上遇到土匪,被打死了,他们的后事还是我们家的一位世交给办理的,送回到襄城的只是一对骨灰坛,从那时起,我也一直认为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是,这次到石家庄之后,父亲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当时给我都干蒙了,经过他的解释我才明白,原来我父亲早年间就加入了军统,回到东北以后也是积极从事敌后工作,诈事脱身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同时也是不连累我,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第二个,关于我这次回到襄城的任务,我还真得跟你说清楚,主要就是通过接触张、云、李遗留在南满地区的手下,以及社会关系,这件事情来的很突然,我也是随着父亲抵达沈阳后才知道的”。 “文长官和剿总司令部为什么选我来做这件事情,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其中的原因”。 是啊,第一件事情,原本失去的父亲,突然回来,又父子相认,这事真的让人感觉到很费解,但是用完成敌后任务来解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毕竟都是干这一行的,太多的无奈,彼此都能理解。 第二件事,关于文长官安排给王墨阳的任务,一说开了,以边洪凯的眼界来说自然是很好理解了,前段时间张家离开襄城的那一出可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美国大兵护送,核心成员一起离开,相比沈阳的云家和李家也是如此。 这三家经营了这么多年,不要说是在南满地区,就是在整个东三省都是有着很大影响力了,现在三家的核心成员都离开了东北,尽管生意都处理了,但是社会影响力,以及绝大多数的社会关系还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出面收拢这些关系,为党国效力。 那谁是最好的人选呢?这毫无疑问,只有王墨阳了,他毕竟是李家小女儿的未婚夫,算起来也算得上是李家的核心成员,此时作为代表出面做这件事情,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或许王墨阳不是最好的人选,但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完王墨阳的解释,边洪凯心中的怨气彻底的消散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墨阳看来到了你是来运转的时候了,先是与父亲相遇,再受到文长官的青睐,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站长,你可别说了,还前途不可限量呢,我都愁死了,你说说文长官的任务我接了,可是我现在像个没头苍蝇似得,从哪里着手啊”,王墨阳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边洪凯开口问道。 王墨阳也是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站长,正因为我没有打算,我这才带着人回襄城的,毕竟我一直都在襄城,人头要比沈阳熟的多,还有这不是还有您吗?你不能看着我丢人吧?” 说着,王墨阳又不着痕迹的捧了边洪凯一句,“我可是您的老部下了,我要是不能完成任务,可不仅仅丢的是我自己的人,您脸上不也没光,是不是?” “呵呵,你小子就剩下这张嘴了”,此时边洪凯也彻底放下了,“墨阳,别的不说,文长官交代的任务可是不容有失,你选择回到襄城来,这是正确的”。 边洪凯想了想问道,“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不是,文长官为我准备了一个七人小组,跟我一起回来的,他们就在楼下等着呢”,王墨阳往窗外指了指,接着又说道,“还有原来石家庄站的行动队长方明也跟我一起回来了”。 至于方明为什么会跟着王墨阳一起回来,根本就不需要解释,现在石家庄站的事情已经在保密局内部传开了,就像当初襄城站的事情一样,根本就没法保密。 边洪凯并没有立刻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等到抽到了大半支,才开口说道,“墨阳,那你就先从码头开始吧,张家的产业遍布行行业业,但是最主要的就是码头,张家离开后,码头已经交给了襄城的黑帮头子,卢刚,卢三爷”, “这家伙可是最早投靠在张家大公子门下的帮派分子,也是目前张家留在襄城所有社会关系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个,只要你能搞定他,那张家在襄城的其他关系都将不是问题”。 “卢刚?”这个名字王墨阳可是太熟悉了,就是没有打过交道,既然现在边洪凯已经指出来了,那自己就从他开始吧。 第183章 新助手 到站里跟边洪凯见个面这本就是礼节上的东西,也是一个下属应该做的事情,至于说边洪凯说的第一个目标——卢刚,王墨阳也是仔细的考虑了一番,并没有当场表态,一方面是因为通过吴强等人这件事情,让王墨阳对边洪凯有了深深地防备心理,不敢轻易相信他的说法,另一方面,王墨阳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做得过于顺利,这并不是有什么一男的心里,而是出于对红党一方的考虑,如果真的顺顺利利的将这些势力就这么收拢了,那对红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而且襄城,不,整个南满地区绝大多数的工厂,还要矿场都掌握在他们手里,一旦他们彻底导向了国府,对红党来说,那就是一场灾难。 跟边洪凯告辞以后,王墨阳和方明一起下了楼,坐上车,三辆汽车呼啸着离开了襄城站,直奔王墨阳家,也就是他和李若兮住的那栋小别墅。 而站在楼上的边洪凯,眯着眼睛,透过窗子紧盯着远去的汽车,心中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二十分钟后,汽车来到王墨阳家里,停到了大门口,王墨阳下车刚准备推开大门,进院子,就听得“吱嘎”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刘叔笑着迎了出来,开口说道,“姑爷,你回来了,快进来吧”。 王墨阳不由得一愣,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若兮就在家里等着自己。 “姑爷,快进来吧”,刘叔看见王墨阳呆呆地站在大门口,又招呼了一声。 “唉,刘叔辛苦你了”,王墨阳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声,接着冲着方明等人挥了挥手,让他们把车开进院子,说着别墅不大也是跟哪里比,一亩半地的院子,跟沈阳王树茂住的地方肯定是不能比,但是在襄城来说,也算是很好了,三辆车停在院子里并不显得拥挤,两侧还有两排厢房。 下车后,方明走到王墨阳身边,开口问道,“墨阳,你看我们住哪?” 王墨阳并没有回答,而是转眼看向了刘叔,开口问道,“刘叔,这些人,还有一些设备,家里能够安排开吗?” “姑爷,你放心吧,东厢房五个房间,西厢房三个房间,一楼还有四个房间,完全可以住的开,这段时间,我和吴嫂都已经打扫好了,直接住就行”。 “方哥,你听到了,那就去安排吧”,王墨阳回头说道,“房间自己挑选,西厢房就不住人了,你带两个人住一楼吧”。 “好,我这就去安排”,说完放明白离开了,他知道王墨阳跟这个叫刘叔的肯定还有话要说,自己带在一旁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刘叔,你和吴嫂怎么没有随着李家一起离开呢?”直到这个时候,王墨阳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刘叔陪着王墨阳一边陪着王墨阳往客厅走,一边说道,“小姐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襄城,,就让我和吴嫂留在这里照顾你”, 说着,刘叔往外面看了看,见方明正带着那七个人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有低声说道,“小姐离开之前,带着程海涛来过家里,跟我和吴嫂都见过面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俩说,我们替你传话”。 听到这,王墨阳大吃一惊,他确实没想到,李若兮在临走之前能来这一出,把自己的身份泄露给吴嫂和刘叔,而且还让他们跟程海涛见了面。 还没等王墨阳开口说话,刘叔又说道,“姑爷,你放心,这件事情是经过你们组织上同意的,是云家大小姐出的面,要不然小姐也不能这么做”, “我和吴嫂这辈子都是李家的人,还是值得姑爷相信的”。 说完,五叔,调皮的一笑。 这件事情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当得知是云家大小姐出面经办的之后,王墨阳也就放下新来了,张、云两家渊源颇深,张家大公子离开襄城后,张家在襄城的生意都是云家大小姐出面打理,云家的四少爷,云涛则是负责张家的保卫工作,并且在抗战期间张家就与红党关系深厚,多次出面营救被捕的红党成员,支援抗联大批物资、药品,襄城光复后,有出面协助红党快速的稳定襄城局势,是的当地秩序很快的就稳定了下来。 所以说,云家大小姐安排刘叔和吴嫂成为王墨阳的助手,为红党办事,那还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以后就辛苦刘叔和吴嫂了”,王墨阳也没矫情,直接答应了下来,对于刘叔和吴嫂,尽管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是并没有开口询问,这两个人可是当初李家老爷子安排来照顾自己姑娘的,人品肯定是没问题,而且通过上次副站长马和出事那天晚上的事情,王墨阳发现这个吴叔并不简单,身上还想还隐藏着很多的秘密,可只要他对自己没有外心,那又何必了解的那么清楚呢? “对了,刘叔,吴嫂呢?”王墨阳又开口问道。 “吴嫂出去买菜了,一大早沈阳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姑爷返回襄城了,吴嫂就去菜市场了”,说到这刘叔往外面看了看,接着说道,“可是没想到,姑爷打折这么多人回来”。 二人说话间,走进了客厅,王墨阳脱掉外套,坐到了沙发上,看着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从今天开始,这个房子就没有女主人了,想到这王墨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刘叔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来,放到王墨阳面前,“姑爷,你也不用太伤心,小姐临走之前说了,等她那边安顿好了,就会给你写信,如果你那天想要离开了,就可以去找她”。 王墨阳点了点头,说道,“五叔,院子里这些人一个都不能信任,你跟吴嫂说一声,在家里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了”, “另外,替我在西海兴订个包间,我晚上请他们吃顿饭,你想着通知老陈,到那里跟我见一面”。 “明白” 第184章 人员介绍 中午在家里,一群人简单的吃了一顿,然后方明和七个人当中领头的叫做董振的留下坐在客厅里闲聊,其他的六个人则是跟着刘叔去了澡堂子洗澡了。 “董老哥,今早我们才认识,这一路上又急着赶路,也没顾得上跟你好好聊聊”,王墨阳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看着面前这个三十四五岁的白净男人,开口说道,“我只是知道文长官安排你们七个协助我工作,但是我对你们也不了解啊,趁着现在没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呗”。 董振,白净的脸颊上戴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听到王墨阳的问话,笑着回到道,“王长官,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七个人”, 说到这,董振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桌子上拿起烟盒,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接着说道,“本来,我和王雷是负责你安全的,现在你身别有了方大哥,那就让王雷和方大哥负责你的安全吧”, “李仁港,就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个子,出身于下五门,鸡鸣狗盗的事情他都擅长,一些我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可以让他来做”, “李宏伟,李洪刚听着名字像是弟兄俩,可是两个人却没有任何关系,李宏伟是警备司令部电讯室的,负责电台,收发电报,对外联络,李洪刚就是剿总司令部的,是你的专职司机,也算是兼职保镖吧,身手不错,枪打得准。”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高个的唐子义,负责对外协调工作,那个胖子刘兆军则是我们的大管家,负责我们的衣食住行”。 董振也是想真心交好王墨阳,一点隐瞒都没有,直接将几个人具体负责哪一块都说了出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王长官,说句实话,我们这七个人在原单位,虽说都有一点小职位,可是我们并不属于任何派系,之所以被安排这次任务也是因为在单位不受待见,给人家关系户腾位置罢了”, “不过,李洪刚是个例外,出身杜长官卫队,这次把他安排过来,足以见得杜长官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直到这个时候,王墨阳才算明白,原来对于收拢三家的社会关系,只有剿总司令部算是重视,派出了得力人手,其他的各部门都是应付差事,为了腾位置,将一些没有根基的人送了过来,那这样的队伍岂不是一盘散沙?能干成什么事? 趁着董振介绍的时候,王墨阳跟方明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见方明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王墨阳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想法了。 就听董振继续说道,“虽说我们这几个人在原来单位并不是很受待见,可是我们也不是草包,多少都有点自己的本事,那些偷偷还不敢过分的糊弄差事”。 “王队长,说句话不怕你笑话”, “董大哥,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笑话的,要说笑话也是你们笑话我,年纪轻轻,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任务都敢接受,你说是不是?”王墨阳笑着说道。 方明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听着二人说话,时不时地观察一下董振的面部表情,想要发现些什么似的。 要说,特工出身的人跟不是这个行业出身的人在一起,在人性的揣摩上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高明,或许方明在其他方面比不上董振,但是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可是比董振强太多了。 就眼前董振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方明一眼就看穿了,无非就是他们这些人在原单位,由于背后没有靠山,郁郁不得志,而这次为了给人家腾位置,被安排过来协助王墨阳工作,这对他们原单位来说是处理了麻烦,而对他们这七个人来说确实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他们真的能配合王墨阳把任务完成了,那他们更进一步就完全没有问题,所以对于王墨阳来说这也是好事,起码在执行任务期间这几个人不会耍心眼,肯定是好好配合,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以后得前程着想。 “董老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不说你们是跟着我干的,就说我们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其他的什么都不想,顺利的完成任务,我想长官们都会看在眼里的,到时候绝不会亏待大家的”。 “你放心,王队长,在你还没到沈阳的时候,文长官已经交代过了,我们肯定实心实意的配合你”,董振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王墨阳借口有些累了,便上楼休息了,而方明和董振却没有离开,而是结伴走到院子里,交谈了起来。 王墨阳上楼以后,回到房间,简单的洗了一个澡,就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想要睡一会,可是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李若兮的模样就出现在眼前, “墨阳,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吴嫂给你做”, “墨阳,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 “墨阳,你晚上早点回来,” “墨阳……” 就这样,朦朦胧胧之间,王墨阳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王墨阳睁开眼睛,满目漆黑,随手按亮了床头灯,懒洋洋的问了句,“谁呀?” “姑爷,六点半了,你不是要带着方长官他们出去吃饭吗?”,门外传来吴嫂的声音。 “好,我这就起来”, 说完,王墨阳坐了起来,缓了缓,这才下床,洗了一把脸,精神精神,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一下楼,就看见八个人在客厅里,有坐着的,有站着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吧,诸位,既然到了襄城,那我就先带你们尝尝我们这的美食”,说着王墨阳带头出了客厅,早有三个人跑了出去,发动汽车,就等着王墨阳等人上车了。 另一边,程海涛也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笔挺的西装,雪白的衬衫,一副金丝边眼镜,鼻下贴着八字胡,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这让人一看就是一个新潮的狗大户。 第185章 聚餐 王墨阳坐上了汽车,壮小伙李洪刚坐上了驾驶位,方明为坐在副驾驶,其他人纷纷上车。 三辆车,九个人浩浩荡荡的直奔西海兴,十几分钟后,汽车停在了饭店门口,众人一起下了车。 “呦,这不是王队长吗?”伙计站在门口,看见刚刚下车的王墨阳等人,赶紧将手巾板往胳膊上一搭,弓着腰就迎了上来,笑着招呼道,“王队长,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包厢已经为您留好了,您几位赶紧里边请”, 伙计弓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墨阳冲着伙计笑了笑,带着一众人,抬脚走进饭店,直奔后院的牡丹亭,前面有另一个伙计领着路, “你几位留意脚下”,迈过门槛时伙计提醒道。 进了包厢,落座后,伙计为几个人倒好茶,这时掌柜的走了进来,笑着打着招呼,“呵呵,王队长刚才前面有点忙,也没迎迎您,你多多见谅”。 说着,掌柜的双手抱拳,鞠了个罗圈恭。 “赵掌柜,你可别这么客气,都是老熟人了,你这样假不假?”王墨阳笑着打趣道,“刘叔下午跟你订餐了吧,赶紧上菜吧,兄弟们都饿了”。 “刘叔都交代过了,我马上到后厨去安排,让周师傅亲自掌勺,包诸位满意”,赵掌柜笑着转身离开了。 “诸位兄弟,中午在家里简单的吃了点,晚上了,我请大家尝尝我们襄城的馆子,这个西海兴虽然比不上沈阳的三春六楼七十二饭店,可以有着几十年的历史了,在我们襄城这一块算得上首屈一指”, 王墨洋坐在首位,冲着方明,董振等人介绍着饭店的特色,“刚才赵掌柜说的周师傅可是饭店的大拿,饭店刚开的时候,就是他爷爷掌勺,一炮打响,后来他父亲也在这干了大半辈子,周师傅也是从小耳闻目染,算是青出于蓝吧,现在基本上都你亲自掌勺了,今天能吃上他做的菜,也算是我们的荣幸了”。 “那不还是托王队长的福,让我们有机会尝尝大师傅的手艺”,长相有些猥琐的李仁港,扯着公鸭嗓,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 “就是,都是托了王队长的福”,众人连声附和道。 “要我说啊,我们不管今天吃饭沾了王队长的光,就今后啊,我们只要死心塌地的跟着王队长干,大家的前途啊,也都会跟着王队长沾光,保管大家前途远大,是不是?”方明直接是赤裸裸的恭维,那大家伙还能说什么,齐声叫好呗。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当当”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两名伙计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菜来了,小鸡炖蘑菇,溜肉段,松鼠鱼,软炸里脊……, “叭叭叭”,两个伙计前后跑了两趟,十六个菜,有荤有素,有凉有热,既体现了东北特色,又兼具南方菜的细致,真是色香味俱全。 最后赵掌柜提着两瓶老汾酒登场,“王队长,诸位,大家都是贵客,我们老板说了,今晚店里请客,这是老板专门招待贵客的珍藏,请各位尝尝”。 说话间,王掌柜将两瓶酒放到了桌子上,亲自打开了一瓶,为众人满上,顿时酒香四溢,果然是有了年头的老汾酒。 “呵呵,多谢你们家老板的美意,酒我们收下了,菜金照付”,王墨阳笑着说道,人家给你面子,你不能不知道好歹啊,一桌酒菜才多钱,可不能丢了这份。 “王队长,这……” 赵掌柜刚要开口说话,王墨阳一摆手,“赵掌柜,就按我说的办吧,开门做生意,都不容易”。 “那好,就按王队长说的,那你们吃好喝好,需要什么就叫伙计”,说完,赵掌柜的推门离开,不再打扰。 “来,弟兄们,酒菜齐了,咱喝一个吧”,看着赵掌柜离开了,王墨阳端起酒杯,冲着大家说道。 是的,是应该一起喝一杯,毕竟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大家都将在一起工作,必须齐心协力,才能有所作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也说到了正事。 王墨阳放下酒杯,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这才开口说道,“不瞒各位,接到这个任务我属实很意外,别看我是土生土长的襄城人,但是以前的工作重点并不在这方面”, “说句不怕大家笑话的大实话,抗战期间,我在襄城只想着怎么活下去,至于每次执行任务也是提心吊胆的,就怕一时不慎露出马脚,或许是我运气好,还真就坚持到了抗战胜利”。 王墨阳说的这些,在座的除了方明之外都觉得他是谦虚,因为他们都没做过敌后工作,只有方明与王墨阳有着共同的经历,暗暗地点了点头,事实就是这样,四周强度环绕,每天都在高度紧张中度过,首先就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至于说什么像话本儿里说的那些,每天想着为信仰,为主义献身,那都是哄人的玩意儿,只有坚持活下来,才能够为国家,为民族继续工作,每次接到任务都是抱着回不来的决心,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出去时候一个小队,回来时候孤零零一人,甚至一个都回不来,这都是常态了。 就听王墨阳接着说道,“抗战胜利后,我等来的不是国军,而是苏联大鼻子和红党,尽管当时还是抗日统一战线,但我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所以依旧谨小慎微的活着”, “直到国军收复了襄城,我才由幕后走到台前,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为党国工作”。 “我说这些的意思,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张家在襄城有哪些关系,我并不是很了解,对于怎么开展工作,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 “襄城的头面人物,我基本上都认识,可是他们认不认识我,却是个未知数,而且据我所知在襄城还真有几个藏在水底的大鳄,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 “但是,我并不清楚他们跟张家是否有关联”, “所以,今后的工作,我们必须齐心协力,从零开始,希望大家能够真正的支持我”。 “明白,王队长,你就放心吧”,大伙齐声附和道。 第186章 汇报 王墨阳一番话讲完,大家陷入了沉默。 好一阵,董振才开口说道,“王队长,其实在得知我们家跟你一起工作之后,我们这群人也没干等着,也通过各种渠道来打听,跟张,云,李三家有着比较深厚关系的人和势力”, “但是由于我们接触层面的局限性,所得到的并不多,可以说在南满地区政商两界跟这三家没有牵连的很少,军对上根本没法打听,在整个抗战期间,张家大公子想尽各种办法为国军提供物质保障,可以说党国数百万军队,他一个人养活了四分之一,这才是这三家能够顺利出走的根本原因”, “至于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帮派分子,曾经都以能够为三家办事为荣”, “所以,我们打听了一圈,也没想好从哪入手好”。 “可不是咋的”,瘦高个的唐子义开口说话了,“你说说,当官的都是一些高官,我们根本接触不上,经商的都是巨富,说白了他们的关系错中复杂,我们根本招惹不起,至于说那些帮派分子,对我们的任务来说意义又不大,那我们该从哪入手呢?” “是啊” “就是的嘛,这得从哪入手啊?” “……” 王墨阳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心里不由得暗笑,要说这些人并非没有能力,只是以前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完全没有领会文长官的意图。 事实上,剿总最在乎的恰恰是被这些人忽略的,那就是被他们不放在眼中的帮派分子,中小商户这些处于社会中层的中坚分子,也正是这些人是最容易被红党所笼络的人群,他们往上可以看见国府高层的贪婪,腐败,往下可以看见底层民众生活的艰辛,左右再看,对他们这个阶层来说,在当今这个社会中完全没有尊严可言,上面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所以说这部分人才是三家关系当中,最值得国府收编的,只有稳住这个阶层的人,那就相当于稳住了社会的基本面。 只有社会稳定了,国军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对红党进行清剿。 反之,亦然,这个阶层的人,也是红党统战工作的重点,再以底层群众支持的基础上,再获得这个阶层人群的支持,那红党就可以稳住阵脚,跟国军的机械化部队,有来有往的较量一番。 毕竟这个阶层往上,可以影响一部分政策的决定,往下,他们所从事的行业是与老百姓生存息息相关的行当,而且这个阶层的人群,同样的掌握着大量的社会资源,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还有人心的向背。 但是,这些话,王墨阳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那就相当于找到了工作的方向,那以后在政府当局,以及军方的推动下,真的很容易将这些人拉到国府一边,那对红党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王墨阳作为地主,又是整个任务的主要负责人,又不能不提出自己的见解,要不然,还真就难以服众。 “上午,我在跟边站长谈话的时候,他特意提了一个人,襄城最大帮派——运沧河帮的掌门人卢刚,卢老板”, “此人,我还多少有些了解,已经五十出头了,两个儿子,为人仗义,就算日本人在襄城的时候,他也没做汉奸,艰难的维系着码头的运营,后来张家生意扩张,对于水运的需求越来越大,这才一起合作的”, “这样说起来,两家之前并没有隶属关系,有的也仅仅是合作关系”。 “如果真的从他开始的话,困难不小,但是同样的,一旦他答应效忠党国了,那他身边的徒子徒孙将会使我们最大的收获,不仅可以防备红党搞串联,搞民众运动,更主要的是,相当于斩断了对红党物质支持的水上运输途径”。 “我说的这些都是好的一方面,还有就是我们从他开始的话,同样也是比较困难的,国府刚接收襄城的时候,县党部将他抓起来关了好长一段时间,为此还差一点闹出群体性事件”。 “哦,那县党部为啥要抓他啊?”李宏伟开口问道。 “他的一个徒弟是红党”,王墨阳简单明了的解释道, “下面大伙好好想一想,我们是否从卢刚开始?又该怎样的开展工作?” 说完,王墨阳站起身来,“你们先商量一下,我去方便方便”。 方明站起身来想要陪着一起去,王墨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拒绝了他的举动。 开玩笑呢?你跟我一起去厕所,那我还怎么跟程海涛碰面了。 是的,就在这些人在王墨阳家吃午饭的时候,刘叔趁着大家没注意,离开了家,赶到了北哨程海涛的住所,交代清楚了,王墨阳想晚上在西海兴跟他见面的消息,汇报一下国军将对根据地围剿的事情,并且请示一下,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所以,王墨阳趁着晚上吃饭的机会,跟他见一遍。 王墨阳刚走出自己的包厢不远,就被人一把拉住,这可把王墨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不是红党襄城地下组织的大力吗? “老程在里面”,大力低声说道,然后推开身后的房门,将王墨阳推了进去。 “墨阳,你总算是回来”,程海涛“呵呵”一笑,然后开口说道,“说说你吧,这么急了张慌的,想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老王,我只能长话短说,目前,国府方面已经集结了十余万的兵力,想将红党的部队彻底赶出南满地区,具体的行军路线,我还不是很清楚我,你要尽快的跟组织上汇报一下,也好有所准备”,王墨阳认真的说道。 “好,我尽快安排”,程海涛根本就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王墨阳不能久留,要让他把想说的都说出来,自己也好第一时间跟组织上汇报。 接着,王墨阳三言两语的将自己回到襄城的任务做了汇报。 “老程,事情基本上也就是这些了”,你尽快上报给组织吧。 第187章 就这么办 王墨阳知道自己不能久留,该说的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程海涛却叫住了他,“等一下,墨阳,下午刘叔跟我说了你的事情,高建岭,轧钢厂的东家,是我们的人,如果你打开局面有困难的话,可以去找他”。 “嗯,我知道了”,说完个,王墨阳头都没回,推门离开了房间,到水池边简单的洗了一把脸,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包间。 就看见这这几个人正分头聊得正欢,董振和方明正在交头接耳,也不知道二人聊的什么,一个说,一个频频点头,看见王墨阳走了进来,大家顿时停住话头,看着王墨阳。 “呵呵,聊什么呢?接着聊啊,我也听听”,王墨阳笑着说道,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队长,这不大家正在商量着该怎么开展工作呢?毕竟时间比较紧,满打满算办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等将绝大部分的关系都接手过来,而且要让他们像当初对待三家那样接受我们,说实话,这事难度太大了”,董振皱着眉头说道。 “方大哥,你怎么看?”王墨阳并没有回应董振的话题,而是扭头问方明的看法。 毕竟几个人当中,方明不管是眼界,还是能力都是比较出众的,所以这个时候,王墨阳想听听他怎么说。 方明自从到了东北,看到王家父子的排场之后,内心发生了很大变化,跟当初想要跟在王树茂身边效力,保全一家人的性命时候相比,现在他更想跟在王墨阳身边,做出一番事业来。 “墨阳,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这个任务,说简单,其实很简单,说难也很难”,方明想了想,开口继续说道,“说他简单,是因为我们需要打交道的人就活生生的摆在那里,不用一个个去找,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我们代表的是国民政府,各种资源都可以利用,所以讲道理,摆事实,给他们足够的利益,我觉得事情并不难完成”, “可是,说道这件事情的难呢,就难在我们没有一个畅通的沟通渠道,总不能就这么直波楞登的上门,说你就跟着我干吧,我可以代表政府怎么着,怎么着,这种空头支票,只会让人反感,就算表面上屈服,那心里也犯嘀咕,说不上还会背后下绊子”。 “所以,我们眼前做需要去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能够跟他们直接对话的人,也算做是中间人吧”, “只有苟婷顺畅了,那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了”。 要不怎么说,人的眼界决定着人的高度呢?方明再怎么说也是当初跟在丁云海身边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而且这一年的行动队长也不是闹着玩的,接触的人无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才做直接,最实用。 “嗯,我也赞同老方说的,队长,我们现在就缺这么一个人”。董振也在一旁附和着。 “王队长,我也想说两句”,坐在王墨阳斜对面的唐子义,也不甘示弱,出声表达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我们应该两条腿走路,至于我说的对不对,请王队长和各位听一听,看能行不能行”。 “说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大伙都说说自己的看法,然后再商量商量怎么做最合适?”王墨阳鼓励的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唐子义开口说道,“既然我们把第一站放到了襄城,那我们就要充分利用襄城的各方势力,充分的让他们参与进来,毕竟这不仅仅是我们几个人的任务,更是关系到党国在东北的切身利益,那我们就按襄城站边站长说的做,就从卢刚开始”, “他不是码头的老大吗?那这件事情还真得落到他身上”, “其一,卢刚混迹于江湖,他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政府部门,别看天天被人称呼着卢爷长,卢爷短的,但是一旦他不听从政府的安排了,打掉他就十分分钟的事,所以,他肯定会尽力配合”, “其二,他做的就是水运,接触的商贾大佬比较多,跟他们多少也能说上几句话,那就有卢刚做这个中间人,这样的话我们出面接触,也不显得唐突”。 “其三,卢刚在政府眼中就是个随时可以拿捏的小瘪三,但是对于那些小商户来说他就是天,有足够的威慑性,这样就不愁中小商户不配合”, “这样的话襄城这边的事情就算是耗费一些时间,也不会太长,至于说沈阳方面……”说到这,唐子义很聪明的闭上了嘴巴,看着王墨阳,不再继续往下说。 “呵呵,子义,你这样可不好啊”,王墨阳笑了笑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吞吞吐吐的”。 “那王队长,我可说了,对不对的,你可别见怪”,唐子义先 把自己摘个干净,见王墨阳点头了,这才接着说道,“云,李两家的主要社会关系都在沈阳,虽然两家的主要人员都离开了,可并不代表没有心腹还留在沈阳,这就需要刘叔回去一趟,他毕竟是李家的老人了,只要他出面,云、李两家留在沈阳的人,肯定不会说什么,然后让王长官再出个面,其他的社会关系,很快就会回到正轨”, “到那个时候,王队长您的职位可就不仅仅是襄城保密局的行动队队长了,我们也跟着沾光,你说是不是?” 尽管唐子义话说的还算含蓄,可是大伙都不是傻子,要真的按照他说的,顺利进行的话,还别说,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区区一个保密局队长的职务还真不够王墨阳看在眼里的,到那个时候,在南满这一块王墨阳的声望和社会地位将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背靠着政府,手里握着大量的社会资源,恐怕就连杜长官、文长官这个级别的高官也会高看一眼。 听唐子义说完,大家都没说话,都眼巴巴的看着王墨阳,毕竟决定权还在他手中。 王墨阳仔细的想了想其中的利害关系,然后灿然一笑,开口说道,“咱就这么办吧”。 第188章 李延德的分析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开着车一起回到了王墨阳的家中,简单的洗漱之后各自回房休息,而王墨阳却将刘叔叫到了书房。 落座之后,王墨阳将唐子义在饭店所说的话跟刘叔说了一遍,刘叔一听就笑了,“还别说,这几个人当中还真有聪明人,主意都打到我身上了”。 “姑爷,我还是听你安排,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呢?” 此时的王墨阳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盘算,略微整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刘叔,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了,所以我决不能做出对组织不利的事情来”, “文长官安排的这次任务,其目的就是想切断外人对红党军队的帮助,然后辅以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将红党彻底赶出南满地区,这样的话南满就成了国府在东北的根据地,这里大量的重工业和物产就可以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军工和物质保证,他们就可以好无后顾之忧的想北满地区进军,最终将红党感触东北”。 “这不仅仅是东北一地得失的问题,他更牵动着全国的战局”。 “文长官算盘打得不错,可是他却用错人了,既然他让我负责这件事情,那我就索性将计就计,真正的将三家留在东北的社会关系收入囊中,只不过服务的对象变了 ,变成红党了,最后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叔,我就是这个想法,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啊,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原本王墨阳还想着慢慢的积蓄力量,为党做更多的事情,现在既然剿总高层给了自己一个机会,那自己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那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动身回沈阳”,刘叔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大少爷来的时候,已经有过交代,如果姑爷需要有什么帮助的话,我们李家留在东北的势力全部由姑爷接手”, “既然你现在下了决心,那我回去之后尽快联系他们,而且现在云家留在沈阳的人,我们关系也不错,我想这事他们也不会拒绝的”。 王墨阳听见李家大少爷早就对自己有所安排了,不由得心头一热,又想起了若兮,可是斯人已经远离,也只能期待以后有机会再重逢吧。 “那好,刘叔,你也休息吧,明天你就回沈阳吧,我回头给父亲打个电话,有什么需求,你都可以跟他说”,说完,王墨阳站起身来,走出书房。 而此时,边洪凯的家里还没散场。 “站长,我是真的没想到,王墨阳这小子还真的是走了狗屎运,明明是死了多年的老子,不但又活过来了,还成了保密局的高层”,吴强两杯酒下肚,嘴上有没个把门的,开始胡咧咧上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闭上你的鸟嘴,不会说话,你就别说”,李冰阴冷的瞪了吴强一眼,转过头有些担心的看着边洪凯。 原本边洪凯跟王墨阳的关系十分的融洽,可是经过了楚风遇刺,南阳帮覆灭的申请之后,边洪凯的疑心越来越重,居然在王墨阳押送人犯去石家庄的时候,安排吴强这个废物暗中监视,可是没想到却让人家给识破了,这就尴尬了,尽管王墨阳什么话都没说,还在外人面前为吴强等人打了掩护,可是心里的芥蒂却出现了。 尤其是现在,人家的父亲已经成为了保密局的高层,父子俩高调回到东北,同时受到重用,老子在剿总司令部负责东北的全面情报工作,说白了就是打算在跟潜伏在东北的红党地下组织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再加上他保密局高层的身份,现在还真就是边洪凯的顶头上司。 儿子呢?又入了文长官的法眼,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七人小组,美其名曰王墨阳是李家的姑爷,张、云、李三家离开后,由他出面接收三家的残余势力,名正言顺,说白了,这就是提携这个后辈,要不然有着政府做靠山,这个活谁都能干了,怎么可能会落到王墨头上呢? 眼看着这父子俩即将在东北展翅高飞,边洪凯的这些手下,还真的有些担心主子的处境。 “我跟王队长打交道的次数多一些,按照我的看法,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李延德放下手中的酒杯,又说道,“这父子两现在看着是风光,可是他们所负责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王长官我不了解,就先不说,就说王队长吧,他带人回来的目的无非就是仗着自己在襄城的人头数,方便打开局面”, “但是,你们想想,张家留下的那些社会关系,是他一个毛头小子,依仗一个未婚夫的名义就可以顺利接受的吗?” “可别忘了,张家是什么光景,这些人为什么都听张家的,那可不仅仅是因为当初张家跟日本人关系好,能乎他们周全,更主要的是张家大少爷的所作所为,生意遍布全国,可以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而且又有着拳拳爱国之心,为国家,为民族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王墨阳有什么?保密局行动队队长?这个身份哄哄一般人还行,可是面对这些大佬,可就上不了什么台面了”, “所以,只要站长能够帮她把这家事情做圆满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听了三人的言语,边洪凯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这三个心腹当中还得说李延德的眼界比较宽,看事情看得比较透彻,李冰吗?差一点,但是执行能力强,不多言,不多余的,至于吴强这个混蛋吗?对自己倒是忠心耿耿,可就是一个大草包,冲锋陷阵还行,动脑筋的话,那就与猪无异。 “呵呵,行啦,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边洪凯,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们都想多了,我跟墨阳之间没有任何龌龊,至于说安排吴强监视他,作为我们这个行当中的人,这都是正常操作,无可厚非”, “至于其他的你们不用担心,我想他心里自有分寸”。 第189章 卢刚其人 不管边洪凯等人如何猜测王墨阳,此时的王墨阳都顾不上搭理他们,对他来说,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完成襄城这边的事情,当初在文长官的安排下,他的第一站就是回到自己的家乡襄城,而襄城又是当初张家起家的地方,可以说在襄城,你可以不知道市长是谁,但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张家父子是谁,由此可见,张家在襄城的社会地位,至于说到社会关系,可以这么说,凡是在襄城能够叫的上号的人没有一个不与张家有关系,那既然多方面考量都是要先跟这个叫卢刚的社会大佬先接触,那就先接触一下看看再说。 第二天一早,刘叔起身去沈阳,临走之前跟王墨扬打了一声招呼,嘱咐他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安排吴嫂去办,言外之意就是他离开襄城这段时间,如果王墨阳想跟红党方面联系又脱不开身的话,可以让吴嫂充当交通员,为双方传递消息,王墨阳点头答应了下来。 吃过早饭后,王墨阳开始对人员进行集体安排,李洪刚充当司机,方明和王磊跟在自己身边充当保镖,随便跑腿,李宏伟和刘兆军就留在家里,一方面收发电报,另一方面帮助吴嫂处理家里的事情,至于说李仁港和唐子义二人则是各自发挥发挥所长,在襄城自由活动,寻找跟人接触的机会。 众人齐声答应下来。 “墨阳,那我做点什么啊?”董振见王墨阳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赶紧开口问道。 “呵呵,董大哥,当然不是把你忘了,而是对你另有安排,等会跟你说”王墨阳笑着说道。 “行了,既然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那就散了吧,洪刚去把车洗洗,老方你和王雷下去准备一下,一会我们要出去”。 “是”,众人答应一声纷纷离开,客厅里只剩下王墨阳和董振二人了。 “墨阳,你赶紧说说,我需要做点什么,总不能他们都有事干了,我就这么待着吧?”董振看王墨阳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心中没底的问道。 “董大哥,其实你的任务是最重的”,王墨阳卖了个关子,接着说道,“你一会儿……” “这是不是太损了点?”董振听王墨阳说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有什么?正常操作而已,你一定要记得,事情做得一定要恰到火候,别过了,要不然我这边不好处理”,王墨阳无所谓的说道, “董大哥,我们的工作性子就是这样,你不要总那你以前工作的方式方法,来完成我们这次的任务,那样的话,根本就不能成事”。 “行我知道了,这就去安排”,说完,董振十分不满的就往外走,快到门口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王墨阳,开口问道,“墨阳,你们保密局都这么办事吗?” 王墨阳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时间长了你就适应了”。 有人要问,王墨阳让董振去干什么事情,银企通这么大的反应,在这还不能说,我也卖个关子,下文就会揭晓答案了。 “墨阳,董振怎么了,满脸的不高兴”,方明看着董振离开时的脸色不好,开口问道。 “不用管他,就是对我们保密局的这一套不感冒罢了”,王墨阳说道。 “你们都准备好了?” “嗯,随时可以出发”。 “那好,我们走吧,去拜会拜会这个卢老板”,说王墨阳站起身了,往门外走去,方明紧随其后。 到了院子,李洪刚已经将车洗好,发动起来,王墨阳、方明、王雷三人上了车。 “去河东,卢刚家”,王墨阳吩咐完,便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一句话没说。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到了一处宅院门口。两米多的院墙,朱漆大门鎏金的门楼下一块匾额,就简单两个字,“卢府”,门口站着四名大汉,身材魁梧,正瞪着眼睛往这边看来,这样的气派,一看主人身份就不简单。 王雷先下了汽车,直奔大门口跟人交涉,而方明则是绕道汽车另一面,为王墨阳拉开车门。 再与王雷一番交涉之后,只见一名大汉小跑着离开,而王雷则是回到王墨阳身边。 没错“卢府”的主人正是卢刚,襄城沧河帮的老大,年纪已经接近六十岁了,此人十几岁就混迹于码头,后来被老帮主司马清所赏识,首位义子,临死前又把帮主之位传给了卢刚,而彼时的卢刚正是三十左右的年纪,为人义气,办事能力强,很得帮中原来欣赏,也就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帮主之位。 也正是卢刚上位之后,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硬是将沧河帮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一统襄城的水上运输,可是好景不长,九一八之后,日本人占领了襄城,想要把水运掌握到手中,几次谈及合作,卢刚都是表面上嘻嘻哈哈,满口答应,可是一到真个的时候,又是多种借口推脱,婉拒。 折腾了好几个月,日本人下了最后通牒,说是三天内要是不能给个答复的话,就要武力接管,这下卢刚可慌了,虽然自己是混社会的,手底下加上码头工人也是上千号人,可是真要跟日本人硬碰硬的话,还真就不是对手,但是他又不甘心屈服于日本人当汉奸。 这可不他愁坏了,可是也没有办法,毕竟当时整个东北都是日本人的天下,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也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当时还是他徒弟的石金宝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找张家老爷子帮忙。 实必无奈之下,卢刚买了礼物登门拜访,说明来意。 张老爷子听完之后,只是嘿嘿一笑,接着拿起电话,打了过去,打过电话之后,告诉卢刚回去吧,以后日本人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卢刚是千恩万谢,后来张家的金鼎成立之后,所有出生的货物,都是通过沧河帮的船运输,自此卢刚算是彻底的投到了张老爷子门下。 而此刻,王墨阳正站在卢刚的大门口。 第190章 见卢刚 卢刚就是这样一个人,大原则上不糊涂,小事情上识时务,可现在日本人已经滚蛋了,国红两党之间的战争只是兄弟睨于墙罢了,不管谁最后取得战争的胜利,中国还是中国人的中国,尽管国军此时声势浩大,但是国民政府的腐败已经是毫不掩饰了,十个当官的九个半贪,百姓也大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可是尽管这样,很多人还是认为最后的胜利毕竟是国府的。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跟以前还是不一样的决定战争的因素已经不是大刀长矛这样的冷兵器了,而是十分先进的坦克,飞机,大炮而国军全美械的装备,机械化部队在战争一开始就打的红党节节败退,北满的红党部队已经被赶到牡丹江以北,靠着苏联人苟延残喘,男慢的红党更是只有四万余人,被压缩在区区的四县动弹不得。 所以很多老百姓对红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不抱丝毫希望,只能忍气吞声的生活在国府的压榨之下,仿佛认命了一般。 就在这么个社会背景下,王墨阳来到了卢刚的家门口。 几分钟后,壮汉随着一名穿着长袍的中年人,一起走出大门。 只见中年人,冲着王墨阳一抱拳,满面带笑的说道,“大清早我就听见喜鹊叫,还真是顾客盈门啊”。 “王队长大驾光临,赶紧里面请,我家老爷正在客厅等候”。 “你认识我?”王墨阳看着中年人的表演,开口问道。 “哈哈哈,襄城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您王队长抗战英雄,是能够不认识呢?”中年人哈哈一笑,说道。 “可我不认识你”, 呃,这下尴尬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王墨阳会这样说,只见中年人瞬间脸就红了起来,看样子是强忍着愤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却没闲着,“我只是无名之辈,王队长认不认识都不要紧,我们家老爷正等着,您请”。 那么说,王墨阳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中年人呢?那肯定是认识的,就是没有直接打过交道,就像中年人说的那样襄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是还不认识谁啊? 说起这个中年人也不简单,此人名叫袁思宁,家中排行老四,人称袁四爷,名义上是卢府的大管家,但是按照手中掌握的实力来说,可以算作是沧合帮的二掌柜的,尤其是抗战胜利之后这一年多的时间,卢刚已经基本上不太露面了,整日的在家里养养鸟,喝喝茶也算是修身养心了,整个沧河帮基本上都是有这位袁思宁,袁四爷在打理,可谓是风光无量。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那王墨阳为什么会说不认识呢?这不是赤裸裸的打人脸吗?按理来说以王墨阳的情商来说,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可王墨阳不仅做了,还做得很彻底,究其原因就是王墨阳就是有点看不惯这位袁四爷的所作所为,不是指刚才对自己说的话,而是这家伙平时做事就很过分,克扣工人工钱,殴打工人,这都成了家常便饭了,而且王墨阳还知道,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对帮主卢刚恭恭敬敬,可是私底下他已经搭上警备司令部司令朱厚德的线,就等着时机成熟之后,全面接手沧河帮。 王墨阳对这种欺软怕硬,吃里扒外的人深恶痛绝。 看都没看袁思宁一眼,带着方明和董振二人走进李府,穿过院子,走进客厅,刚一进门,王墨阳就双手抱拳,笑着问道,“卢老板,好久不见,您一向可好?” “呵呵,托您的福,老头子一切都好,有劳王队长挂念了,请坐”,卢刚站起身来请三人坐下,又吩咐了一声,“看茶”。 自有下人进来奉茶。 “呵呵,想想我和王队长上次相见还是年初国军收复襄城的时候,王队长一身军装,上台领奖的时候,真是青年才俊,英姿飒爽啊”,卢刚也是见过世面的老狐狸了,奉承的话张嘴就来。 “哎,让卢爷见笑了,我也只是尽了一个中国人的本分而已”,王墨阳谦虚的说道,其实那次还真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当时王墨阳也只是在酒会上跟卢刚经人介绍简单的聊了两句。 “是啊,正因为有许许多多像王队长这样的军人,尽了一个中国人的本分,才将小鬼子赶出中国,结束了东北人十四年的亡国奴生涯,每每想起这些,卢某也是心生敬佩,唏嘘不已啊”,卢刚就像是感同身受一般,接着不着痕迹的奉承了一句。 可能大家不明白卢刚就对王墨阳的突然造访就不感觉到意外吗?就不想知道是为何而来吗? 意外肯定是有的,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突然登门,尤其是王墨阳还是保密局的实权派人物,那卢刚能不感觉到意外吗?肯定是意外啊,至于说为什么而来,卢刚也想知道,但是感觉肯定没有好事,黄鼠狼进宅,无事不来,既然你王墨阳登门了,那总不能不见吧? 可卢刚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既然王墨阳你不说出来意,那我就好好的陪你聊聊家常吧。 接着卢刚往前探了探身子,开口说道,“今日听闻王队长与父亲重逢了,老朽可是要恭喜王队长了,恭喜王队长一家团聚”。 “多谢卢爷,我们父子都是为国效力,当初父亲诈死离开也是为了完成党国交给的任务,又要考虑我的安慰,也是实属无奈,近日重逢也算是老天有眼吧”,王墨阳看见卢刚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心中暗自骂了一句,老狐狸,既然你不接着问我此行的目的,那我也不着急说,毕竟这也是一场较量,一场心理上的较量,谁先开口,那就是谁输了,之后的就会陷入被动。 就在卢刚和王墨阳比拼耐心地时候,边洪凯正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吓得一众手下个个低头不语,不敢回应,“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人就在你们眼皮底下逃跑了,人没抓住不说,还死了好几名弟兄”, “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我送你们到军队去,到前线跟红党作战…………” 第191章 突发情况 保密局襄城站会议室内,边洪凯气的满面通红,一番叫骂之后,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了,看着在座的这些位头头脑脑,满心的郁闷无处发泄,不由得想起了王墨阳来,要是墨阳在…… 哎,现在想这些已经无济于事了,虽然王墨阳还挂着襄城站行动队队长的职务,可是现在人家已经一飞冲天,入了文长官的法眼,肩负着特殊使命,自己这个站长在人家眼里已经不够看了。 “李冰,说说吧,现在你是行动队的副队长,事情由你负责,你打算怎么办?”边洪凯斜着眼睛看着这个自己的心腹,开口问道。 “站长,我无话可说,具体是什么事情,我都没弄清楚了,有什么可说的”。李冰也是满肚子的郁闷,自从上次副站长马和和情报处长孙铁柱的事情完了以后,边洪凯就将自己和李延德两口子安排进了站里,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提拔吧,连带着那些当初分散在各行各业的兄弟们也都重新回到了襄城站。 可是现在自己这个行动队副队长,刚刚上任不到半个月,还是一个临时的,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行动队死伤了好几个人,自己还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你让我说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有本事你去问问行动队的当家人王墨阳,看看他怎么办? 当然这样的话,借给李冰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说到这了,该交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原来,昨天晚上,就在王墨阳跟方明,以及七人小组在西海兴饭店把酒言欢的时候,襄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曲东从石家庄回来后,并没有因为边洪凯的训斥有所收敛,反而仗着自己在东北有靠山,边洪凯也不敢轻易的动自己,继续在私底下拉拢行动队的人员,想着就算自己不能名正言顺的顶替王墨阳当这个行动队的头头,那也要在队里有一定的话语权,表面上,你王墨阳还是老大,可是私底下谁说了算那就看个人本事了。 就在昨晚,曲东请客,叫着杨波以及行动队的五个队员在福满园聚餐,联络感情,当然鱼找鱼,虾找虾,这五个人也是当初跟南阳帮走得比较近的,边洪凯在清算的时候,并没有把事情做得太过分,这才使得他们又继续留在襄城站效力的机会。 七个人酒足饭饱之后,杨波扶着有些喝多的曲东去柜台结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醉眼朦胧的曲东,无意间发现了一名穿着长袍的,戴着礼帽的中年男子从二楼下来,走出饭店,曲东一看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使劲晃了晃脑袋,一把推开身边的杨波,晃晃悠悠的跟了出去,接着饭店的灯光,正好看见男子的正脸,顿时酒醒了大半。 “我操,程海东”,脑子还不算清醒的曲东大喊一声,紧接着回头招呼,“兄弟们,那个人是红党,赶紧抓住他”。 那五个跟曲东一起喝酒的队员,也是让酒精冲昏了头脑,从腰间掏出手枪就跟着冲了出来,只有滴酒未沾的杨波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其实,这也就是曲东喝多了,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要不然绝对不会如此骚操作的,他的这一声喊叫不要紧,程海涛头都没回,坐上一辆黄包车,被车夫拉着就快速的往前跑去,不用问车夫肯定也是红党分子。 “快,快追上那辆黄包车,要活口,这家伙是红党的头头”,曲东阻止了几个人想要开枪的举动,没命的追着黄包车,这要是真的抓住了这条红党大鱼,立功升职是肯定的。 按理来说,空手跑的人,追一辆拉着人的黄包车,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是这几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脚步虚浮,能够跟上黄包车就算不错了,而唯一没喝酒的杨波只是在后面慢慢的跟着几个人。 黄包车往前跑了能有二百多米,车头一转,拐进了一条巷子,而曲东等人此刻大脑里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追上黄包车,活捉程海涛。 当他们追到巷子中间的时候。黄包车已经跑出了巷子,朦朦胧胧之间,曲东就看见对面好像有一个人,抱着什么东西,迎面走来,不由得心头大怒,“他妈的,赶紧让开,保密局的执行公务”。 可是,回应他叫骂声的,却是“哒哒哒”的冲锋枪开火的声音,伴随着枪口的火花闪现,曲东当人不让第一个倒在了血泊之中,后面的五个人顿时倒下了三个,而杨波却是机警的拉过身前的一名特务挡在身前,拿着手枪冲着对面连开几枪,之后将肩膀露在外面,这时冲锋枪的子弹,扑面而来,身前的特务顿时被打成筛子,而杨波的肩膀也如愿的中了一枪。 而另一名特务则是已经乱了方寸,匍匐在地,手里的手枪漫无目的的乱射,根本就没发现,身后杨波的举动。 当听到杨波“啊”的大叫之声后,这才有了一丝清明,看着身前倒下的几个人,不知所措,而对面开枪的男子则是消失不见。 原来,今天确实是凑巧,程海涛到福满园是跟根据地来的同志碰面,就是为了将最新掌握的国府方面的军事动向,可是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曲东等保密局特务也在此喝酒吃饭。 事情的发生就在这一瞬间,即是巧合,也是命中注定,拉着黄包车的是大力,在巷子口端着冲锋枪掩护的是当初杂货铺的伙计杨东,这也是按照惯例安排好的接应人员,至于倒在巷子里的杨波,其真实身份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就这样,枪声停止以后,趴在地上的特务颤颤巍巍的扶着墙站起身来,看着前面倒在地上的四个人一动不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个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一个倚着墙,坐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这名特务顿时吓得麻爪了,站在原地,喃喃自语,“这可什么办是好?怎么办啊?” “傻b,赶紧给站里打电话”,杨波靠着墙,虚弱的提醒着。 第192章 想要的 在接到电话后,首先到场的就是那个悲催的,刚刚上任的临时副队长李冰,看着惨烈的现场,只能让技侦部门的人先收集弹壳固定证据,至于说死去的五个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尸检了,连一枪都没射出去,身上全是汤姆逊点45英寸的子弹孔,这还有啥检测的,难道需要检测他们今晚喝了多少酒? 紧随其后的是新任的副站长方俊,情报处长刘春辉,最后到场的是站长边洪凯。 而此时,杨波早已经被送到医院救治了,现场只留下打电话的那名特务。 “卞冲,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边洪凯一到现场,就揪着特务的脖领子,咬牙切齿的问道。 再看,这名叫做卞冲的特务,都快哭了,声音颤抖的开口说道,“站长,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今天上午,曲东就约我们晚上一次吃饭喝酒,我们就想着,这段时间站里也没有什么事,就答应了,这不今天晚上,我们就在福满园吃了点饭,喝了点酒,临出门的时候,就听见曲东说发现了红党,我们就跟着一起追,还不让我们开抢,说是那个人是红党在襄城的头头,一定要抓活口”, “可是谁知道,这不,就追到这,人跑了,然后就有另一个人,端着冲锋枪就冲着我们开火”, “站长,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完,卞冲带着哭腔的讲述,边洪凯松开了手,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这是没办法,只能认了,唯一知情的曲东死了,眼前的这个什么都不知道,至于说住院那个杨波,估计知道的也不见得比这个多。 果然,等到到医院询问杨波的人回来汇报,情况就跟边洪凯想的差不多,杨波虽然没喝酒,但是当时正在柜台结账,饭店掌柜的可以正是这一点,所以杨波落在了这几个人后面,还挨了枪子。 这还真的成了无头公案,只知道追捕的是红党,还是襄城地下党的头头,卞冲和杨波还都没看到对方的模样,那这案子怎么查?由谁去查? 这也是,今天一大早,边洪凯大发雷霆的原因。 卢府 而此时的王墨阳已经失去了跟卢刚这个老江湖打机锋的兴趣,直接开口说道,“卢爷,不知道你对当前的时局有何看法呢?” “呵呵,王队长,你这话问的,这不相当于问道于盲吗?我一个小老百姓懂得什么时局不时局”,卢刚笑呵呵的接着说道,“都是中国人,红党在的时候,没有难为我,你们国府来了,我也照章纳税,为弟兄们挣口饭吃”, “我呀,对你说的时局还真的不了解,就是感觉日子就这么过呗”, 说到这,卢刚长叹了一声,“哎,人老了,能够吃饱穿暖,不着罪就行,哪还想那么多啊,你说是不是啊?王队长”。 得,人家卢刚现在就是倚老卖老,你问我什么我就是不上套,说着自己的说辞,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但是,王墨阳可不想就这样罢休,又开口说道,“是啊,卢爷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什么追求了”, “可是红匪一日不除,社会就无法安定,老百姓就没法吃饱穿暖的日子,又有几个人能像卢爷这样逍遥呢?” “再说了,卢爷,你自己倒是吃饱穿暖了,那你码头上那千八弟兄是不是也吃饱穿暖了呢?” “王队长,我给他们活干,多干多得,自然能吃饱”,说到这,卢刚又是一语双关的说道,“要是打算吃白食,那对不起,我可没那么多粮食喂饱他们”。 听话听音,王墨阳一听就明白了,这老家伙以为自己是来打秋风的,这话都递过来了,尽管没有直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卢爷,你想多了”,王墨阳也不明说,只是一句带过,接着问了一句,“卢爷,张家已经离开襄城了,你就没有打算打算今后还靠着谁吗?” “你觉得我需要靠谁吗?”卢刚直接反问过来。 “嗯,也是,您卢爷在襄城这么大的势力,确实不需要在依靠谁”,王墨阳点了点头说道,“只不过,我们保密局发现,红党根据地有一部分物资是通过水运获得的,希望跟卢爷没有关系吧”。 说到这,需要交代一下,早上的时候,王墨阳跟董振交代的就是,让他制造一起沧河帮涉嫌通红的事件,以此来要挟卢刚屈服,这也是引起董振心中不悦的原因。 其实王墨阳这样安排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对于国府这边来说,王墨阳这么做就是全心全意为党国效力的表现,毕竟时间紧,任务重,用一些非常规的小手段以达到目的,无可厚非,也证明了王墨阳心向党国的效忠精神。 可是对于王墨阳来说,这样逼迫卢刚就是想让他对国府产生怨念,怀恨在心,从而心中倾向于红党,最后达到为红党办事的目的。 这就是事情的两面性。 果然,听到王墨阳这么说,卢刚微眯的双眼中射出一道寒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坐在一旁的方明和王雷都感觉到了遍体生寒,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顿时情不自禁的单手摸向腰间。 “呵呵,卢爷,您也别吓唬我”,说着,王墨阳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道,“今天你能把我留下,那明天你能把边站长留下吗?能把城外那一个师的国军留下吗?” “嗯”,卢刚长出了一口气,是啊,留下眼前这三个人没有任何难度,但是城外还有国军一个师,接近一万人的士兵呢? “王队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咱都是明白人,用不着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说说吧,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饶是卢刚经历过大风大浪,也不由得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愤怒的问道。 “哈哈哈哈”,王墨阳大笑了起来,“卢爷,快言快语,痛快”, “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了,其实我要的很简单”。 “那就是…………” 第193章 卢爷,我要的,你能给吗 王墨阳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呵呵”,卢刚听完,满腔的怒火消散殆尽,不屑地说道,“就凭你?肉臭味干的一个黄毛小儿?还整合张家的社会关系?你知道张家有多少关系?都是些什么人?” “换句话说,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保密局行动队队长?就这身份?” 说到这,卢刚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别说是你,小子,就是你们毛局长也不敢说这句话,张家的事情不是你能问的,回去跟你的长官说吧,你干不了”。 “呵呵”,王墨阳也是自嘲的笑了笑,“当然,凭我这个黄齿小儿肯定是不行了,但是别忘了,我身后还有杜长官,还有东北剿总,更何况,我也不贪,只要南满地区的关系”, “卢爷,别的我不敢说,但是你们沧河帮我还真就是吃定了,不信的话,我们就试试?” “哦?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吞了我们沧河帮,好歹我们上下也千多口子人呢?”这个时候鹿港的心态也平和了下来,只是对这件事情感觉到好笑,好嘛?这张家离开东北才几天,就有人开始打主意了,而且还口气不小,还南满地区的所有关系,这怎么可能?怎么着就觉得那个剿总的杜长官做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还真是在开玩笑,别忘了张家的人虽然已经离开了,但是影响力还在,别说你杜长官是委员长的爱将,当初孔家大公子还是委员长的外甥呢?那又怎样? “卢爷,你又何必非得叫这个真呢?你也这么大年纪了,安享晚年不好吗?”王墨阳反问道, “是啊,我实在安享晚年啊,是你找上门的”,此时的卢刚就像是一个老顽童,王墨阳说一句,他就说一句,有来有往,胡搅蛮缠。 王墨阳也是没心情再跟他纠缠下去了,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直接亮出了底牌,“卢爷,我不跟你开玩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所有的仓库、码头、船只都将被查封,你会被关进大牢,罪名就是通红”, “我就不相信,把你送进监狱,我们再选一个人出来当帮主,还会像你这样执拗,你好好考虑考虑”。 “嗯”,卢刚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符合你们保密局一贯的做法,虽然龌龊了点,可以是有点效果的”, “但是王队长,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还有没有这一个小时?” 说完,卢刚眼露寒光,直直的盯着王墨阳, 而王墨阳也是毫无惧色,回应着卢刚,顿时客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方明和王雷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而卢刚身后也出现了几名大汉,客厅门口也挤满人,冲突眼看着就要爆发。 “卢爷,你确定要这么做?”王墨阳毫无惧色,开口问道。 “自古以来都是官逼民反,既然你不打算给我活路,那我就抓你们三个做垫背的,有什么错吗?” 其实,卢刚此时也是骑虎难下,王墨阳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如果他就这么答应下来,手下人会怎么看?外面的人又会怎么看?混江湖的,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如今,脸都摔在地上了,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呗,还能怎么着? “嗯,那好,卢爷你动手吧”,王墨阳翘起了二郎腿,身子往后依靠、 那位说,面对这种情况,王墨阳不担心吗? 还真就不担心,出门之前,已经跟董振交代好了,先去宪兵司令部通报一声,让他们派人到卢府,配合自己行动,然后再去警备司令部,让他们带着队伍在码头附近等着,十点半如果自己这边还没有消息,就扣押船只,查分仓库。 算算时间,人员应该已经到位了,哪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来人”,卢刚站起身来,大喝一声。 “在”,门外的众人齐声回应着。 而方明和王雷已经掏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口指着卢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子里传来了“夸夸”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呦,这是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卢爷,让人都散了吧,在闹腾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尽管没看见是谁在说话,但是单凭刚才整齐的脚步声,卢刚就知道了,这是有军队来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冲着左右挥了挥手,这下把客厅门闪开了。 只见一名挂着中校肩章的军官走了进来,“卢爷,什么事还值得大动干戈的,让人都下去吧” 看清楚来人之后,卢刚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抱拳,“陈队长,你怎么来了?” “呵呵,卢爷,没有外人,让人备点酒菜吧,我们边吃边聊”, 陈队长,陈权,襄城宪兵司令部一大队队长,跟卢刚也算是老熟人了,关系一直都不多,今早在接到长官命令之后,又跟沈阳方面的关系联系了一下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个老伙计这次算是要栽了。 “王队长,年纪轻轻的,你也不要过分的气盛,总想着以势压人”,陈权这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王墨阳, “你把话跟卢爷说清楚,不就好了,何必苦苦相比呢?怎么着,你是打算那卢爷立威啊?” 王墨阳冲着方明和王雷挥了挥手,两个人收起枪,站到了王墨阳的身后,这时王墨阳开口说大话了,“陈队长,我可没有立威的意思”, “我只是想让卢爷起个带头表率作用,这样的话,我后面的工作也会顺利很多”。 这时候,卢刚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王墨阳还真就是没安好心,故意激怒自己就是想杀鸡儆猴,拿自己当出头鸟了,这小子年纪不大,还真不是个东西。 “行了,王队长,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咱边吃边聊吧”,陈队长开口说道。 “呵呵,那就要看看卢爷的态度了”,王墨阳笑着说完,又看着卢刚,开口说道,“卢爷,我要的,你能给吗?” 第194章 红党的困境 看着王墨阳一副欠揍的表情,卢刚还真是恨得牙根直痒痒,但是刚才听陈权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小子是在给自己下套,那自己这个年岁了,要是真的中了圈套,丢面子事小,那还不得让人笑话一辈子啊。 想到这,卢刚也想通了,也不跟王墨阳置气了,也不回答他的问话,挥挥手让手下人都下去,又对袁思宁说了声,“老四,让人安排桌子酒菜,我跟陈队长还有王队长喝一杯”。 “哎”,袁思宁也是明白人,眼见着一场风波烟消云散,那自己还不配合啊,赶紧走出客厅前去安排了。 王墨阳同样叫过王雷,让他去通知董振,剩下的事情停下来吧,从陈权到来以后说的那几句话,王墨阳就知道,卢刚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不要进行了。 屋子里只剩下卢刚、陈权、王墨阳还有方明四个人了,陈权有意无意的扫了方明一眼,方明就当做没看见,笑话,没有王墨阳的吩咐,方明才不管你是什么中校不中校呢,按照军衔的话自己也是中校,这也就是自己投效王家父子了,要不然你一个宪兵司令部的队长,自己还真没放到眼里。 “陈队长,方大哥不是外人”,王墨阳有意的抬高方明的身份,也是想取得他的信任,也好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当个替罪羊,也好为死去的余家甥舅二人报仇。 陈队长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道,“来之前,我给沈阳那边打了个电话,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王队长,说实话,大家都是同根相连的,有什么事情不能敞开了好好说,非要舞刀弄枪的?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听到陈权这么说,卢刚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是万万没想到,王墨阳能跟自己扯上关系,听口气,还不是外人。 “哎,陈队长,你也要理解我的苦衷,文长官给我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很多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要不然时间拖久了,耽误了杜长官的大事,我还真就是吃不了兜着走”,见陈权愿意充当中间人,王墨阳的口气也不那么硬了,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嗯”,陈权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才扭头冲着满头雾水的卢刚解释道,“卢爷,王队长是沈阳李家,李老爷的小女婿,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沈阳李家?”卢刚重复了一遍,这下明白了,襄城的张家,沈阳的云家、李家三家同根同枝,一脉相承,一向共同进退,就像这次离开东北一样,三家一起离开。 不对啊?不是说三家的主要人员都已经离开东北了吗?再有王墨阳什么时候成为离家的女婿了?这小子不是土生土长的襄城人吗? 看见卢刚还是不明所以的样子,陈权有解释了一句,“李家的小姐李若兮,在襄城当小学老师,这下你明白了吧?” “哦,原来如此”,这一下卢刚彻底明白了,敢情李家大小姐就在襄城,自己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事实也是如此,李若兮的身份在襄城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谁也不能闲的没事到处宣扬。 “王队长,你要是早点把话说清楚,我们何必闹到如此地步呢?”卢刚有些埋怨的说道, 可不是吗?张、云、李三家离开东北了,那这个女婿就是三家在东北的代言人,自己一直都是站在张家阵营的,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你说你王墨阳到时把话说清楚啊,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是离家的女婿,还说什么接受不接受的,自己跟你干就完了呗。 既然话都说透了,那事情解决起来就简单了。 时间不长,一桌丰盛的酒菜就准备好了,四个人坐到一起,几杯酒下肚之后,王墨阳这才开口说了自己回襄城的任务。 听完之后,卢刚当场表态,“王队长,哎,我也叫你墨阳吧”, “你放心,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剩下的人我替你出面,肯定没问题,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七天,七天之后我在西海兴请客,把他们都叫来,到时候你尽管吩咐就好了”。 这也不是卢刚说到话,张家在襄城这些关系他都是,而且当初日本人在的时候,这些人也是很抱团的,至于说襄城之外的,鞍山、本溪等地方的,那也就是几个钢厂老板,还有挖矿的那几个人,卢刚召集他们过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呵呵,那就多谢卢爷了”,王墨阳双手抱拳表示感谢。 北哨,程海涛的住所。 “同志们,昨晚我跟根据地来的同志见了一个面”,程海涛坐在炕沿上,冲着坐在八仙桌旁的几个人说道, 是的这些人就是当初红党撤离襄城时留下的主要潜伏人员,一共十二个人,除了已经牺牲的于明达,在外面负责警戒的杨东和大力,剩下的九个人都在这了。 “老程,你就直接说吧,组织上有什么安排?”金明进开口问道。 “组织上到没有什么具体安排,现在国军聚集了十余万大军枕戈待发,其目标就是将我军赶出南满根据地”, “现在根据地所面临的处境比较恶劣,天一天一天冷了,队伍上的补给也是越来越紧张,所以现在队伍上出现了两种意见,一个是在敌人进攻之前,撤出根据地,到北满与主力部队汇合,不与敌人发生正面接触,毕竟不管是在武器装备,还是在人数上,我们都处于绝对劣势,一旦正面战斗爆发,损失无疑是巨大的,另一种意见则是不管怎样队伍都不能离开南满,哪怕是上山打游击也要留在南满,起到牵制敌人的作用”, “目前来看,主张撤退的意见占了上风”, “所以组织上要求我们,尽快摸清敌人具体的战略安排,和行军路线,这样的话有助于组织上做出正确的选择,予以敌人沉重的打击……” 听着程海涛的话,众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组织上的要求是从实际出发,从大局考虑,可是对于襄城的同志来说,难度太大了,这就要求这些人必须全都动起来,不仅仅是观察,还需要跟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们取得联系,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完成任务,但是这对于这些潜伏同志来说,其暴露也成倍增加,但是为了完成组织上安排的任务,也只有这样去做了。 第195章 决定锄奸 听完程海涛讲述的根据地现状,众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是的,自从红党离开襄城这大半年的时间,这些人说是留在襄城执行潜伏任务,可是由于所处阶层的原因,能够获取的情报十分有限,现在国军大兵压境,根据地内部又出现了分歧,是用到自己的时候了,可无处着手这种无力感,使得他们都陷入了内疚当中。 国府剿总司令部的局势部署,可不是他们这些人想得到就能得到的,启用内线,有风险过大,而且以内线的级别来看,还不一定能够接触到这么核心的军事计划,那该怎么办?也不能这样干挺着,什么都不做吧。 “同志们,不要沮丧,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至于是否能获得准确的军事情报,只要我们尽力了,我相信组织上也会体谅我们的难处的”。 看到同志们沮丧的表情,程海涛就知道,这次组织上安排的工作,指望这些人,是没有办法完成的,还得依靠王墨阳,只有他凭借父亲王树茂的关系,还有可能了解到国府大概的军事部署,还有战略意图,自己这些人也只能打打下手,做些边边角角的工作。 “老程,这件事情组长怎么说?”金明进开口问道。 是的,这些人都知道在襄城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组长领头,但是除了程海涛之外,没有人见过这个组长,也没有人知道他具体从事什么职业?到底是干什么的? “组长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会找机会跟他汇报的”,程海涛回答道。 是要不涉及王墨阳的真实身份,程海涛也没不要隐瞒事情的发展程度,而且说话也是极有分寸,绝对不会透漏出一点口风,让人能够猜测到这名什么组长的身份。 “行了,大伙都散了吧,回去该干嘛干嘛,记住任务虽然晋级,但是你们一定要稳住了,不要因此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样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程海涛见也商量不出来个什么结果来,有补充了一句,“你们一定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就算我们无法获得情报,那组织上也会最初正确的选择,保存住有生力量的”。 大伙点了点头,便纷纷站起身来,告辞离开。 “程叔,既然我们不能为组织上帮什么忙,那我们也别闲着了,襄城也平静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是不是也该闹出点动静了”,大伙走后,负责警戒的2大力和杨东回到房间,杨东开口说道。 “你想干什么?”程海涛满脸疑问的问道。 “程叔,你别忘了,襄城还有一名我党的叛徒呢?”杨东愤懑的说道,“哼,那个张波,已经从石家庄回来了,他不仅投降叛变了,而且还甘当保密局的走狗,居然跑到石家庄帮助保密局甄别自己的同志”, “这样的人,要是再让他活在世上,那就是对我们的最大侮辱” “当初,是组长不同意铲除他,说什么可以利用他麻痹敌人,现在怎么了?敌人没麻痹到,反而给我们自己带来了损失”, “程叔,是时候了,干掉他吧”。 杨东的一席话,听得程海涛一脑门子黑线,要说当初王墨阳的想法并没有错,留着张波这个人,甚至可以跟他保持适当的接触,然后将一些过期的,或者假的情报通过它传达给保密局,以达到麻痹敌人的目的。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襄城站还没有来得及用他,就被送回石家庄,开始甄别被捕的同志,可以也正因为如此,王墨阳也才有机会去石家庄,尽管张波无耻的认出了两名同志,并且二人也因此牺牲,可是对于组织上来说,王墨阳却通过这件事情成功的参与到对同志们的营救行动当中,不进就出了卢恩辉等六名被捕的同志,还成功的挑起了石家庄站的内乱,站长丁云海获罪下狱,估计难逃一死,而行动队长方明则成了王墨阳身边的跟班,任其拿捏,最主要的是,我党接着石家庄站混乱的机会,巧妙地安插了两名同志加入了石家庄站。 要是从这个方面来看,这个张波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现在除掉他,也算是为牺牲的两名同志报仇了,同时也表现出了组织上对叛徒零容忍的态度。 想到这,程海涛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大力去做了,但是还是要等到我跟组长请示完才能行动”。 “嘿嘿,明白,程叔,你是不是担心组长不同意啊”,听到程海涛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杨东又像一个孩子一向喜笑颜开了。 “就你聪明”,程海涛用手虚指了指杨东,笑着说道。 而大力则是在一旁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保密局,襄城站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结束了,其实与其说是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倒不如说是边洪凯一个人发了一个多小时的脾气,什么事情都没解决。 会后,边洪凯留下了副站长方俊,情报处长刘春辉,还有行动队的临时副队长李冰。 “哎,方副站长,刘处长,你们刚来这么短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你们见笑啦”,边洪凯将身子靠进椅子里,无奈的说道。 是啊,这两个人满打满算刚到襄城半个月的时间,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五死一伤,还有一个吓破了胆,就算是上级追究责任,他俩也只能算是吃瓜烙了,所以边洪凯说了句表达歉意的话。 “哎,边站长,你也不用客气,既然来到了襄城站,那我们就是一体的,如果上风追究下来的话,责任我们一起担”,副站长方俊也知道,尽管自己刚来没多长时间,但是一旦上级追究的话,那自己也逃脱不了。 “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刘春辉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接着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当中有蹊跷,为什么就会那么巧,红党和我们的人都在福满园出现,而且又会同事出门呢?” 第196章 算命先生 刘春辉说事情有些蹊跷,此话一出,不仅边洪凯,就连方俊和李冰也露出了沉思之色,是啊,红的那个为什么会选择在福满楼出现,为什么又是在同一时间离开? “刘处长,送杨波去医院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他了”,李冰开口说道, “据杨波说,他们去福满楼吃饭是驱动早已经预定好的,而且我也问了常刚,哦就是一点伤都没受的那个人,他的说法基本上跟杨波说的一致,还有饭店的订餐登记本,我也看了,确实是曲东订的餐”。 “这应该没有问题”, “你是觉得幸存的这两个人有人泄露了消息,或者他们其中有人跟红党勾结,专门为曲东设套?”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刘春辉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这不可能吧?”边洪凯不敢相信的说道, “就算是红党下套,也不至于给曲东下套啊,他在战里又不是什么重要任务,无官无职的,值得红党这么大费周章吗?” “那为什么红党会在巷子口安排人员接应,而且还准备了重武器呢?”方俊也是赞同刘春辉的看法,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或许这件事情还真的是红党有意为之”,此时的李冰想是想到了些什么,接着说道, “曲东此人平时就好大喜功,说起话来那是有骆驼都不吹牛,在外人眼中,哪怕他没有什么官职,那也绝对是保密局骨干中的骨干”, “我曾经听人说过,他不止一次跟人说过,他在剿总司令部有人,在站里可以横着走,就算是站长也要给他三份薄面”。 边洪凯听到这,脸都绿了,心中暗骂道,曲东这个王八蛋,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还剿总司令部你都有人,那他妈的收拾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至于说自己给他三分薄面,这倒是没说谎,不过那也是自己不想因为这么个小人物,而得罪人罢了。 就冲这张嘴,曲东这小子死的一点都不屈,早该死了。 那幸存的两个人谁又会跟红党有勾结呢?这又是一个新问题,杨波?也算是站里的老人了,一向沉稳,不多言不多语的,,几次任务下来,也没什么可疑之处,至于说那个常刚,看看昨晚的表现,典型的软蛋一个。 这么看来这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疑点,又都有些让人看不懂的地方。 四个人就在那里充分的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哪里知道他们所考虑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还真的就是巧合。 卢府 “卢爷,那剩下的事情,就仰仗你出面解决了”,王墨阳端着一杯酒,冲着卢刚说道,“作为李家的女婿,我不能看着三家人离开后,大伙就成了一盘散沙,我们还是要抱成团,共同发展的,作为党国一份子,我更加有必要将大家聚到一起,为党国出一份力,就像当初抗战时期,我们为抗日武装处理一样,这都是名存千古的好事,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王队长这你不用担心,还是那句话,一起都包在我身上了”,卢刚也端起酒杯,跟王墨阳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共同发展也好,为党国效力也罢,我们这些人还真得团结起来,要不然可真就成了任人摆布的玩偶了”, “远的不说,就在三天前,火柴厂的杜文石,杜老板就被那个狗日的唐望松狠狠地敲了一笔”, “也不知道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从汉奸一下子成了国府的潜伏人员,不但没有受到清算,还官复原职了,这要是张家老爷子没离开襄城,就是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做”。 王墨阳听完也只能是微微一笑,至于唐望松为什么会成为国府的潜伏人员,这里的道道,王墨阳还真的是知道,但是绝对不能有他嘴里说出来,大家都是明白人,就算是卢刚,虽然骂的欢,难道他就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吗? 肯定是明白。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呢?其实就是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情绪,对当局的不满情绪,一个汉奸都能通过大把的金条成为党国的功臣,身居要职,那这个政府还有希望吗?更别说那些伸手吃拿卡要的官员了,说白了这个政府,这个社会已经烂透了,从上到下,都透露着腐朽的味道。 但是,同样的,这话不能说的太直白了。 “卢爷,现在王队长出面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陈权在一旁说道,“且不说王队长本身就在特殊部门效力,你知道他家老爷子是谁不?” 卢刚摇了摇头,“哎,这你都不知道,他父亲就是以前我们襄城四道街博古斋的老板,王树茂,王掌柜的”, “哦?王掌柜的不是死了吗?”卢刚疑惑地问道。 “赶紧掌嘴”,陈权冲着卢刚直使眼色,“人家王掌柜那才是真正的党国潜伏人员,为了传递重要情报诈死脱身罢了,现在已经是南京保密局的高层了,此次跟王队长一起回到东北,留在了剿总司令部任要职”, “这点,你也要跟大伙说清楚”。 陈权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卢刚不要总觉得王墨阳年轻,只是李家的女婿罢了,人家的亲爹也不简单,现在在东北也算是数得着的大人物了,有这样的人做靠山,你还不赶快往上贴啊? “哎,陈队长,你这么说就过了啊”,王墨阳打断了陈权的话头,“我们父子都是为党国效力的,所作所为都是分内事”。 “既然事情说的差不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王墨阳起身告辞, 陈权和卢刚见留不住人了,也只好起身相送。 出了卢府之后,王墨阳见自己的车子还没有回来,谢绝了卢刚派车相送的好意之后,和方明二人沿着大街溜溜达达的慢慢走着。 “先生,算命吗?” 就在二人边走边聊得时候,身旁传出了一个陌生的 声音,二人扭头一看,街边上站着一位戴着墨镜的盲人,冲着二人微笑着。 第197章 血光之灾 “算命?”王墨阳和方明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说话的人,一席青色长衫,没戴帽子,清瘦的面颊,一副黑墨镜,一撮有些花白的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一看就是一个盲人,但是却跟传说中的算命先生有些差别,没有打幡。 “呵呵,老爷子,看你也不像走江湖的,遇到什么难事了吗?”,王墨阳看着老爷子没有一点江湖气息,开口问道。 “谢谢先生,老头子没遇到什么难事,就是听见二位路过,心有所感,这才冒昧相问”,老爷子倒是很懂礼数,将竹竿往怀里一抱,双手抱拳客气的说道。 “嗯,那就好,我们不算命,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王墨阳拒绝了,说完便和方明往前走。 “哎,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盲人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完转身也打算离开。 “嘿,你等会”,方明一听不愿意了,转身出声喊住老者, “我说你这个瞎老头,胡说什么呢?咋的不算命就该死呗?” 也确实,这老头说话确实挺难听的,王墨阳听了也是打心眼里不高兴,但是却没说什么,方明出口喊住老头,王墨阳也没有组织,而是停下了脚步,双手插兜,饶有兴趣的想听听老头怎么说。 只见老者同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站在原地,开口说道,“呵呵,先生,老汉只是随口一说,这也是讲究缘分的,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不过,我劝你还是小心谨慎些,你可是要有血光之灾啊”。 听到老爷子这么说,方明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看看王墨阳,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老人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老头,你是真瞎,还是假瞎啊?” “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就在这胡说八道,你是不是还要说你有破解的办法啊?” “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江湖骗子,我见得多了,别没事找事,赶紧滚,要不然给你送局子里蹲几天”。 方明这还真么说假话,当初在敌后工作的时候,这样的算命先生还真没少见,无非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危言耸听的吓唬人,要是遇到胆子小的,相信了,那就来吧,想要化解之法,可以,掏钱吧,而且化解还分三六九等,就看你怎么选择了,等级越高,花费越大,其实这都是什么算命的啊,都是些江湖骗子。 可是没想到今天在襄城又遇到了这样熟悉的套路,可就是没选对对象,自己就是拿枪吃饭的,要有血光之灾,也是别人有血光之灾,还轮不到自己身上。 可是没想到这个老头还挺执着,“老汉闻到你身上浓厚的血腥味了,天天干的行当,恐怕也是不太见得光吧”。 听到这,方明不由得大吃一惊,老人说的没错,自己的工作确实不那么见得了光,就是人家口中的特务,至于说血腥味,这个行当,早年间,刺杀鬼子汉奸,现在收拾红党,死在自己手中的人,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是说什么血腥味?这就有些扯淡了,自己天天洗澡,身上怎么会有味呢? 到了这个时候,方明认真了起来,发现眼前的这个老瞎子还真有些邪门,不由自主的又将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没有什么特殊的,便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呵呵,先生说笑了,我就是听见你们二位从这走过,有所感觉,一直没管住嘴,胡说两句,你还是不要往心里去吧”,说完老人转身就打算离开。 方明不淡定了,一把抓住老人的胳膊,“老人家,既然有所感,那就说说呗,把话说透了,我必有重谢”。 这个时候,王墨阳也来到二人身旁,倒不是想对老人做什么,就是感觉事有蹊跷,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笑呵呵的说道,“先生还请往前一步,老汉给你摸摸骨吧,这样也好看看有何破解之法,放心,不收钱,做好事罢了”。 而方明就像中了邪一样,真的就往前走了一步,这时候王墨阳感觉到了不对,还没等他出声阻止,就见老瞎子,出手如电,一把短刀,抬手间,就插入了方明的胸口。 此时的方明犹自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相信,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老人的肩膀,而老人则是,沉肩跨步,侧身躲开,手中短刀顺势拔出,一股热血喷涌而出。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王墨阳双手端枪,指向老者。 并不是,王墨阳不想开前枪而是这个老瞎子,已经将身体躲在了方明身后,此时开枪的话,除了能打中方明之外,根本就伤不到老者分毫。 这事把王墨阳也弄得十分郁闷,方明是该死,可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这个时候还不是让他死的时候,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在想那些没有用的也白搭了,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 “王队长,要不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今天死在这就不止方明一个人了,你要知进退,把枪收起来,我不伤害你”,老人一手推着方明的身体,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一边冲着王墨阳说话。 “少废话,别看这个面子,那个面子的,识相点赶紧放下刀,滚出来”,王墨阳全身紧绷,就怕一松懈着了这老家伙的道,看刚才那出手的利落劲,这个老人身手很好,这么近的距离,自己手中的枪,不见得有人家手里的短刀管用。 “呵呵,你可留不住我”,老人呵呵一笑,然后冲着巷子里大喊一声,“你们几个还不滚出来,老子脱不了身了”。 这一喊,可把王墨阳吓一跳,怎么着暗处还有人? 老人话音刚落,巷子里就晃晃悠悠出来了一老一少两名叫花子,完全没有把王墨阳当回事,老的一个,冲着老人说道,“王瞎子,你鬼嚎个屁,就这么一个小兔崽子,还值得我出面吗?” 第198章 小刀现身 随着话语声,两名乞丐走到近处,“行啦,王家小子,把你手里的那个烧火棍放下吧,没想着把你怎么样?” 王墨阳依旧端着枪,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看着面前出现这一老,一少两个乞丐,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乞丐、瞎子,这个组合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就见小乞丐笑呵呵的走过来,“王大哥,自己人,放松一些”, 边说着,便向王墨阳走来。 “别动啊,再过来,我可开枪了”,此时的王墨阳心里一阵莫名的慌张,根本无法镇静下来。 “哎,好吧,你愿意举着就举着吧”,说完,小乞丐冲着街对面一招手,就看见马路对面一个人拉一辆黄包车,跑了过来,二话没说,接过老瞎子手中方明的尸体,扛着就扔到了黄包车上,然后拉起车,离开了。 这下王墨阳可真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怎么就像已经安排好的,再往大街上看看,只有几个人靠着墙边站着,马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 王墨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是人家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看样子,目的就是为了截杀方明,至于自己吗?现在看来人家并没有恶意。 “哎”,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手枪放了下来,无奈的问道,“三位到底什么身份?大动干戈,不会就为了杀一个方明吧”。 这时候,老瞎子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阴阳状态,“王队长,你还真就是猜对了,我就是为了杀掉这个方明”, “我想你不会忘记在石家庄保密局的监狱了,被他酷刑致死的那甥舅俩人吧”。 王墨阳点了点头,王墨阳当然不会忘记了,那可是自己的同志,饱受酷刑折磨,依旧没有屈服,真正的体现了红党的气节。 “那个舅舅是我大舅哥,那个外甥是我儿子”,说到这,老瞎子,其然一笑,“我一路从石家庄追到沈阳,又从沈阳到襄城,所为的就是刚才那一刻,我必须为他们两个人报仇,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至于你,看在关老哥的面子上,就算了”。 说完,半转身冲着老叫花子一抱拳,“关老哥,山水有相逢,老瞎子告辞了,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知道怎么找我”,说完,转身,伸出竹竿探路,“哒哒”的离开了。 “王队长,如不嫌弃,就跟我到家里一叙吧”,关姓老乞丐邀请到 王墨阳见此情景,也是不好拒绝,点了点头,便跟在老乞丐身后,往巷子里走去,再看那名小乞丐,冲着路边的几个人挥了挥手,便跟了上来。 三个人走出巷子,又沿着大街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处宅院,王墨阳好奇的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院子并不算大,半亩地左右的面积。 “请”,小乞丐推开院门。 既来之,则安之,王墨阳抬脚走进院子,跟着老乞丐走进了堂屋。 王墨阳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根本就不像乞丐住的地方。 “请坐吧”,老乞丐示意王墨阳坐下,小乞丐则是泡了一壶热茶端了上来,给二人没人倒了一杯,便规规矩矩的站到了老乞丐身旁。 “王队长,很意外吧?”老乞丐打趣的问道 “呵呵”,王墨阳笑了笑,及时掩盖自己紧张的心情,又缓解了一下气氛,“老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吧?” “嗯,看来李家丫头眼光不错,你小子还确实能沉得住气”,老乞丐点了点头,赞扬到, “我叫关宝林”,说完有指了指身边的小青年,“这是我徒弟,也没有个正经的名字,大伙都叫他小刀”。 听到“小刀”这两个字,王墨阳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惊讶地问道,“你就是小刀?” 年轻人点了点头,“王大哥,我就是小刀” 这由不得王墨阳不吃惊,要说起小刀来,很多人都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王墨阳知道啊。 小刀,曾经是张家大公子身边最神秘的存在,既是他的好兄弟,又是他的贴身随从,此人绿林,打小就跟着师傅下雪了一身好本领,穿房越脊可能有些夸张,但是高来高去,溜门撬锁那可是祖师级别的,在抗战期间一直跟在张家大少爷身边,斩奸除恶,做下了许多骇人听闻的大事,最传奇的就是在上海期间,刺杀国军第三战区投降日本人的炮兵副司令。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在抗战胜利后才慢慢传出来的,所有人只知道小刀这个名字,却不认识小刀这个人,要不是老乞丐关宝林的介绍,打死王墨阳也不会相信站在面前的这个满脸无邪笑容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人物。 “张家的核心人员不都离开东北了吗?你怎么没有走?”王墨阳开口问道。 小刀无奈的翻了翻眼皮,看了看老乞丐,“我从小就是师傅养大的,师傅不跟着一起走,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下王墨阳算是明白了,刚才大街上为什么没有闲杂人了,以小刀在张家的身份地位来说,安排这点小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但是现在就出现了一个棘手问题,方明是跟自己一起来襄城的,现在就这么死了,而自己又完好无损,这件事情怎么去解释呢?总不能说,方明在半路上被人截杀了吧。 “王大哥,方明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处理好了”,小刀说道,“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他回石家庄接他父母了,然后他的尸体会出现在开往石家庄的火车上”。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王墨阳默默地点了点头,人家已经为了死去的方明,给了自己一个说法,那自己就要懂事,不能再追究什么了。 “王大哥,听说你打算整合三家留在东北的社会关系,我想问一下,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小刀又开口问道,“我希望你最好说实话,不要有任何隐瞒,如果能够让我们师徒认同了你的观点,这件事情很好解决”。 第199章 相助 小刀这小伙子,从十五六岁就跟在张家大少爷身边,只不过公开露面的时候很少,基本上都是在暗中执行一些高难度的任务,以至于到了后来,很多人只知道小刀这个名字,很少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今天,下刀把脸一板,严肃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墨阳,这可让王墨阳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一个是不明白人家的政治立场,毕竟当初张大少也没有明确的表示过自己的立场,只要是抗日的,人家都支持,所以在国红双方都有着很深的人脉,第二个,就传说中人家的身手来说,自己这样的三五个不是人家的对手,第三也是最主要的,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红党的身份合适吗? 小刀仿佛看出了王墨阳的心思一般,开口说道,“王队长你不用考虑太多,你的身份在我这不是什么秘密,早在你跟李小姐接触之前我就清楚,我现在就想知道的是,你整合三家的社会关系,到底是何用意?” 小刀直接点透了王墨阳的真实身份,真弄得王墨阳有些郁闷,好像自己就是一个透明人,有些身份的人都知道,当初的张家老爷子,云家兄妹俩,以及现在的小刀师徒,不过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没有了身份暴露的顾忌之后,王墨阳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关老爷子,小刀兄弟,既然这样,那当着真人我也不说假话,说实话,我原本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远大抱负的人,当初加入军统,是不忍心看见国家沦丧,老百姓成为亡国奴,至于后来加入红党,那纯属就是理念与信仰的选择,直到现在我也不后悔,我始终相信只有红党才能救中国”, “至于说这次打算整合三家社会关系的事情,并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我跟随父亲到了沈阳以后,接到的剿总司令部的命令,其实这其中的原因不难想象,整个东北也就由我接手,还算是名正言顺一些,毕竟名义上我还是李家的女婿”, “国府让我接手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股势力拧成一股绳,不说明着跟红党作对,但起码也要做到置身事外,两不相帮,红党跟国府不同,红党依靠的就是群众基础,所有的物质补给也绝大多数来至于民间的资助,一旦切断了这条线,再过一个月落雪以后,红党的后勤补给肯定跟不上,这样的话,国府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将南满地区的红党彻底消灭,这样的话国服的战略意图就达到了,以南满为根据地,逐步向北推进,从而达到独占东北的目的”,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也很意外,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争取一部分有识之士,秘密的为红党筹备一些物质,保证他们在没有后患的基础上,跟国军斗一斗,在南满站稳脚跟”。 “嗯”,小刀跟师傅关宝林碰了碰眼神,知道王墨阳没有说谎,便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凭什么认为只有红党才能救中国?又凭什么认为就凭红党手里的那点日本人留下的武器,更够战胜全美械的国军,在南满站稳脚跟?” 听到小刀这么说,王墨阳知道这是人家想要考教自己,便也没有隐瞒,开口说道,“首先国红两党所代表的阶级不同,国府是代表着有钱人的阶级,这就包括地主、富商、高官,这就会伤害到普通百姓的利益,当社会财富的分配不足以让老百姓吃上一口饱饭的时候,那这个国家,这个政府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红党却悄悄相反,他代表着绝大多数群众的利益,工人、农民、小工业者,这些人虽然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但确实支撑起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基石”, “尽管现在红党的处境十分的苦难,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他是怎么从最初的几个人,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一直发展到现在拥有数十万武装力量的,这是为什么?这就是老百姓的支持,这就是民心所向……” 听完王墨阳的长篇大论,小刀撇了撇嘴,调侃的说道,“王大哥,我算发现了,你跟老板不仅仅是校友,同事,还一样是大忽悠,明明是红党需要老百姓的帮助,到你嘴里却成了红党成了老百姓的大救星,没有红党的话,老百姓就没有了活路似得”。 王墨阳刚要出口反驳,却被小刀阻止了,“行啦,别多说了,你的这些大道理我是不明白,不过老板临走的时候留下话了,对于红党要给予适当的帮助”, “呵呵,王大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老板曾经也有着红党的身份,只不过这都是当初为了方便给国红双方提供帮助罢了”。 “王大哥,既然这样,这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襄城这边的事情我来办,我知道卢老板答应你了七天后给你一个交代”, 说到这,小刀的脸色沉了下来,“可就有些不知死的鬼,以为老板一家离开了,就觉得没人能约束的了他们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勾结当局做着无耻的勾当,正好接着这个机会,我也要清理门户了”。 对于小刀能出手帮助自己,王墨阳从心眼里感觉到高兴,他可不像自己狐假虎威,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张大公子身边的人,不要说亲自露面,就是二指宽的一个小纸条传过去,那这些人也得乖乖的听话。 “小刀兄弟,这个方明的事情,这么处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说他回石家庄了,这个借口多少有些说不通”,重要的事情说完了,方明的死又摆在了面前,一个大活人,上午还跟自己一块呢?什么事情就这么突然地回石家庄了?这漏洞太大了,根本就难以让人相信。 “呵呵,这件事情简单,现在你说他干什么去了都不会有人相信,所以怎么说只是一个说辞而已,别忘了,你和方明都是保密局的,别人怀疑就怀疑是了,根本没有必要解释,秘密任务”, 小刀看似轻飘的解释,却是给做了最正确的处理方法。 第200章 站里的烂事 在临别之际,小刀又给王墨阳安排了两名得力的助手,只是王墨阳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并不是两个人一身乞丐的装束,而是这两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孩子,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衣履阑珊,而且长得瘦小骨干,一看就比同龄的孩子瘦小许多。 “王大哥,你别小看这两个小兄弟,正面交手或许他们会吃一些亏,可是做起一些隐蔽的事情来,我敢说没有多少人能赶得上他们,就算是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俩”,小刀看见王墨阳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开口介绍到, “我们这些人虽然无门无派,但是都是一些小巧功夫,也算是下五门的一个分支吧,他们俩还有他们俩手下的一群小弃儿,就留在你身边帮助你做些事情吧”。 王墨阳听到小刀这么介绍,再联想起小刀的出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属实,有这么一群小乞丐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还真是能做很多事情。 “王大哥,我叫二扁头,他叫小棒子,今后我们俩会分开在你家,以及保密局附近活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尽管吩咐”,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小乞丐开口说道。 “呵呵,两位小兄弟,我这临时还真就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做的”,王墨阳笑着说道,“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等需要的话死后我会直接跟你们说,回头我也会跟家里的刘叔和吴嫂交代一声,给你们准备些食物和钱”。 “嘿嘿”,二扁头嘿嘿一笑,开口说道,“王大哥,这些都不用,我们也不缺钱,至于吃的,我们本身就是乞丐,要饭吃才是我们的本行,你要是安排人给我们送吃的,那样显得太刻意了,有心人一看就明白我们是干什么得了”, “更何况,师傅和师兄都说过,乞讨不丢人,这也是我们的一种修行”, 说完笑嘻嘻的看着关宝林和小刀两人。 “行啦,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滚蛋吧”,关宝林没好气的笑骂道。 两个小乞丐笑着离开了,对他们来说,能够被安排帮助王墨阳做事情,这就离他们出头的日子不远了,当初师兄小刀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更何况这些年跟着师兄随着张家大少爷走南闯北,也做过不少大事,眼界也宽了。 “那既然这样,关老爷子,小刀兄弟我就先告辞了,等以后在登门拜访”,王墨阳见事情已经说完了,就打算告辞离开。 关宝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并没有说话 而小刀则是亲自把王墨阳送出大门,并叫了黄包车让王墨阳乘坐。 保密局 边洪凯在安排李冰协调警局开始调查红党之后,独自坐在椅子上,思考着眼下站里的困境,副站长方俊性子耿直,办事能力一般,能够调到襄城任副站长,纯属是依靠资历熬上来的,情报处长刘春辉可不一样,这家伙在这个行当中可是既有资历又有能力,目前也就是到站立时间不长,还没有什么作为,假以时日的话,肯定会是自己的得力助手,至于说王墨阳吗? 现在一想到王墨阳,边洪凯就脑仁疼,为什么?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当初王墨阳救过自己的命,襄城站成立以后,自己也拿王墨阳当心腹,不过人家王墨阳也真是长脸,什么事情都办的漂漂亮亮的,至于说二人之后有了些间隙,也是在楚风到了襄城之后,按照楚风的逻辑就是怀疑一切,想要重用一个人就要经过仔细地甄别,没想到这一甄别,问题倒是没有甄别出来,却第一次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那么融洽了,至于说这次石家庄之行,自己又出了一个昏招,让吴强这个二百五跟着。 到了现在,人家王墨阳可不仅仅是站里的行动队长这么简单了,父亲王树茂已经成了南满情报战线的主官,又入了文长官的眼,带着七人小组回到襄城执行特殊任务,说白了,这就是独立于襄城站的另一个情报组织。 再看看作为副队长的李冰,这刚一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线索,你说这要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吧,红党不见得能抓到,但肯定会在成社会恐慌,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在边洪凯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当当”的敲门声,紧接着王墨阳推门走进办公室。 “站长”,王墨阳笑着打了个招呼。 “呦,墨阳来了”,边洪凯心里想着这人可真不撑念叨,刚想到这小子,结果人就来了,但边洪凯可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接着说道,“墨阳,你现在可肩负着文长官交代的特殊任务,可不敢懈怠啊”。 “呵呵,站长,文长官的任务重要,可我也是站里的一份子啊,没有你的栽培,我也不可能入了文长官的眼,你说是不是?”王墨阳不大不小的奉承了一句。 “哈哈,墨阳你可别捧着我了”,边洪凯笑着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怎么样?你的事情都安排完了”。 王墨阳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直接将今天上午自己去找卢刚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但是方明和小刀的事情,他却只字未提。 边洪凯听完以后,也是不住的点头,“这样也好,有卢刚出面估计问题不大”, “正好,你来了,那就给站里帮点忙吧”。 “站长,这怎么叫帮忙呢?都是我分内的事,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王墨扬还是一如既往的爽利。 “哎”,边洪凯长叹了一声,接着将昨晚发生在福满楼的事情说了一遍,“墨阳五死一伤啊,这可是我们襄城站成立以来最大的伤亡事件,这要是不能给上面一个交代的话,那我们这些人还有何面目在襄城待下去啊?” 第201章 边洪凯的姿态 听边洪凯说完,王墨阳露出惊讶之色,这还真就没有假装的成份,王墨阳是真的很惊讶, 他是万万没想到,现在襄城的地下党都用上汤姆逊这种家伙了,而且面对保密局的追捕丝毫不落下风,至于是这个逃走的红党头头是谁,其实王墨阳跟边洪凯的猜测都一样,肯定是程海涛。 目前在襄城,已经身份半公开的红党头头还真就是程海涛。 “站长,这件事情还真的很棘手”,王墨阳想了想开口说道,“首先我们要弄清楚,这个程海涛出现在福满园到底是巧合,还是跟什么人接头”, “依照我的看法,红党这帮穷鬼,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去下馆子的,尤其是福满园这样的大馆子,那他出现在那里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 “嗯”,边洪凯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还得是墨阳你啊,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要害”, “我们的人已经盘问过饭店的伙计了,当时跟程海涛在海棠厅一起吃饭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伙计一进屋,人家就不说话了,所以伙计也不知道三个人到底谈了些什么?” “而后,我们也询问了受伤的杨波,据他说,当时曲东喝多了,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和另外五个人聊天,杨波在柜台结账,当他发现曲东等人跑出去之后,他才在后面跟了出去,他的这个说法也得到了掌柜的证实”。 “那站长的意思是杨波身上有嫌疑?”王墨阳试着问了一句。 “嫌疑倒是谈不上,我就是感觉事情有点怪,哪有那么多巧合?”,边洪凯往沙发上一靠,接着说道,“这个杨波的档案我又看了看,抗战时期在保定站也是一名行动高手,参加军统的时间也有七八年了,到襄城以后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墨阳,既然你那边的任务临时还不用你耗费太多精力,回站里给我帮帮忙吧”, “你也知道,方副站长,刘处长都是初来乍到的,关系还没有理顺,也做不了什么事情,至于李冰他们,让他们行动还可以,说道纵览全局,还是能力不够”。 说完,边洪凯目光殷切的看着王墨阳。 其实,边洪凯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襄城站确实面临着青黄不接的境地,没有人能挑起大梁,确实需要王墨阳回来主持行动队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在向王墨阳示好,想弥补一下二人之间的裂痕,更主要的是想做给在沈阳的王树茂看,不求能有什么官职上的进步吧,但也不希望被穿小鞋,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毕竟自己对王墨阳做的有些过分了。 王墨阳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并不是说,心中对边洪凯的防备放松了,是因为这本就是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王墨阳也明白,只有自己亲自参与到 对程海涛的调查当中,才能掌握第一手资料,为襄城的地下党提供帮助。 “不过站长,要回来可以,可是我那还有一个文长官安排的七人小组呢,我得先把他们安排好了,别耽误了文长官的大事”,王墨阳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是肯定的,文长官的事情是大事,事关南满全局,可耽误不得,你可要安排好了”,王墨阳已经这样说了,边洪凯肯定是赞同的。 王墨阳家里, “雷子,王队长和方明呢?” 留在家里的刘兆军看见王雷和董振从王墨阳的车上下来,开口问道。 “王队长让我和洪刚去接董大哥了,他和方明自己会来”,王雷回答道。 “董先生,你们回来了”,吴嫂提着菜篮子准备出门买菜,看见董振三个人回来了,打了声招呼。 “回来了,吴嫂”,董振客气的回应着,“你这是出去买菜啊?” “嗯,我去买点肉,晚上包大包子给你们吃”,吴嫂笑着说完,便提着篮子走出大门。 吴嫂离开之后,几个人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开始说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董哥,我们这个小王长官,说话办事跟我们以前接触的长官完全不一样”,等在王墨阳身边小半天的王雷开口说道。 “是啊,确实是不一样”,对此董振也是深有感触,想到王墨阳安排给自己的任务,董振就不由得心生寒意,这个王墨阳年纪不大,行事却过于老道,也过于狠辣了,早在他去卢府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让自己先去宪兵司令部请求支援,然后再到警备司令部带人去码头,随时准备武力接收,就这一套下来,是个人就受不了,别说是卢刚这样的帮派分子了。 “你们俩快说说,导师是怎么回事?”二人的话语成功的挑起了刘兆军等人的兴趣。 接着,董振和王雷分别说出了各自看到的事情。 “嘿嘿,我就说嘛,这个小王长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会被委以重任呢?就这一环套一环的,思路严谨,手腕刚柔并济,还真不是一般人”,刘兆军有些羡慕的说道。 “你们说,照这个事态发展下去,襄城这边的事情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我估计也就十天八天的”,王雷开口说道,“卢刚已经屈服了,而且那个宪兵队的陈队长也出面了,估计张家这些社会关系也不是傻子,今天这一出,他们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时的卢府,卢刚,陈权,还有管家袁思宁围坐在八仙桌旁。 “陈老弟,你觉得这个王墨阳值得信赖吗?”卢刚皱着眉头问道, “我就怕这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万一他将我们这些人召集起来以后,他在下台了,那我们可就难做了”。 “卢爷,当着你,我也不说假话,就这么说吧,只要东北还在党国手里面,这个王墨阳就出不了问题”,说到这,陈权假模假式的四周看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据沈阳方面传来的消息,这小子可是很受杜长官和文长官的赏识,而且他爹王树茂现在也是身居要职,要是把他维护好了,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202章 又见二赖子 王墨阳离开襄城站,谢绝了边洪凯派车送他的好意,自己坐着黄包车离开了。 “站长,你说王队长是真的放下心里的芥蒂了吗?”王墨阳刚走,李延德就走进了边洪凯的办公室,开口问道。 边洪凯站在窗边,看着王墨阳离开的背影,幽幽的说道,“放不放下重要吗?只要是在襄城,他需要我们,比我们需要他要多一些,他这么精明的人,一定什么都看得清楚,合则两利”, “这点你不用担心,只要他答应的事情,都会尽心做好的”。 边洪凯转过身来,看着李延德,开口问道,“你的人查的怎么样?摸到点什么没有?” “站长,就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红党根据地确实是安排了人到了襄城,估计程海涛在福满园见得就是此人,而且襄城只是他们顺路经过,主要还是去沈阳”, “现在红党根据地那边也是乱成了一锅粥,面对党国大兵压境,他们内部也是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主动撤退,保存有生力量,到北满跟红党主力汇合,妄图在北满正面抵抗国军,另一派,则是主张,留在南满跟我们周旋,哪怕是最终不敌,撤到山里打游击也绝不离开”。 “现在,两方面谁也说服不了谁,南满根据地的几位主要领导也是无法统一意见,所以安排人员到沈阳,试图搞到剿总的具体行军路线,以及战略目标”。 可能有人要问,李延德为什么会对红党根据地的情况知道的这么详细呢?原来早在红党刚刚收复襄城的时候,李延德就跟早年间埋在红党的钉子联系上了,这枚钉子在红党内部已经做到了中层领导,深受红党的信任,就在红党撤出襄城之后,钉子也随着大部队撤离了,通过特殊渠道源源不断的把红党的一些动向和根据地的情况传递出来。 不要以为情报战线只有红党潜伏在国府方面,同样的早在抗战期间国府也安排了得力人员打入到红党内部,当时是作为闲棋冷子,到了现在却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嗯,这个情况你上报了吗?”边洪凯听完李延德的汇报之后,开口问道, “还没有,这也是今天早上刚传过来了,看你一上午都在忙,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边洪凯听完,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你这就去给文长官发封电报,将这个情况跟他汇报一下,防止被红党钻了空子”。 是的,在李冰,李延德这些人当中,边洪凯最信任的就是李延德,所有机密的事情都是有他经办,同样,李延德也从来没有让边洪凯失望过,此人不仅心思深沉,而且对事情总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可以说在边洪凯身边就是充当师爷的角色。 “行,我这就去安排”,李延德说完,并没有立刻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要是想说吴强的事情,就不要开口了,不让他长长教训,他就越混越回旋”,边洪凯知道李延德想说什么,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可是,站长,现在……” “不要说了,你下去吧”,边洪凯不悦的说道。 北园路菜市场 二赖子正在自己的摊位后面,躺在躺椅上捏着一个小壶,“吱溜,吱溜”的喝着茶水,看着两个伙计在那里为顾客杀鱼。 没错,自从二赖子走上正途,摆摊卖鱼之后,日子是过的越来越滋润了,原来的两个小弟,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摊位的伙计,生意忙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动手,像这刚过午,不忙的时候,二赖子就会体会一下当老板的感觉,晒着太阳,喝着茶,小日子过得美得很。 王墨阳离开襄城站之后,坐着黄包车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菜市场,为的就是见见自己这个曾经的线人,现在身边没有什么十分可靠的人,还是要让他给自己帮帮忙。 “老板,老板,快起来”,小伙计,在一旁推着二赖子,试图将他叫起来。 “什么事啊?”二赖子眼都没睁,懒洋洋的问道。 小伙计看他这副样子,扭过头冲着站在摊位前的王墨阳无奈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老板,王队长来啦”。 “谁,谁来了?”这一下子二赖子彻底清醒过来了,赶紧站起身子,这就看见摊位前面的王墨阳了。 “王队长,你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二赖子满脸惊喜的问道。 “呵呵,顺路,就到这看看你小子”,王墨阳呵呵一笑,“看样子,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哎呦,王队长,我这不都是托你的福吗?要是没有你王队长,哪有我今天啊?”二赖子边说着,便用衣服袖子擦着凳子,“你别嫌弃,进来坐坐”。 “算了,我就是顺路看看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说完,王墨阳转身就要走,是的,原本还想着让二赖子给自己帮帮忙,可是到这看见他现在的生活状态,王墨阳是真的张不开这个嘴了,他是真的没想到,当初那个二流子,现在还真的就这么稳定下来了,这个时候在张嘴把他拉到自己这个漩涡当中,可真的就不合适了。 见王墨阳要走,二赖子赶紧从摊位后面追了出来,“王队长,我送送你”。 赶到王墨阳身边,二赖子低声问道,“王队长,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你就说吧”。 二赖子也是聪明人,他知道就以现在王墨阳的身份地位来说,顺路来到菜市场,顺便看看自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做,但又没好意思开口,那自己不能装傻啊,自己能有今天都是人家的帮助,要不然早在几年前自己就冻死街头了。 听见二赖子这样说,王墨阳也是会心的笑了起来,“看来你小子还真的变聪明了,你现在生活的很好,我的事情你就别掺乎了,好好地做你的生意,攒钱娶个老婆吧”。 说完,王墨阳大步离开。 第203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王墨阳在来见而来自之前,想的很好,自打认识这小子的时候,他就活脱脱是个地赖子,吃喝嫖赌占全了,而且有好吃懒做,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发展他成为自己的暗探,这就算是给了他一个营生,说白了就是给了他一条活路,这也算积德行善的事了。 可是今天一见二赖子的生活状态,王墨阳有些后悔来了这一趟,现在的二赖子已经回归了生活的本质,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影子。 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现在二赖子的眼睛清澈有神,完全没有一丝当初那种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要是现在再把他拉到漩涡中,那自己可真的是太过分了。 就这样,王墨阳离开菜市场,又找了一辆黄包车,坐着回家。 而此刻的二赖子心里同样不舒服,他心里知道王墨阳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是有事情想安排自己去做,自己心里十分清楚,如果王墨阳真的开口,自己就算怎么不愿意,也会答应下来,可是现在人家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走了,自己本应该心里很轻松才对,为什么现在却这么难受呢? 二赖子使劲晃了晃脑袋,回到自己的摊位,有一屁股坐到了躺椅上,躺了下来,可是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想着当初自己跟王墨阳初识的时候,自己正在武胜路王斜眼的赌场里输光了最后一分钱,借了高利贷又还不上,被人围着踢打的情形,要不是当时王墨阳正好经过好心替自己还了钱,拿自己能不能活到今天都不一定呢? 虽然自那以后自己给王墨阳当了暗探,着实的为他提供了好几次情报,但是人家也没亏待自己,线人费一分钱没克扣,还时不时的接济自己。 抗战结束后,也是王墨阳给了自己一笔钱,跟自己说,日本人走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不能在街面上在乎混了,拿着钱做点小买卖,有难处了再去找他,这才有了自己今天卖鱼的这个摊子,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也是自那之后,王墨阳一次都没来找过自己。 对于王墨阳这样做,起先二赖子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觉得他是卸磨杀驴,哦,你自己能个国府的潜伏人员,有功之臣,就把自己抛到一边了,直到后来,看见当初跟自己一起做暗探的那些人,不是被定为汉奸枪毙,就是被警察霍霍的倾家荡产,二赖子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王墨阳为了自己好才这样做的。 自那以后,二赖子便彻底的跟以往告别,到这自己的两个小兄弟安心的经营着自己的小鱼摊,直到现在已经有了自己固定的摊位,收入足以让他过上小康生活。 这一切都是人家王墨阳给的,可是今天王墨阳来到摊位前,很明显的就是遇到了难事儿,可是自己却直接把话挑明了,把人家的嘴堵住了,这还真干的不是人事。 想着,想着,二赖子突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二赖子给自己这一巴掌是真的使劲了,“啪”的一声,惊得两个小伙计停下了手里的活,后过头来看着他。 “老板,你们是吧?”年纪稍长的王六开口问道。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二赖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哦”,两个人答应了一声,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又过了十几分钟,二赖子是越想越难受,实在是憋不住了,喊了一声,“六子,棒槌,你来过来,我问你你俩点事”。 王六和棒槌对视了一眼,都没弄明白今天的二赖子这是怎么了,自己给自己一个嘴巴不说,而且明显的心神不宁,这时候听着喊自己两个人,那就过去吧,看看他要说什么? “六子,棒槌,你俩说,王队长这个人怎么样?”二赖子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盯着二人问道。 “那肯定没说的啊,老板,要是没有王队长,我们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吗?”棒槌当初作为二赖子的小弟,也是跟在二赖子身边为王墨阳收集情报的,对于王墨阳那可是感恩戴德的。 当初他娘生病,没钱看病,还是王墨阳给找的大夫,出的钱,这才让他娘又多活了两年,所以,小棒槌一直都拿王墨阳当做自己的恩人,尽管王墨阳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王墨阳的感官。 “你说呢?六子”,二赖子扭头看着王六,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老板,你是有什么事吧”,王六毕竟年岁大了点,并没有直接回答二赖子的问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嗯”,二赖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问什么,而是开口说道,“我总觉得王队长今天过来,肯定不是看看我们那么简单,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打算让我去做”。 “那你没答应啊?”王六惊讶的问道,接着又说道,“老板,要是那样的话,你可太不是人了”。 “放屁”,二赖子一听王六这话,气的直接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从这王六的头就是一巴掌,“我那么不是人吗?” 接着,有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他什么都没说,我也只是说了一句,有事就说话,也没多问”。 说到这,二赖子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有些躲闪。 王六和棒槌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是从小就在街面上混的,尽管没混明白,但是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一看二赖子这个神态,心里就明白了,现在的二赖子跟以前的二赖子不是一个人了,以前的他虽然混蛋,但是对自己的兄弟很讲义气,现在明显就是好日子过惯了,舍不得了。 王六站起身来,“呸”,冲着二赖子啐了一口,“二赖子,你他妈的还是人吗?人家王队长现在什么身份?要不是遇到点难事,能到这找你来,你个狗日的,还没问?这是需要问吗?” “我们哥俩真是瞎了眼,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不去,我们哥俩去”。 说完,叫上棒槌,就往外走。 第204章 无情多是读书人 看见王六合棒槌这就往外走,二赖子急了,“站住,你们两个王八蛋,吃我的,喝我的,这他妈的什么都没弄明白了,就要走?” “妈了个巴子的,我二赖子到哪天都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我没忘王队长对我的好,我就是,我就是”, 说到这,二赖子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就是有点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王六和棒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二赖子,眼中充满了轻蔑的神态,棒槌开口说道,“生活?什么是生活?你也不瞧瞧你那个德行,还生活了,你有鸟毛的生活?无非是活着罢了”。 王六转过身,又来到二赖子面前,这会没叫老板,而是叫了声“哥”,“哥,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和棒槌”, “可是,哥,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别的不说,就说当初小鬼子走之前,是谁给你安排了出路?给你本钱,让你做小买卖,是,刚开始很难,我们都吃不饱饭,可你现在看看,要是没有当初人家王队长给指路,咱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吗?” “哥,咱是啥呀?搁以前,就是死了草席一卷,乱葬岗子一扔的货,好日子过了这么长时间,够本了,没啥舍不得的”。 二赖子仍然皱着眉头,咬着牙一言不语。 “哥,怕啥,这个摊子咱不干了,我们哥俩跟你一起去找王队长,看他让我们干啥?”棒槌也在一边附和着。 “哥,说书的都说,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王六双眼充满乞求的看着二赖子,接着说道,“王队长对咱可不是滴水之恩啊,要是没有他,咱哥三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两说着呢?” “哎,算了,你俩就安心的守摊子吧,我自己去找王队长,看看能为他做点什么?”,说完,二赖子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 “哥,带我们俩一起吧”,棒槌满眼直闪小星星,充满期待的说道。 “俩祖宗,我先过去看看行不行,要是真有事情,我自己做不来,再回来叫你俩,行不行?”二赖子也是想好了,自己这就去找王墨阳,看看自己到底能帮上他做点什么事情,就算是有危险,无非也就是把命还给他罢了,自己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赚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襄城外,五里地,南十里堡,国府二十五师七零六团驻地。 “葛团长,徐参谋长,现在王墨阳可是开始接收张家在襄城,甚至南满地区的社会关系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吧?”,说话这个人正是卢刚的心腹,袁思宁,在王墨阳离开卢刚家里不久,他就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卢府,来到了驻军的营地。 “接手就接手呗,都是为党国效力,你急个啥?”团长葛林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轻蔑的说道。 “葛团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张家离开之前你们好处捞足了,现在你们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呢?我得到了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袁思宁也不再掩饰了,直接将自己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呵呵,姓袁的,你得到了什么?你现在已经是卢刚的接班人了,你还想怎么着?他年纪不小了,还能活几年?等他死了整个沧河帮不都是你的啦”,没等团长葛林说话,坐在一旁的参谋长徐志勇嘲弄的说道, “换句话说,我们也对得起你了,当初你诬告卢刚的二儿子是红党的人,我们也把他抓起来了,要不是张老爷子开口,估计他现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张家离开后,我们还想着再把他抓起来,是你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非得说你要等到他心甘情愿的把整个沧河帮交到你手中,这样显得你仁义”, “你说你读了一辈子的书,怎么一肚子坏水呢?” “哦,现在人家王墨阳准备接手张家的关系,卢刚打算出面帮忙了,你又慌了,怕卢刚重出江湖,那你就没机会掌控整个帮派了,这就急着找我们了?” “实话告诉你,像你这样的读书人,一肚子坏水,我们真不想搭理你,要不是看在你妹夫的面子上,你能有在这胡说八道的资格吗?” 徐志勇是一点面子也没有给袁思宁留,直接将他里里外外扒了个精光。 要说,这个袁思宁还真不是一个东西,当初老帮主还在世的时候,他就是帮里的师爷,这并不是说他能力有多高,眼界有多宽,就是因为他读书多,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吧2,父亲是大清的举人,自幼言传身教,后来家道中落,袁思宁加入了沧河帮,品尝到了权利的滋味。 后来老帮主离世,卢刚上位,他有跟在卢刚身边,尽管表现得十分的恭顺,但是他心里却始终瞧不上这个大老粗,总觉得不管是按资历,还是按能力,自己都有资格当帮主,如果自己是帮主的话,那沧河帮肯定不是现在这个规模。 抗战胜利后,红党入城,对帮派分子进行清算,由于沧河帮并没有什么恶行,而且又为不少老百姓提供了饭碗,所以逃过一劫,原以为红党当政了,帮派再无出头之日,他的心思也就没那么活跃了,跟着卢刚沉寂了一段时间。 直到国军占领了襄城,袁思宁心思又活跃了起来,偷偷地找到驻军的两位主官,献上了大笔的钱财,然后说起红党在襄城的时候,卢刚的二儿子卢晓佳跟红党接触甚密,有红党嫌疑,准备用这家事情将卢家彻底搞垮,好自己登上帮主的位置。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张家老爷子出面了,卢家所有的危机就这样过去了。 其实那个时候卢家二少爷跟红党接触那都是正常接触,并没有任何政治倾向,又有哪个生意人能跟当政者一点接触都没有呢? 事情到了现在,袁思宁看见卢刚又有抛头露面的想法了,心里开始紧张了,担心自己的帮主位置可能要捞不着,所以才赶到驻军,想要让两位驻军长官再帮自己一把。 第205章 二赖子登门 就在王墨阳刚到家时间不长,二赖子按响了门铃,李洪刚走了出来,隔着大门审视的盯着而来自看了好一会,这才开口询问道,“你找谁?” “你好,我找一下王墨阳,王队长”,此时的二赖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四六不懂的泼皮了,也懂得礼貌了。 “你是谁?”李洪刚阴冷的问道。 是的,在李洪刚的印象当中,面前这个一身土布衣服,身上散发着腥臭味儿的人,不可能跟王墨阳有什么交集,两个人从穿着打扮上就是两个阶层,两个世界的人。 二赖子从李洪刚的眼神中,看到了鄙视的意味,但是他并没有恼怒,生气,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经过这一年的多的平淡生活,以及岁月积累,他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这样看来,也就是王墨阳的一个随从,自己没有必要跟他一般见识,想到这,二赖子微微一笑,“这位小哥,我叫二赖子,我跟王队长是老相识了,烦劳通报一声”。 李洪刚看二赖子不想说假话的样子,便点了点头,“那你就在这等一下吧,我去跟王队长说一声”。 “好,好,多谢了”。 时间不长,李洪刚又走了出来,推开大门,冲着二赖子说了声,“进来吧,王队长在客厅等你呢?” 其实,到现在李洪刚也没闹明白王墨阳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有接触,而且听说是二赖子来的时候,脸上还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喜色。 “多谢了”,二赖子微微弓了弓,然后跟在李洪刚身后走进了客厅。 这时,王墨阳正跟在家的几个人闲聊呢,其实除了李仁港之外,其余的人都回来了,至于说问道方明,王墨阳也是一句“另有任务”而带过了,做这行当的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几个人也没往心里去。 几个人正聊着呢,李洪刚领着二赖子走了进来,还没等李洪刚开口说话,二赖子先说话了,“王队长我来了”, 然后,就那么规规矩矩的站在那,接受着屋子里几个人的打量。 “呵呵,二赖子,你怎么找到家里来了?”王墨阳笑着问道, “快坐,坐下说话”。 “不了,我身上脏”,二赖子波澜不惊的回答道,接着开口说明了来意,“王队长,你走了之后,我心里就不踏实,回到摊位以后,我越想越不是回事,觉得你肯定不是过来看看我那么简单,这不就紧跟着找到家里来了”, “呵呵,王队长,你看,我现在也来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吧,你放心,二赖子还是当初的那个二赖子,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肯定没有二话”。 说完,二赖子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猥琐。 “呵呵,来了就好,还别说,今天看见你的小日子过得挺惬意的,我还真没好意思张嘴”,王墨阳听了二赖子的一席话感觉到心里热乎乎的,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人家现在表现得可是让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在座的几位,以后你们在一起打交道的时间就比较多了”。 王墨阳首先将二赖子介绍给几个人,“他叫二赖子,是我曾经的密探,给我提供了不少帮助,现在经营着一个卖鱼的摊位,小日子过得正经不错”, 接着又把在座的几个人一一给二赖子做了介绍,二赖子也是放低身段 ,挨个点头打着招呼。 大伙儿一听,这是王墨阳曾经的线人,既然活到现在都没有被清算,那就说明这个人至少身上没有什么大的污点,肯定不是汉奸之流,而且今天又来到了王墨阳家里,听话音这是要受到提携,所以各个笑着跟二赖子点头致意。 “赖子,兄弟,既然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又要经常打交道,你也别客气啦,赶紧坐下说话吧”,刘兆军热情的招呼着。 “没事,我站着就行”,二赖子还是不好意思坐到沙发上,毕竟自己这一身,确实有些寒酸,又有异味,人家让座是客气,自己不能没有深沉。 “哎,算了”,王墨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几个先聊着吧,我有几句话跟二赖子说”, 说完,王墨阳便站起身来,冲着二赖子说道,“跟我到院子里走走吧”。 “哎”,二赖子点头答应着,然后又冲着大伙儿点了点头,这才跟着王墨阳坐到院子里,远着楼边的小楼来到了后院的花园。 “赖子,算算我们相识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你说说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王墨阳现在想知道二赖子对自己的看法,也好通过他的言谈,表情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愿意为自己办事。 “哥”,二赖子尽管比王墨阳大上几岁,可是这时候依然用起以前对王墨阳的称呼,“你是啥人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就认你这个人,没有你,我就活不到今天”。 “所以,不管你让我做啥,我就跟以前一个样,不会问为什么?也不管对错,只要是你交代的,我肯定用心去做”。 “你是当初的特务科科长也好,还是现在的保密局队长也罢,都不重要。” 说到这,二赖子有些动情了,眼眶微红的接着说道,“哥,你说吧,你打算让我干什么?” 在二赖子说话的时候,王墨阳一直都是盯着二赖子的面部表情在看,发现二赖子还真没有演戏的样子,在听着他质朴的言语,心中也不由得微微感动。 是啊,当初自己只不过是顺便伸了一把手,也算是救了这小子一命,可是后来给自己做了暗探之后,也确实是尽心尽力,不管是抓捕江洋大盗,还是为国府和红党方面传递情报,二赖子确实也没有问过为什么?什么人?就是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尽管有时候会没钱花了,会找自己要点钱,但那一都是些小节。 自己原以为,这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主,没想到现在看来还是懂得感恩的一个汉子。 第206章 突发的意外 二赖子说完,又微微低下了头,一言不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就看王墨阳怎么用自己了。 “呵呵,赖子,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放松些比较好,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这么拘束”,此时王墨阳心里对二赖子的用处已经有了大概的安排,这小子别看一直处于社会最底层,可是他对襄城的大小势力,以及重要人物都有一些了解,最主要的是他还有着自己的一帮小兄弟,就像跟着他一起看摊的那两个小伙子一样,这样的人,一旦用好了,说不定还真的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只见二赖子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红党刚入城那会,清算了多少像我这样的暗探,不都是以汉奸的名义被枪毙了吗?”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还真的是提心吊胆的”, “死,我还真就不怕,怕的就是背上汉奸的名声,后来风平浪静了,我仔细的想了想,跟在你身边,我还真就没做过一件昧着良心的事情”, “哥,我真的很感谢你,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安排就是了,我绝无二话”。 “嗯,能明白这些就好,赖子,跟着我可能不会大富大贵,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王墨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现在呢?我手里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帮助,我说说,你看看你选哪个做哪一件?” “第一件呢,就是襄城站里的事情,昨天在福满楼附近的巷子里,保密局的兄弟被红党袭击了,五死一伤,现在我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就想着能拿到点红党地下党的一些消息,也好将他们捉拿归案”, 说到这,王墨阳故意的停了一停,想等着二赖子表态,可是人家并没有任何表示,便有接着说道,“另一件呢,就是张家离开襄城后,以前依附他家的一些商人,社会势力,现在已经是一盘散沙,我呢?奉沈阳剿总司令部文长官的命令,打算将这些社会关系接收过来,免得被红党所趁”, “你也看到了,刚才客厅里的七个人,就是文长官安排过来,协助我完成这项任务的”。 “现在,你看看,你想做什么吧?” 二赖子想了好一会,这才抬起头来,说道,“哥,我还是帮你接收张家的那些关系吧,我是属实不想,不想跟红党沾边”。 这也是二赖子的心里话,自从光复以后,红党虽然在襄城待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二赖子也不是傻子,却也看出来了,人家红党确实是一心一意的对老百姓好,为老百姓着想,他们所清算的都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再就是十恶不赦的汉奸走狗,对老百姓确实有求必应,当官的也没有架子,平易近人,相比于国府占据襄城这段时间要强得多。 王墨阳听到二赖子的回答,多少还有些意外,他是确实没想到曾经那个混不吝的混子,现在居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不过,王墨阳也是心中暗喜,其实他给二赖子的这两个选择,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呢? 对于二赖子这样的人,正常来说找寻红党地下组织的成员要简单的许多,毕竟他就是社会的底层,更容易接触到同样是底层的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而往往正是这样的人能够接触到的东西更多,更容易打听到同样隐藏在群众中的红党分子。 可是,现在二赖子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一件他并不熟悉的事情去做,这并不是他有多么高尚的品格,迎难而上,而是真正的体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我可以不帮助红党,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去祸害人家。 “那好,那你跟着我回屋吧,我给你分配一下任务”,说完,王墨阳走在前面,二赖子紧随其后,向客厅走去。 第二天一早,王墨阳刚刚起床,就接到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刘叔从沈阳打来的,主要就是告诉王墨阳,他在沈阳的一切都很顺利,李家的那些亲朋,故友都表示一定为李家女婿王墨阳马首是瞻,至于云家那边,应该问题也不大,毕竟大家都是 同根连蒂的,这么多年来也习惯了抱团取暖,共同发展。 现在给王墨阳打电话就是为了让王墨阳安心,办好襄城的事情就好,并且还说道,今天打算去拜访王墨阳的父亲王树茂。 对此,王墨阳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告诉了刘叔,父亲的住址,又嘱咐了一句,遇到任何为难的事情,都可以找他父亲解决。 第二个电话,则是在王墨阳跟董振等人正在吃早饭时候接到的。 电话是宪兵队那个叫做陈权的队长打来的,指名道姓的让王墨阳亲自接电话。 王墨阳也是放下碗筷,接起电话,“你好,陈队长,什么事情,你请说”。 “王队长,沧河帮的卢刚,昨晚暴病死了”,电话里传出陈权焦躁不安的话语。 “死了?”王墨阳一听也是大感意外,就冲着昨天跟卢刚见面时,他那股精气神,就是再活个十年八年的也没有丝毫问题,怎么着这一夜间就死了呢?还是暴病?啥暴病?这事情肯定不简单。 同时,正在吃饭的董振几个人,听见王墨阳的话也都放下了碗筷,看向王墨阳,等着他说谁死了? “怎么可能?”王墨阳接着又说道,“陈队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怎么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呢?”电话里,陈队长有些哀伤的说道,“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是不敢相信,你说昨天还精神抖擞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隐情?”王墨阳重复了一遍,这正是王墨阳心中所想的,事情哪有那么巧,昨天卢刚刚答应从中帮忙,帮助自己接受张家的社会关系,当晚就暴病身亡,事情可能会有巧合,但是作为王墨阳他们这个职业来说,是绝对不会相信巧合的。 面对这个突然发生的意外,王墨阳快速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陈队长,你现在马上带人去卢家,我安排站里的法医去验尸”。 第207章 卢刚的死因 王墨阳挂断电话,冲着正吃饭的几个人说道,“出事了,卢刚死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董振惊讶的问道,其他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不扯淡呢吗?昨天还好好活着的人怎么玩说死就死了?他死了,那答应下来的事情也自然泡汤了,这还真的挺麻烦的。 “据说是最晚暴病而亡”,王墨阳沉着脸回答道。 “王队长,这里肯定有猫腻,什么暴病而亡?这不是开玩笑吗?”,一向沉稳的唐子怡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必须查个清楚,看看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有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是啊,原本想着襄城的事情很快就能结束呢?谁想到这又节外生枝了”,刘兆军也是满脸的不相信。 “行啦,都别说了,我们分一下工”,王墨阳出声,打断了大伙的议论,接着说道,“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也不能闲着”, “兆军和子义,你们俩还是以前的分工,分头联络张家以前的社会关系,记住,别一味的说好话,适当的时候要学会恩威并重,尽快达到预定效果”。 “明白”,点头答应下来,站起身离开了。 王墨阳接着有安排道,“仁港,你去找二赖子,你们俩去码头从沧河帮内部收集一些消息,看看能不能有些收获”。 李仁港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董哥,你这就去襄城站,跟边站长打声招呼,把他们的法医带到卢家,我要对卢刚做尸检,确定他的真正死因”。 “王队长,那不如直接把尸体带到襄城站了,还省事”,董振有些不解的问道。 “尸体不能动,一旦我们把尸体带出卢家,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了,别忘了,沧河帮上上下下一千多口子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青壮,一旦闹起来,可不好收拾”, 王墨阳何尝不想,把卢刚的尸体送到襄城站,那里设备设施齐全,很轻易的就能检查出他的具体死因,但是他也担心,担心帮里有人会趁机闹事,这就像一点火星,有心人一扇乎就容易形成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尸体是在你们襄城站解剖,化验的,那结果,人家不认怎么办? 你还真的能出动军队镇压吗?那就是群体性事件,闹起来,谁都脱不了干系。 听到王墨阳这么说,董振又问了一句,“那法医去卢家,他们就能同意对尸体解剖,检验了?” “我已经让陈权带着宪兵过去控制局势了,而且也跟他交代清楚了,找一些在帮里还说的上话的元老,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董哥,你现在就去站里吧” 王墨阳这安排还是比较合理的,试想一下,外面有宪兵压阵,内部有帮里的元老出面控制,实在不行,就再找几个代表,现场看着法医操作,完全公开整个过程,毕竟卢刚当了这么多年的帮主,人就算死了,还是有一定余威的,不管是谁指使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敢闹得太过分,那样的话,就相当于自我暴露了。 “行,那我就去襄城站找边站长沟通一下”,董振也离开了。 “宏伟,洪刚你们两个留在家里,我和王雷去卢家” “是” 安排好以后,王墨阳和王雷转身离开客厅,出门上车,离开家里,直奔卢家而去。 卢家 “袁先生,现在可怎么办?你说给老爷吃的是调理身体的补药,可现在老爷就这么死了,那我可怎么办啊?”厨房里,厨子哀嚎的冲着袁思宁低声咆哮着。 是的,现在什么都晚了,卢刚已经死了,饭菜是厨子做的,参汤是厨子熬的,不管是受了谁的指使,厨子都知道就算是自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再想着自己的一家老小都是在帮的,也肯定会受到牵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厨子只能苦苦哀求始作俑者袁思宁了。 没错,卢刚就是袁思宁设计毒死的,昨天他在军营里被两位驻军长官奚落了一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气哄哄的离开了。 但是,他不甘心啊,凭什么卢刚一个大老粗能把持沧河帮这么多年,自己尽心尽力辅佐了两任帮主,眼看着卢刚就要大撒把什么都不管了,自己就能登上帮主宝座了,可是突然这个该死的王墨阳跳了出来,说什么要收编张家离开后留下的社会关系,你收编就收编呗,为啥非得找到卢刚呢?让这老家伙心又活了,又想着二次出山,那还有自己什么事呢?自己的帮主之位眼看着就要泡汤了。 袁思宁很不甘心,牙一咬,眼一瞪,暗下决心,无毒不丈夫,也罢,既然到了这个地步,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卢刚这老不死的干掉就完了。 凭借着自己这么多年在帮里积累的人脉和威望,只要是能够妥善处理了卢刚的后事,那怎么说 帮主的位置都轮到自己坐了。 想到这,袁思宁心一狠,一打方向盘,回到自己家中,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小瓶毒药,这还是当初花高价从一个日本商人那里得来的,然后来到卢家,欺骗厨子这是外国弄来的大补药品,让厨子加到卢刚的参汤里面。 厨子也没有怀疑,就这么按照袁思宁的要求去做了,谁知道,今天一早到卢家上班,就听说卢刚暴病而亡的消息,厨子也不傻,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赶紧把袁思宁叫到厨房,声泪俱下的控诉着。 “闭嘴,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听我的安排”,袁思宁一看厨子这样子就知道要是控制不住他这张嘴,那所有的事情都完蛋了,也怪自己,昨晚没安排人干掉他。 “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知道,那瓶药是日本人留下的,无色无味,就算是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你慌什么?” “记住,不管谁问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定要一口咬死了”, “要不然,按照帮规处理的话,我活不了,你一家子也都活不了,听明白了吗?” 看着袁思宁狰狞的面孔,厨子只好点头答应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一家老小。 第208章 粉墨登场 就在袁思宁威逼利诱厨子的时候,一名心腹跑进厨房,附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袁爷,陈权带着宪兵来了,您还是赶紧到前边看看吧”。 一听陈权来了,袁思宁就是一皱眉头,“陈权来了?还带着宪兵?多少人?” “大门外我不知道,带进院子的能有三四十个,都端着冲锋枪”,心腹回答道,“陈权正在客厅跟夫人和大少爷说话呢”。 “嗯”,袁思宁点了点头,又回头瞪了厨子一眼,充满警告意味的说道,“老崔,你赶紧熬点粥送到前面,夫人还没出饭呢,记住你自己是干什么的?” “哎,哎”,厨子老崔连连点头,没办法,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帮凶,现在也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抱紧袁思宁这条大腿,或许事情过去后,还有活命的可能。 袁思宁带着心腹急匆匆的离开,直奔前院客厅。 “嫂夫人,节哀吧”,此时陈权正坐在客厅安慰着卢刚的夫人,“您在哭坏了身体,卢爷走的也不安心,是不是?” “哎,陈长官,我也知道,可是老爷他走的太突然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可让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卢夫人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娘,我就不相信爹会这么突然的走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卢刚的大儿子卢展堂,双眼含泪,愤愤不平的开口说道。 “住口”,卢夫人止住悲声,看着儿子出口阻止他再说下去。 其实卢夫人何尝不知道丈夫的突然暴毙肯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黑幕,在没有证据之前,什么话都不能说,就当卢刚是正常死亡就是了,要不然,一旦有些话传到幕后黑手耳中,这一家老小就将性命难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儿子一介书生,性格耿直,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家里最有主见,也是最像卢刚的二儿子卢展翼被说成是红党,现在也不知道逃到哪去了,至于说剩下的三个女儿,老大出嫁了,老二,老三年龄还小,都拿不起事来,现在这个家可是真的经不起一点风浪了。 卢展堂愤愤的一甩袖子,离开了客厅。 “嫂夫人”,陈权见大少爷出去了,下人们也远远地站在墙根,便往前探了探头,低声说道,“大少爷的话在理,我也觉得卢爷死的蹊跷,你不用担心,我带兵过来的,里里外外都在控制当中”, “一会儿,保密局的王墨阳王队长会带着法医过来,肯定会查出卢爷的真正死因,你放心,也要沉住气”, “这已经不仅仅是你们卢家的事,也不仅仅是沧河帮的事,而是关系到国府南满全局的大事了,不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 “嫂夫人,你放心吧”。 陈权的一番话说完,卢夫人顿时愣在了当场,没想到自家老爷的死能够牵扯到这么大的事情,都关系到党国的南满全局了? “陈队长……”卢夫人刚要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袁思宁走了进来,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出口质问道,“陈长官,我们帮主刚刚过世,你就带兵把卢府围了,你想干什么?是欺我沧河帮没人了吗?” 袁思宁的这番话成功的激怒了帮里的兄弟,就见站在一旁的青壮小伙个个圆睁二目,怒火在眼中燃烧,还有些人有意无意的将外套解开,露出腰间插着的二十响,火药味儿顿时浓了起来。 “思宁,陈长官也是好心,怕帮里出什么乱子,带人过来帮助维持一下秩序”,卢夫人穿着一身孝服,坐在沙发上,开口说道。 “夫人,很多事情你不懂,就不要插嘴了”,此时的袁思宁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待卢夫人说话的口气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尊重了,仿佛他现在就是一家之主一样。 这一下卢夫人被噎住了,憋的满脸通红,“你,你……”了好几声,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卢刚刚刚去世,作为心腹大管家的袁思宁就会这样对自己。 陈权可不吃这一套,吓唬谁呢?自己可是穿军装的,能让你一个混帮派的吓住了,这不是扯淡呢?更何况自己跟沧河帮渊源颇深,这个时候自己到场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至于说带兵来吗?那又怎么了?我就是怀疑卢刚的死不正常,不看住院子里的人,万一幕后真凶跑了呢? 想到这,陈权站起身来,冲着袁思宁“嘿嘿”一笑,“袁思宁,袁四爷,怎么着?你心虚了?是不是卢爷的死跟你有关?” “这个时候你跳出来了,也好,那我就拿下你,也算是给卢爷一个交代了”。 “你敢”,袁思宁毫不示弱的回应道。 说实话,这个时候袁思宁心里是真突突啊,人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袁思宁心中有鬼,肯定是心里发慌,他就想着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煽动帮里的兄弟同仇敌忾,跟陈权干起来,这样的话自己还有空子可钻,趁乱收买人心,到最后闹的不可开交了,肯定会有人出面解决,毕竟沧河帮可是千多口子人呢?真闹起来那就是事故了,就凭陈权一个中校军衔还真的担不起这个责任,这也是袁思宁敢硬刚陈权的底气。 “那咱就试试”,陈权也毫不示弱,冲着外面大喊一声,“来人” “谁敢?”站在客厅门口的十几个帮中兄弟纷纷掏出了腰间的二十响,而外面的宪兵一看,这还了得了,立马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双方对峙起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王墨阳带着王雷走进院子,大喝一声,“都住手”。 然后分开人群,大步走进客厅,面露不悦的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都活够啦?卢爷尸骨未寒,你们就想抄家伙,眼中还有王法吗?” “陈队长,让你的人把枪都放下,军人的枪口不是对准老百姓的”, 然后扭头冲着袁思宁说道,“袁先生,你这是想造反吗?” 第209章 行动起来 王墨阳的到来大大出乎袁思宁的意料之外,陈全跟卢刚关系好,这是众人皆知的,卢刚一死,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到场,尽管没想到他能带着宪兵来,但是袁思宁并不在乎,大不了就把事情闹大,最后当局肯定会为了社会的稳定各打八十大板,平息事端罢了,正好自己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卢刚妥善安葬,到那个时候,可真就是死无对证了。 但是对于王墨阳,袁思宁还是十分忌惮的,毕竟他所在的保密局是个十分特殊的部门,一旦闹僵了,人家有上百种办法收拾自己,哪怕是莫须有的罪名,只要是他认为需要,自己也必须担着,所以听见王墨阳的话,袁思宁还是很给面子的冲着手下摆了摆手,示意放下手中的家伙。 “你们二位都先消消气,我去给卢爷上柱香,回来我们再聊”,王墨阳看着二人说道。 接着又冲着坐在沙发上的卢夫人微微一躬,“夫人节哀”。 这才转身来到灵棚,走到卢刚的棺椁前,拿起三根香,在蜡烛上点燃,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跪在一旁的卢刚的大儿子陆展堂,磕了一个头,作为还礼。 王墨阳低头看了看跪在灵堂的陆展堂,眉清目秀,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满脸的悲伤,“卢大少爷,你对卢爷突然去世有什么想法吗?” 王墨阳这么问也是想考教一下这位卢大少爷,毕竟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打小耳濡目染的也能明白很多东西,而且又有这样一个爹,不说是人中龙凤吧妈耶应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可是谁知道,这位卢大少只是悲戚的一笑,开口说道,“王队长,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可能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一名小学老师,家里的生意我不感兴趣,一直都是我父亲和我二弟在打理”, “现在父亲暴病而亡,二弟又不知所踪,我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做一个当儿子的本分,将我父亲好好安葬就好”。 “你就这么确定你父亲是暴病而亡?”听到陆展堂的一席话,王墨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是实在没想到,一代枭雄卢刚的大儿子居然是这样的货色。 “袁先生是这样说的,我自然相信”,陆展堂又开口说道,“自打我记事起,袁先生就跟在我父亲身边,教我读书写字,算得上是我的启蒙老师,所以对于他,我绝对的相信”。 “嗯,那大少爷节哀吧”,说完,王墨阳喜欢沈离开了灵堂,对于陆展堂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感觉到十分的失望,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可是没想到,卢刚居然生出个这样的一个东西来,简直太难以让人之心了。 可就在王墨阳转身的一瞬间,陆展堂的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沧河码头外,平房区,这里住的都是沧河帮的家属,也有的是在帮里干了大半辈子,现在在家养老的老人,可以说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住的都是跟沧河帮有关的人。 “庄叔,卢爷就这么死了,你不感觉意外吗?”二赖子和李仁港坐在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面前,开口问道。 被称作庄叔的老汉,坐在小马扎上,嘴里叼着烟带,“吧嗒,吧嗒”的抽着,并没有说话,但是仔细看的话,那双已经不算明亮的双眼却已经微红,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出现。 一袋烟之后,老爷子将烟袋锅子在鞋底子上磕了几下,清除烟灰,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二赖子问道,“小兔崽子,你有打的什么主意?别忘了,你也是从这里出去的,这又是靠上了你哪个爹?到我这打探口风来了?” 二赖子满脸的不乐意,开口说道,“庄叔,你看看这一年多的时间,我都在干啥?我有双手,需要靠着谁吗?” “我就是不甘心看着卢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就想知道他真的是急病死的,还是有人下黑手”。 “庄叔,你也知道,卢爷当初对我们家有恩,现在他死了,我就是不相信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突然地就没了,我必须得弄个清楚”。 庄叔点了点头,也是二赖子这小子这一年多的时间还真就是干正事了,在菜市场摆了个卖鱼的摊子,据说生意还做得不错,难得他还有心,没忘了当初卢爷对他们家的恩情,那就好。 可是就凭这小子,和他身边贼眉鼠眼的那个朋友,真的就能还卢爷一个公道吗? 看着庄叔略有所思的样子,二赖子心里就知道这老爷子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赶紧追问道,“庄叔,你和我爹,还有卢爷你们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头磕在了地上,我爹死了,我不正干,你们不理我,我没有怨言,可是现在卢爷死了,你要是知道点什么,你就说出来,别让你的兄弟枉死”, “你想想,你这样的话,你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对得起死去的卢爷吗?” “哎,傻小子,这事水太深了,不是你能掺和的,闹不好,你的小命就没了”,庄叔叹了一口气说道。 与此同时,董振也已经到了襄城站,顺利的见到了站长边洪凯,也没有丝毫隐瞒,直接说出了向借法医,检查卢刚的具体死因。 边洪凯也是满口答应,直接叫人把法医金志豪叫了过来,吩咐他带好所需要的东西,跟董振一起赶去卢家,并且嘱咐道,一起听从王墨阳,王队长安排。 就这样董振开着车,带着金法医一起赶往卢家。 “哎呀,庄叔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平房区,二赖子焦急地说道。 “哎,也罢,如果卢爷的死有问题的话,那一定是袁思宁下的手”,庄叔咬了咬牙,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这小子,当初老帮主还在的时候就惦记着帮主的位置,后来卢爷接任,仍然跟在卢爷身边”, “但是最近这两年,他可是一直栽培自己的亲信,尤其是二少爷离家之后,卢爷也不怎么管帮里的事了,他那点心思,大伙都看得明白”。 第210章 对峙 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二赖子道了一声谢,“庄叔,改天我给你买酒喝”, 说完,就拉着李仁港跑出平房区,到街边坐上李仁港的汽车,风驰电掣的赶往卢家。 卢家,王墨阳返回客厅,坐到沙发上,看着谁也不服谁的袁思宁和陈权二人,开口说道,“二位这是何苦呢?” “你们一位是卢爷的至交好友,一位是相交多年的卢爷心腹,现在卢爷尸骨未寒,你们就这样,卢爷要是泉下有知的话,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是不是?” 此时的王墨阳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把事情挑明了,万一出现点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王队长,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昨天中午,卢爷还和我们一起喝酒、吃肉,怎么看着也不像有病的样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暴病身亡呢?”陈全率先开口说道,主要也是看王墨阳并没有说到正题,便知道他这边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也只能帮助拖延一些时间。 “我看啊,肯定是有人背后下了黑手”。 “姓陈的,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对卢爷下黑手呗?”袁思宁毫不示弱的叫喊道,“你才跟卢爷认识几天,我已经跟在卢爷身边二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尽心心里的辅佐卢爷”, “你这样血口喷人,问问帮里的兄弟们答不答应?” 没等陈权开口说话,屋里屋外的沧河帮弟子,齐声喝道,“不答应,不答应”。 “呵呵”,陈权呵呵一笑,“你们答不答应重要吗?” “姓袁的,别跟我说什么你辅佐卢爷这样的话,应该是卢爷提携你才给了你一口饭吃”, “是,这些年你为卢爷做了不少事,可是你扪心自问一下,千年老二的滋味好受吗?你就不想当帮主吗?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个时候再不拼一下子,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戏了”, “恐怕这才是你对卢爷下手的主要原因吧?” 王墨阳听见这话,不由得暗暗竖起大拇指,心说,还真没看出来,陈权看着外表粗俗,没想到这小嘴就像是一把小刀一样,说出的话句句直刺人心,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再看袁思宁就不一样了,气的暴跳如雷,满面涨红的站起身来,指着陈权的鼻子,大声反驳道,“姓陈的你血口喷人,我一直对沧河帮、对卢爷忠心耿耿,你,你,你气死我了”。 “好了,二位,我知道卢爷的仙逝你们都很伤心难过,心里都不舒服,但是你们这样吵来吵去的也不是办法,是不是?”王墨阳看见董振带着保密局的金法医已经进了院子,这才提议道, “既然陈队长怀疑卢爷死的蹊跷,那我们就不如让专业的人士,检查一下卢爷的遗体,这样的话,不就可以证明袁先生的清白了吗?” “既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又让帮里的兄弟心服口服,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对,王队长说的对,那我们就开棺验尸”,陈权听见王墨阳已经说出了处理办法,赶紧连声附和。 袁思宁背对着客厅大门坐着,没有看见走进院子的两个人,“哼,开棺验尸,就你们宪兵司令部的那几个大夫?也就能治治头疼脑热的,有这个本领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袁先生”,王墨阳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袁思宁的话头说道,“宪兵司令部的大夫不行,不还有我们保密局吗?我们保密局的法医可是相当的专业,干的就是这个行当”, “我也理解你的心情,这不我就安排人专程到保密局把法医请了过来”。 说着,王墨阳朝院子里抬抬下巴,示意袁思宁向外看。 闻听此言,袁思宁赶紧站起身来,回头观望,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金志豪顿时大惊失色,一脸的惊恐。 还没等他说话,王墨阳站起身来,正色说道,“我也不相信卢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准备开棺验尸吧”。 “不行”,袁思宁头都没回,大声地阻止道,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卢爷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你们在卢爷的尸体上动刀子,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不同意,夫人和大少爷也不会同意的”。 到了这个时候,袁思宁想起了这个家里还有夫人、少爷两个人的存在。 卢夫人这个时候,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我也对老爷的死有疑问,既然王队长好心请来了保密局的法医,我也同意开棺验尸,我不能让老爷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死了,如果真的没有问题,我会亲着想老爷赔罪”。 “夫人,卢爷不在了,大少爷还在呢?是不是听听大少爷的意见”,袁思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恢复平静的说道。 “哼,袁先生,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卢家的事情了,我们保密局出面,你们家大少爷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王墨阳脸色一沉,接着说道,“我们怀疑有人私通红党,除掉卢爷,组织国军的战略部署,为红党争取时间”。 这家伙,私通红党这个大帽子 扣下来,别说是袁思宁一个帮派头子,就是政府高官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王墨阳并没有提及袁思宁的名字,可是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浓了。 说的很明白,你要是再继续阻止我开棺验尸的话,那你就是私通红党,破坏国军部署的那个人。 “王队长,你们保密局管的有点宽吧”,袁思宁面露狰狞的说道,“这是我们帮里自己的事情,就不劳王队长费心了”。 袁思宁也想好了,开棺验尸,肯定不行,虽说日本人的毒药会让人死的比较自然,医院的大夫查不出来,可是保密局的法医整天跟尸体打交道,万一看出来了,那自己难逃一死,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再赌一把,就赌王墨阳不敢来硬的。 但是他忘了,王墨阳并不是陈权,做起事来有自己的主动权,而且并不怕事情闹大了。 第211章 开棺验尸 其实,卢刚作为襄城的风云人物,暴毙而亡的事情,一上午的时间就传的满城风雨了,普通百姓也就看个热闹,谁死谁活对他们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在襄城的上层圈子却引起了很大的骚动,有些关系比较近的,虽然没接到报丧,也主动地来到了卢府,想拜祭一番,也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可是刚到大门口,就发现卢府外面已经被宪兵围了起来,这下闹不清什么状况了,也不跟轻易的登门了,只能在马路对面驻足观望。 客厅里,袁思宁的心腹已经悄悄地堵住了门口,看架势大有一言不合,拔枪相向的架势。 “呵呵,袁思宁,你可要想好了,我可是保密局的行动队队长,你最好识相点,让你的人把门让开,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王墨阳一边说着,一遍戏谑的看着满脸涨红的袁思宁。 没错,此时的袁思宁不仅仅是满脸涨红,而且额头的不断渗出汗珠,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个时候,袁思宁心里是真的害怕了,他是万万没想到保密局会横插一杠子,要求尸检,他就不想想王墨阳昨天废了那么大的事,才说服卢刚帮忙出面接收张家的社会关系,现在人就这么死了,那让我墨阳怎么办? “王队长,你不要欺人太甚,卢爷已经死了,你们再打算开膛破肚让他死无全尸,我第一个不答应,帮里的兄弟也不会答应”,袁思宁依然要是,说什么也不让尸检。 “大嫂,你倒是说句话呀,不能让这些人动卢爷的尸体啊”。 袁思宁又把主意打到卢夫人身上,妄图让卢夫人出面阻止。 卢夫人双眼垂泪,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多少听明白了,那就是王墨阳、陈权都觉得卢刚得死有问题,现在想来也确实有问题,卢刚习武之人,一向身体很好,怎么就会这么突然地死了呢?现在袁思宁又极力阻止进行尸检,这里面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想到这,卢夫人一咬牙,开口说道,“袁先生,你也是跟在老爷身边多年的老人了,我想你也不想老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吧?” “既然二位长官都觉得老爷得死有问题,那我也同意尸检”, “要是老爷真的在天有灵,怪罪下来的话,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不行,卢爷可不仅仅是卢家的老爷,还是我们沧河帮的帮主,要是死了以后都不能安宁的话,那我们沧河帮以后还有何脸面在襄城立足”。 袁思宁瞪着眼珠子,咬着牙说道,是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是不同意,不光我自己不同意,还要拉着帮里的弟兄们一起反对,我就不相信你王墨阳能把这一两千口子人都抓起来。 “王队长,看来这位袁先生现在成了沧河帮的主事人了,人家现在可是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啊,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要不然恐怕小命不保”,一旁的陈权阶级煽风点火。 王墨阳根本就没有搭理他,而是带着王雷就往门口走去,霸气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保密局办事,谁敢阻拦?” 袁思宁一咬牙,向前迈出一步,就这样直挺挺的堵在了王墨阳面前。 王雷一声没吱,从腰间掏出勃朗宁顶在了袁思宁的脑门上,“我就数三个数,不让路,我就打死你”, “一、二” 还没等王雷数到三,门口一名青壮迈步走了进来,将袁思宁挡在身后,右手托起王雷持枪得手,把脑门顶在枪口之上,圆瞪双目,充满威胁的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替你喊三”, “三”, 话音刚落,王雷变口动了扳机,“嘭”的一声,青壮尸体倒在地上,依旧是双目圆睁的样子,只不过脑门上留下了一个枪眼儿,鲜血“咕嘟咕嘟”的流了出来,到死也没有弄明白,这本就是江湖套路,正常来说,王雷会先犹豫,再用眼神请示王墨阳,然后被阻止,双方各退一步,接着谈。 可是他忘了,王雷可不是什么江湖人士,为什么要跟你讲江湖规矩呢?直接一枪,解决问题多好啊,事实也是这样,王雷根本没有犹豫,也没有请示王墨阳就这么轻松地扣动了扳机。 这一下全场皆惊,一声没有,仿佛时间突然静止下来,王墨阳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袁思宁的面颊,“袁先生,怎么样?还有人为你挡枪吗?” “哈哈哈,你们几个赶紧把门让开,滚蛋?跟政府作对,跟我们保密局作对,你有几个脑袋”。 “这狗日的杀了大庆,弟兄们,跟他们拼了,保密局就可以随意杀人吗?”袁思宁“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嘴里不断地鼓动着帮里的兄弟动手反抗。 可是除了他仅剩的在门口的那七八个心腹掏出枪来之外,院子里其他的兄弟,都没有反应,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着,你们想造反吗?我的话都不听了?” “够了,袁先生,如今你大势已去,别再拖着帮里的兄弟白白送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卢展堂穿着孝服,走到门口,推开堵门的那些人,径直走进客厅,看着袁思宁,满眼怒火,“袁先生,我作为卢刚的儿子,我听一王长官进行尸检”。 “大少爷……” 还没等袁思宁继续说下去,卢展堂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长官,陈长官二位请”。 这时候的卢展堂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井井有条,“袁先生,我爹的死最好跟你们关系,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跟着我爹一起走,到了那边继续给我们卢家当牛做马?以弥补你的罪恶”。 “哎,那就检吧”,袁思宁看到了这个境地了,开棺验尸已经是迫在眉睫,不检是真的不行了 ,“好”,王墨阳叫了一声好,然后冲着院子里的金法医喊道:“金法医,开棺验尸”。 第212章 死忠 事已至此,袁思宁也不敢再出声反对了,做的太过的话,那就露馅了,所以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少爷也想进行尸检,那就检吧,我看要是检查不出个子丑寅某来,你怎么面对帮里的兄弟”, “哼,那是我爹,我必须弄清楚他的真正死因,不需要对得起谁,只要对得起我娘就行”,卢展堂这个时候说出的话,哪还有一点书生气。 大家一起走出客厅,来到灵堂,卢展堂点燃三根香,又磕了三个头。嘴里默念道,“爹,我不能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王队长带来了保密局的法医,要对你进行尸检,我和娘都同意,你是不是也没有意见呢?” 死人当然不会有意见,卢展堂就这么跪在那里,双手捧着香,直到着完为止,然后站起身来,悲切的笑了笑,说道,“你们看,我爹他没意见,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扭头冲着站在灵堂里的帮里兄弟大声喊道,“开棺”。 满灵堂的人看着卢展堂的表演,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用一个词来表达,那就是“瘆得慌”,谁都没有想到,一向以书生气表现在众人面前的卢家大少爷,到了关键的时候,还真的不怂,真的能担起事来,这也算是卢爷后继有人了。 而此时的袁思宁心中莫名的恐慌,看着面前的卢展堂感觉到那么陌生,像是今天刚认识一样,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往后挪,打算退到人群后面,趁机溜走。 “袁先生,你这是要去哪啊?”卢展堂玩味的问道。 “呃,我哪也不去”,袁思宁无奈的说道。 此时,卢刚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放到一旁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法医金志豪,穿好隔离衣,戴上口罩,整理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工具,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具体的操作步骤就不详细说明了,有点过于血性,过于恶心,主要提一句,卢展堂亲自给金法医当助手,到了最后,金法医将卢刚胃里的食物残留取出一部分,分别放到几个试管里,然后倒上不同的药水,摇晃均匀,再插到试管架上,静静地等待着。 众人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在一旁也跟着等着,现场一片寂静,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音。 十五分钟后,金志豪挨个将试管取出,放到眼前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袁思宁又开始表演了,开口问道,“这位法医,发现什么没有?卢爷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了,你跟我们说说”。 从刚才金志豪的表情来看,袁思宁觉得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看来小鬼子的东西还真的是好东西,就连保密局的法医都检查不出来,可见这还真的是老天爷保佑自己,帮主的位置非自己莫属了,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微笑。 可哪成想,金志豪放下手中的试管,又取出了两根试管,再次将卢刚胃里的食物残留放到里面,这回是将三四种药水混合到一起,又倒进试管,时间不长,也就是五分钟左右,试管里的液体发生了变化,金志豪长出了一口气,冲着王墨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查出来了,卢爷中的是日本人当初研制出来的一种毒药,无色无味,能够一直人的心跳,也就是说在你不知不觉之间心跳越调越慢,当你发现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静静地等着心脏停止跳动,直至彻底死亡”。 一听是日本人研制出来东西,大家不由得惊呼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也就在这时候,就听“嗷”的一嗓子,紧接着哭喊声传了过来,“卢爷,你死的冤枉啊,我也是受了坏人蒙蔽才误放了毒药在你的参汤啊”, “卢爷你慢走,我来给你赔罪了”。 袁思宁一听声音,脸都绿了,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完了,这个该死的厨子,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弄得自己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当金志豪第二次取样的时候,袁思宁就打算跑了,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至于说厨子为什么这个时候跳出来,原因也很简单,当听到法医说出卢刚是被毒死的时候,厨子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毕竟卢刚吃的东西都是出自自己手的,现在被毒死,自己就是首先被怀疑的对象,自问挺不过帮里的刑罚,索性不如自己站出来承认的了,毕竟自己也没有说谎,确实是受了袁思宁的欺骗,才堵死了卢刚的。 自己主动一些,死的就是自己一个人,不会牵连到自己的一大家子人,要是被查出来的话,恐怕自己一大家子没一个能活的。 “说,你是受了谁的欺骗?”卢展堂眉毛都立起来了,大声地问道。 “是他,都是他……”厨子跪在地上,回头指向了袁思宁的方向,可是还没等他说出具体是谁的时候,袁思宁背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声,“啪”,厨子应声倒地。 紧接着就听到,“大少爷,是我骗了厨子,所有的事情我一人承担”,此人刚刚说完,便调转枪口,冲着自己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顿时脑浆迸裂,鲜血迸溅,喷的身边的袁思宁满头满脸都是红白之物,让人看着说不出的恶心。 死去的人名叫万峰,是袁思宁的贴身保镖,跟在其身边也有十来年的时间了,一向是忠心耿耿,当他看见厨子跑出来的时候,心中就知道晚了,一旦袁思宁被指认出来,那肯定是难逃一死,而自己最为他的心腹,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趁着厨子没说明白之前,自己解决了他,把事情全都定下来。 这样的话,就算袁思宁身上的嫌疑很大,但是凭借他在帮中的威望来说,别人也奈何不了他,相信只要他度过了此劫难,一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人的。 所以,才有了这么精彩的表演。 第213章 深藏不漏的卢展堂 对于心腹的自戕,袁思宁难得的露出一丝不忍的表情,接着就是痛心疾首的跺足捶胸,“耿飚啊,耿飚,你可害死我了,你背着我让人毒杀帮主,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啊”, “知道的人明白是你擅作主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背后主使呢?” “我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看着袁思宁涕泪横流的样子,大少爷,卢展堂只是微微冷笑,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影响自己的思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袁先生,节哀”。 然后转过身,冲着法医金志豪说道,“多谢金先生查明我爹的真正死因,还烦请你帮我处理一下我爹的尸体”。 金志豪只是点了点头,什么又没说,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线,这可不是做衣服的针线,而是专门又来缝合伤口用的针线,尽可能美观的将卢刚的腹部缝合起来,然后又用酒精清理了一下皮肤,叫过旁边的人,帮着又给卢刚穿上了寿衣,抬着放到了棺椁之中,这才走到王墨阳身边打了个招呼,离开。 周围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少爷卢展堂的一举一动,都没有说话,只有袁思宁对着地上心腹的尸体在那里碎碎念,此时的他,心中就有侥幸逃过一劫的喜悦,更多的却是不甘,不甘心即将到手的帮主之位,就这样又在眼前溜走,可是没有办法,自己的心腹已经为了保护自己献出了生命,自己还是消停一点吧,等过了这关再说。 更何况,今后不管谁当帮主,都离不开自己的帮助,别忘了自己可是跟随了两人帮助,在帮中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就算是卢刚这件事情自己脱不了干系,但是就现在这个情形来看,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自己的首先擅自做主毒死了帮主卢刚,跟自己没有直接关系。 旁人根本就不在乎袁思宁怎么想,都在关注着卢展堂的举动,只见他,重新点燃三炷香,冲着棺椁拜了三拜,口中说道,“爹,您的英魂慢走几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一旁好好看着”。 说完,把香插到了香炉里,这才转过身来,朗盛说道,“今天的事情让大家看笑话啦,还在这里没有外人,也不至于家丑外扬”, 接着又冲着,王墨阳和陈权说道,“王队长,陈叔叔,二位既是家父的至交好友,又有着官方的身份,今天希望二位能够帮我一把,我要处理一些帮里的事情,人手有些不大够用”。 “这没问题,展堂,我和王队长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陈权点头答应道,接着冲着自己带来的宪兵,大声吩咐道,“子弹上膛,但又异动者格杀勿论”。 “是” 接下来就是“哗啦啦”拉动枪栓的声音,然后将灵堂里的人团团围住。 今天,大少爷卢展堂的举动震惊了所有的人,在大家的印象当中,大少爷就是一个书呆子,就知道读书,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有成家,每天住在学校里,跟一群小娃娃混在一起,整个就是一个孩子王。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在他的父亲卢刚的灵堂上,他能表现出这样的一面,处理事情井井有条,毫不慌乱,颇有一番大将的风度。 卢展堂见宪兵都已经到位,冲着王墨阳和陈权二人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冲着帮众说了一声,“这是我爹的灵堂,我不想让他老人家死后还要看见这些烦心事,你们把尸体先搭下去”。 话音刚落,走过来四个人,两人一组,将厨子和袁思宁心腹的尸体抬了下去。 “诸位,说起来,我父亲也算是襄城的一个人物了,没想到却死在了自己手下的手里,这还真的是讽刺”,说到这,卢展堂无奈的笑了笑, “呵呵,也罢,人死不能复生,只希望他老人家能够安息吧,累了一辈子了,也是到了该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然后,卢展堂抬起头,看着袁思宁的眼睛,接着说道,“袁先生,严格的来说,你应该算是我的启蒙老师,记得我刚刚四五岁的时候,你就叫我背诵三字经,百家姓,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激”。 “大少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此时的袁思宁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接着大少爷,有低下了头,原地踱了两步,又开口说道,“后来我懂事了,才发现,你这是有意的将我培养成一个书呆子,那好吧,我就顺了你的意,就安静的当一个书呆子吧,我去奉天念搞笑,回来就当了一名小学老师,原本就想着,帮里有我二弟展翼帮着父亲打理,那我就捞个清闲吧,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挺好”。 “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丧心病狂的诬陷我二弟是红党,又借着这个机会将我父亲抓进监狱关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以前的想法多么幼稚,你真是怕我们兄弟睨于墙啊,分明就是打算抢班夺位做准备啊”。 “袁先生,一个替死鬼解决不了问题,索性我们今天敞开心扉,把事情都说透吧”。 这个时候,袁思宁满脑门是汗,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大少爷卢展堂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只扮猪吃老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表演,自己这点心思全都落到了人家眼睛里,尽管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帮众绝大部分都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培养的心腹,可是面对宪兵们手中的冲锋枪,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现在已经被人戳穿了心思,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就摊开了讲,这样的话,自己还有一线生机,毕竟站在一旁的王墨阳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沧河帮去帮忙,就不相信他会袖手旁观,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有自己当上帮助,才会对他的帮助最大。 袁思宁的奇葩想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没想到他居然能将主意打到王墨阳身上,那王墨阳到底又是怎样想的呢? 第214章 袁思宁的野望 而现在的王墨阳和陈权完全成了一旁的看客,当卢展堂将矛头对准袁思宁的那一刻的时候就注定了他已经成了全场的主角,没错,就是头顶有光的绝对主角。 “袁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也不知道,你放不方便回答”,卢展堂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并没有因为父亲卢刚的死因被查明而感到一丁点的愤怒,或许在他心中,这一天迟早回到了,他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以及给大家一个真相。 或许有人会质疑,卢展堂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害,而袖手旁观,这一不是为人子能做出的事情啊。 其实这还真的就怪不得卢展堂,曾经他也是天真的认为袁思宁是真心的教诲自己。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而且自己本身也是喜静,不喜动的性格,直到国军收复襄城之后,弟弟卢展翼被认定为红党,自己的父亲受到牵连被关起来之后那段时间,袁思宁得意忘形的举动才引起他的注意,开始着手暗中调查,可是尽管他有卢家大少爷的身份,但一直都是有利于家庭和帮派之外,并没有人手可以使用,也找不着调查的方向。 无奈之下,求助到张家老爷子头上,这才使得父亲平安出狱,而自己也在张家老爷子的帮助下,在沧河帮里有了几名信得过的心腹,帮助他暗中调查袁思宁。 这一查不要紧,吓得卢展堂一身冷汗,原来父亲已经有四五年不怎么过问帮里的事情了,一直都是袁思宁和弟弟卢展翼在打理,尤其是袁思宁就像当初教自己读书一样,现在手把手的带着卢展翼,教他如何处理帮里的事情,如何待人接物,俨然一副老师的姿态,这就使得袁思宁在帮里的地位不断提高,帮众兄弟对他的依赖度越来越高,这就使得卢展堂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甚至都不敢跟父亲说这些,他不知道父亲身边的人是不是也被袁思宁收买了,事故否值得信任。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父亲到底还是死在了他最信任的人手里,没错,此刻卢展堂就是已经断定,袁思宁就是整个事情的幕后黑手,至于自杀而是的那个人,只能说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呵呵,大少爷,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吧,我自当如实回答”,袁思宁也已经彻底放开了,不管怎样,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孙子,能不能当上爷,也就在今天了。 “好吧,袁先生,当初有人诬告我弟弟展翼是红党,这事是你做的吧?”卢展堂也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没错,就是我举报的”,袁思宁并没有否认,接着说道,“二少爷跟你一样聪明,什么事情一点就透,这几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给他的了”, “他的成长让我感到了担心”, “当初教他做事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高我在帮中的地位,目的已经达到了,那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那我弟弟现在是生是死呢?”卢展堂又开口问道。 “你猜?”袁思宁呵呵一笑,接着说道,“物尽其用罢了”。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也已经很明白了,就是二少爷卢展翼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那还留着他干什么?不用问,卢展翼肯定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对于这一点,卢展堂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点了点头,又问道,“袁先生,按理来说,你跟在我爹身边这二十多年,我得也没有亏待你啊?你为什么会对他下如此毒手呢?” “他可是真的拿你当自己的亲兄弟啊?” “呵呵,亲兄弟?”袁思宁不屑的笑了笑,这才开口说出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你也知道我跟在卢爷身边二十多年啦,可惜你忘了,我在帮已经快四十年了” “当初,我比卢爷先到老帮主身边,尽心尽力的辅助老帮主,讲一个只有几十人的小帮派,发展成为拥有几百人的大帮派,我费尽心思,可的到了什么?” “他死了,却将帮主的位置传给了你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而我呢?只能继续忍着,继续跟在你爹身边,没办法啊,我这辈子所有的美好时光都奉献给了沧河帮”。 “我就想着有朝一日,我能取而代之,登上帮主的位置,这并不是我痴心妄想,沧河帮能发展到现在这种规模,我付出的心血是难以估量的,为什么我就不能当帮主?这是我应该得到的”。 “那我爹的死也是你一手安排的了?”卢展堂就想听到袁思宁亲口承认下来。 可是袁思宁也不是傻子,这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虽然谁都知道是自己做的,但是自己绝对不能承认,“你怎么认为都好,事到如今了,说什么都晚了”, “大少爷,你还是继续回学校教你的书吧,我保证你会平平安安的活着,帮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哈哈哈”,卢展堂怒极反笑,“姓袁的,你觉得你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吗?还保证我平平安安的活着,你不觉得这是痴人说梦吗?” “王队长,陈叔叔,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了”,说着,卢展堂冲着王墨阳和陈权开口说道。 是的,此时的袁思宁和卢展堂都将主意打到了王墨阳和陈权的身上,就想看看他站在哪一边了。 “精彩,真是精彩啊”,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王墨阳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在他心里,这两个家伙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为了得到帮主之位,忍忍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出手争夺,这份耐性还真不是谁都有的,另一个,明明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却依旧装傻充愣,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不提前给父亲提个醒。 说实话,这两个人还真是半斤对上了八两,一路货色,都不配叫做那一撇一奈。 第215章 又生事端 王墨阳见二人都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便拍着手连呼精彩,缓步走到众人面前,分别看看右手边的卢展堂,还有左手边的袁思宁,以及院子里的一众沧河帮的兄弟们,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才开口说道,“你们二位还真是一时瑜亮,分不出高低上下来”, “那你们就都说说吧,想要获得我的支持不难,那你们有能给我些什么呢?” 说完,王墨阳戏谑的看着二人,等着二人给自己一个答复。 沉默,还是沉默,三分钟,两个人谁都不开口说话。 “呵呵,那既然这样,就我来说吧”,王墨阳又向前走了两步,面相众人,开口说道,“本来你们帮内的权力之争,用些手段,这本来是无可非议的”, “但是现在已经死人了,还死了四个人,当然这对于一个一千余人的大帮派并不算什么,纵观历史上,那次朝代更替不是血流成河”, “可是卢爷就这么枉死了,他可是我们保密局的朋友,也是可以为我们保密局,为党国做贡献的人,就这样被小人给毒杀了,这对于我们保密局,对于我们党国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我们必须给他一个说法,以告慰卢爷在天之灵”。 说到这,王墨阳冲着外围的宪兵大声喊道,“来人,将袁思宁给我绑了”。 声音刚落,便有四名宪兵跑了过来,将袁思宁按倒在地,倒背双手,就给拷上了。 “等等,王队长,我有话说”,被按倒在地的袁思宁终于撑不住了,开始说话了。 王墨阳冲着宪兵挥了挥手,四个人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就见袁思宁挣扎着站起身来,手依旧被拷在身后,“呸,呸”,吐了吐口中的泥土,接着说道,“王队长,我知道,卢爷死了,就相当于破坏了你全部的计划,你生气我可以理解”, “但是,事情并不是没有可以不就得办法,张家留下的关系和势力,我接触的比较多,甚至比卢爷还要多,只要我能登上帮主的位置,你想收编他们,完全不成问题,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完成这件事的”。 “哦?你帮我完成,我凭什么相信你?”王墨阳疑问的说道。 “王队长,我在帮接近四十年的光景,一直都是跟随在两人帮助身边,也算得上是帮中的元老了,以前跟这些人打交道也基本都是我出面,所以对于他们我十分的熟悉,包括他们的爱好,短处,我都了解,还有他们的家人我基本也都认识,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不管用什么办法,肯定让他们以你王队长马首是瞻,真心地为保密局,为党国效力”。 王墨阳听完并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想了一想,然后看向棺椁前站着的卢家大少爷,卢展堂,开口说道,“大少爷,袁先生已经给出了他的诚意,那你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卢展堂凄然一笑,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本来自己就是整件事情的苦主,一直忍着,直到王墨阳让保密局的法医为父亲卢刚做尸检,这时他以为王墨阳和保密局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才撕下面具,正面硬刚袁思宁,要不然他还真没有这个胆量,可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到了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 看王墨阳的样子,并不想帮助自己,只是看看谁能给他更大的好处,他就选择谁,可是自己有什么,卢家大少爷的身份?钱财?还是说自己长得帅啊? “王队长,我确实没什么能给你的,但王队长,我能保证的一点就是,只要你为我爹报了仇,帮助我在帮里站稳脚跟,以后沧河帮就为你,为保密局服务了”。 是的,这是卢展堂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再说其他的,他可不敢保证了。 王墨阳故作为难的样子,转身看向陈权,开口问道,“陈队长,这我就比较为难了,你看,袁先生能给我现在想要的,卢家大少爷,能给我未来需要的”, “你帮我出出主意吧,我该怎么选择呢?” 其实,王墨阳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时候跟三人的对话,更像是在演戏,就是想看看袁、卢这两个人到底能够无耻到什么地步。 “呵呵,王队长,咱就别玩了,行吗?”陈权作为旁观者已经看清楚了王墨阳的选择,到是对于他逗弄二人的行为却是无法理解,按理来说快刀斩乱麻最后,何必能的两个人这样提心吊胆的呢? 既然现在问道自己的看法了,那自己就直接说呗,你王墨阳想当好人,那坏人就由我来当吧。 说着,走到袁思宁面前,点燃一根烟,塞到了袁思宁的嘴里,开口问道,“袁先生,你也知道我和卢爷的交情,他现在死了,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作为朋友,我不想他带着遗憾走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二少爷展翼的下落,这都好几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直是卢爷一块心病,你看看你可以配合我一下吗?” “嘿嘿”,袁思宁阴森的一笑,“我告诉你,你就能放过我吗?” 这个时候,一众帮徒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了,这些人都是袁思宁这些年来培养起来的心腹力量,要不是周围已经被荷枪实弹的宪兵控制了,他们早就拔枪,把袁思宁就出去了。 “不能,只能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少遭点罪”,陈权拍了拍他的面颊,轻声说道。 听到陈权这样回答,袁思宁知道这就是王墨阳的意思了,自己还是被舍弃了,反观大少爷卢展堂则是长出了一口气,彻底的放下心来。 “那我还是不说了,怎么都是一个死,那我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就让你们慢慢去想吧,哈哈哈”,说完袁思宁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权势嘲弄的意味。 陈权直接掏出了手枪,顶在袁思宁的脑门上,“我再问你一……” 陈权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紧挨着袁思宁的一名壮汉,快速的掏出手枪,左手搂住自己的脖子,枪口紧紧地顶在自己太阳穴上,“陈队长,把袁先生放了,要不然,大家就一起死”。 第216章 就这样吧 “把袁先生放了,要不然就同归于尽”,壮汉使劲的勒着陈权的脖子,拿着手枪的右手却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 王墨阳看到这个情景并没有着急,只是撇了撇嘴,冲着宪兵努努嘴,意思让他将袁思宁的手铐打开,宪兵也是机灵人,秒懂,走上前来,掏出钥匙,打开手铐。 这时,王墨阳才开口说话,“袁先生,你说说,你这不是拒绝我给你的机会吗?” “就这么沉不住气?” “呵呵,看来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净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算了,既然这样了,我也不难为你们”, 说着,王墨阳有冲着沧河帮的人,大声说道,“你们还有谁是袁先生的人,要走就跟他一起走吧,免得以后被发现,小命都搭上了”。 王墨阳这一嗓子,可这见了效果,只见人群先是有些骚动,紧接着又出来二十多口子,站在袁思宁身后,准备跟他一起离开,看见这个情形,袁思宁不禁笑出声来,双手抱拳,开口说道,“王队长,今日大恩大德,袁某定当厚报”。 说完,又冲着身后的人说了声,“走,用不了多久,沧河帮还是我们的”。 是的,袁思宁确实有这个信心,不管大少爷卢展堂多有心计,多么能忍,可事实就是这样残酷,他并没有接触过帮里的事情,在帮里并没有一点声望,就算是现在袁思宁是一个失败者,但那也是在王墨阳和陈权的压迫下,失败的,并不代表他没有能力重整旗鼓,再回来夺权。 “呵呵,袁先生,好走不送”,王墨阳笑着说道,然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背着走走到一旁。 就当袁思宁一伙人刚刚走出灵堂的门口,王雷突然抬手就是一枪,“砰”,挟持陈权的壮汉应声到底,紧接着陈权往地上一趴,顿时枪声响成一片,是的,周围的宪兵也不是傻子,自己的长官被挟持没办法,可现在这样就没什么顾忌了,算起冲锋枪一阵扫射,包括袁思宁在内的,二十多个人,无一幸免,都被打成了马蜂窝。 枪声停止后,陈权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已经傻了的卢展堂面前,以长辈的口吻,低声说道,“展堂,你记住,做什么事情都不能给自己留有后患,只有斩草除根才能一劳永逸,明白吗?” 卢展堂满脸苍白,机械的点了点头,这样的场面,尽管在他心中重复了一万次,可是当亲眼看到之后,还是十分的不适应,毕竟是太血腥了。 陈权点燃三炷香,冲着卢刚的灵位拜了拜,“卢爷,我这也算是为你清理门户了,你也可以安心上路了”。 说完,将香插到了香炉里,走到王墨阳面前,“王队长,接下来,你看看该怎样安排?” “哎,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只能掩耳盗铃了”,王墨阳叹了一口气说道, “卢大少爷,安排人手,将这些尸体先挪走 ,然后将地面打扫干净吧” “哎,哎”,卢展堂连声答应着,然后冲着已经呆在原地的帮众们大声说道,“没听见王队长的话吗?赶紧动起来”。 也不怪这些人呆立当场,实在是今天的事情太炸裂了,真的让人难以接受,先是帮主卢刚被心腹袁思宁毒死,接着袁思宁和他的心腹手下又被活活打成了筛子,这些事情都发生的出人意料,谁都没有想到一向见人不笑不说话的袁先生,居然敢对帮主动手,也没想到这本是帮里的事情,却惊动了保密局和宪兵司令部。 现在听到自己大少爷开口了,众人赶紧将尸体都搬到后院的空房里,然后提水将地面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大少爷,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王墨阳实在是看不上卢展堂,觉得让他来带领这么大的一个帮派,属实是难为他了,这并不是说他没有能力,而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帮里的事情,难以服众。 “呵呵”,卢展堂凄然一笑,然后开口说道,“王队长,我也不怕你笑话,这些年来我就等着这一天呢?倒不是等着我爹死,而是等着收拾袁思宁”, “从小他就满嘴仁义道德的教我,把我培养成了一介文弱书生,这我不怪他,甚至还有些感激他”, “但是他举报我二弟展翼是红党,想以此来牵制我爹,好谋夺帮助的位置,这让我清醒的看到他的狼子野心”。 “直到后来,我爹锒铛入狱之后,我弟弟又失踪了,我估计展翼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我就想着有一天能除掉他,为我弟弟报仇”。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敢对我爹下手,这是我这个当儿子最失败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跟卢爷说清楚呢?”王墨阳不解的问道。是的,儿子跟亲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次没用卢展堂开口,一旁的陈权替他说了,“卢爷一直看不上大少爷,认为百无一用是书生,要是大少爷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话,卢爷也不会相信,毕竟他跟袁思宁一起共事快四十年了,不是亲人胜是亲人”。 “嗯”,王墨阳点了点头,便是理解,然后接着说道,“事到如今也就这样了,大少爷,安排人出去报丧吧”, “卢爷的故交好友,帮里的社会关系,都要通知到,卢爷英雄了一辈子,临走了,一定要好好操办一番”。 “那刚才的枪声,还有袁思宁不露面这怎么办?”卢展堂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些你都放心,都是明眼人,只要你不说,他们就不会问,帮里的权利交替,死人是避免不了的,谁都不是傻子,只要看见操办后事的是你卢大少爷,至于什么枪声,还是袁思宁这些都不重要了,你明白吗?”王墨阳看着卢展堂,解释道。 卢展堂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了,是啊,只要是自己往这一站,这就什么都不需要解释,人们关注的永远都是胜利者,至于已经失败的袁思宁,谁有闲心去关心他的死活呢? 第217章 襄城站的态度 就这样,王墨阳让陈权留下六名宪兵算是帮助卢展堂稳定一下局面,自己又给卢刚鞠了三个躬,便带着王雷走出卢家大院,在门口跟董振、李仁港、二赖子汇合之后,开着离开。 而卢展堂则是安排手下的兄弟开始给亲朋好友报丧,尽管大家都知道卢刚去世的消息,但是无一例外,主动来拜祭的人都被挡在了卢家的大门之外,有的继续在马路对面耐心地等待着,其实就是在等一个结果,现在看到王墨阳保密局的人离开了,时间不长,陈权也带着大批的宪兵乘车离开之后,他们也就明白了,卢家的事情有结果了。 是的,张家还在襄城的时候,还显不着卢家,其实不光卢家,任何一家也显不着,只有张家一家独大,可是,张家离开之后,卢家在襄城的地位就不同了,黑白两道,官私两界人家都熟悉,跟谁都能说上话,也是这些势力之间的润滑剂,不管谁有点什么事情,卢刚都能说上几句话。 对于,卢刚得死,大家心里都有着不同的猜测,但是大体上有一点是共识,那就是这就是沧河帮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权力的更替已经有了结果。 随着,卢家人不断急匆匆的从大门里跑出来,守在外面等着的这些人,也只有长叹一声离开了。 襄城站 “老金,卢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边洪凯将刚回到站里的法医金志豪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询问着卢家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卢刚生前也算是襄城的一代枭雄,他这一死,肯定会对襄城的各方势力的利益二次分配产生一定的影响,作为党国的特殊部门保密局,必须掌握第一手资料。 此时,边洪凯的办公室里还坐着副站长方俊,情报处长刘春辉,以及他的心腹李延德和李冰,他们也是急切地想知道具体的结果。 可是金志豪还真就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怎样?只能将自己了解的详细说出来,然后又说了一句,“站长,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时间之后,王队长就安排人把我送了回来,他和宪兵司令部的陈权陈队长留在了卢家,我想他会知道详细情况的,要不然你再问问他吧”。 “行了,老金,那你就先下去吧”,边洪凯听到让自己问王墨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现在的王墨阳可不是一个月以前的王墨阳下,先不说父亲王树茂现在在东北的地位,就说他自己已经入了文长官的眼,现在也是在执行文长官安排任务,就凭这一点,尽管他还挂着襄城站行动队长的名,可是实际上对于襄城站来说,对他已经没有了什么约束力,反而需要积极主动的配合他的行动。 自己这个站长,跟他说话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了,至于说主动询问,这不是不可以,但是不合适,昨天人家就说了,卢刚是他整个行动当中重要的一环,现在卢刚死了,由他来处理后续的事情,合情合理,自己还是别做那个多管闲事的人了吧。 法医金志豪离开后,边洪凯看看办公室的四个人,开口问道,“诸位,老金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方俊和刘春辉对视了一眼之后,首先开口说话了,“站长,我是这样想的,尽管卢刚的死会对襄城的势力格局有一定影响,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既然王队长和宪兵司令部那边插手了,我想接班的人肯定也是在可控范围之内,基本上就是在袁思宁和大少爷卢展堂二人当中产生,至于他俩谁接手对我们有利,这个就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了”, “这需要看王队长的意思,毕竟现在他的任务事关南满全局,一切还是以他的意愿为主吧”。 “对,我同意方副站长的意见,这件事情我们战力就不要再插手了,一切等王队长那边的决定吧”,刘春辉也是精明的人,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王墨阳对着干,不管是谁接任帮主的位置,一切还得看王墨阳的意思。 “延德,你怎么看?”边洪凯扭头看向自己的智囊李延德,开口问道。 “站长,我也觉得方副站长和刘处长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主要还是看王队长的意见”,说到这,李延德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也需要跟王队长沟通一下,卢刚这一死,沧河帮不管谁继任帮主,都会乱一阵子,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表明态度,全力支持王队长,而且,我们还要协助他稳定沧河帮”。 “嗯”,听了李延德的话,边洪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襄城站不能干涉王墨阳的任务,那就积极参与进去,能帮一把是一把,这样的话,到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襄城站也能分一本羹。 “那好,延德,你这就去王队长家跟他沟通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襄城站配合的”,边洪凯这是打算把好事做到底了,事实也是这样,当你不能控制事情走向的时候,那积极配合,不失为一条出路。 “好,我这就去”,说完李延德离开办公室。 “李冰,现在你说说吧,对于红党的追踪有什么进展吗?”边洪凯看着李冰开口问道。 这下把李冰一下子问住了,事情已经过去快两天,他这边也是将行动队的兄弟们都撒出去了,而且还有警察配合,但是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别说红党的人了,连红党的一根毛也没发现啊,现在问到自己了,那怎么说?可定不能撒谎啊,实话实说呗,大不了就是挨一顿臭骂,反正自己也习惯了。 “站长,属下无能”,李冰红着脸说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边洪凯听着就是一皱眉,但他也清楚,现在潜伏在襄城的红党分子不好对付 ,尤其是那个程海涛,大家都知根知底,当初楚风活着的时候就对此人推崇备至,以李冰的能力还真的很难是他的对手。 第218章 王树斌的任务 王墨阳家里,吴嫂已经准备了一桌饭菜,王墨阳等人围坐在桌子一圈,开始边吃边聊,当然二赖子也有了上桌的资格。 “卢家这边大局已定,目前来看也只有卢展堂有资格接任帮主的位置”,王墨阳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说道,“虽然这小子很有心计,也算计了这么长时间,但是他毕竟对于帮里的事情并不熟悉,对于人性的把握还缺少火候,所以,我们要尽量的帮他一把”。 说到这,王墨阳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开口说道,“董大哥,我们这几个人当中,你年长一些,办事也比较稳妥,要不辛苦你一段时间,去给卢大少爷帮一段时间忙?” “我这到没什么问题”,董振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道,“可是我们帮助他,对我们的任务没什么实际意义了,卢大少爷毕竟不是卢刚,他在襄城可没有那么高的威望,对我们的帮助可不大”。 董振的言外之意就是说,沧河帮的事情,我们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够意思了,如果卢刚还活着,我们可以深入的帮助他,毕竟以他的威望和势力来说,对于尽快接收张家留下来的社会关系有着很大的帮助。 可现在卢刚已经死了,王墨阳也出面帮助卢展堂顺利接班,这就够了,再多做些什么,完全没有意义。 “董大哥,事情你不能只看到这一方面”,对于董振的看法,王墨阳也明白,但是稳定沧河帮或许对自己完成任务没有太大的帮助,可是对于稳定整个襄城的稳定却有着重要的意义, “别忘了,我们也是党国的一份子,完成我们的任务是为党国效力,同样维持襄城的社会安定也是我们的职责”, “卢刚突然死了,沧河帮内肯定会有不同的声音,也会乱一阵子,这个时候,既是他们帮内的权利和势力的重新分配,也是整个襄城的势力二次分配”, “在这个关口,我们帮助卢展堂稳定的不仅仅是沧河帮内部的稳定,同样也是稳定了襄城的局势,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你说是不是?” 听王墨阳样的话,董振想了想,这才开口,“墨阳,你说的有道理,行,我明天就去卢家”。 “你也别一个人过去,兆军和洪刚跟你一起,给你帮个忙”,王墨阳又说道。 “行,没问题”,李洪刚和刘兆军满口答应了下来。 “对了,子仪,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吗?”吃了几口菜之后,王墨阳冲着唐子义开口问道。 “王队长,今天这一上午,我和兆军还真的有点收获”,唐子义既然能负责对外联络和协调,那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在待人接物方面还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的。 “庆丰轧钢厂的老板,高建岭这个人可是不简单,他跟襄城的驻军关系很好,前段时间又在驻军两名主官的帮助下接受了张家铁矿厂”, “其中的道道,我不说大家也明白,说白了就是驻军的白手套”, “上午,我们去公司拜访了他,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看样子他倒是愿意出头帮忙,可是他自己做不了主,还需要问问他背后的主子”。 其实,在听到高建岭这个名字的时候,王墨阳就是心中一动,还记得前两天在西海兴聚餐的时候,程海涛就跟自己说过,这个高老板是自己人,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找他帮忙,现在看来这个高老板可不是一般人,不仅手里握着那么大一个轧钢厂,又跟驻军关系密切,这样看来,还真是一个好帮手。 “嗯,那好,这件事情,你继续跟进吧”,王墨阳点点头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吴嫂走进餐厅说道,“姑爷,保密局的人来了,说有事,想见你”。 “保密局的?”王墨阳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让他进来吧”。 没错,登门的正是边洪凯的智囊李延德。 沈阳 王树茂在剿总司令部忙活了一天,刚刚给沈阳的保密局和宪兵司令部的主要负责人开完会,坐着车回家,看着街道两旁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不由暗自感叹,到底是当初东北王的地盘啊,刚刚光复一年多的光景,城市就恢复了生机,就在这时候突然看见一道身影,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动,难道真的是他? 也就在他的这一瞥之间,王树茂感觉到这个身影是那么的熟悉,没错就是已经分别了四年多的弟弟王树斌,王树茂不由自主的有扭过头看看,拿到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停车”,王树茂突然出声,让司机停车。 就听“嘎吱”一声,汽车一下子停了下来。 王树茂推开车门,下了车,冲着刚才身影消失的方向仔细的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长官,有什么事吗?”秘书郑军从副驾驶位置下车,跑了过来,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王树茂回答道,是的,他并没有说刚才看到的那道身影,好像是自己的亲弟弟王树斌,毕竟他早已经知道了弟弟的真实身份,那可是红党南满地区的重要人物,尽管兄弟俩现在政治立场不同,他也不想弟弟发生危险,而且他也不敢确定刚才看到的就是王树斌。 那么说,真的是王树茂眼花了,认错了人?还真不是,刚才在人群中的那个人还真的就是王树斌,只不过,机缘巧合下,在王树茂看到他的一瞬间,他已经转身就进了街边的一个小饭店。 今晚,他要在这里跟沈阳的红党地下组织主要负责人见面,为的就是了解国军的具体军事部署,以便让根据地领导做出正确的判断,在逆境中最大限度的保证部队有生力量。 毕竟南满根据地的存在事关整个东北局势,谁都不敢有一丝大意,保住南满,就可以拖住敌人的后腿,让敌人不敢将主力部队全部投入到对北满方面的进攻当中。 第219章 抉择 王树茂回到家里以后,吃过晚饭,便一个人来到书房,秘书郑军看到长官脸色不好,也没敢多问,只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剿总为王树茂安排的别墅太大了,王树茂便把秘书,司机,警卫都安排到家里一起住,这样的话还显得有些人气,平时吃过晚饭,都会在秘书郑军的陪同下,到后院的花园里散散步,繁忙的日常工作已经使得他心力交瘁了,也只能通过饭后的这点时间放松一下心情,换换脑子。 可是,今天王树茂却没有了这个心情,他坚信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弟弟王树斌,这肯定是没错的,至于说他到沈阳来是做什么?这很明显,肯定不是逛大街的。 王树茂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曾经的全家福,当时自己和弟弟还没有成亲,站在父母的身后,显得还是那么的青涩可是一转眼,三十多年夺去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兄弟二人,到了现在已经分道扬镳,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不过谁对谁错,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都是有着自己的信仰,都是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曾经王树茂杂事脱身是为了完成党国的任务,弟弟王树斌委身日本人,被人骂做狗汉奸也是为了自己的信仰,可是现在,国红两党的正面相抗,已经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打了起来,那作为三民主义的追随者,王树茂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这才是困扰王树茂的主要原因,毕竟是至亲骨肉,真的要对弟弟下手抓捕吗?他十分了解弟弟的性情,倔强而且执着,一旦落到特务们的手里,绝对不会屈服,那样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如果就这样当做没看见,拿自己的心理有过意不去,这有违于自己的忠于党国,忠于领袖的信仰,一旦自己恍若不见,那就相当于自己的信仰崩塌,自己也就不再是自己了。 “哎”,想到这王树茂长叹了一声,将照片扣在桌子上,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已经渐渐黑去的景色,到底该如何是好呢?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是信仰之争,王树茂心里确实是难以取舍。 良久之后,当夜色完全降临,院子里的灯光亮起,王树茂才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刚刚拨了一半便将电话挂断。 是的,就在那么一霎那,王树茂确实狠下心来,想通知沈阳保密局全程搜捕红党重要成员王树斌,想着抓住他之后,以自己现在的地位担保,留他一命,哪怕是终生监禁也好,也算是对得起党国的栽培,委座的教诲,但是还是在最后的那一刻放弃了,毕竟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自己如果真的那样做了,拿自己的良心将受到一辈子的谴责。 那现在怎么办呢?王树斌到沈阳来肯定是肩负着红党的特殊使命,如果就这样听之任之的话,那肯定会对党国造成巨大损失。 这可真是愁死人了,抓又不能抓,不抓又不是那么回事,这可如何是好。 王树茂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急躁的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 又过了十几分钟,王树茂突然眼前一亮,对啊,自己既然不想对弟弟进行抓捕,那找个值得信赖的人,通知弟弟王树斌一声,让他赶紧离开沈阳不就行了吗?至于说其他的红党分子,那肯定是一个都不能放过的,必须彻底清除。 可是谁又是这个值得完全相信的人呢?副官郑军?不行,他虽然可靠,但是办这件事情并不合适,从南京带来的那两个随从,现在也不是合适人选,也罢,那也只有这样了。 想到这,王树茂还真像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偏差,那就是自己的儿子,王墨阳,也只有他既不会走漏消息,又可以完全相信,比仅仅是自己相信,同样弟弟王树斌也会相信他,想到这,王树茂再次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王公馆”,电话里传出一名年轻人的声音。 王树茂一听就不是王墨阳的声音,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平静的说道,“我是东北剿总的王树茂,你让王墨阳听电话”。 “是,王长官,我这就去叫王队长”,接电话的李宏伟“啪”的一个立正,声音响亮的回答道。 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王墨阳接起了电话,玩笑般的开口问道,“王长官,找我有何吩咐啊?” “墨阳,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那边的紧张怎么样?”王树茂哪有心情跟王墨阳开玩笑啊,这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 “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不过无关大局”,听见父亲严肃的声音,王墨阳知道,这肯定是找自己有正事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的情况就是卢家的事情基本上都处理完了,自己也安排相关人员去帮助大少爷卢展堂稳定局面,只等着卢刚葬礼之后,按部就班的推进就好了,自己所能做的也就是耐心的等待。 “嗯,你确定没问题吗?”王树茂又问了一句, “确定,爹,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按部就班就可以”,王墨阳再次肯定的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那就好,这样明天一早,你就到沈阳来,襄城那边的事情就让董振他们几个去跟进吧”,王树茂开口说道,“一会儿,我会亲自给边洪凯站长打个电话,让保密局全面配合董振他们的行动”。 从父亲的说话的口气中,王墨阳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这肯定是沈阳方面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父亲才会让自己尽快的赶到沈阳去,想到这,王墨阳没有半点犹豫,“行,我再安排一下,明早坐最早的火车去沈阳”。 “好,那就这样”,王树茂松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这也就算是他对自己的一次妥协,对党国的一次无奈背弃吧,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面对信仰与亲情的选择,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第220章 墨阳抵奉 王树茂挂断电话之后,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是的,这件事情交给儿子王墨阳办最合适,毕竟王树斌是他的亲叔叔,他相信王墨阳也不会做出其他的选择,毕竟自己离开襄城这几年都是王树斌在关照王墨阳,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的。 只有一点是王树茂万万没有想到的,自己的儿子和弟弟有着共同的信仰。 王树茂再次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襄城站站长边洪凯的,电话接通后,王树茂便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说王墨阳明早即将赶赴沈阳,有紧急任务,襄城的事情就烦请边站长多多操心等等的,总之话说的很客气,但是意思却是不容拒绝的。 那边洪凯能说什么?只能是连声答应下来,并且表示自己肯定全力以赴,配合七人小组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党国的栽培,不辜负长官的信任。 这些话都是说的一套一套的,尽管讨好的意味十足,可是这个态度还是令人满意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树斌在沈阳中街的如意酒家,见到了红党地下组织沈阳方面的负责人,也是如意酒家的老板潘鹤年。 “树斌,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七年以前了,我确实没想到这次组织上会安排你到沈阳来”,老板潘鹤年双手紧紧的握住王树斌的手,亲切地说道。 “是啊,鹤年,我也没想到,你现在就是沈阳方面的负责人”,王树斌对于此次的接头人也是大感意外。 两人相识的时候,王树斌还是鬼子保安团的团长呢?当时为了能够协助组织上运送一批药品到本溪交给游击队,潘鹤年专门去了一趟襄城,见到了王树斌,请求他帮忙运送,王树斌当然没有二话,马上安排了了一个排的士兵,以运送军用物资为名,并且自己亲自带队,帮助潘鹤年完成了任务,当时短短的三天时间,二人便形成了深厚的友谊。 此次老友相见,都是分外的激动。 “树斌,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了,我安排了几个小菜,我们边吃边聊”,潘鹤年给王树斌倒了一杯茶,接着问道,“根据地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王树斌双手捧着茶杯,吹了吹茶水,喝了一小口,“嗯,难,根据地情况现在只能有这一个字来形容,不仅物资短缺,而且军心也不是很稳定,高层军事主官也是有着不同的意见”, “你也知道,只从队伍出关以来,面对的情况就是群众基础薄弱,武器装备上优比不上国军,多次战斗都处于劣势,这次国军有纠集了十多万人准备进攻南满根据地,面对这种情况,很大一部分人产生了畏战心理,打算避其锋芒,保存实力,以待后续”。 “是啊”,潘鹤年听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到东北的时间毕竟时间比较短,群众基础这是肯定的,尤其是在我们刚进东北的时候,打土豪,分田地的工作并没有彻底完成,国军强势而来之后,很多地主恶霸又开始了清算,使得老百姓对我们的队伍产生了不信任的感觉,觉得我们根本就无法战胜国军”, “队伍上出现不同的意见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管是在武器装备,人员数量,以及军事素养上,我们确实跟国军还有这很大的差距”。 “鹤年,尽管我们都知道这些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但是我们同样知道,南满在整个东北战局中重要地位”,王树斌依旧是保持着双手捧着茶杯的动作,“南满是整个东北地区的中国业基地,谁能彻底占领南满,谁就掌握了东北战局的主动权”, “而且国府方面提出的先南后北,南攻北守的战略目的主要就是想击中优势兵力彻底消灭我们的南满根据地,彻底切断东北与华北的军事联系,并且以南满为根据地对北满,以及整个东北的我军展开全面进攻”, “所以,我们南满根据的的存在,不仅仅是军事上有着重要意义,更重要的是它有着事关东北全局战略意义,只要我们采取合适的方式方法能够在南满地区占有一席之地,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敌人后面拖住他们一部分兵力,使得他们不能后顾无忧的的在东北地区展开全面的进攻,沉底粉碎国府先南后北的战略意图”。 王树斌所说的就是红党南满根据地现在的真实情况,事情就是这样,南满事关东北全局,这个观点再根据地是没有什么异议的,高层的分歧就在于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达到保存南满根据地的目的,就算是主张撤出南满地区的那部分人,也是为了想最大限度的保存不对的有生力量,以待今后还有机会重新打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潘鹤年冲着门外说了一句。 伙计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简简单单四个菜被摆到了桌子上,尖椒干豆腐,熘肝尖,地三鲜,小鸡炖蘑菇,外加一壶老白干然后伙计微微一下转身离开了。 潘鹤年拿起酒壶给王树斌和自己倒满了酒,“放心,小胡是自己人”, 接着又问道,“树斌,你这次来沈阳的任务是什么?” 王树斌端起酒杯闻了闻杯中的白酒,轻轻的抿了一口,这才开口说出了这次来沈阳的具体任务。 王墨阳那边也是接到电话之后,将七人小组,外加二赖子这八个人召集到一起,说出了自己明天一早即将去往沈阳的事情,并且对于几个人的分工再次做了明确的安排。 “这次,我去沈阳是临时性的任务,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你们几个各司其职,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直接联系保密局,我父亲已经跟边洪凯打过招呼了,他会全力配合的,这点不用担心”。 王墨阳安排好一切,便让大家回去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王雷便开着车将王墨阳送到了火车站,眼看着王墨阳登上开沈阳的火车。 第221章 父亲的关心 上午十点钟,王墨阳准时抵达沈阳南站,王树茂的秘书郑军已经将汽车开进了车站,就停在靠近出口的月台上,郑军则是靠在汽车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向走下火车的人群。 “郑哥,看什么呢?”王墨阳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轻轻的拍了一下郑军的肩膀。 “卧槽”,郑军吓了一大跳,爆了句粗口,还回头一看是王墨阳正笑呵呵的站在自己身后,“你小子,多大了,还玩这种游戏”, “赶紧上车吧,王长官在办公室等你呢?” “嘿嘿,又辛苦郑哥了”,王墨阳笑着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而郑军这是充当了司机。 是的,尽管王墨阳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是现在郑军却是父亲王叔毛身边的机要秘书,跟父亲朝夕相处也算是心腹了,而作为少主人的王墨阳当然也需要跟他拉近关系,开些适可而止的玩笑,更能快速拉近二人关系。 “滴滴”,郑军发动汽车,按了两声喇叭,便向火车站外驶去。 “墨阳会襄城这段时间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郑军这个时候也没拿王墨阳当做外人,自己长官的儿子,而且又是党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现在又身负文长官的特殊使命,可以算作是当红炸子鸡一般的存在,所以,郑军并不介意跟王墨阳拉近关系,这个时候问起话来,也显得随心所欲,并没有顾忌什么机密不机密的,根本没有必要,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哎,郑哥,你是不知道啊,以前单纯在保密局当个队长,还算是轻松”,王墨阳颇有一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倒着苦水,“这次回到襄城跟以往还真的是不一样,文长官交代的任务时刻压在心头,前两天刚摸到点门道,可是谁知道……” “哎,一言难尽啊……”接着王墨阳就将卢刚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了一遍,然后又说道,“你说现在卢家大公子接了他父亲的班,虽说此人颇有心机,能力也还说得过去,可他毕竟还是一介书生,这么多年没过问过帮会里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顺利的控制住帮里的事情呢?” 没办法,临来沈阳之前,我安排了董振和唐子义这段时间跟在卢大少爷身边,给他帮帮忙”。 “嗯,这样也好,借着这件事情插手到沧河帮的具体事务当中,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理顺一下当地的各种人脉,也算是有所得了”,郑军点点头说道。 说话间,汽车开进了剿总司令部,二人下车走进办公大楼,直接来到三层的王树茂办公室外。 “报告”,郑军整理了一下军装,敲了敲门,大声说道。 “进来吧”,办公室里传来王树茂的声音。 郑军在前面推门而入,王墨阳则是跟着一起进来了,报告长官,王队长已经来了,听到这,王树茂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了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笑,“来了就先做一会吧,我把这份文件处理完”。 王墨阳没有吱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而郑军呢?则是很有眼色的为王树茂填满了水,又给王墨阳倒了一杯茶,这才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父子二人。 看见郑军出去了,王树茂这才站起身来,端着自己的紫砂茶杯,绕过办公桌,走到茶几前面,坐到了王墨阳对面的沙发上,开口问道,“听说你安排方明回石家庄了?” 王树茂问了一个谁都不会在意的问题,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安排方明回石家庄根本就不可能,回去干嘛?看看他的妻儿老小吗?有那个必要吗?这才刚离开多长时间啊? “方明死了”,王墨阳面对老爹的问题,回答的很直接,并没有任何隐瞒,“凶手就是当着我的面动的手”, 说到这,王墨阳停住话头,不在往下说,双眼紧盯着父亲的表情,他就想知道,面对方明的死亡,父亲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父亲王树茂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开口说道,“死就死了吧,你没危险吧?” 王树茂对于方明得死丝毫不在意,仿佛就是看到一只小猫小狗死了一样,并没有往心里去,其实在他的心中,方明早就是一个死人了,石家庄的事情,并不是一个丁云海能够背起来的,以当时方明的所作所为,他的死,并不值得人的同情,贪婪,怯懦,背主,随便拿出一条都够呛,何况他三条都占了 。 而王树茂只关心儿子王墨阳的安危,能够当着王墨阳的面杀掉方明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不是有权有势,就是身手格外出众,面对这样的人,王树茂还是比较担心的。 “我没什么事”,看到父亲对自己的关心,王墨阳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凶手是石家庄死在保密局那两名红党的亲属,江湖人士,身手不错,而且跟张大少爷的心腹小刀师徒俩关系默契,所以我也就没好追究什么?” 王树茂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张家还有心腹留在襄城吗?” 王墨阳点了点头。 “嗯,尽量离他们远点,一旦沾上他们,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尽管张家已经离开了东北,但是他们家还是有着很复杂的社会关系的,尽量别招惹到他们?”王树茂对于张家还是比较了解的,听说张家的心腹任务还留在襄城,不由得多嘱咐了王墨阳两句。 “放心吧,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不会有问题的”,王墨阳感受到了父亲对自己的关心,赶紧开口解释道,至于自己跟关宝林,小刀师徒俩的事情,则是只字未提。 接着,王树茂又对王墨阳那边的任务进展情况做了详细的询问。 这回,王墨阳并没有像对郑军那样,几句话就带过了,而是详细的跟父亲讲述了一遍。 听到儿子的处理方式,王树茂连连点头,看来自己这个大儿子真的是已经成熟了,办起事来有条不紊的,这样的话,自己也就放心了。 第222章 寻找王树斌(一) 了解完儿子回襄城这几天的情况之后,王树茂终于说到了正题,“墨阳,这次这么急着把你叫到沈阳来,确实是有一件重要你,而且又比较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去做,其他人我不放心”。 “咱俩是爷俩,什么事情,你电话里交代不就行了,还用得着让我跑一趟吗?”王墨阳无奈的问道。 王树茂白了王墨阳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就你聪明,合着别人都是傻子啊,“这件事情我不方便出面,只有你去做,我才能放心”。 “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说来听听”。 “你叔叔王树斌到沈阳了”,王树茂往前欠了欠身子,低声说道。 “什么?”王墨阳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自己的叔叔不是一直都在根据地吗?怎么会这么突然地跑到阳羊来了?要知道以他在红党的地位和资历来说,这要是被国府方面抓住,绝对算得上是一条大鱼,太危险了。 叔叔为什么会到沈阳来?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吗?还是根据地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是这些,王墨阳都不能问,尽管自己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但是保密局这三个字加身的父亲,是不是还会念及亲情,王墨阳不能赌,也不敢赌,他怕 万一自己的父亲坚持自己的信仰,大义灭亲怎么办? 这个可真不能赌,也真的是赌不起,那种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自己的主义,同室操戈的事情在这个历史时期并不少见,更何况自己的父亲还是保密局资历深厚的老牌特务,他的真实意图,并不是你从他的言语中能够直接领会出来的。 “你确定没有看错?”王墨阳又追问了一句。 “我还没有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尽管四五年没见了,可是我一打眼就能确定是他”,王树茂说到这,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满脸惆怅的接着说道,“这次叫你过来就是为了你二叔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办?”王墨阳不露声色的问道。 “那你又打算怎么办呢?”王树茂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哎,你说你,也这么大岁数了,一个是你亲儿子,一个是你亲弟弟,你直接说你打算怎么办不就完了,咋还考起我来了呢?”王墨阳没好气的说道, “你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了你就能办吗?” “我好,你安排人把他抓起来,然后严刑拷打,不招供的话就直接枪毙,然后暴尸三天,这样说你满意了?” 说完,王墨阳不耐烦地看着父亲王树茂。 “你个小瘪犊子,我打死你”,王树茂被儿子的一番话激怒了,拿起桌上的火柴盒照着王墨阳就扔了过去。 王墨阳躲都没躲,任由火柴盒打在自己身上,反正又不疼不痒的,“那你问我干什么?你们一奶同胞的,明明你已经考虑好怎么办了?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还问我打算怎么办干什么?” 王墨阳心中挂念着叔叔的安危,也失去了耐性,呛声道。 “哼”,王树茂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情不能走官方途径,那样的话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这也是我把你叫来的原因,你不是离家的女婿吗?沈阳又是李家的地盘,你想想办法通过李家的人脉尽快找到你叔叔,然后悄悄地送他离开 ,别让人发现了”。 “我就是在没人性,也不能拿自己的亲弟弟换取自己的顶戴花翎”。 王树茂说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就这么简单?”王墨阳是真的不敢相信父亲的话语,当初为了完成任务,诈死脱身,让自己伤心了很长的时间,以为自己成了没爹没妈的孤儿,这就是有前科的人,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这次怎么会好心放自己的弟弟一马呢?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我摸样式真的一点不敢相信,他就怕父亲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到自己跟二叔见面的时候来个一勺烩,那自己还真的就成了红当得罪人,百死莫赎。 “那还怎么着?那是我亲弟弟”,王树茂瞪着眼睛说道,“要不是我确实找不到放心的人,你以为我愿意把你叫过来啊”, 说到这,王树茂也有些无奈,悠悠的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想过,把他抓起来,哪怕是关到监狱里一辈子呢?只要能力助他一条性命,我都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但是我知道他的性子,刚强,倔强,宁死不屈,一旦把他抓起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他会死”。 “墨阳,你如果见到他,也要注意分寸,记住你就是他侄子,忘掉你的一切身份,把他安全送出沈阳,告诉他,我能为他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试着联系一下李家的人,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手段,可以找到我二叔”,看见自己父亲说的真诚,王墨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嗯,去吧,尽快解决”,王树茂点了点头说道。 王墨阳站起身来,又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话要对二叔说吗?” 王树茂摆了摆手,表示没有。 是的,现在他确实没有什么话要对弟弟说,彼此都知道彼此的性格,而且政治立场不同,还能说什么?真的是没什么可说的。 王墨阳转身离去,直接找郑军要了一辆车,作为自己这几天在沈阳交通工具,并且没要司机,而是自己开着离开了。 去哪找啊?根本就没有一个头绪,无奈之下,王墨阳开着车直奔李家大院,打算让刘叔帮忙寻找,这个路子是对的,毕竟李家在身影经营多年,行行业业都是熟悉的,让他们以非官方手段暗中调查一下,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查出来叔叔王树斌的藏身之地。 正好自己也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叔叔了,也没有弟弟妹妹的消息,如果真的能够见到叔叔,那自己肯定要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向组织上作以汇报。 第223章 寻找王树斌(二) 王树斌此行的任务主要就是获得国军进攻南满根据地的战略部署,再跟潘鹤年见面之后,由潘鹤年安排王树斌跟潜伏在剿总司令部的内线见面,传达上级的具体任务。 也就在王墨阳离开焦总司令部的同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风驰电掣的开出司令部大院,只不过方向不同,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殊不知未来的不就,两辆车虽然没有碰到一块,可是两个人却走向同一个方向。 “姑爷,你来沈阳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刘叔将王墨阳迎进客厅,开口说道。 王墨阳走进客厅,看着里面所有的摆设并没有任何变化,跟自己第一次到李家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主人不在了,如今故地重游,心中不由得又泛起了一丝哀伤。 “我这也是昨晚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让我今天一早赶过来的”,王墨阳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随口回答了刘叔的问话。 接着又开口问道,“刘叔,你回沈阳这几天,怎么样?” “呵呵,劳烦姑爷惦记了,一切都好,你交代的事情也基本上办的差不多了”, 刘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缓声问道:“那王长官让你到沈阳来,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交代吗?” “嗯”,王墨阳轻轻颔首,并未对刘叔有任何隐瞒,将叔叔王树斌到沈阳被父亲发现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甚至连父亲王树茂的打算也和盘托出,毫无保留。毕竟,此刻刘叔已成为他最信任的自己人,无需对其有所隐瞒。况且,寻找叔叔的踪迹还需仰仗刘叔的妥善安排,否则,初到沈阳的他人生地不熟,实在无计可施。 刘叔耐心地听完 王墨阳的讲述,拍着胸脯保证道:“姑爷放心,只要人还在沈阳城,天黑之前我就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就辛苦刘叔了。”王墨阳微微颔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下人端着茶水走进客厅,“姑爷,请喝茶”。 “谢谢”,王墨阳接过茶杯表示感谢,然后开口问道,“刘叔,有若兮的消息吗?” 自从李若兮离开襄城,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一直渺无音讯,王墨阳说不挂念,那是骗人的,毕竟二人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而且也已经定下了婚事,这时候问起,也是触景生情,情不自禁罢了。 “哎,姑爷,消息是有,但是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刘叔想到小姐李若兮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前两天我到云家去,听他们家的人说,小姐已经随着老爷他们,由香港登船去了美国”, “姑爷,你也不必太担心,我相信小姐一旦安顿好了,肯定会来信的,跟你联系的”。 “那好吧,刘叔,我叔叔的事情就拜托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王墨阳确实有些累了。 “好,姑爷,那你先去休息吧,我这就去安排”。 铁西,宏宾茶楼。 王树斌与一名军官背靠背的坐在临窗的位子,各自喝着茶,吃着点心,都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这是25师调整过后的军事部署,跟上次的变动很大,你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如果再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会直接去找潘鹤年,跟他代为转达”,军官身体开在椅子背上,脸朝向窗外,小声地说着,“还有,你大哥王树茂,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剿总的五号人物了,主要负责的就是针对我地下组织进行侦破,你冒险来到沈阳的事情,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所以你还是尽快离开沈阳吧,免得再生事端”。 “嗯,我知道了”,王树斌轻轻的答道,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开口说道,“如果事情有所不逮,你也可以直接去李家大院,找刘叔,他也是我们自己人”。 军官什么都没说,将手里的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淡淡的说了声,“走了”。 王树斌回头,将军官留在桌子上的报纸拿了过来,又拿起自己桌上的小点心,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与此同时,刘叔坐在客厅里打了几个电话之后,便跟家里的下人安排好,中午做几个王墨阳喜欢吃的小菜,等他睡醒了吃,之后,边开车汽车离开了家里。 刚过晌午,王墨阳睡醒了,走下楼,吃了点饭,询问得知,刘叔出去了,便直接走到后院,来到了李若兮曾经居住的房间,看着屋子里的一切,王墨阳不由得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尽管他对李若兮的离开十分的不舍,可是心里也明白,这对于李若兮来说是一条最好的路,同时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若兮,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或者是一辈子,我都等你……” 傍晚时分,刘叔开车回来了,径直走到王墨阳的房间,敲门进入,“姑爷,按你说的体貌特征,人查到了,就住在铁西的茂源旅社206房间”, “你看你是自己过去,还是我把他请到家里来?” 找个人这点事情对于刘叔来说,还是没有任何难度的,虽然,当初李家一直以商人自居,但是对于沈阳街面上的三帮六派也是多有交流的,上午刘叔这样把话放了出去,要求晚上七点之前必须有个结果。 接到知会的帮派人士并没有因为李家已经离开沈阳而疏远,反而因为又接到刘叔的任务为高兴,觉得人家没有忘了自己在这群人,当即就安排人手去寻找王树斌的踪迹,总之,猫有猫路,鼠有鼠道,还真的就在规定时间内找到王树斌具体居住的地方。 “还是我自己过去吧”,王墨阳想了想说道,“给我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我,我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 “好” 吃过晚饭,七点半,王墨阳一个人开着车直奔铁西的茂源旅社,而在他的车后面,则是跟着另外两辆车,没错,这正是刘叔安排在后面保护他的。 到了旅社之后,王墨阳停下汽车,坐在车上抽了一根烟之后,这才推开车门,走进旅社的大门,直奔二楼而去,而旅社的老板刚要出声询问,就被跟着王墨阳来的人所阻止。 “当当”,王墨阳走到206房间之外,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第224章 叔侄相见 “当当”,王墨阳轻轻的敲着房门。 而此时,房间内,王树斌正在跟整理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沈阳呢,听见外面的敲门声,不由得眉头一皱,伸手掏出了腰间的手枪,轻轻的拉动枪栓,子弹上膛,随时准备给予来人致命一击。 王墨阳将耳朵贴到房门上,仔细听了一听,一点声音没有,但是在楼下时,看着房间的灯还亮着,叔叔肯定是在房间里,想到这,王墨阳会心的笑了,看叔叔确实是一个谨慎的人,但是地下工作的经验还不是很丰富,或许这可能是叔叔第一次单独出来执行任务吧,也不对啊,当初可是在鬼子眼皮底下潜伏了多年的老情工了,或许是对新的斗争局势还不是很适应吧。 “哎”,王墨阳叹了一口气,又敲了两下门,开口说道,“叔叔,我是墨阳,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 屋子里的王树斌一听是王墨阳,也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动身之前,老上级赵国峰已经跟他交代了王墨阳的真实身份,所以听见来人是王墨阳之后,王树斌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吱嘎”一声,拉开门,看见门口站的就是侄子一个人,赶紧开口问道,“墨阳。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这话问的,王墨阳一时语塞,正常来说,不应该先让自己进屋,在说话吗? “哎,看我高兴地,快,快进屋说话”,王树斌赶紧伸出右手招呼王墨阳进屋,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勃朗宁。 “……”,看到这个情境,王墨阳是真的无语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已经顶上火的手枪,依旧是什么都没说,而是伸出手,将王树茂手中的手枪,拿到自己手里,然后退下子弹,这才迈步走进房间,然后随手关门,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这才开口说话,“叔叔,你这是准备离开沈阳了吗?” “嗯,是的”,王墨阳刚才一连串的动作,却是让王树斌有些尴尬,万万没想到,自己也算是老地下了,可是却在侄子面前露了怯。 说着,王树斌还知道端起水壶给王墨阳倒了一杯水,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墨阳,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叔叔啊,我还能怎么找来的?让人找呗,别忘了这是沈阳城,若兮家里就是沈阳的”,王墨阳无奈的苦笑着, “这也就是我先找来了,要是保密局的人先找来,那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冲着王树斌刚才的表现,要真是保密局沈阳站的特务找过来,他还真的就没有还手的机会,早就被人家拿下了。 王树斌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喃喃的说道,“不至于吧”。 “叔啊,你可别小看了保密局的特务,人家那才是专业的”,从进屋到现在,王树斌一句都没有问到点子上,这就使得王墨阳不由得不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自己的叔叔。 事实上,王树斌这次来沈阳还真就是部队上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了,经验最丰富的赵国峰已经带着自己的警卫员去北满了,为的就是当面给北满方面当面沟通现在南满地区的局势,以及在未来不久即将发生战事时,双方如何配合,才能予以敌人致命的打击。 “对了,墨阳,你不是在襄城吗?怎么突然到沈阳来了?还找到我这……”,说到这,王树斌脸色苍白,没有再往下说下去,而是用一种疑问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侄子。 王墨阳知道叔叔担心什么,也就开口解释道,“叔叔,你别胡思乱想,你并没有暴露”, “是我爹昨天在大街上看到了你,这才让我赶过来,跟你见一面”, “你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与以往不同了,身边跟着的人也不能完全相信,也只有我这个当儿子的还值得他相信”。 说到这,王墨阳苦笑了一下,这也真是没谁了,自家这爷三个,分属于不同阵营,但对彼此的关心和爱护却是实打实的,不掺一点假,作为特务的父亲发现地下党的叔叔,并没有声张,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行动,而是把自己叫来沈阳,让自己带着叔叔离开,免得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结果,可是父亲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跟叔叔一样,也是红党的人,造成这种局面,,不知道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还是人伦的无奈。 但是不管怎么说,父亲王树茂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可弥补的事情来就已经很好了。 “呵呵,没想到,我已经死去快五年的大哥,现在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剿总司令部的重要人物,又是整个南满地区的特务头子”,王树茂也是不管相信曾经疼爱自己的大哥,现在居然跟自己成了对立面,各自为了自己的信仰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不过还好,自己的侄子跟自己还是一条路上的,这也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叔叔,婶子,和弟弟妹妹都还好吧?”这时晚会,王墨阳才开口问起弟妹的情况。 “他们都很好,两个孩子都在根据地的小学读书,你婶子现在是妇救会的干部,都挺好的”,王树斌回答道, 接着,又开口问道,“你父亲让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他自己怎么不来”? “叔叔,那是你想多了,父亲让我来只是想让我带你离开沈阳,尽量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说到这,王墨阳顿了顿接着说道,“他的原话是这样说道,尽管我们兄弟连现在理想和信仰不同,但是我们都是经历过抗战的人,也曾经在民族危亡的时刻挺身而出,无愧王家的列祖列宗,现在虽然站在不同的阵营,但是我们汪家人可不能自相残杀”。 “叔叔,你这是要离开沈阳吗?”王墨阳指了指床上还未整理完的行李箱,开口问道。 “我打算在住一晚上,明天一早赶火车离开沈阳的”。 王墨阳一听这话,赶紧开口说道,“得,那这一晚,你也别在这住了,跟我回李家吧,今晚我们好好聊聊”。 第225章 恶客登门 王墨阳劝说叔叔王树斌跟自己一起回李家住一晚,也好叔侄二人好好聊一聊,其实,王墨阳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那就是像跟父亲王树茂联系一下,看看他晚上能不能过来,毕竟是一家人,兄弟二人也是四五年没见面了,最好能借着这个机会见上一面。 “嗯,也行”,王树斌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可不知道王墨阳心里的小九九,就是单纯的想着,住一晚上。 说走就走,王墨阳帮着叔叔提着皮箱,就准备出门。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年轻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压低声音说道,“姑爷,保密局的人过来了,你们先上三楼,那里有一个楼梯,可以直接通向后面的大街,我们的人已经在后面等着了”。 王墨阳一听保密局的人过来了,就不由得一愣,保密局是怎么发现的?明白了,肯定是今天下午,刘叔让人寻找叔叔的消息泄露了,不过他们也不应该知道叔叔的真实身份,只能是知道李家在找什么人罢了,估计没什么危险,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王墨阳叔侄二人还是跟着这个年轻人直接上了三楼,然后在东北角的楼梯直接下了楼。 也就是脚前脚后的事情,王墨阳他们刚下楼,保密局沈阳站的人就气势汹汹的来到了二楼,直奔206房间,可是当他们闯进房间的时候,已经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妈的,赶紧追”,开口的正是跟王墨阳有过一面之缘的沈阳站行动队队长袁思农。 没错,今天下午,李家发动各方势力满沈阳城的寻找一个人,这当然逃不过保密局的眼睛,尽管不知道找的是什么人,但是联想到当初云李两家跟红党不清不楚的关系,袁思农就感觉到不一般,闹不好李家找的人或许就是一条大鱼。 再想想现在李家的核心成员已经离开了东北,剩下的都是一些边缘人物,那自己也不用再顾忌太多了,万一他们正在寻找的是红党,自己也不用考虑给不给他们面子的问题了,直接抓人就好,要是李家的这些余孽胆敢阻拦的话,哼哼,那不好意思,就一起抓起来,树都倒了,这些小猢狲还能翻起天来了? 就这样,袁思农一直让手下密切注意着,看看李家到底找的是什么人,一边准备好人手,随时准备出发。 还别说,他还真就跟王墨阳脚前脚后的得到了消息,这才带着人急匆匆的赶到旅店,准备抓人,可是万万没想到,王墨阳已经带着叔叔从三楼离开了。 当袁思农 带着手下追到大街上的时候,司机已经开着车,载着王墨阳叔侄二人离开了旅店,直奔李家大院。 “队长,现在怎么办?” 袁思农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咬着牙,狠狠地说道,“妈的,还能怎么办?既然是李家出面找的人,那我们就直接去李家要人”。 “队长,李家可不好惹啊?”手下提醒道。 “不好惹,那是以前了”,袁思农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开口说道,“李家的主人都已经离开东北了,就剩下一群臭鱼烂虾,平时给他们点面子,客气一番就罢了,现在到了这时候,万一他们家里真的窝藏红党的话,那正好老账新账一起算,兄弟们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弄点外快花花”。 该说不说,曾经云、李两家在沈阳就是两座大山,抗战期间有张家在后面撑腰,连日本人都轻易不敢招惹两家,更别说汉奸,走狗了,抗战胜利后,两家又是对抗战有功人士,更是受到了政府的重视,他们这些保密局的特务在人家面前,还真是不够看的。 现在这两家的重要人物都已经离开了东北,可是留下的社会关系还都在,而且还有大量的买卖铺面留在沈阳,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两家留下的这块大肥肉,有不少人都在惦记,但是却没人干想动手,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但是今晚,袁思农好像发现了机会,就算到最后发现是闹了一场乌龙,那他们李家也没有人可以出面找自己算账,如果真的是在他们家发现了红党,那可就真的好了,肯定可以狠狠地敲上一笔,大头归自己,小头也够兄弟们潇洒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袁思农一招手,让手下上车,也是直奔李家大院。 半个小时后,保密局的三辆汽车停在了李家大院门口,袁思农带头走下车,看着灯火辉煌的李家大院,凝视了好久,这才让人前去叫门,,是啊,现在的李家主人都已经离开了,还有此气度,可想而知一个多月以前李家是什么光景了? 门铃想了好久,门房才打开角门,走了出来,看见三辆开着车灯的汽车停在大门口,并没有一点慌张,而是语气生硬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有什么事?” 小特务不用吩咐,语气还算客气的说道,“老人家,我们是沈阳保密局的,正在执行公务,想见见你们家管事的”。 “保密局的?”门房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保密局怎么了?执行公务,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去,李家不是你们执行公务的地方,管事的已经睡了,你们走吧”。 “……”小特务揉了揉鼻子,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敢这么跟保密局说话的人。 就在门房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袁思农大喊一声,“站住”, 紧接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门房身旁,“老家伙,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叫你们家管事的出来,要不然我们可要闯进去了”。 “呵呵,你是领头的?”门房没有半点畏惧,呵呵一笑,根本就没拿袁思农当回事,接着开口说道,“你真要进我们家管事的?” “当然,现在怀疑你们李家私通红党,必须有人出来解释清楚,要不人的话……” “要不然的话,你能怎么着,袁队长?” 第226章 还是不见了吧 “要不然的话,你能怎么着,袁队长?” 随着话声响起,王墨阳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刘叔,还有两名小兄弟。 袁思农借着灯光仔细打量这王墨阳,总觉得有些眼熟,又记不起在哪见过了,是的,当初在鹿鸣春也是匆匆一面,而且当时的主角是李家三兄弟,王墨阳只是一个小配角,还真么放到他袁大队长的眼里去,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多少有些印象。 又看见刘叔带着两个人跟在王墨阳身后,凭直觉便感觉到此人并不简单,在李家留下的这些人当中有着特殊的地位,所以,袁思农并不敢大意,试探着开口问道,“这位兄弟看着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呢?” “呵呵,袁大队长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几个月前,在鹿鸣春有缘得见袁大队长一面”,王墨阳笑了笑,有些调侃的说道。 看着王墨阳怪言怪语的样子,袁思农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但还算是比较客气的问道,“哦?鹿鸣春,我没有什么印象了,还请阁下提个醒,你到底是谁?” “袁队长,这位是我们李家的姑爷,保密局襄城站行动队队长王墨阳”,跟在王墨阳身后的刘叔忍不住开口介绍道, “不知袁队长秉夜前来有何公干?”刘叔又追问了一句。 听了刘叔的介绍,袁思农略有所思,“王墨阳?襄城站的行动队长?王墨阳?” 就在袁思农还在思索之际,他身旁的一个小特务附到他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就见,袁思农眼前一亮,顿时瞪大了眼睛,满眼疑问的看向小特务,见到小特务肯定的点了点头,袁思农这才像川剧变脸似的,满脸堆笑,往前进走了两步,双手握住王墨阳的手,亲热的说道,“哎呀,王队长,咱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您什么时间到沈阳的,也没知会一声?” 看着袁思农前倨后恭的样子,刘叔不由得撇了撇嘴,并没有说话。 “袁队长,都是同行,你有话直说”,王墨阳淡淡的说道,“这么,这么晚了,你带着人到李家来有何贵干?要是真有公事的话,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毕竟都是为党国效力的”。 看着王墨阳疏离的样子,袁思农也不以为意,连声说道,“王队长,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带人离开,您好好休息”。 “嗯,也好,不过袁队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者说需要配合的,不必客气,尽管开口就是了”,王墨阳点了点头说道。 “真的没有,就是一场误会,您早点休息”,说完,袁思农冲着王墨阳微微一躬,招呼着手下上车里来了。 那位说,那个小特务在袁思农耳边说的什么?让他前后态度有如此大的变化。 其实,这很好理解,无非就是将王墨阳的身份告诉了袁思农,这些特务的消息比较灵通,剿总司令部新来了一位负责情报的王树茂,王长官这些他们早已经听说了,而且据说王长官的儿子也是潜伏英雄,对党国有着突出贡献,此人就是保密局襄城站的行动队长王墨阳,年纪轻轻,并没有依靠父亲的身份,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可见其绝对不简单。 但是对于袁思农来说,王墨阳多大年纪?有什么能耐?他并不关心,他在乎的是王墨阳的父亲,王树茂的身份,那可是直接直接领导的领导,是东北国军情报界的最高长官,要是把王墨阳得罪了,拿自己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袁思农的态度才变化如此之快。 看着远去的三辆汽车,王墨阳这才算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在袁思农等人赶到李家大门口的时候,王墨阳和叔叔王树斌也是刚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门铃声所惊扰,就这样王墨阳安顿好叔叔王树斌之后,急忙换上了睡衣,在刘叔等人的陪同下出来跟袁思农见面。 说白了,这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来威压袁思农,赌的就是袁思农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今天李家找的人就是红党,此刻就住在李家。 果然,袁思农在知道王墨阳的身份之后,选择了退让,并没有做的太过分,因为不管是王墨阳的身份,还是王墨阳背后王树茂的身份,任谁都不可能相信他们能跟红党有联系。 院门关上之后,王墨阳跟刘叔交代了一声,便返回房间,叔叔王树斌迎了出来,开口问道,“墨阳,没事吧?” “呵呵,你放心吧,我爹的地位在哪呢,他们还不敢做的太过分”,王墨阳笑着回答道。 叔侄二人走进客厅,下人准备了四个小菜,一瓶白酒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便离开了。 王墨阳给叔叔倒上一杯酒,这才开口说到正题,“叔叔,你这次到沈阳来,是执行什么任务?” 王树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说道,“墨阳,你也是组织的人,应该明白组织纪律,不该问的别问”。 “对了,你父亲还好吗?真没想到当年他居然会诈死脱身,害得我们白白伤心了四五年”。 王墨阳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在石家庄初见我爹的时候也是很不理解,可是当他说出事情的原委之后,我才知道当时他那样做也是被逼无奈,毕竟他和我娘两个人脱身还容易一些,要是我们一大家子一起离开的话,动静太大了,难免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那样的话他的任务就前功尽弃了”, “对了,叔叔,你想见见他吗?” 王墨阳开口问道。 尽管王树斌十分的想你啊自己的哥哥,但是他也清楚,此时二人的政治立场,信仰都是处于对立面的,这个时候见面谁都说服不了谁,那见与不见的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或许见一面还不如不见呢,变摇了摇头,“还是不见了吧,你父亲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全了兄弟之义,要是再见一面的话,那就是给他添麻烦了”。 “也好”,王墨阳点了点头,是的,有时候还真是相见不如怀念。 第227章 王树斌的慷慨激昂 其实当听到王墨阳想让自己见见多年未见的大哥时,王树斌属实心动了,毕竟是骨肉亲情,从小哥俩感情就很好,父母早亡,自己也算是大哥一手带大的,结婚生子也是大哥一手操办的,直到后来,自己接到了党的任务委身于日本人,当了伪军的团长,兄弟俩的来往渐渐少了。 但是,这是王树斌一点都不怪大哥,毕竟哪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能够容忍自己的亲人沦为日本人的走狗,那就是数宗忘典,禽兽不如,所以对大哥当年的举动,王树斌也是十分的理解。 后来,得知大哥、大嫂意外身亡之后,王树斌着实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他却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大侄子,从此沦为孤儿,因此他在那四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把王墨阳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尽心尽力的帮助,照顾,也算是报答了当初大哥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现在得知当初大哥是为了完成军统的任务,又考虑到自己一家老小,还有侄子王墨阳的安危,无奈之下,才选择诈死脱身的,王树斌心里十分的感激,要不然,一肖日本的揍性,知道王树茂是军统的人,那自己的一家,还有侄子墨阳别想有一个能够好过的。 而到了现在,尽管兄弟二人为了各自的主义,各自的信仰,分道扬镳,甚至站在对立的立场,可是当王树茂发现自己兄弟出现在沈阳城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弟弟会不会有危险?如何可以让他摆脱危险?最后还是让儿子王墨阳赶到沈阳,安排叔叔王树斌安全离开。 至于说王墨阳以什么样的手段找到弟弟,带着离开,王树茂并不担心,究其原因,一个是王墨阳本身就是保密局的人,有多年潜伏敌后,自然有些手段,其二,以李家在沈阳残留的实力来说,保住一名红党,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其三,也是最后的手段,实在不行还有自己呢?以自己今时今日的职位来说,就算是弟弟不幸被捕,那自己也能保他一命。 “叔叔,你的任务完成了吗?”王墨阳夹起一个花生米放到嘴里,嚼了嚼,问道。 “嗯,算是完成了吧,原本打算明天一早离开沈阳的,现在看来还是有些麻烦”,王树斌心里明白,沈阳保密局的那些特务已经追到了李家大院,尽管碍于王墨阳的身份,离开了,可他们绝对不会就这样罢手,肯定在周围安插了眼线,一旦自己走出李家大门,那等待自己的就是特务们的枪口。 牺牲,王树斌并不怕,但是刚得到的情报无法及时传递给组织却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侄子王墨阳也是自己的同志,实在不行就让他将情报转交给组织,那样的话,自己还真的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至于说老婆孩子,他还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毕竟住在部队上,一切都有组织照应,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王树斌暗下决心,就算是自己死,也不能连累王墨阳,不管是出于对亲情的考虑,还是同志之间的关爱,他都不能连累王墨阳。 王树斌暗自一咬牙,明天的事情明天想,今晚先跟自己的侄子好好喝点,聊聊,“墨阳,你小子还真行啊,加入组织这么多年了,我愣是一点都不知情,实在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雪狐居然是我们王家的人,是我的大侄子”, “哈哈哈” “你是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有多高兴,多自豪吗?” “我们王家没有辱没了祖宗,都是好样的,尽管你父亲现在是为国府办事,但我也十分的敬佩他,做了一个中国人该做的事情”。 “叔叔,你就不担心我爹会派人抓你吗?”王墨阳看着兴奋地叔叔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想转换一个话题。 “怕?为什么怕?”王树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倒酒”, 接着问道,“你当初潜伏在特务科怕吗?” “墨阳,我跟你父亲是亲兄弟,我们之间只是主义之争,如果他真的认为抓住我就能改变一些东西的话,那他就不会通知你来沈阳了”, “他了解我,一旦出手抓我,那就是我死亡之日,我不会出卖党,出卖同志的,从我入党那天开始,我的一切都是党的,包括我的生命……”, 说到这,王树斌神情暗淡下来, “墨阳,答应我一件事吧”, 说完,王树斌目光殷切的看着王墨阳,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谁知道,人家王墨阳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吱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吃的津津有味。 王树斌看着侄子这副样子,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说的慷慨激昂的,可是人家该吃吃,该喝喝,根本就没当回事,真不知道这孩子是天生的心大呢?还是怎么着? 这时候,王墨阳也放下了筷子,好奇的问道,“叔叔,你倒是说啊?我还没听够呢”。 “哦,我就是饿了,边吃边听你说话,不耽误事”。 “小兔崽子”,这话可把王树斌惹火了,伸手就给了王墨阳一个脑瓢,自己这连后事都想好了,你倒好,还饿了,喝酒吃菜不耽误听?你这是啥意思啊?合着这是听笑话呐? “呵呵,我听你说的挺起劲的,觉得挺有意思,这也算是变相的给我上了一堂党课吧”,王墨阳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叔叔, “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把你没完成的任务交给我替你完成啊?然后,再让我照顾好弟弟妹妹,这样的话你既对党、对组织有了交代,也对婶子和弟弟妹妹有了交代”, “嗯,想不得不错”, “还有什么?你接着说吧”。 王墨阳的一顿调侃还真就把王树斌闹了个大红脸,还别说自己还真的是这样想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刘叔走了进来,开口说道,“姑爷,事情都安排好了”。 第228章 刘叔的安排 刘叔的一句事情都安排好了,听得王树斌就是一愣,没明白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不过再看看一脸坏笑的王墨阳,这心里才转过味来,合着这个臭小子已经有了安排,也不早点跟自己说一声,闹得自己都抱了必死的决心,那怪自己刚才那一番慷慨之词,这小子理都不理呢? 这不是拿自己当猴耍吗? 想到这,王树斌抬起手来,就准备再给王墨阳来一个脑瓢,可是这回人家王墨阳可是躲开了,笑着说道,“叔叔,你说你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咋还说动手就动手呢?有点深沉好不好?” “小兔崽子,合着你拿叔叔当猴耍呐?”王树斌笑骂道。 “得,你爱怎想就怎么想吧,好心当成驴肝肺”,王墨阳也是属实那叔叔没办法,就是在给自己两下,那也只能挺着。 “刘叔,这也没有外人,拿个杯子过来,咱一起喝点”,王墨阳这个时候也彻底放下心来,招呼着刘叔坐下。 “姑爷,你们叔侄俩,也是好久未见了,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好好聊聊吧,明天也不用起早”,刘叔那多有眼色,人家叔侄二人也是好几个月没见了,这时候一起喝点小酒,唠点家常,自己可不能没有深沉的插一杠子。 “那也行,多谢了,刘叔”,王墨阳也没有勉强。 王树斌冲着刘叔笑了笑,也算是表示了感谢。 原来,在王墨阳去接叔叔王树斌的时候,刘叔这边就已经考虑好了,李家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肯定会引起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注意,而且刘叔也知道王墨阳叔侄俩的真实身份,当然不能让这种意外发生,所以就想了一个主意,让李家、云家留在东北的这些亲朋好友一起到家里才吃顿饭,本来这就是已经计划中的事情,而且也已经打好了招呼,只不过是吧时间提前了一点罢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些关系引荐给王墨阳,也算是完成了文长官交给王墨阳的任务。 然后,再让王树斌混在这人当中离开沈阳,这样的话是最稳妥的,毕竟两家的关系并不都是住在沈阳市里的,还有些一些住在县城的,城郊的,就算是警察局拿着户口挨个对,也不见得都能对得上。 刚才把王树斌接到家里后,刘叔为了稳妥起见,又给沈阳的一些主要官员打去了电话,发出了邀请,直到几位重量级的官场人物满口答应下来,刘叔才走进客厅跟王墨阳说一声,让他们叔侄二人彻底放下心来。 当然对于这些安排,王墨阳并没有具体过问,只是知道一个大概,至于说,王树斌那更不知道了。 听到整个事情的原委,王树斌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跟王墨阳踏踏实实的好好喝了几杯酒。 殊不知侄子王墨阳即将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第二天王墨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揉了揉眼睛起床洗漱之后,下楼来到了客厅,就看见离家的下人们都开始忙活开了,院子里已经架好了锅灶,二十多张大圆桌也已经摆好了,厨子、伙计都是刘叔从饭店找来的。 王墨阳没看见叔叔的身影也没有着急,只要是在李家大院,安全上绝对没有问题。 王墨阳简单的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书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没错这个电话正是打给父亲王树茂的,“爹,叔叔在我这呢,已经安排好了”。 “嗯,还有事吗?”王树茂此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面对着一大堆的报告、文件用功呢。 “今天,刘叔将云、李两家留在襄城的社会关系都约到了家里,准备将我介绍给他们,就算是接手之前的一次见面吧”,王墨阳想了想,接着又开口说道,“其实这也是赶巧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叔叔送出城”。 王墨阳并没有提及保密局来过的事情,以王树茂的身份来说,这点事情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之所以没有出声干预,那也是相信王墨阳能处理好。 “说重点”,电话里,王树茂简单的问道。 “我想请你中午过来,一方面是让人看看你们剿总对这件事情的重视,说白了,就是给我撑撑腰,再一个,也想让你跟叔叔见一个面”,王墨阳并没有再往下说,他相信父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个时候安排两兄弟见面或许就是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见面了,毕竟两个人分属于不同阵营,不到分出胜负那天 ,根本就没有再给他们单独见面的机会。 电话另一端的王树茂也理解儿子的良苦用心,半晌没有开口说话,想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中午我会过去露个面”。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王墨阳这边是万事俱备,十点钟刚过,客人就陆续的来到了,在刘叔的引见之下,都跟王墨阳攀谈了几句,而王树斌则是混在人群当中,也没有显得那么显眼。 “队长,这李家是想干什么?平白无故的弄出这么大的场面”,小特务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队长袁思农,开口问道。 此时的袁思农也是满头的雾水,也闹不清楚这个王墨阳到底是闹得哪出? 也就在这个时候,几辆黑色轿车先后停在了李家大院门口,几位中年人纷纷下车,相互寒暄了几句,结伴走进大门,这下可把袁思农弄得更加迷糊了,原来车上下来的几位都是沈阳的政府官员,而且还是掌握实权那种,这让他更闹不清王墨阳到底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但是,更出乎他意料的却是刚刚停下的这辆车,车门一开,首先下车的是剿总司令部的少将参谋狄淑华,然后,后面的车门一开,下来的赫然就是目前沈阳官场最红的,也是自己上司的上司王树茂。 直到这一刻,袁思农才意识到,今天李家大院的这场聚会并不是一个王墨阳能够撑得住的,肯定是在官方,或者剿总的授意下才举行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还真的就成了跳梁小丑。 第229章 狄淑华 原来,王树茂在接完儿子王墨阳打来的电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动身,他思考的比较全面,王墨阳执行的是文长官亲自交代的任务, 这个时候只邀请自己参加所谓的聚餐,还真是有点考虑不周,好点你也应该给文长官打个电话说一声啊,不管他去不去的,但是反过来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两个人之间级别差距太大,如果王墨阳真的给文长官打这个电话的话,先不说能不能直接转给文长官接听,就是于情理上也是说不同的。 也罢,儿子的疏漏,由老子来补上吧。 想到这,王树茂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你好,我是王树茂,请文长官听电话”。 “王长官,请稍等”,电话里传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电话里传来文长官的声音,“树茂兄,你找我?” 王树茂又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言语,这才开口说道,“文长官,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你不是交给犬子一个任务吗?” “让他接手张、云、李三家离开后遗留下来的社会关系,和一些势力吗?” “呵呵,是的,墨阳可是青年才俊啊”,电话里文长官笑着夸赞了一句。 接着又问道,“怎么了,是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也算是不负文长官期望吧,襄城那边正在推进,反倒是沈阳这边有了些进展”,接着,王树茂就把王墨阳今天中午在李家大院大排筵席,准备请客的事情说了一遍, 接着又补充道,“刚才墨阳打过电话来,让我请示一下文长官,是否可以拨冗参加一下,就算是为他站站场子吧,那小子有点担心自己压不住场面”,说完,王树茂笑了笑,等着文长官的决定。 “哦,这么快就有进展了,不错,不错”,文长官笑着说道, “不过我还真的是没有时间过去,你替我跟墨阳说声抱歉吧”。 然后,想了想,又说道,“我让淑华代表我参见吧,你们也是老熟人了,让他开车去接你”。 王树茂一听文长官让狄淑华代表他参见,心中就是一动,要知道这个狄淑华可不是一般人,虽然现在在剿总只是挂着一个少将参谋的虚职,但是他可是杜长官的心腹爱将,抗战时期就随着杜长官南征北战,早在淞沪会战时杜长官还是一名团长,狄淑华就是他手下的排长,跟随杜长官在汇山码头协同友军阻击企图登岸的日军。 1939年桂南会战期间,狄淑华已经升任为二百师的一名团长,在昆仑关与日寇浴血奋战,几度挥舞大刀身先士卒,与鬼子白刃战,数度击退鬼子进攻,昆仑关大捷之后,累计军功晋升为上校。 1942年3月跟随杜长官入缅作战,滇缅路兵败后,野人山之行,不畏生死,作为先锋,护送杜长官安全回国。 1943年4月,再度入缅甸作战,与中国驻印军配合,先后发起缅北滇西战役,歼灭日军三万余人,1945年1月27日,两军在畹町会师。3月,完成了打通滇缅公路的任务后撤回国内,狄淑华因作战勇猛,晋升少将军衔。 杜长官爱惜其才干,和忠诚决定任命狄淑华为师长,可是被他婉言拒绝,其拒绝的理由被广为流传,至今,王树茂依稀还记得: 狄家世代书香,然倭奴悍然侵我国土,奴我民众,此乃泱泱中华不可磨灭之耻辱,余故弃笔从戎,尽一国人之本分,驱除鞑虏,复我中华,余死而无憾,如今,倭奴已除,举国欢庆,余已无心于军伍,请辞归乡,上伺父母,下教妻儿,闲事务农…… 满满数千字的请辞檄文,被广为流传,一时传为佳话,是的,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有多少人为了功名利禄使尽手段,而狄淑华则像是一股清流,不居功,不自傲,只想卸去戎装,归隐田园。 在杜长官的百般挽留之下,这才打消了他离去的念头,唯一的要就就是不担任任何实际职务,只在杜长官身边当一名参谋,无奈之下,杜长官只能点头答应,后来跟随杜长官来到东北,成了剿总司令部当中唯一的一名少将参谋,不带长,平时什么事情都不管,逍遥自在,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请示他,很多时候他的出现就是代表杜长官,代表剿总。 今天文长官居然安排狄淑华跟自己一起出席王墨阳举办的聚餐,可见剿总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也就是这样,才有了王树茂和狄淑华同车抵达李家大院的一幕。 “爹”,王墨阳已经等在了大门口,看到二人下车,赶紧往前走了几步,跟王树茂打招呼,然后看着穿着少将军装的狄淑华立正敬礼,“长官好,卑职保密局襄城站王墨阳向您报道”。 狄淑华挥动右手,回了个军礼,然后笑着说道,“你就是墨阳吧,私人场合不必多礼,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然后冲着王树茂说道,“树茂兄,墨阳真是年轻有为啊,你看看今天这场面,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是不敢相信啊”。 “呵呵,淑华过誉了,这小子哪有那本事,这都是仗着李家的名头,人家给面子罢了”,听到狄淑华夸奖儿子,王树茂当然是开心得不得了,但是口头的谦虚,还是很有必要的。 王墨阳在一旁听着也不敢插话,只能陪着两个人走进院子。 这两个人的到来,无异于深水炸弹,在场的来宾都是为之一振,没想到李家姑爷请客,却能请动如此大的人物参见,当然,他们很多人还都不知道王树茂和王墨阳的父子关系。 最尊贵的客人已经到场了,那酒宴自然而然的就开始了,酒菜上齐之后,狄淑华端着酒杯,代表剿总,代表杜文两位长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于王墨阳能够集沈阳工商业人士,社会名流,以及江湖人士欢聚一堂表示了充分的肯定,并且对大家能够团结在一起,为党国,为国军贡献一份力量表达了感谢。 官场上的人,做这些冠冕堂皇的事情,驾轻就熟,几句话就将场面的气氛打动了起来。 三杯酒之后,狄淑华简单的吃了几口菜,就起身告辞,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王家父子了。 第230章 兄弟相见 院子里的热闹场面,都被站在二楼房间的王树斌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自己这个侄子还真是不简单,短短的把半天时间就操持起来这么大的场面,在透过窗子远远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楚,这才几年不见哥哥明显的看出来老了,头发有一多半都白了,脸上也有了皱纹,看着面相,要比实际年龄大上十来岁。 哎,岁月不饶人啊,儿时何曾想到有一天兄弟二人会站在对立面呢? 而此时,院子里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鼎峰,二百来口子人或许是受到狄淑华言语的鼓舞,纷纷放下身段,频频举杯,欢呼声此起彼伏。 “爹,叔叔就在楼上,你看是不是见上一面?”王墨阳附在父亲耳边轻声问道。 王树茂放下手中的筷子,坐在那沉默不语,想了好一会,然后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就像房门走去,王墨阳一看就知道,父亲这是想见见自己的弟弟了,赶紧叫过刘叔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小跑着跟上父亲的脚步,陪着父亲直接上了二楼,来到叔叔王树斌的房间外。 “当当”,王墨阳伸手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叔叔王树斌的声音传了出来。 王墨阳伸手推开门,让父亲先进,自己则是跟在身后也走进了房间。 “大哥”,王树斌激动地站起身来,红着眼眶打着招呼。 王树茂也是眼圈微红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是啊,此刻王树茂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当初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鼻涕虫,现在已经是四十多岁的汉子了,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 “大哥,你做”,王树斌走到哥哥身旁,拉着哥哥的手,让他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则是坐在了哥哥身边。 “哎”,王墨阳轻叹一声,给父亲和叔叔各自倒了一杯茶,便离开了房间,是的,这个时候,兄弟之间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自己这个做晚辈的,再留在房间里已经不合适了。 还是王树斌先开口,“大哥,这么多年了,你和大嫂还都好吗?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呢?” 尽管兄弟二人分属于不同的党派,有着不同的政治立场,可是在这个时刻,浓浓的血脉亲情,却超越了这一切,有的只是深切的思念,还有发自肺腑的关心。 看着弟弟真诚的面孔,王树茂也是长叹一声,这才开口说话,“我们都很好,你嫂子留在南京了,东北时局动荡,我就没带她回来”, “至于说音信全无,我们也是很无奈,当初日本人还占着东北,你的一家老小,还有墨阳都生活在鬼子眼皮底下,万一我的身份暴露,会连累你们的”。 尽管这其中的缘故,王树斌都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埋怨几句,“你怕连累我们,我能理解,可是你好歹托人给墨阳带个信儿啊,这孩子那几年过得很不容易,像个孤儿一样,我又住在军营,属实,属实是难为他了”。 “他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好难为的,而且他还身负党国的使命”,王树茂沉着脸说道,在王树茂心目中,男孩子就要经受住磨砺才能成才,自己的儿子王墨阳不就是这样,自己早早的就为他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只要他按照自己的规划一路走下去,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听到大哥这么说,王树斌老脸一红,知道这是哥哥拿话点自己呢? “大哥,当初我也是肩负着党的使命的,委身日本人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王树斌也不需要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了,或许自己这个人别人不认识,可是自己的名字,一定有很多人都知道,毕竟当初在襄城自己与王墨阳的叔侄关系并不是秘密。 对于弟弟王树斌的现状,王树茂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有着自己的理想和信仰,自己也是无法改变的,就像自己效忠委座,效忠党国一样,别人也是无法改变的。 但是对于弟弟的生活还是很关心的,“你们那条件很艰苦吧,弟妹和孩子都受苦了吧?” “大哥,根据地生活条件是艰苦了点,可是精神层面却是富有的,你弟妹现在是妇救会的干部,两个孩子都在学校读书,这个你不用担心”。 “嗯,那就好,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你注意安全”,王树茂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接着说道,“这次你来沈阳,没有被发现,也就是我那天在大街上看见了,就把墨阳叫来安排你离开”,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有很多事不方便自己亲自去做,希望你也能理解”。 “我都理解”,王树斌还像以前一样,目光清澈的看着大哥, “你我都有各自要走的路,我也不劝你改变自己的信仰,不管到哪天,我们坐到一起还是兄弟,这份骨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 说着,王树斌真的动了感情,抬起手来,轻轻的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又说道,“大哥,你头发都白了很多,你要注意身体啊,不要过度操劳”。 “哎,既然已经以身许国,自当尽心尽力,哪敢有半点懈怠啊”, “树斌,今日相见,恐怕就是你我兄弟二人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你我兄弟血脉相通,信仰不同,注定很难再走到一处了,我只希望你遇事多想想家人,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够报上我的名字,活下来”,王树茂有些伤感的说道,时至今日他心里始终坚信,国府必将战胜红党,统一中国,成为国家的主人。 王树斌也不想争辩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大哥,回到南京后给大嫂带好”。 是啊,时局如此,在这个时代大背景之下,多少骨肉亲情被割舍,又有多少像王家兄弟这样,情深意切,但又立场相左,而后随着历史的车轮,最后的结局是怎样?谁都无法预测。 第231章 脱身 王家兄弟二人的见面就这样结束了,期间兄弟二人都没有谈及对方的工作,也没有刻意的宣扬自己的政治主张,劝说对方改变立场,因为他们都深刻的了解彼此,知道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或许二人并没有在未来的战场上兵戎相见的机会,但是各自代表的党派却是你死我活的队里场景。 就目前整个东北局势来看,哥哥王树茂所代表的国府貌似在军事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不管是在军队数量,武器装备,还是士兵素质上都不是野路子出身的红党可以比拟的,但是最后鹿死谁手却不能过早地下结论。 王墨阳将父亲送出李家大院之后,再次返回院子,与到来的宾客热情的交谈着,初步的的到来这些人的认可,也就在这时刘叔走到王墨阳身边,轻声的说道,“姑爷,辽县的的孔祥乐,孔掌柜的要走了,你看是不是让二爷跟他一起离开呢?” 王墨阳并没有回应,而是笑着与对面的几个客人有热情的攀谈几句,这才告辞离开,到了一旁无人之处,这才开口问道,“刘叔,这个孔掌柜的,你了解吗?” “嗯,他们家是做粮食生意的,当初我们给游击队送粮食的时候,就是走的他家的关系”,刘叔点点头,继续说道,“虽然当时我们都没有点明,但是也是心照不宣,我感觉他本身就跟红党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这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 “那就好”,王墨阳一边回答,一遍走进客厅,往楼上走去,而刘叔则是叫过来两个心腹手下,低声的嘱咐了一番。 “叔叔,一会儿找身衣服换上,准备离开沈阳吧”,王墨阳敲门进入王树斌的房间,直接开口说道。 “好”,王树斌对于王墨阳的安排并没有一丝疑问,直接答应下来了。 这下倒把王墨阳弄得不会了,“你就不问问我,怎么安排你离开?跟什么人一起走吗?” “呵呵”,王树斌呵呵一笑,“墨阳,你是我亲侄子,又是我的同志,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你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弄了这么大的场面,肯定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还有什么可问的,按照你的安排离开就是了”。 “你可真是心大”,王墨阳无奈的说了一句,“辽县的孔祥乐,孔老板是我们自己人吧?” “一会儿他就要离开,赶回辽县,你就扮成他的账房吧,跟他一起出城,刘叔也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的”。 “孔祥乐?他也来了啊”,王树斌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笑了起来,“严格意义上讲,这个孔老板并不是我们组织上的人,可是他的儿子却在队伍上,他就算是我们的军属吧”, “这个人还是值得信任的,何况辽县距离根据地并不远了,安全上你就不用担心了”。 “那好吧,那你准备一下,一会就动身”,王墨阳想嘱咐叔叔王树斌几句,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毕竟人家也是老革命了,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自己多嘴。 襄城 程海涛捂着胳膊回到了安全屋,这可把杨东吓了一跳,“程叔,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被子弹咬了一口,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程海涛强忍着疼痛,开口说道。 原来,一早程海涛出去跟驻军的内线接头,没想到在离开之后,被保密局的特务发现了。 自从出了曲东事件,保密局五死一伤之后,边洪凯就十分的恼怒,给现在行动队的副队长李冰下了死命令,必须在短时间内抓住襄城红党地下组织的负责人程海涛。 可是面对襄城四十多万的居民,就这样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那怎么办,只能充分调动眼线,用最笨的办法,大街小巷的来回转,他就不相信程海涛还成了神仙不成,可以不吃不喝的一直躲着不出来。 也赶巧,今天程海涛刚从接头的茶楼里走出来,就被保密局的两名特务发现了,这两个人尽管没见过程海涛本人,但是画像却已经深入脑海了,尽管还不能确认就是程海涛本人,但是也是想先抓住再说,保密局抓人就不需要理由,只是根据实际需要,万一抓错了,大不了也就再放了就是了。 就这样,二人跟着程海涛到了一处小巷,就准备在这里动手了,可哪知道,他二人的举动早就被程海涛发现了,之所以把他们引进巷子里,也是考虑到这地方偏僻,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方便自己动手。 那位说,地下党发现特务跟踪第一时间都是想着怎么逃跑吗?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如何如何的机智,在大小巷子之间来回绕那么几圈,就将跟踪的特务摆脱了,然后自己脱离险境,只留下特务在原地挠着脑袋,一脸懵逼。 可是现实中,这种事情发生的发横的概率太低了,都是本乡本土的人,你熟悉的路径人家也熟悉,想要靠着绕路摆脱追踪,不是不可能,只是成功的几率太低了,尤其是在这大天白日之下,那最可靠的办法那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也就是这样,在这条幽静的小巷中,响起了四声枪响,之后两名特务绝气身亡,程海涛左臂中了一枪,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一枪只是擦伤,并没有伤到筋骨。 程海涛也是一个狠人,撕下衣服内衬,将胳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在倒地的两名特务身上一顿搜刮,兜里的钱财全部装到自己身上,手枪和弹夹也没有放弃,都装进了自己的手提包了,然后从容地离开现场,至于说,这两具尸体什么时候能够被发现,那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李家大院,王树斌一身青色长衫,头戴礼帽,跟着孔老板一起上了汽车离开,而沈阳保密局的特务们,面对着李家这么多的宾客接踵离开,眼睛已经不够用了,哪还能发现王树斌的身影呢? 至于说,停车检查之类的,这些特务也就是敢想想,至于去做,谁都没这个胆。 第232章 危局 几天之后,王墨阳返回襄城,受到沈阳方面举动的影响,襄城的张家遗留的各种社会关系也默然了被王墨阳接收的现实,至此沈阳、襄城两地张、云、李三家离开后留下的社会关系,以及各种势力均已被王墨阳掌握在手中。 可以说这时王墨阳的声望在整个南满地区达到了顶峰,提起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文长官委派过来的七人小组依旧留下襄城为王墨阳服务,很多的接待应酬王墨阳都交由他们去处理,自己则是重新回到保密局襄城站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墨阳,现在局势很危险,国军已经侵占辉南、金川、安东、桓仁四地,目前主力已经向通化步步紧逼”,福满园二楼的包厢里,程海涛正满脸愁容的冲着坐在对面的王墨阳说道。 王墨阳同样是面露愁容,狠狠地将手中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程海涛,可是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是啊,安慰的话谁都会说,但是现在整根南满、辽东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军大片根据地被国军所占领,正面战场上面对全美械的国军主力,我军节节败退,再退下去,整个南满根据地都将落入国军之手,可以说南满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老程,安慰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是我对党还是充满信心的”,王墨阳并不是盲目的自信,当初我军小米加步枪都能予以日本鬼子重创,现在的武器装备与当初可不能同日而语了,尽管现在落入了绝对的下风,但王墨阳依旧坚信面对如此局面,组织让肯定还是有其解决办法的。 “上级有什么安排吗?”王墨阳又问了一句。 由于王墨阳的特殊身份,在襄城他只与程海涛单线联系,至于上级的指示精神,也只能由程海涛转达给他。 “三区地委倒是派人过来了,转达了地委的决定,那就是在暂时保存实力,避其敌人锋芒,坚持敌后作战,牵制敌人有生力量,配合整个东北占据,在敌人心脏展开武装斗争”,程海涛简单的讲述了三区地委的命令,接着说道,“这样的话,就需要我们也要动起来,筹备一些紧缺物资,支援游击队”, “入冬了,粮食,被服这些生活的必要物资,都短缺”。 说到这,程海涛叹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王墨阳也是深深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大局,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与此同时,剿总司令部,王树茂正召集辽东、南满地区的保密局负责人召开着会议,边洪凯作为襄城保密局的负责人也是位列其中。 “各位都是党国的精英,现在东北的战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东北剿总十余万大军正全面向红党根据地进攻,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已经攻陷了通化、安东等地,下一个目标将是红党南满地区的重要根据地临江”。 “但是,我们只看到了大局上的节节胜利,可是在我们大军过后,依旧有红党的游击队对我们已经占领的地区进行小规模的骚扰,尽管这些都是疥癣之疾,可是我们依旧不能麻痹大意”, “要知道,红党起家的本领,就是靠着这些不起眼的工宣队,游击队的小规模的组织,他们善于鼓动人心……” 王树茂结合东北整体战局,以及红党小股武装的,还有老百姓相信正统的的观念等诸多方面,夸夸其谈的讲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其中心思想就是,正面战场上,国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整个东北都会成为国军的囊中之物。 但是对于红党发动的群众武装,却不能放任其自由发展,这些就需要保密局配合当地的保安团,警备司令部进行有力的打击,将他们彻底消灭在萌芽状态,毕竟东北经历了日本人十四年的统治,老百姓对于正统的认识就是国军,现在红党进入东北时间还是比较短,群众运动取得的成效并不明显,所以在这个时候,必须沉下去,各地保密局必须排除精干人员深入到农村,不说什么做群众工作,但是也不能让红党发动老百姓,成为他们的物资来源。 现在天气已经比较冷了,红党缺衣少食,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肯定不能让他们得到有力的补充,所以保密局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城市内彻底清剿红党的地下组织,城市外,隔绝红党与老百姓的接触,将他们困死在深山老林之中,决不能让他们补充到一粒粮食,一件棉衣。 尤其是红党的三分区,地理位置十分关键,位于沈阳、抚顺、本溪三大城市之间,是国军急于占领的战略腹地,关键是他们各种队伍加起来有五千多人的武装队伍,尽管装备落后,缺乏训练,但是他们当中主要的领导干部都是从关内,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有地方工作经验,最关键的,还是这块区域还有当年抗联留下来的老游击区,有三块石、草帽顶山、老秃顶山、和尚帽子大山、大刚山脉为依托,山高林密,沟深谷壑,便于打游击,而且又有着身后的群众基础。 所以,这个阶段各地保密局,尤其是沈阳、襄城、本溪、抚顺四地的保密局,必须紧密配合当地的保安团对这块区域进行彻底的梳理,必须将这股形成规模的红党武装力量彻底消灭,或者将他们逼上深山,让他们冻死、饿死在深山老林。 “您好,王长官我是襄城保密局的边洪凯,今天有幸的您教诲,真的是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您放心,我这就赶回襄城,立刻着手……”,会后,边洪凯走到王树茂身边,正滔滔不绝地拍着马屁。 王树茂皱了皱眉头,瞥了边洪凯一眼,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头,“边站长,我知道你,你想表达什么意思?直接说”。 “我……” 第233章 毒计 王树茂也是属实忙,顾不上跟边洪凯兜来兜去的直接就开口让他有什么想法直接说,这一下弄得边洪凯满脸通红,可是既然开口了,就得说出来,不管账管觉得合不合适。 “王长官,我是这样想的,虽然前线我们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是我们保密局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在一边看热闹,既然红党的三区地委那边已经做好了上山打游击的准备,索性我们也配合他们一下”, 说到这,边洪凯停住话头,眼巴巴的看着王树茂,想看看他的反应。 王树茂皱了一下眉头,对于边洪凯这样的人,他心里很了解,话,说一半,留一半,引起你的兴趣,然后让你追问,目的还就是他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用这种方式引起长官的注意,对他另眼相看,说白了就是刷存在感。 王树茂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了一下,可是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边洪凯也是儿子的顶头上司,而且看着满脸通红的样子,估计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得了,看在儿子王墨阳的面子上,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想到这,王树茂开口说道,“嗯,跟我到办公室吧”。 “好,好,长官你先请”,说着边洪凯往旁边轻轻跨了一步,微微弓着腰,毕恭毕敬的等着王树茂先行。 王树茂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那坚毅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心中早已笃定。而秘书郑军呢,双手紧紧地抱着文件,眼中透露出一丝谨慎与专注,朝着边洪凯微微点了点头后,便紧跟在王树茂身后,那步伐整齐而有力,尽显其职业素养。 边洪凯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生怕落下半步似的,亦步亦趋地走着。当他们终于来到办公室门口时,王树茂率先一步踏入,然后稳稳地坐在自己那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那把椅子似乎承载着他多年来的经历与责任。边洪凯则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面,眼神不经意间瞥向了屋子的四周,眼角的余光如同细微的触角般,悄悄地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一处摆设。 只见屋里的布置十分简单,一套朴素的办公桌椅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它就像主人一样,低调而又不失威严。靠墙的一侧,排列着一长溜文件柜,那一个个柜门紧闭着,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故事。左手边摆放着一张舒适的溢流沙发,旁边还有一张精致的茶几,上面摆放着一些日常用品,但却显得格外整洁有序。乍一看,根本就无法想象这里竟然是一个高官的办公室,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张扬的气息,有的只是那份朴实无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的感觉。 就在这时,郑军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随后,他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那姿态优雅而自然,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接着,他微微侧身,用手势示意边洪凯坐下,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边洪凯连忙道谢:“多谢。”说完,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依旧保持着毕恭毕敬的姿势,站在原地,仿佛面前的这位长官有着无穷的威严和力量。过了片刻,王树茂终于开口说话了:“坐吧。”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回荡在整个办公室里,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边洪凯听到命令后,心中不禁微微一颤,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轻声说道:“好,谢谢,王长官。”然后,他缓缓地坐到了沙发上,坐姿端正而得体,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精神。 “边站长,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王树茂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到桌子上。 边洪凯略一沉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才开口说道,“王长官,城市内,红党的地下人员基本上已经把我们保密局的人员信息掌握的差不多了,每天和我们进行着猫捉老鼠的游戏,所以,我们保密局的人也只能在城市当中,继续追捕这些红党分子,逐步的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就算是一时无法捉到他们,也要让他们不跟轻易活动”, “同时调配侦测设备,协同警察局,宪兵,二十四小时在街面上巡逻,防止城内的红党用电报对外联系,只要是切断了他们的无线电联系,那他们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情报,这样就可以控制他们传递情报的时效性”, “就算是他们侥幸出城,等他们把情报传递出去,那这些情报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王树茂听着点了点头,这个办法不能说多高明,甚是可以说是最笨的办法,但是往往最笨的办法确实最有效的,这样做确实可以有效的切断城里红党的地下组织和城外游击队的联系,大大的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下,只要你有多行动,就难免有暴露的风险,那正好,顺藤摸瓜,一抓一串。 “你继续说”, “是,其他城市的情况我不了解,可是这种笨办法适合所有的城市工作”,边洪凯有补充了一句,然后开始说起襄城的情况来, “下面,我在将我们襄城站的下一步打算,说一下”, “我们襄城站除了站里的人员之外,还有几十个不在编的人员,都是当初佟荣公站长初建襄城站时的带来的人手,后来佟站长殉职,这些人就被我以各种名义保留了下来,并没有补充到站里,当时想的也是简单,就是想说不上哪天就用到了他们”, “我觉得现在就是他们为党国效命、尽忠的时候了,我打算将他们分散开,让他们以各种身份渗透到红党的解放区去,如果有可能的话,甚至可以加入游击队,这样的话,我们里应外合,就可以大大削弱红党的有生力量,同时又可以在他们内部引起恐慌”。 第234章 得逞 边洪凯口中所说的那些人员,实则是李冰等人麾下的那批人。马和、孙铁柱事件过后,这些人当中仅有一小部分被补充进了保密局襄城站,而其余的那些人,依旧如往常一般,或隐匿于襄城的大街小巷,或蛰居于城市周边,与普通百姓毫无二致,静候着边洪凯的一声号令。 这便是边洪凯的底牌,尽管有极少数人知晓这些人的存在,可具体都有谁,除了边洪凯之外,无人能知,就连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现已加入保密局的李冰、吴强、李延德等人也不例外。所以此刻边洪凯提及让手下的人混入游击队,绝非信口胡诌,他着实有一定的胜算。就目前他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在那些人当中,已有部分人成为了支前积极分子,频繁地与红党游击队往来。 对于边洪凯的说法,王树茂稍作思索,觉得这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倘若真能如愿以偿,那自己所领导的情报机构,也算是在东北的这场战事中大放异彩了。 想到此处,王树茂开口问道:“有把握吗?” “有,把握极大,据前几日传回的消息,我手下的那些人当中,已有数人能够与本溪的红党游击队搭上关系,且还是他们口中的支前积极分子,若是再加把劲,加入游击队,亦非难事。”边洪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因为他深知自己既然已决意挺身而出,那就只能对长官以肯定的口吻回话,如此一来,不仅能在长官心中增添分量,还能给人留下深谋远虑的印象。 看着边洪凯这般胸有成竹,王树茂不禁怦然心动,他霍然站起,负手而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中反复掂量着其中的得失,以及实际的可行性。 “你需要什么?”蓦地,王树茂戛然止步,如青松般挺立在边洪凯面前,开口问道。 “报告,长官,卑职所需唯有您的信任!”边洪凯霍然起身,站的笔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如洪钟地回答道。 诚然,他苦苦等待的正是王树茂的这句话,这意味着他的计划已然得到首肯,也就是说,他自身已然获得长官的认可。如此一来,他便成为这次行动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口中虽说只需得到长官的信任,然而这种信任对于边洪凯而言,却犹如一把金钥匙,将为他开启权力之门,让更多的资源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本人对钱财并无贪恋之心,然而对于仕途,却始终怀有凌云之志。倘若此次行动大获成功,那无疑将成为他更上一层楼的垫脚石,再加上长官的悉心提携,未来的前程必将如星辰般璀璨,令人难以估量。 “嗯”,王树茂满意的点了点头,尽管他对于这些官场上的套路十分反感,但是今天边洪凯的举动却让他十分的满意,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做出来的事情,让人一听就心里舒坦。 长官看中的人,并不是只会一味地溜须拍马,你也要有真本事,关键时刻能为长官排忧解难,只有这样既会做事又会做人的下属,才是长官最得意的人,长官需要你你因为你懂事,能为长官排忧解难,而不是每天像条哈巴狗一样在长官面前摇头摆尾,一旦遇到事情就夹着尾巴跑了,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很显然,今天边洪凯的表现就是前者。 “郑秘书”,王树茂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长官,有什么吩咐?”秘书郑军推门而入。 “你看看本溪站的徐峰站长走了吗?没走的话把他叫过来”,王树茂心里已经决定,既然边洪凯主动请缨,有提前做了准备,那索性就将对付红党三分区游击队的任务交给他,由他全权负责,不能听他说的怪好,是骡子是马还是要牵出来溜溜的,至于说本溪的徐站长,那就给边洪凯打打下手吧。 “是”,郑军答应一声,便出去找人。 “红凯啊,坐,我们好好聊聊”,这个时候王树茂的态度已经跟刚开始不一样了,拉着边红凯的手,坐到了沙发上,“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回东北 ,墨阳多亏了你照顾了”, “卑职不敢当,谁实话,王长官,墨阳虽然年轻,但是做起事来条理分明,而且遇事沉稳”,边洪凯可当不起这个称赞,人家王墨阳的能力确实强,什么事情做的都是面面俱到,说起照顾二字,边洪凯还真的有些心虚,当初由于楚风的关系,自己不是没对王墨阳起过疑心,而且在他去石家庄的时候,还安排了吴强这个饭桶带人暗中监视,只不过被王墨阳及时发现了,而且处理的极为妥当,既没有家丑外扬,也没有闹得不可开交。 “而且,当初也多亏了墨阳在红党手中救了我,要不然,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埋在哪了?”边洪凯继续说道。 “那都是他应该做的,身为党国军人,恪尽职守罢了”,对于儿子王墨阳,王树茂是相当的满意,只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不方便夸罢了。 襄城 “王队长,你现在忙吗?”电话里传来情报处长刘春辉的声音。 “不忙,刘处长有什么指示吗?”王墨阳翘着二郎腿,调侃的说道。 “哈哈,墨阳,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能有什么指示,不忙的话,我到你办公室找你,咱聊聊”,刘春辉笑着说道。 “那就来呗,我泡好茶,恭候大驾”。 五分钟之后,刘春辉敲门走进了王墨阳的办公室。 落座后,刘春辉首先开口说话了,“墨阳,说起来我也到襄城一个多月了,咱哥俩也没坐一起好好聊聊,今天正好站长不在,我们可以偷个懒了”。 “呵呵,刘处长,有何高见,墨阳洗耳恭听”,王墨阳看着刘春辉开口说道,心里很明白,这些人说的话连十分之一都不能相信,什么叫还没做到一起好好聊聊?有那个必要吗?我跟你又不说,既然你想说,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说些什么? 第235章 合纵 刘春辉来找王墨阳的目的并不复杂,如今的王墨阳已非昔日那个小小的行动队队长可比。在这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王墨阳在整个辽东、南满地区的声望如日中天,臻至巅峰。张家、云家、李家当初撤离时遗留的社会关系和各种势力,几乎尽数被他牢牢掌控于掌心。明面上所见的,仅是那些商贾、大户,然而,你可知道,当初张家在襄城时,其地位犹如土皇帝般尊崇。倘若仅仅依靠这些商贾大户,那只能说明张家不过是势力庞大的商人罢了。但事实果真如此吗?答案是否定的。若张家只是单纯的商人,又怎能在几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如鱼得水?说句不中听的,张家老爷子的一句话,整个东北都要为之震动,为之颤抖。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势力,才是他真正的底蕴所在。 墨阳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他缓缓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步片刻,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刘春辉。 “李处长所言极是,生逢此乱世,我辈确实应当为党国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我虽对襄城较为熟悉,且接手了张家的一些关系,但要将这些转化为实际行动,并非易事。”墨阳沉吟道,“张家之事错综复杂,其中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而且,如今东北战局危急,我们更需谨慎行事,不可贸然行动。” 刘春辉连忙起身,走到墨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墨阳,我明白其中的难处,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如今党国正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有背景的人站出来,为其排忧解难。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有所作为。” 王墨阳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刘处长,单凭你我二人,力量恐怕还是单薄了些,而且边站长才是我们襄城站的灵魂人物,我们碧玺在他的领导下才能有所作为,不好擅自行动”。 “墨阳,我来找你,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别忘了我和方副站长在南京时都是你父亲的部下,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才是一家人”,刘春辉见王墨阳拿边洪凯来说事,不由得有些着急,是啊,如果边洪凯能够带着自己和方俊一起玩,那还说什么?可是现在人家手里面兵精粮足,怎么可能带着自己这个外来户呢? “墨阳,对我和方副站长来说,一直都是把你当做是我们的领头人,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边洪凯并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你别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 听了刘春辉的话,王墨阳假做思考的样子,沉默不语,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现在自己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国军大兵压境,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就占领了红党的大部分根据地,留在后方的游击队虽然对国军可以起一定的牵制作用,但是微乎其微,自己也只能通过各种渠道为他们提供一些粮食,补给,并不能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可是现在刘春辉找到自己头上,这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方俊肯定也有分,既然这样,那就不如自己跟他们合作起来,先将襄城保密局搞乱,这样的话也算是为组织上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好一会,王墨阳才开口问道,“刘处长,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方副站长也这样想?” “那肯定是我们俩商量好的啊,我们俩作为外来户,尽管到襄城以后,该得到的尊重都得到了,可是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去做,这不就相当于把我们高高挂起来了吗?”刘春辉十分不忿的说道,“别的不说,就说是前些天发生的枪击案,原本是应该由我们情报处和行动队联手办案的,可是他一句话就将事情交给了李冰一个人去办,可是怎么样?又付出了两个兄弟的生命,连红党的一根毛也没抓到啊”。 “然后,大会小会上说我们情报部门办事不利,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以至于行动队损兵折将”。 “墨阳,你说说,情报处基本上都是原来的老人,我还没有彻底理顺呢?怎么主动去工作?他作为站长不站出来支持我们,还嫌弃我们工作不到位,这还有天理吗?” 王墨阳默默的点了点头,事情经过自己是了解的,当时自己正在沈阳处理叔叔的事情,程海涛跟跟踪自己的保密局特务狭路相逢,自己受了一点轻伤,却将两名特务干掉了,事后自己回到襄城,在站里的会议上,边洪凯对于情报处的工作表达了失望之情。 “那既然如此,还是请方副站长过来,看看他怎么说吧?”王墨阳开口说道。 “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说完刘春辉站起身来,走到王墨阳的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副站长方俊便走进了王墨阳的办公室,简单的寒暄之后,刘春辉将刚才的话题又重新说了一遍,然后开口问道,“方副站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方副站长也点头赞同道:“是啊,墨阳,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合适的时机和方法,将这些关系运用起来,为党国效力。我们会一直支持你,与你并肩作战。” 墨阳望着二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必须做出选择。 “好吧,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我定会尽力而为。但此事关乎重大,我们必须仔细谋划,切不可鲁莽行事。”墨阳郑重地说道。 刘春辉和方副站长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好,我们一起努力!” 随后,三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商讨如何利用墨阳的关系,为党国在东北战局中贡献力量。他们时而激烈争论,时而陷入沉思,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一丝光明…… 但是方俊和刘春辉哪里知道王墨阳心中的小九九,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先将襄城站从内部割裂开,产生内斗,而后在借助张家留下的关系,最大限度的给红党及其游击队以最大帮助。 第236章 如愿的边洪凯 就在王墨阳和刘春辉、方俊在办公室研究他们的方案的时候,沈阳王树茂的办公室里,边洪凯的设想也得到了王树茂的支持,并且许诺,本次行动以襄城站为主,边洪凯是行动总指挥,本溪站全力配合襄城的一切行动,并且负责边洪凯派出人员的联络和后勤保障工作,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为红党的游击队游击队提供一些真是的打击目标,以获取红党的彻底信任,只有这样将假的做成真的,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打下基础。 “是,王长官您就放心吧,卑职我必定会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其中,不遗余力地去完成任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让您对我有所不满的。”边洪凯挺直了身子,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心,再次郑重地向王长官表明自己的态度,那语气仿佛是在立下重誓一般。 “王长官,本溪站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全力配合边站长的每一项行动,我们定会齐心协力,为了我们的使命而共同奋斗。”本溪站站长徐峰满脸严肃,立正敬礼后,继续说道,“即便我内心对边洪凯的某些做法存在诸多疑虑和不满,但在您这位长官面前,我深知该如何保持应有的风度与得体,绝不会给您添麻烦或丢面子。” “嗯,很好,看到你们有这样的决心和态度,我很欣慰。希望你们二位能够真正做到精诚合作,摒弃一切杂念和分歧,在此次围剿红党的关键行动中,为我们情报系统赢得无上的荣耀,展现出我们的卓越实力和价值。”王树茂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用力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仿佛要把自己的期待和信任传递给他们,激励着他们在接下来的艰难征程中勇往直前。 ”那你们且先回去好好筹备一番吧,详细的行动方面的细微之处都由你们自行去把控和拿捏,而我所期盼的仅仅只是一个最终的成果罢了”。 王树茂再度缓缓开口言道,“倘若你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当中遭遇任何棘手的状况或者疑问,都能够毫无阻碍地直接向我进行汇报。” 要知道,这已然算是王树茂给予他们最为大力的扶持了,直接向他进行汇报也就意味着能够调动调配的援助力量,在整个东北地区已然达到了最为顶级的资源配置水准,这就好似给他俩许下了一个坚定的诺言,尽管放手去干就行,但凡遇到问题、碰到难题,我都会替你们妥善解决掉。然而,与此同时还蕴含着另一层深意,那便是你们所需求的,我有能力给你们提供,但若是最终呈现出的结果无法令我感到满意的话,嘿嘿,你们两位可得好好地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啦。 “遵命,绝对不会辜负长官您的殷切期望。”边洪凯与徐峰二人齐声应道之后,便转身缓缓离开王树茂的办公室。 当走到院子之中时,徐峰才满脸不悦地愤然开口说道,“边站长,您今日所做的这件事可着实有些不够光明磊落呀?这简直让兄弟我处于一种极为被动的局面呢。” 边洪凯也是没想到王树茂会让本溪站,让徐峰给自己自己打下手,但是事已至此,面对徐峰的不满,边洪凯必须得给他一个说法,让他满意,要不然真的在后期的行动中人家出工不出力,那损失的还是自己,到时候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所以呀,那边洪凯就如同春日暖阳般满面笑容地伸出手,缓缓递出一根香烟,那动作显得格外自然而亲切。接着,他更是亲自俯下身去,用那熟练的手法为徐峰点燃了香烟,那微微闪烁的火光仿佛也映照出他心中的一丝期待。随后,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缓缓说道:“徐老弟啊,你瞧瞧,你这可真是大大的误会哥哥我啦。”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继续道:“让你给我帮个小忙,你怎么就那么不情愿呢?可别忘了,那红党的主要游击区,那可是实实在在地就在你们本溪的那片崇山峻岭之中啊。我这么做,完全是在尽心尽力地帮助你排忧解难呐,你不但不领情,居然还这样阴阳怪气地对我,这难道不是把我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吗?”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眼神中透露出些许失望。然后,他再次开口道:“再者说,徐老弟,这主要的事情自然有我的人去全力操持,而你呢,只需安心负责好联络以及后勤保障这些重要的工作就行啦。就算真的万一出现了什么不可避免的损失,那也不过是我们襄城站需要承担的罢了。但要是一旦有所成就,你老弟的那份功劳,那可绝对是一点儿都不会少的呀,到时候,你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咯。” 徐峰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雏,他也知道事到如今自己除了抱怨几句之外,什么都做不了,难道真的敢在后面搞些小动作吗?那肯定是不敢,王长官都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给红党一些真实的消息,这说明什么?说明长官对这次的行动期望值很高,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行动失败,那自己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得,既然事已至此,而且边洪凯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那也就只能这样了,反正顶在前面的又不是自己的人,是死是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负责的事情没有纰漏,哪怕是最后行动失败了,挨打受罚的也是他边洪凯,这个时候,自己和比作那个恶人呢。 想到这,徐峰也只能苦笑了一番,“边站长,不是兄弟埋怨你,你咋不提前跟兄弟通一个气呢?这可让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哎,既然你想着兄弟了,那我肯定全力配合,我们事上见吧”。 “那就多谢老弟了”,边洪凯紧紧地握住徐峰的手,“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事儿上见吧”。 第237章 王墨阳的小九九 襄城,那神秘而充满故事的地方。、 保密局内,“墨阳,你瞧啊,就在这一块广袤且错综复杂的区域之中,这里便是红党三分区最为重要的活动场所呢。倘若向前推进,那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对周边的乡镇以及县城发起凌厉的攻势;若是往后撤退,身后则是深山老林,此地曾是抗联打游击的根据地。” “想当初,那些凶残的日本人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对他们无可奈何,更别提如今这些充满斗志的游击队以及民兵武装了。无论是在那精良的武器装备方面,还是在人员自身所具备的素质层面,都绝非当年抗联那些野路子所能简单比拟的。” 此时,副站长方俊神情严肃,他用手指着桌上那张摊开的详细地图,如同向王墨阳缓缓地介绍着这片充满战略意义的土地。“不过,他们也并非毫无破绽,其唯一的短板恰恰就在于物质补给之上。这里到处皆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地形极为复杂险峻。尽管他们在当地已然积累了一定程度的群众基础,然而要养活这多达五千余人的庞大队伍,包括他们日常所需的口粮以及抵御寒冬的冬装,可绝不是这荒蛮贫瘠的穷山僻壤中的老百姓能够轻易承担得起的。所以,他们必定会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从其他地方获取到必要的补给,以维持这支队伍的生存与战斗。” “对呀,这确实就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呐!”站在一旁的刘春辉满脸严肃地接过了话茬儿,紧接着缓缓说道:“咱们仔细想想看,那些曾经当过正规军的家伙们,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与那些‘红党’展开激烈的战斗啊。所以呢,我们就得想方设法把他们给困死在这大山里头。我们完全可以和驻守在这里的部队以及各个保安团齐心协力,一同展开联合行动。一方面呢,我们要死死地堵住他们想要逃出山去的所有路径,让他们插翅难飞;另一方面呢,就在那些乡镇以及县城的周围设置关卡进行严密的拦截,坚决不允许大量的粮食和布匹从城里运出去。我们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我就始终坚信着,这些所谓的‘红党’,他们要是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又怎么可能熬得过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呢?只要我们按照这个策略一步步实施下去,一方面能够实实在在地消灭掉‘红党’的有生力量,让他们再也无力反抗;另一方面呢,也能够有效地防止他们在背后对我们的军队进行牵制,让我们的后方能够保持稳定安宁。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够彻底掌控这片地区,让这里重新恢复往日的太平与秩序!”。 王墨阳在两个人说话期间一直都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心里知道这两个人说的都对,设想的也很完美,可是就以这二位刚到襄城这么短的时间,屁股还没坐稳呢,就想背着边洪凯,搞这么大的动静,那可能吗? 最直接的问题,人手呢?军队又不是你们家开的,你说调动就调动啊?再说了,调动多少军队才能把这些大山围困起来?这可不是一座山,两座山,可是山连山,树连树的山区。 就这样的想法,当初日本人能想不到?还是剿总的那些高级军官想不到?没有去实施的主要原因就是这根本就不现实,是无法达成的梦想。 其实,方俊和刘春辉也不是傻白甜,也是很有能力的人,只不过术业有专攻,搞些敌后的特务工作或许他们还擅长,可是谈到正规的军事作战,他俩还真的就是门外汉,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也发现王墨阳的不对劲了,刘春辉开口问道,“墨阳,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王墨阳故作沉思状,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二位的设想很好,也很全面,如果真的能按照这个方法执行下去,那还别说,整个红党三区地位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说到这,王墨阳果然开始转折了,“但是,不知道二位想过没有,红党那个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片区域跟我们打游击?” “那还用说,当然是地理优势了,这里山高林密,而且……”,说道而且,副站长方俊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是啊,这里山高林密,这对红党有利,反之那就是对国军不利,为什么呢?这还用说吗? 同时,刘春辉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也是满脸通红,昨晚自己和方俊还在地图上进行推演呢,设想着只要堵住出山的要道,那就可以把红党困死在大山里,可是却忽略了,出山的道路何止千万条,绵绵群山,到处都是出入口,红党五千多人队伍,听着好大一堆,好大一块,可是人家可是游击战的祖宗,怎么会把这五千多人都集中在一块呢?肯定是几十个人,上百人一支的队伍,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要的就是灵活机动。 看来自己和副站长方俊还真的是纸上谈兵了,而且这酒啊,也确实不是好东西,喝多一上头,啥事都敢想,得,现在这不是闹出笑话来了。 “哎,墨阳,我们想得太简单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承认自己的天真了,接着刘春辉又开口问道,“墨阳,那对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听听”。 那么王墨阳有什么想法吗?还别说,还真的有想法,不过他的想法不是怎样对付红党,而是借着对付红党的机会怎样为红党提供帮助,让他们的队伍可以长久的盘踞此地,骚扰敌人的后方,牵制住敌人的一大部分兵力。 那又怎样为红党提供帮助呢?主要也就是三个方面,一是粮食,二是过冬的棉衣,三也是最主要的,那就是准确地情报。 还别说,对于这三点,王墨阳还真的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这不正好借着方、刘二人的急切心理,可以先试一试,看看效果如何? 第238章 打算 王墨阳觉得也没有卖关子的必要了,直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其实,这个想法在我那个墨阳脑海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总觉得实际还不算成熟,正好今天这两位外来户起了跟站长边洪凯争功的心思,那自己正好也就可以利用利用他们了。 “原本我确实还未曾认真思考要去做些什么呢。然而今日,你们二位这般举动着实提醒了我呀。我们这些人,皆是深受党国多年精心培育与栽培的军人呐,为领袖分担忧愁,为党国奉献力量,本就乃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职责所在。长久以来,我一直沉浸在那安逸的日子里,竟险些忘却了自己身为军人的根本本分,实在是惭愧至极。” 一番言辞娓娓道来,看似冠冕堂皇,可王墨阳却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这只是如同喝水吃饭般稀松平常的事情,早已将此等场面修炼得得心应手、习以为常了。 “就在二位的启发之下,我的脑海之中,突然间便想起了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呢。至于这个办法到底合用与否,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斗胆在此说一说,希望你们二位能够帮忙把把关,瞧瞧这样的想法是否行得通呢?” ”哎呀呀,墨阳你可别再卖关子啦,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直说出来吧,要是等到边站长从沈阳归来,做出了统一的安排部署,到那时,恐怕可就没我们什么事儿咯。”刘春辉看着王墨阳依旧那般不急不躁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连忙催促着说道。 “好,那我就说说”,此时的王墨阳已经完全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看着即将上套的的两个人不由得心里暗笑,接着说道,“我是这样想的……” 原来呀,那王墨阳的想法着实是极为简单呢,然而这种简单却蕴含着实实在在的实用性。此刻他手中所掌控的人力那可真是相当充足啊!从表面上来看,仅有那位文长官给他安排的一个七人小组,另外再加上沧河帮的那些人。但实际上呢,他能够牢牢把握在手的绝不仅仅止于此哦。像那小刀师徒二人手下的一群乞丐,这部分人可千万不能小瞧啦。别看他们一个个年纪都还不算大呢,可他们长年累月地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可是格外出众呐。最为关键的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绝对不会轻易引起他人的过多关注,并且他们对人那是完全值得托付信任的。除此之外,还有那红党地下组织叫程海涛他们十几个呢,以及张家留下来的那些错综复杂关系当中的一部分人。这部分人可跟普通之人有着天壤之别呀,他们手中不仅拥有钱财,储备着粮食,还拥有着为数不少的人手呢。而且他们的心始终坚定地向着红党,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本身就是红党的忠实支持者呢。如此这般细细一算起来,人数可就真的不少啦,简直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呢。 “我打算就以文长官安排给我的那七人小组为骨架,再从行动队和沧河帮抽调一部分得力人手,组成五个小组,让他们深入到这些偏远乡镇,跟张家当初留下的那些人关系配合,一方面可以有效的阻止他们被红党讹诈,支援红党粮食和棉衣,另一方面也可以近距离的收集红党的情报,传递回来,配合国军采取必要的军事行动,彻底的将这股红党的武装力量消灭”, “另外,在这期间,我们也可以选派一些得力人手,趁机打入红党的队伍,以待后续有机会混入红党主力部队,充当我们的内线”, 说到这,王墨阳看向方俊和刘春辉二人,开口问道,“不知道二位手中有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手,可以一起参与到行动当中,到时候胜利果实大家一起分分,也算是回报党国,回报领袖了”。 王墨阳的一席话说完之后,方俊、刘春辉相互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一会,方俊才开口说道,“墨阳,虽然我们接触时间并不长,但是你是王长官的儿子,我和刘处长到处都是王长官属下,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 “实不相瞒,当初我和刘处长到襄城上任的时候,也是带过来十来名心腹的,不过这些人可不是我们保密局的人,都是我们的家人、和曾经的战友,原本是想着,到了襄城之后用起来顺手,既然现在我们三个想为党国做些事情,我和刘处长也不能在藏私了,等到晚上,我们安排你跟他们见一面,然后就将人都交给你,有你统一安排,这也算是我们能给你提供的有限帮助了”。 刘春辉也是点了点头,“墨阳,还有我们一起行动的事情,还请你跟王长官说一声,别闹到最后,我们成了不服从上级的典型”。 其实,刘春辉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干这件事情之前得让王树茂知道,这件事情是三个人一起商量着决定的,自己和方俊也是出人出力的,说白了,就是事情还没干呢,就先表一个功,让上司看到你的态度,至于结果怎样,但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干好了论功行赏,人人有份,万一失败了,长官哪里也不会可以的苛责,毕竟初衷还是好的。 要不怎么说,能够在保密局这个特殊部门占有一席之地的每一个简单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先想好后路如何? 对此,王墨阳当然是没有意见,也就是给父亲打一个电话的事情,也正海借着这个机会,扯扯虎皮,拉拉大旗,为自己即将做的事情背个书,也方便自己安排的人手便宜行事,争取最大的活动空间。 也就在这时,远在沈阳的边洪凯已经离开了剿总司令部,在随从的陪同下登上了返回襄城的火车,正踌躇满志的准备回到襄城大干一番,幻想着行动成功之后,自己受到嘉奖,受万人瞩目的景象。 第239章 游击队的现状 本溪附近的深山里。 “呵呵,树斌欢迎,欢迎啊,我们又可以并肩战斗了”,赵国峰穿着羊皮坎肩,紧握着刚刚到来的王树斌的双手,笑着说道。 “老赵,真没想到七支队的负责人是你啊”,看着老战友手上皲裂的口子,王树斌不由得心里一酸,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红党还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据地就这样落到了国军手里,自己的这些同志被迫之下又钻进了深山老林打起了游击,不过他心里依旧坚定的相信未来主导这个国家必将是红党,没有任何根据,但是他就是有着必胜的信心。 “哈哈,我也没想到组织上派来的政委就是你”,赵国峰大笑之后,拉着王树斌的手,接着说道,“山里不比外面,天气冷,快,快给我进地窨子,我们再好好聊聊”。 说着,就拉着王树斌往不远处的地窨子走去。 山里面生活条件艰苦,说起衣食住行,根本就顾不上讲究,就算是同志们为了避寒住的地窨子,也是有一大部分是当初东北抗联留下来的,尽管这几年没人居住,可是也没有坍塌,这就让赵国峰他们省了不少事。 走进地窨子,赵国峰转身关上了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昏暗的没有灯被带进来的冷风吹的忽明忽暗,简单的几根原木拼凑在一起,就成桌子,椅子,角落里同样是用木头简单拼凑成的简易床,桌子旁边的炉子里正噼里啪啦的烧着木头,还算是暖和。 “老赵,我没想到你们这么艰苦”,王树斌有些心疼的说道。 “哎,这就算不错了,比当初抗联的条件好多了,战士们至少一天还能吃上两顿饭”,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当初抗联在鬼子的封锁下缺衣少食,别说一天两顿饭了,就是书皮,草根也吃不上两顿,而现在尽管条件艰苦些,可是在王墨阳的暗中协调,帮助下,曾经张家在本溪的关系,成鑫铁矿的矿主主石大可没少给队伍上送补给,当然不是光明正大的送,是借着给矿工运送生活物质的机会送来的。 而且还数次掩护赵国峰带领的这百多口子人。 就在十天前,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国军一个团的士兵,和当地保安团联合,开始搜山,眼看着出山的路都已经被堵死,队伍想要生存必须还要往大山的更深处转移,可是大山深处的情况更加恶劣,说句难听的话,一旦进了大山深处,有没有东西吃先不说,能不能走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石大可凭借着其过人的智谋与果断,暗中安排了自己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人,历经艰难险阻,终于成功地找到了即将陷入困境的队伍。这位心腹在第一时间内迅速而准确地传递了至关重要的消息,让赵国峰等人知晓了即将面临的危险,从而为后续的行动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而后,石大可更是毫不畏惧,冒着巨大风险,亲自带领着这支身处绝境的队伍,穿越重重险阻,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将他们安然无恙地带到了他经营的铁矿之中。在那里,他巧妙地将枪支弹药藏匿于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废弃矿洞之中,将人员巧妙地分散开来,化身为普通的矿工一般,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在一起,不露一丝破绽。正是因为他的这些周密安排与英勇之举,才使得赵国峰等人才能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逃过一劫,得以继续留存于世,为日后的抗争保留了希望的火种。 赵国峰神色凝重地介绍完整个情况之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树斌,你这次不辞辛劳而来,上级究竟有什么指示没有?”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颤抖,透露出他内心深处对上级指示的急切期盼与担忧。而实际上,指示当然是有的,那并非是那种强硬的、必须执行的强制命令,而是一种更为灵活、智慧的策略性要求。 上级要求各游击队首先要想尽一切办法顽强地生存下来,在残酷的战斗环境中寻找每一个可能的生机,然后根据实际情况自由地出击,发挥出游击战术的最大优势。其目的就是要彻底打乱国军的后方秩序,让他们如同一群无头苍蝇般陷入混乱,最大限度地牵制住国军的大量兵力,使他们无法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对根据地的进攻之中。 这无疑是在当前这种极其不利的严峻局势下,经过深思熟虑后所做出的无奈却又极为明智的决定。 赵国峰静静地聆听着,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口中连连称是,仿佛已经深刻领悟到了上级指示的深意与价值,心中也燃起了新的斗志与决心,准备在这看似绝望的黑暗中,再次闯出一条光明之路。 是的,赵国峰带领的游击队条件很艰苦,可是根据地的境况却是更加的危险,大量的后勤人员以及家属都需要转移,老人、妇女、孩子也在其中,这样不仅拖慢了转移的速度,也大大增加了其危险性,头顶有飞机轰炸,后面有机械化部队的追击,可以说这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襄城 边洪凯返回襄城后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到站里,也没回家,而是一处保密局的安全屋落下脚来,让随从通知李冰,李延德到这里碰面。 边洪凯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虽然在沈阳时跟长官王树茂说的是这次行动是保密局襄城站主导执行,也提到自己这些不在编制的手下会担任一线任务,但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却不是这样,任务可以打着保密局的旗号,执行人员必须是自己人,而且为了保密起见,他并不打算让站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跟他有一样想法的可不止一个人,方俊、刘春辉以及王墨阳三人已在进行着同样的事情。 第240章 底气 傍晚时分,王墨阳开着车离开了保密局,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与方俊、刘春辉约好的那处货场,没错这里曾经也是张家的产业,在离开之前已经易手,而其现在的主人就是副站长方俊和情报处长刘春辉。 自从到了襄城之后,方俊和刘春辉二人就抱着共同进退的想法,拧成了一股绳,首先为的就是能够在襄城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站稳脚跟,然后在徐徐图之,也赶巧,他们到襄城没多长时间就赶上张家处理手中的买卖。 当然以他们二人当时的情况来看,还真的不够资格捞到一星半点的,这处货站也是沾了别人的光才落到他们手中的,是他们的老朋友,保密局天津站站长陈先洲在张家大少爷面前说了话,这才半卖半送的到了他们手中。 也成了二人在襄城为数不多的产业之一,最主要的也是他们用来安排跟自己来到襄城那些心腹的场所。 要不然十多个人,每天在家里出出进进的难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墨阳稳稳地把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货站那扇陈旧的大门前,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车窗玻璃,凝视着前方那熙熙攘攘的货站景象。 然而,他却并未急着下车,仿佛内心深处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他。只见他微微侧身,伸出右手熟练地打开了身旁的车窗,一阵微凉的风夹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从中抽出一根,用手指轻轻夹住,然后将其凑到嘴边,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瞬间燃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烟雾缓缓地从口中吐出,缭绕在车内的空间里。 此刻的他,脸上虽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心中却隐隐约约有些烦躁不安。国军的那些战报如同鬼魅一般,每天都准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不停地通报着今日又进攻到了何处,取得了何等巨大的进展,占领了多少广袤的地盘,歼灭了多少所谓的“匪军”。即便他深知这些战报中或许存在着夸大其词的水分,但倘若按照战报里所宣称的成绩的五分之一来粗略估算,那红党的损失也绝对是惨不忍睹的。人员方面的损失或许没有战报中说得那般夸张,但那失去的大片地盘却是实实在在的,任凭任何手段都无法将其伪造篡改,它们确确实实地落入了国军的掌控之中。 就在王墨阳陷入深深的沉思、感到束手无策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喇叭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他循声望去,只见方俊和刘春辉正一同乘坐着另一辆车缓缓驶来,当车子抵达货站大门口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喇叭,那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紧接着,那扇厚重的大门便开始缓缓地向两侧推开,露出里面宽敞的院子。与此同时,刘春辉看到王墨阳后,立刻兴奋地冲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 王墨阳见状,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刹车,发动起汽车,紧跟在方俊和刘春辉的车后,缓缓地开进了那个充满神秘与未知的院子,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莫名的紧张与期待…… 刘春辉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像是一道疾驰的黑影,并未在宽敞的院子里稍作停留,而是以一种极为敏捷的姿态绕过整个院子,仿佛有着自己的使命一般,笔直地朝着后面那座庞大的仓库奔去。汽车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靠近角落的仓库门口,那扇陈旧的大门仿佛在迎接它的到来般微微敞开着。 刘春辉和方俊一前一后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而就在此时,王墨阳也缓缓停下了他的车,车门打开,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下来。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然后简单地朝刘春辉和方俊打了一个招呼,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接着,三人便一同向着仓库走去,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仿佛要踏入一个未知的世界。 当他们走进仓库后,眼前的景象与外面的简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里面并没有冬天该有的寒冷与萧索,相反,空旷的场地被精心布置成了按照标准的保密局训练场设置。地面平整而光滑,四周的墙壁粉刷得洁白如雪,仿佛一尘不染。各种训练器械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在场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标注着各种地形和军事设施,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而在沙盘的旁边,还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些文件和书籍,透露着一丝神秘的气息。 走进小办公室,方俊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简单说了一句,让他们过来吧”。 然后,便招呼王墨阳和刘春辉二人坐了下来。 “墨阳,这里怎么样?”刘春辉笑呵呵的问道。 “呵呵,方副站长,刘处长,我哦还真没看出来,你们居然早有准备,这是真的打算在想城大干一番啊”, 王墨阳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人家都已经将底牌都展现在你眼前了,你还能说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逼着你上了贼船,你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不过该说不说的,这二位在站里一向都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尤其是副站长方俊给是一副大老粗的做派,粗俗、鲁莽,可是虽有能想到,就是这样两个人却在襄城的市中心有这么一处产业,而且又建立了这样一个标准化的训练场,这与他们说的就带了十几个人到襄城来可是有点不相符,就这样的场地别说十几个人,就是三十几个人在这日常训练也够了。 想到这,王墨阳不由得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深藏不露的两位。 第241章 李延德的想法 南城,安全屋 “站长,我们来了,有什么安排?”李冰刚进屋就开口问道。 边洪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缓缓地落在李冰身上,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啊,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脾气秉性,为人处世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作为一名下属来说,他倒是相当合格的。只要把任务交代清楚给他,他必定会全力以赴、认认真真地去执行,绝不会打半点折扣。然而,要是想让他独自承担起重要责任、独当一面的话,那恐怕还稍稍欠缺一些火候呢。 就在这时,李延德迈步走进了屋子。与李冰不同的是,他进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立在一旁。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边洪凯之所以没有选择回到站里,而是特意在这里召见他们二人,想必一定是有着极为机密的事情要安排部署。既然是如此机密之事,那么边洪凯必然早已做好了周全的计划和安排。所以,此时此刻自己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着边洪凯的吩咐就行了。等到真正需要自己发表意见的时候,再适时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也为时不晚。 这便是两人之间最大的区别所在。李冰执行力超强,但思考问题可能不够深入;而李延德则更擅长动脑筋分析局势,考虑问题比较全面周到。不得不说,如果能够将这两个人的优点完美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那么这个人毫无疑问将会成为出类拔萃、令人瞩目的人物。 “嗯,坐吧”,边洪凯屁股都没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二人坐下说话。 “我刚从沈阳回来,就在这见你们,这是为什么?我想你们心里也有数”,边洪凯点着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轻轻吐了一下嘴里的烟沫子,接着又说道, “现在站里面派别林立,有些事情还是范围控制小些比较好”。 接着,边洪凯将自己在沈阳时跟王树茂主动请缨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静静地看着二人的表情,等待着二人说出自己的看法。 “站长,你就直接说怎么干就完了,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去执行就好了”,李冰首先表态说道。 边洪凯一听就是皱眉,并没有说话,而一旁的李延德则是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站长,你可要想好了,按照你的说法,那就相当于把我们手里的所有底牌都打了出去,这可就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个闪失的话,那我们可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老李啊,瞧瞧你这样子,前怕狼后怕虎的!咱们可都是在为党国效力呀,何必如此患得患失呢?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哟!”李冰满脸不耐地看着李延德,心中暗自思忖:既然大家都决定与红党作对,那就应当全力以赴、勇往直前才对嘛!像他这般瞻前顾后,甚至行动尚未开始便已担忧起失败之后该如何应对,这哪里像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所为?说白了,这种表现简直就是畏惧战斗,如果换作从前,必然会被以军法论处。 就在这时,边洪凯忽然开口呵斥道:“李冰,给我闭嘴!延德说得并无过错,你乖乖坐在那里好好听着便是!”随后,他将目光转向李延德,和声说道:“延德,不妨谈谈你的想法吧?” “站长,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对不对的你且听听”,接着李延德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这件事情王树茂已经知道了,那对于王墨阳来说就不是秘密,我想站长叫我们出来也不是为了防备王墨阳”, 边洪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不错,他所防范之人的确并非王墨阳。那么,他究竟在提防着谁呢?其实主要集中于两个方面。其一便是方俊和刘春辉这两人。虽说他俩莅临襄城的时日尚短,但背景却颇为深厚,皆来自南京,且隶属于同一部门,均为王树茂的部下。尽管二人在明面上看似并无过多亲密往来,然而私底下究竟是何种状况,实难知晓。倘若有朝一日这两人联手协作,那整个襄城站恐怕又将如同往昔那般,被划分成界限清晰的两派势力。只是,与昔日的孙铁柱相较而言,此二者可要难缠得多。万一他们得势,身为站长的自己必将处处受到掣肘。故而此次针对红党的行动——安排人手渗入解放区一事,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他们有所察觉,以免被其瓜分利益。 而需要重点加以防范的另一个对象,则是当年残存下来的南阳帮余孽。 谁让当初捣毁以孙铁柱为首的南阳帮时,牵连了很多人,或许其中有人是无辜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被清除了,那面还有漏网之鱼,只不过是时机不对选择蛰伏罢了,万一被他们知道这件事情,难保不会主动向红党通风报信,倒不是说他们就是红党的人,但是这种打击自己为孙铁柱报仇的狠毒心理,也不得不防。 李延德接着说道,“站长,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完全可以换种做法去做”, “你可以直接找王墨阳当面谈一谈,毕竟现在他手里掌握的势力太大了,官商两界,黑白两道,我们可以跟他合作,让他也出一些人和关系,这样的话,我们不仅可以事半功倍,也不用将我们的底牌全部拿出来,而且也可以缓和一下前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最重要的是给他送一些功劳,既让他有立功的机会,同时又让沈阳的王树茂长官看见我们并不是贪功的人,这是在给他儿子送功劳呢”。 “这样做一举三得,既对王长官摆明了态度,我们又可以保留很大一部分底牌,同时又缓和了和王墨阳之间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李延德的话,边洪凯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别说,要是怎么样去做的话,最后不管事情成没成,至少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第242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跟以往一样,李延德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李冰习惯的撇了撇嘴,又唠叨了两句,“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读书人,什么事情都是充满了算计,凭什么我们自己就能完成的任务,立得功要分给别人一半?就算他是王长官的儿子,这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他凭什么就能不劳而获?” ““这不是分功劳,这叫合作共赢,有了王墨阳的帮助我们陈工的几率更大,可以调动的资源更多”,李延德在关键时候还真就不让着李冰,接着又说道,“且不说跟王墨阳合作,背靠王长官我们能获得军方的多大支持,就单凭王墨阳自己手里掌握的资源就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别忘了,当初张、云、李三家留下的那些资源大多数已经掌握在他的手里,合则两利,要不然,他时候他知道了,倘若计较起来,动动嘴皮子,我们都将寸步难行”。 要么怎么说李延德是边洪凯的智囊呢?这些问题,边洪凯就没有考虑过,他不跟王墨阳提前沟通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的王墨阳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救自己命时候的王墨阳了,现在他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社会资源,又被靠着他爹这棵大树,根本不会参与到这种危险性极大行动当中。 现在让李延德这么一说,才发现还是自己肤浅了。 “行啦,就按延德说的办,等会吃过晚饭,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他家走一趟”,边洪凯不想再看着二人争吵,一锤子定音。 与此同时,货站的仓库内,三十六名青年整齐地列好队站在仓库中间等待着长官们的训话,没错,方俊一个电话召集过来的可不是他和刘春辉口中的十几个人,而是整整三十六个人。 “墨阳,不是我们存心隐瞒你,这三十六个人,只有四个人是我们从老家带来的,剩下的二十六个都是我们到襄城这段时间精心挑选的,身处异地我们不得不为自己准备点后手”,方俊解释道, “他们系统训练的时间还短,所以这次的行动不能让他们全部都参加,选出一半的人给你用,你看怎么样?” 那王墨阳能说什么?人家边洪凯边站长手底下有七八十训练有素的人员待用,这两位手里有三十六名人员,这么对比一下还真的不算多,看来这些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都是千年的狐狸,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事已至此,王墨阳心知已然没有其他选择,只得微微颔首,表示应允:“呵呵,方副站长、刘处长,需要出动多少人手,全凭二位定夺,余下之事皆由我来妥善安排。” 闻得此言,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春辉终于开腔道:“那好,那就依我之见来安排部署。” 然而,在其内心深处,对于此次行动又何尝不是抱着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心态呢?倘若赌胜,于保密局襄城站内,他与方俊便能够真正站稳脚跟,从而拥有足以与站长边洪凯分庭抗礼的实力和底气。如此一来,那位昔日的老长官王树茂亦会对他们二人另眼相待,充分认可他俩并非那种终日只知端坐于办公室内,热衷于争权逐利的庸碌官僚,而是确具真才实干的行动派人物。毕竟,此番能将王墨阳拉拢入伙共同执行任务,便足以表明他们并未忘却老长官往昔的提携之恩,此举亦可算作是一种知恩图报之举啊。 王墨阳并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刘春辉并将领头的一个叫做顾明凡的叫了进来,向王墨阳介绍之后,便让他再挑选出十七个人听后王墨阳的统一安排。 “墨阳,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使用了,不管是集合人手,还是安排行动,这里就算是你的一个临时办公场所吧”,刘春辉这算是拿出最大的诚意了,这里是他和方俊二人掏尽家底才买下来修建的,现在就这么交给王墨阳使用,可见他的决心。 同时这有着他和方俊的小算计,人员我交给你王墨阳了,训练场地也交给你作为临时使用的办公场所,那所有的事情就由你挑头去安排了,你总不能让我们出人、出力、出场地,还让我们出面去安排具体的行动吧? 这样做的最主要原因,也是在事情没有决定之前,他们还不想公开的跟边洪凯分庭抗礼,那样的话对谁的影响都不好。 但是事情有王墨阳出头去做则是合情合理,毕竟他是行动队的队长,针对红党的行动由他安排就是职责之内的事情,谁都说不出来别的,最主要的是一旦行动成功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功劳谁都撬不走,要是行动失败了,自己无非就是打上十八名弟兄,什么责任都不用担。 要么怎么说,能够在保密局里觅得一官半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墨阳当然不会拒绝,心里不由得暗自好笑,心说,你们这群狐狸,都想让我当这个出头鸟,都想算计我,那好吧,那我就顺势而为,看看到最后是谁算计谁。 王墨阳的想法是他们谁都想不到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不管是从王墨阳自身的能力还有这么多年的潜伏经历来看,任谁都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红党的地下人员,再从他的家世来看,那就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父亲王树茂不仅是保密局的高级官员,还是整个东北地区情报系统的最高长官,要说他的儿子是红党,那谁敢相信? 就这样,王墨阳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仓库,开着车去安排自己的人员了。 “行了,你们解散吧”,方俊摆了摆手让这些人都离开了,然后开口问道,“老刘,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急了?” 把自己所有底牌都亮出后,方俊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 “哎,方老兄,急不急的,我们都需要这样做,要不然,我们在站里可真的就成了边缘人员了,别想着什么徐徐图之,那都是扯淡,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有所作为,要不然,什么都是白搭”,尽管刘春辉也觉得急了点,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确实是别无选择了。 第243章 王墨阳的妙计 王墨阳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货站,他坐在驾驶座上,眼神迷茫而空洞,脚下轻轻一踩油门,车子便缓缓驶出了货站。就这样,他毫无目的地在宽阔的大街上游荡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黯淡的黑色,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当夜幕即将完全降临之时,王墨阳终于停下了车,而停车的位置恰好就在程海东住所的附近。 他静静地坐在车里片刻,然后伸手推开了车门。下车后的他动作有些迟缓,仿佛身上背负着重担一般。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低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只听“嚓”的一声脆响,火苗瞬间燃起,照亮了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庞。 借着火光,王墨阳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街边那一排整齐的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接着又移向不远处的居民楼,窗户透出或明或暗的光线,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或者猜令划拳的声音声音;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程海东住所所在的那条小巷,心里暗自思忖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哎”,王墨阳叹了一口气,压了压帽檐,将大衣领子竖了起来,快步走进小巷,消失在黑暗之中。 “叮铃铃——”清脆而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正在厨房忙碌着的吴嫂听到声音后,急忙在围裙上用力地抹了抹湿漉漉的双手,快步走到客厅去接听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呀?”吴嫂礼貌地问道。 “我是王树茂,你是吴嫂对吧?快叫墨阳来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切的男声。 “啊,原来是王长官啊!真是不好意思,姑爷他现在还没有回来呢。您要是有什么要紧事,可以先告诉我,等姑爷回来了,我一定帮您转达给他。或者要不这样,等姑爷回来,我让他马上给您回个电话,您看行吗?”吴嫂一听到对方是王树茂,态度立刻变得十分恭敬和客气,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嗯……那还是算了吧,等他回来我再找他说。”王树茂似乎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如此说道。随后,只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显然是王树茂已经挂断了电话。 吴嫂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话筒,站在原地愣神思考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王树茂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正准备转身离开回到厨房继续干活时,那该死的电话铃声却像是故意捉弄人一般,再度响了起来。 吴嫂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这又是谁啊?”然后快走几步,重新拿起了话筒。 “喂?您好。”吴嫂这次的语气明显不如刚才那般热情。 “我是边洪凯,墨阳在家吗?”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哎呀,是站长啊!真不巧,姑爷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吴嫂连忙回应道。 “哦,这样啊,那行,等他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打过电话找他。”边洪凯简单交代完便也挂掉了电话。 吴嫂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将话筒放回原位。她一边往厨房走去,一边暗自嘀咕:“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这么着急找姑爷,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大事儿是肯定发生了,现在谋划大事的人已经走进了程海涛的住所。 “墨阳,这个时间过来,有什么事吗?”陈海涛转身带上门,开口问道。 “嗯,老程啊,当下咱们能够调动使用的人手究竟有多少呢?”王墨阳并未回应程海涛之前提出的问题,反倒是主动询问起了自己所关心的状况。 只见程海涛连思考都未曾有过,便毫不犹豫地张口答道:“城里嘛,也就只有咱们这个小组而已,这一点你再清楚不过啦,加上我在内,最多也就是十一个人。倘若能匀出一些时间来,城外的游击队伍里大约还能有四五十号人可用。” 就这样,程海涛迅速而干脆地回复了王墨阳的询问,但却没有多嘴去追问王墨阳为何要打听这些。因为他心中明白得很,既然王墨阳已经开了口发问,那就必然是有事要做安排。而且不管自己有没有开口询问,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些需要让自己知晓的事情,王墨阳肯定会主动告知;而那些没必要让自己晓得的东西,即便问了也是徒劳无功,毕竟组织的纪律摆在那里呢! 此时的王墨阳也不啰嗦,自顾自地走到一张椅子前缓缓坐了下去,随后便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再次张开嘴巴说道:“今天呐,方俊和刘春辉两人找到了我......” 紧接着,王墨阳便将今日所发生的种种情形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番,最后又补充说道,“既然方俊和刘春辉二人已经开始准备动手了,那边洪凯那边肯定也不能闲着”, “我是这样想的,你们是一个人当中,你和杨东的已经是熟脸了,就不要抛投露面了,剩下的就个人分成六组,再从游击队抽调一部分人,其余的三个人负责从中联络”, “我将你们和方俊的人安排到一起,到辽东地区山区附近的乡镇上,就按他们说的近距离观察红党的一举一动,如果有机会可以伺机加入到我们的游击队当中,记住,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一定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万一到了危急时刻,可以根据情况采取果断措施,坚决不能留活口”。 程海涛并没有插话,就坐在那静静地听着,然后记到脑子里。 “让他们去的目的,一个是能够随时随地的了解敌人进攻的进展,及时将消息传递给游击队,另外一个就是能够借着他们的手,将物资补给送到游击队……”。 第244章 斗争需要 在许多人的观念里,他们觉得所谓的谍战生涯理应充满着血腥与杀戮,仿佛每一天都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今日或许是我方特工手刃敌方间谍,明日便可能是敌人反过来对我们展开疯狂报复和暗杀。这样的日子,必定是惊心动魄、轰轰烈烈的。每一次行动都如同走钢丝一般,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真正的谍战生活又岂止如此简单?它所包含的远远不止是表面上的刀光剑影和枪林弹雨。那背后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智谋较量、心理博弈以及复杂的人际关系。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生死存亡,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因为一旦出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有可能导致整个情报网的崩溃,给国家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所以说,谍战生涯远非人们想象中的那般单纯直接,而是充满了变数和危险的漫长征程。 此刻,面对王墨阳的述说,程海涛满脸的疑惑,露出了不解之色,思考了一会这才开口问道,“墨阳,有必要这样吗?这些事情我们完全可以独立完成,为什么非要将我们的人跟他们搅和到一起呢?万一出了纰漏,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都干掉吧?” “老程,现在的形势是复杂的,我们独立去做这件事情,当然自主性更强一些,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的形势是怎么样的?”王墨阳既然想将事情尽量做得尽善尽美,当然要让程海涛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当时的局势异常严峻,国军浩浩荡荡地派出了十余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朝着根据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方在南满地区所部署的兵力竟然还不及敌军数量的一半!更为棘手的问题是,除了有限的战斗力量之外,还有为数众多的文职人员以及随军家属亟待安全转移。如果仅凭我们自身的力量来应对这一艰巨任务,暂且不论最终成功的几率究竟有几何,光是最为现实和紧迫的一个难题——即便历尽艰辛征集到了所需的物资补给,又该通过何种途径顺利送达至我军队伍手中呢?” “请不要忘记,此地并没有我军的主力部队驻守。尽管留下来的人员尚有五千余人,但他们却被分散开来,各自为战。各个队伍规模大小不一,人数最多的不过三五百人,而人数较少的甚至仅有区区百十来人。此外,这些战士们长期生活于深山之中,当年老抗联遗留下来的那些生活设施如今也大多已残破不堪、难以正常使用了。尤为关键的是,天气正一天天变得寒冷起来,无论是维持生存必需的食物,还是抵御严寒的棉衣等物资都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首要任务便是想方设法确保身处大山深处的同志们能够填饱肚子、穿上暖和的衣物,安然度过这个寒冬。那么,依你之见,单靠我们自己能否圆满完成如此艰巨的使命呢?” 听着王墨阳的一番话,程海涛满脸通红,默默地摇了摇头。 就听王墨阳接着说道,“老程,我知道,我们的同志们与国军都有着血海深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我们放下私人的那点恩怨,就算是装孙子,也要装的比真孙子,还要孙子,我们不仅要与方俊他们的人混在一起,还要做的比他们还像特务,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掌握主动,能够摸清敌人的一举一动,更可以抓住他们急于掌握我们游击队行踪的机会,将我们手机得到的物资送给我们的队伍”, “我知道,你心里对此很不理解。”他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坚定而有力,“但我只想问你这么一句,就目前这样艰难的处境而言,究竟是我们个人的荣辱得失更为重要呢?还是想尽一切办法保证游击队的同志们能够存活下去更关键?” 听到这话,程海涛缓缓地低下头去,嘴唇微微颤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梗在了喉咙里。许久之后,他才用细若蚊蝇般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当然……当然是让游击队的同志们吃饱穿暖,平平安安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最为重要啊!”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对方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肃认真,“要知道,在那硝烟弥漫、枪林弹雨的正面战场上,咱们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确实比较有限。然而,在敌人后方这片广袤无垠且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地施展自身本领,最大限度地利用好每一个人、每一丝力量。只要把我们所做的每件事都落到实处,真正做到力所能及,那么这便是对党和组织最诚挚、最有效的支持与贡献!” “是,我一定做好同志们的心理建设工作,让他们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性”,程海涛的心理已经转过这个弯了,是的,与同志们的生命相比较,这点个人得失有算得了什么。 “好了,老程,记住,同志们的身份背景一定要安排好,经得起特务们的调查,人员你负责着急,分工我来安排”, 说完,王墨阳站起身来,又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一定要记住,同志们的思想工作一定要做到位,千万别抱侥幸心理”。 “明白”。 离开程海涛住所之后,王墨阳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一些,是的这一天下来,既要配合方俊和刘春辉二人斗智斗勇,又要考虑如何利用这两个人跟边洪凯的内部斗争的时机,怎样调配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为游击队传递情报,运送紧缺物资,配合游击队逃出敌人的封锁圈,更好的牵制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件件关系重大,稍有疏忽就需要用人命去填。 而这一切都压在王墨阳这个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那种压力,是没人能够理解的。 第245章 小刀的决定 王墨阳脚下的油门丝毫没有松懈之意,他面色凝重地开着车,一路疾驰,目标直指小刀师徒二人居住之所。是的,既然决定动手,那就要力求尽善尽美,绝不容许有半分疏漏。如今已然剑拔弩张、摆好了阵势,那便索性将手头所有可用的资源统统调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王墨阳终于从那爷俩居住的地方缓缓走了出来。此时夜幕深沉,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柳梢之上,洒下清冷的光辉。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出稀稀落落的行人身影。他们或匆匆赶路,或悠然漫步,但无一例外都与此刻心事重重的王墨阳形成鲜明对比。 王墨阳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舒展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这样能够驱散萦绕心头的疲惫和忧虑。随后,他步履稳健地走到汽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点火启动引擎。伴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师傅,我咋感觉这个王墨阳这么能折腾呢?”小刀关好远门,返回屋里,冲着坐在炕上抽着烟袋的师傅关宝林说道。 “咋不靠谱了?你可别忘了,前些年张家大少爷,可是比这小子能折腾多了”,关宝林“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然后“哒哒哒”的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端起炕桌上的茶壶又喝了一大口,这才接着说道, “就是这小子现在这个时候就选择站队了,是不是找了点?毕竟国军现在正是如日中天,声势浩大的时候”。 “哎,师傅,您听听我说呀!要是搁在从前,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红党能够坐天下!可您瞧瞧抗战胜利这一年多,国府都做的什么是,老板在重庆和南京经历的那些事儿,想必您也是有所耳闻吧。这个所谓的国民政府哟,简直就成了一家一姓的私人领地啦,跟清朝那会儿没多大差别!当官的一个个都是贪财好利之徒,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哪里还有半点儿为官的样子!” 说到此处,小刀不禁气得满脸通红,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愤愤不平地继续道:“想当年,老板对国民政府那可是尽心尽力地支持与援助呐!整个国军的补给物资,有足足五分之一都是咱老板给提供的。然而结果呢?到头来得到个啥下场?去一趟重庆,竟然就被孔家那帮人给死死盯上了。若不是靠着美国人从中周旋帮忙,别说是手头上的生意能否保住了,就连自己这条小命儿能不能平安归来都难说得很呐!再说今年年初回到天津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全都像饿狼扑食一般,恨不得从老板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好在当时还有军统这层身份勉强护着,要不然呐,咱们张家遍布全国各地的生意怕是会被这帮贪婪之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喽!” “所以啊,我倒是觉得王墨阳这么做没有问题”。 “嗯,师傅老了”,听着徒弟小刀,说着不算太久前发生的事情,关宝林也是无话可说,事实就在那摆着,想到出小鬼子还没战败之前,张家大少爷那可是如日中天,日本人都不敢招惹他,至于说国府的那些高官都恨不得跟他搭上关系,可是最后怎么样? 抗战役胜利,曾经的那些国府的官员,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留着哈喇子的贪婪表情跃然纸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家大少爷将手中绝大部分生意都作为政治献金送给了当时的军统局,这才买了一个平安,这也是张家最后决定离开这个国家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件事情你拿主意吧,要是想帮他一把,那就要尽心尽力,别安排几个小崽子糊弄差事”。 “明白,师傅,小兄弟们当然要安排一些,我也打算亲自出去一趟,毕竟到现在我还算是张家的人,辽东那边的那几个大户多少还会给我点面子”,小刀笑着说道。 是的,尽管张家留下的这些社会关系,人脉现在名义上都被王墨阳接手了,可是小刀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现象,,那些大户哪能这么轻易的就听一个年轻人的安排呢?要知道如今国民政府军队势力庞大,而王墨阳的父亲更是位高权重的高官,所以众人不得不卖他几分薄面。遇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时,大家也就顺水推舟地配合一下,装装样子而已。可若是真到了需要明确立场、选择站队的关键时刻,恐怕凭借王家父子的身份地位和威望声誉,还未必能够镇得住这些人。 这正是小刀决定亲自出马的重要缘由之一。毕竟,他早已应允过王墨阳会助其一臂之力,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把好事做到底。暂且不提自己目前仍算是张家之人,单就凭“小刀”这响当当的名号,谅那些人也绝不敢心生邪念、动什么歪脑筋。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自以为没了张家的制衡就能肆意妄为。哼!他们想得未免太简单了。正好借此契机,小刀要给这帮人好好立下规矩,让他们清楚明白:即便张家已然撤离东北,但在这片广袤无垠的黑土地上,依然轮不到他们来称王称霸、作威作福! 要说,小刀此人尽管已经跟在张家大公子身边多年了,但是身上的江湖习气依旧浓郁,尤其是最近两年,小刀逐渐有幕后走到前台,成为了张家大公子身边得力的帮手,威势更是日甚一日,当初之所以没有跟着张家一起离开东北,除了师傅的原因,他自己也是想留在东北,看看曾经那些所谓的关系,是否依旧如故,如果真的有人敢背弃初衷,那么杀人立威,清理门户的事情,自己也很愿意去做。 这段时间,看着国府的腐败,小刀都怀疑当初张家对他们的帮助是否值得,正好今晚王墨阳求到了自己头上,索性自己也就顺水推舟,帮他一把。 第246章 大捷 好嘞!以下便是经过我扩写后的内容: 就这么着,王墨阳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刚一进门,吴嫂便迎了上来,告知他父亲和边洪凯都曾给他打过电话寻找过他。听到这个消息,王墨阳略感讶异,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并吩咐吴嫂去替自己准备一些吃食来填填肚子。待吴嫂转身去厨房忙活之后,王墨阳走到客厅沙发旁,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首先拨通了边洪凯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边洪凯熟悉的声音,然而接下来的对话却让王墨阳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边洪凯滔滔不绝、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从天气状况聊到最近看的一场球赛,甚至还提及了街边新开张的一家小吃店,可就是只字不提正事。王墨阳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实在是搞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挂断了电话,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挂掉与边洪凯的通话后,王墨阳稍作停顿,紧接着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父子俩先是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后父亲便向王墨阳说明了情况。原来,边洪凯领下了一个颇为重要且棘手的任务,而根据父亲所描述的细节,王墨阳瞬间明白了边洪凯之前给自己打电话很可能就是因为此事。只是令他不解的是,既然如此重要,为何边洪凯在电话中却迟迟不肯明言呢?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想到这里,王墨阳不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在了襄城这片土地上。方俊所带领的队伍、刘春辉的手下们、程海涛的人马以及小刀精心安排的人员,都在王墨阳有条不紊地指挥下,被打乱并重新分组。这些人怀揣着不同的使命和目标,纷纷奔向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目的地。 与此同时,小刀也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动身离开了襄城,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往何处。至于那个神秘的七人小组,王墨阳在其父亲王树茂的深思熟虑后给出的建议下,并未轻易调动他们。其中缘由并不复杂,毕竟这七位成员皆来自剿总司令部,且皆是文长官的心腹之人。此次来到襄城,他们的首要任务乃是协助王墨阳顺利完成收编工作,至于其他事务,王墨阳确实无权对他们发号施令。 如此一来,生活似乎渐渐回归了原有的轨道。王墨阳依旧每日按时上下班,然而,站内的情况却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依然坚守岗位,但同时也多出了几张陌生的面容。站长边洪凯则如往常一样,每天上午会到站内稍作露面,享用过午餐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于他的行踪,王墨阳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他选择佯装不知,不去深究。同样地,方俊和刘春辉也并未流露出要与王墨阳拉近关系的迹象,所有的一切都看似未曾改变………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着,前线的战报依旧是国军势如破竹,突飞猛进,而红党则是兵败如山倒,节节败退,据说安东都已经失守,退到临江了。 而此时的王墨阳,连个能够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掌握第一手真实消息了。 十天后,王墨阳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是的,你没听错,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那不仅有人要问,你一个保密局行动队的队长不得忙着带人整天的大街小巷搜捕红党吗?咋还有时间就这么悠闲的看报喝茶呢? 还别说,这里面还真的有缘故,其实就是现在边洪凯觉得自己行了,主持着对红党这么大的行动,而且还受到了剿总司令部的口头表扬,文长官也曾在电话里对他进行了勉励,所以行动队的大事小事他都安排自己的心腹刘冰带人去做,还美其名曰,王长官对他有知遇之恩,那他现在投桃报李,肯定不能让他的儿子王墨阳再出有危险的任务。 话说的很好听,其实就是变相的架空王墨阳,对于这种情况,王墨阳也是听之任之,并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而他的父亲王树茂也是什么话都没说,仿佛就是默认了边洪凯的做法。 “叮铃铃”,王墨阳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墨阳放下手中的报纸,往前一探身,拿起了话筒,“保密局行动队,哪位?” “你好,王队长,你让我带的上等鹿茸,我已经带回来了,你看看什么时间方便过来取一下?”电话里传出了程海涛那低沉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说完王墨阳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坐在那,点上一根烟,默默地抽着,心里确实焦急万分,没错,前些日子程海涛已经按照自己的安排带着人去到本溪,负责统筹几支队伍的具体工作,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是队伍上出现了什么状况?还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像这样直接把电话打到自己的办公室,这还是头一次,看来肯定是事关重大,不行,自己必须得尽快见到他。 想到这,王墨阳将手里的烟狠狠地按在了烟灰缸里,站起身来,从衣服架子上取下大衣,穿上,然后又戴上帽子,提着公文包直接下楼,发动汽车,离开了保密局。 半个小时后,王墨阳的汽车停到了程海涛的住处附近,王墨阳推开车门,下车,四周打量了一番,间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迈步走向箱子深处。 “当当”,来到程海涛住处大门外,王墨阳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时间不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吱嘎”一声院门被拉开,程海涛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孔出现在王墨阳面前。 王墨阳什么话都没说,往前一步走进院子,接着穿过院子,直接走进屋子。 转过头,刚要开始询问,谁知程海涛满脸兴奋的抓住王墨阳的手,声音颤抖的说道,“墨阳,大捷,新开岭大捷……” 第247章 胜利的喜悦 程海涛此时兴奋得满脸通红,那红通通的颜色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一丝理智,知晓要压低自己的声音。只见他凑到王墨阳身旁,用略带颤抖却又难掩喜悦的语调说道:“大捷啊,墨阳,咱们的队伍竟然全歼了国军 25 师,那可是整整一个师啊!” 听到这话,王墨阳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激动万分的程海涛。他看到程海涛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庞,以及从其口中不断蹦出的“大捷”二字,整个人瞬间就懵住了。这是真的吗?王墨阳不禁在心中自问,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一场美梦。毕竟当前敌我双方实力悬殊,无论是兵力对比,还是武器装备和人员素质等方面,己方都处于明显劣势。在这种敌众我寡的艰难处境下,想要全歼敌军一个师几乎就是天方夜谭。难道老程是高兴过头开始说胡话了?王墨阳满心狐疑地想着。 好一会儿,王墨阳才缓过来,开口问道,“老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比金子都真”,程海涛拼命地点着头。 原来啊,当国军在战场上取得了绝对优势之后,他们就开始变得不可一世起来,目中无人地大范围向前推进着战线。其中,尤其要数担任前锋的国军 25 师最为嚣张跋扈,他们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一天之内跨越千里之遥,将红党军队一举歼灭,彻底清除掉眼前的障碍。 说起这个 25 师,那可真是来头不小!它隶属于威名赫赫的 52 军,因其行军速度极快而享有“千里驹师”的美誉,并且当之无愧地成为了 52 军的主力部队之一。 回顾历史长河,国军 25 师曾经留下过无数辉煌的战绩,同时也拥有着独具特色的战术特点。这支队伍以其令人惊叹的行军神速而闻名于世,他们特别擅长长途奔袭以及快速机动作战,这种能力在当时整个国军中都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在过去的岁月里,25 师参与了众多至关重要的战役,例如艰苦卓绝的长城抗战、惊心动魄的台儿庄战役,还有激烈残酷的长沙会战等等。每一次战斗,25 师都凭借着卓越的军事素养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展现出了非凡的战斗力,为国家和民族立下了汗马功劳。 特别是在抗日战争时期,25 师充分发挥了自身“兵贵神速”的战术优势,无论是紧急增援友军,还是对敌军发起出其不意的奇袭,他们总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并展开行动。即便是在面临不利局势需要撤退的时候,25 师也能够迅速甩掉穷追不舍的敌人,成功脱离险境。可以说,25 师就是一支风驰电掣般的钢铁劲旅,让敌人闻风丧胆。 这是一支堪称国军王牌的精锐之师,他们士气高昂、装备精良,始终冲锋在前,牢牢地占据着国军战线的前沿位置。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此重要且强大的一支部队竟然在作战时显得如此轻率鲁莽,不仅未安排任何侦查人员以获取敌方情报和掌握战场动态,而且就这般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紧跟在红党的身后展开追击行动。 这种冒进与轻敌最终让这支王牌部队陷入了绝境。他们一路穷追不舍,却未曾料到自己已经落入了红党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当他们追到新开岭地区时,才惊觉四周已布满了红党的重重包围。 红党第四纵队早已严阵以待,他们巧妙地利用地形优势,构筑起坚固的防线,并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敌军自投罗网。面对突如其来的困境,国军王牌部队虽然奋力抵抗,但在红党猛烈的攻势面前逐渐失去了招架之力。 这场激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整个战场。双方士兵都展现出了顽强的战斗意志和无畏的勇气,但终究还是实力更强、战术更优的红党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经过三天艰苦卓绝的鏖战,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国军王牌部队全军覆没,仅有 800 余名残兵败将得以逃脱,而该师的师长李正谊也不幸沦为了俘虏。此役不仅沉重打击了国军的嚣张气焰,更是大大鼓舞了红党的军心士气,为后续的战争进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当程海涛将那场激烈战役的经过详细讲述出来时,王墨阳激动得难以自抑,他兴奋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在原地不停地来回踱步,脚步略显凌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 王墨阳的脸庞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完全顾不得去擦拭一下。他的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对胜利的欣喜,也有对战友们英勇表现的敬佩和自豪。 “老程,这可是我军进入东北以来,最场面的一次战斗!那可是全美械装备的整整一个王牌师啊!”王墨阳大声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力地挥了挥手,似乎想要通过这个动作来进一步强调这场战斗的重要性和辉煌成果。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此时的王墨阳已经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了,只能不断地重复着这句简单却又饱含深情的话语。每说一遍,他心中的喜悦就增加一分,那种澎湃的情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房。 “对。老程,你这有酒吗?我们必须得喝一杯庆祝一下”,王墨阳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突然停住了脚步,开口问道。 “有,我特意准备好了”,说着程海涛准神走进东屋,左手端着一盘盐豆子,右手拿着一瓶老白干走了出来…… 第248章 压抑 王墨阳和程海涛如何喝酒庆祝咱们先按下不表,且来聊聊那身处大山深处的赵国峰与王树斌二人。 只见那赵国峰将双手插进棉袄的袖筒之中,紧紧地环抱于胸前,一边缓缓前行,一边面色凝重地对身旁的王树斌说道:“树斌呐,此次新开岭战役,虽说最终咱取得了胜利,但这可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胜!这场仗打得实在艰难,也充分暴露出了咱们太多的不足之处。这不单单只是在武器装备方面存在差距,更关键的问题在于人员素质上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要知道,咱们的兵力比之国军足足多出两倍有余,并且还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优势,更何况这次行动乃是经过精心筹备的。即便如此,这一仗依旧整整打了三天三夜之久,到最后居然还有八百多名敌人成功冲破了包围圈逃之夭夭!” 说到此处,赵国峰不禁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远方,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是的,这就是红党所面临的真实情况,在南满地区一号首长强力坚持下,红党军队并没有向北撤退,而是依旧坚持在南满地区与敌周旋,尽管大部分根据地已经被国军占领,仍然没有选择退却,但是同样,付出的牺牲也是巨大的。 这次新开岭战役,也是红党军队在东北战场上第一次成建制的消灭国军部队,尽管自己也是损失惨重,但是对于整个东北战场来说却是一个崭新的篇章。 “是啊,我们跟国军之间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无论是武器装备、军事素养,还是后勤补给等方面,都存在着较大的距离。尽管这次战役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不可否认的是,通过这场血与火的洗礼,我们收获了极为宝贵的作战经验。”王树斌微微垂着头,一边缓缓地向前走着,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结束的那场惨烈战斗之中:“这一次的经历,让我们逐渐摸清楚了敌人机械化部队的作战特点和战术运用。虽然他们拥有强大的火力和快速机动能力,但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我们能够灵活应变,巧妙利用地形和战术策略,就一定能够找到有效的应对之法。同时,这次艰苦卓绝的战役也极大地增强了同志们战胜敌人的决心和信心。大家亲眼目睹了战友们前赴后继、英勇无畏的壮举,心中那份必胜的信念愈发坚定。更为重要的是,从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我们不断摸索总结,已经初步掌握了一套适合我军实际情况的作战体系和战略方针。假以时日,当我们将这些经验加以完善并推广应用时,必将给敌人带来沉重打击!” “嗯,我们的主力部队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确实是给与敌人沉重的打击,但是我们也要清楚的认识到,敌人必将恼羞成怒,加大对我们游击队的清剿力度,这就是的我们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物资补给必将更加困难”。此时的赵国峰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而是清楚的判断了未来的局势, “呵呵”说到这,赵国峰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树斌,你还别说,墨阳这小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你看看他安排的这些人,国府和红党混在一起,还有江湖人士敲边鼓,表面上看警察加上保安团将我们包围的水泄不通,可是事实上粮食、补给还是畅通无阻的送过来”。 “也是多亏了这小子,能够在这么复杂的局面中,钻空子,要不然这个冬天我们可就难过喽”。 “哎,是啊,这小子的成长,我也是没想到”,王树斌赞同的说道。 与此同时,沈阳剿总司令部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诸位,都开口说说吧,平时不都是机杼百出,战略战术说的一套套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杜长官坐在首席,一起平静的说道。 杜长官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会议桌两旁那些肩扛将星的部下们,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回想起当初制定作战方针之时,这帮人个个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围绕着那座巨大的沙盘,犹如指点江山般各抒己见,争得脸红脖子粗。然而此刻呢?仅仅因为一次失利,他们便如同遭受寒霜打击的茄子一般,彻底蔫了下去,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只见众人皆低垂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鼻子,鼻子对着嘴巴,嘴巴又瞧向心窝子,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杜长官冷哼一声,继续开口道:“25 师此次失利,诚然有其轻敌冒进以及指挥不当等因素存在,那个李正谊着实死有余辜。可如今他已沦为红党的阶下囚,就算要追究责任也是鞭长莫及之事。” 说到此处,杜长官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语气问道:“然则,诸君是否曾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红党究竟是通过何种途径知悉 25 师确切的行军路线的?难道说我们的军事部署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被红党全盘掌握?这种可能性究竟存不存在?” 杜长官此言一出,原本就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声音的会议室,此刻更是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般。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浮现出惊愕与茫然之色。这该如何回应?简直让人无从下手啊!要知道,负责情报工作的文长官乃是校长的心腹爱将,其能力和忠诚度毋庸置疑;而具体执行任务的王树茂所付出的艰辛努力也是有目共睹,尽在大家的眼中。倘若在如此严密的防范之下,国军的军事部署仍然不幸泄密,那么问题的矛头所指实在太过清晰明了——必然是在座的诸位之中,有人背叛了党国,出卖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亦或是这里隐藏着红党的眼线。然而,在座之人军衔最低者亦是少将,他们皆是历经抗日战争烽火洗礼的铁血军人。论起对党国的赤胆忠心,那绝对是毫无半点可疑之处。每个人都曾在枪林弹雨中舍生忘死,为保卫国家、扞卫党国利益而奋勇杀敌。如今面对这样棘手且令人难以置信的局面,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疑惑。究竟是谁,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般叛国通敌之举呢? 第249章 内耗 国军的大部队宛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丝毫没有停下他们进击的步伐,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红党根据地挺进。与此同时,分散部署在本溪、抚顺以及宽甸三地之间的红党敌后武装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 在这一片广袤的区域里,国军精心策划并部署了足足两个师的强大武装力量。不仅如此,还有来自各地的保安团队和警察势力纷纷汇聚于此,使得总兵力已然超过两万人之众。 国军此番行动有着双重目的:其一,便是妄图一举歼灭红党在该区域内尚存的有生力量,从而彻底消除潜在威胁;其二,则是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倘若红党的队伍选择钻入深山老林以求自保,那么国军便可迅速封锁所有出山的通道,让红党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届时,严寒与饥饿将会成为他们最可怕的敌人,最终或被冻死在冰天雪地之中,或因粮食短缺而活活饿死,以此来实现稳定后方局势的战略目标。 十一月中下旬的襄城,早已步入滴水成冰的寒冬时节。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街头巷尾,仿佛要将这座城市冻结起来。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如同鹅毛般轻盈,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盛装。此时,雪已经下过两场了,整个世界都被这银装素裹所覆盖。 路边的树木早已褪去了昔日的翠绿,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些曾经繁茂的树叶如今已化作一片片枯黄的残叶,散落在雪地之上,宛如一幅幅凄凉的画卷。它们与洁白的积雪相互映衬,更凸显出一种苍凉而又萧瑟的气息。行人匆匆走过,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是这片寂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刘叔,沈阳的情况到底如何呀?”王墨阳端坐在书房里,室内温暖如春,与室外那呼啸肆虐的寒风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目光紧盯着刚刚从沈阳归来的刘叔,急切地开口询问道。 只见刘叔走进屋内,搓了搓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颊,然后快步走到桌前坐下。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热气腾腾的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试图温暖自己那双早已被冻得冰凉的手。过了一会儿,刘叔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王墨阳回答道:“姑爷啊,您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沈阳那边的局势还算稳定。毕竟云家和李家之前都留了不少人手在那里打理事务,所以咱们曾经建立起来的各种关系网也基本上都重新掌控住了。” 说完这番话后,刘叔又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至于王长官嘛,他最近确实挺忙的,但身体状况倒还不错。昨天我专门去拜访了他一趟,他还特意托我给您捎句话呢。”说到这里,刘叔稍稍停顿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说‘人力有穷时,凡事尽心就好,切不可过于苛求最终的结果’。” 这话听起来简单,可仔细琢磨琢磨,里面可是大有深意呐! 其实,这也是王树茂担心儿子立功心切,做出什么冒险的举动来,可他哪里知道,此时的王墨阳就在襄城稳坐钓鱼台,连保密局都很少去了,原因无他,现在保密局襄城站内部已经斗得如火如荼,方俊和刘春辉一伙与站长边洪凯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了,在红党三区地位活动的区域,边洪凯背着所有人,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去探查红党情报,并且与保密局本溪站联手,还别说,还真是有了很大的进展。 刚开始展开联合行动没多久,敏锐的边洪凯及其手下便注意到有两伙人形迹十分可疑。于是乎,他们迅速展开了长达四五天紧锣密鼓的跟踪与监视工作。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各种线索逐渐浮出水面,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伙人极有可能就是红党地下工作人员! 终于,在一个风高月黑之夜,边洪凯当机立断,命令手下联合本溪站的特工们发动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行动。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场战斗会如此激烈和残酷。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枪声大作,火光冲天。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之后,结局却令人唏嘘不已——最终竟是两败俱伤之局。就在战况陷入僵局之时,当地的保安团闻讯赶来支援。他们与边洪凯的人马相互配合,紧密协作,共同向那两伙敌人发起最后的猛攻。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战局很快得到扭转。这两伙加起来总共十几人的队伍被当场击毙了一多半,只有五个幸运儿成为了俘虏,被生擒活捉。 其实都不用审讯,五个人直接竹筒倒豆子,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原来这些都是当初方俊、刘春辉二人与王墨阳安排的人手,目的也跟边洪凯一样,就是为了探查红党的情报,可事情都是以方、刘二人为主的,所以此刻的口供当中对王墨阳没有半句提及。但是却不知道,王墨阳安排进来的人还真的是红党,为的就是浑水摸鱼,将获得国军情报转达给红党游击队。 得到汇报后的边洪凯大发雷霆,直接让人 将方、刘二人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丝毫的掩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那方、刘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是从南京总部下来的,岂会受这个窝囊气,当场针锋相对,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双方都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谁都没有将这件事情捅出来,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太丢人了。 尽管就是这样,双方还是谁都不肯让步,两方人马各自按照长官的安排继续行动,但是相互之间下绊子、打黑枪的事件层出不穷,还哪有精力去对付红当呢? 尽管这种情况大大的出乎了王墨阳的意料之外,但对此还是喜闻乐见的,索性也不到站里去上班了,免得夹在双方中间难受。 第250章 消失的狄淑华 王墨阳也就是借着这种渔翁得利的机会,向山里的游击队输送了大量的生活物资,使得山里的红党武装得到了物资补充,尽管这些还不足以支撑整个冬天,但是起码头年是能坚持过去的。 “姑爷,还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下”,说到这,刘叔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怎么说才好。 王墨阳紧紧盯着刘叔那有些怪异的表情,心头猛地一震,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凭借着对刘叔为人处世风格的了解,他深知此刻刘叔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定然意味着有极为重大的事件即将浮出水面。 于是,王墨阳赶忙焦急地开口询问道:“刘叔,到底是什么事啊?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然而,面对王墨阳的急切追问,刘叔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头,仿佛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眼看着刘叔始终不肯吐露实情,王墨阳心急如焚,刚想要再次开口追问时,刘叔终于缓缓抬起头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后,用略带低沉的声音说道:“姑爷,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那天在李家大院举办宴会之时,与王长官一同现身的那位狄淑华狄长官呢?”听到这个名字,王墨阳稍作思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日宴会上那个气宇轩昂的身影,随即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当然记得,狄将军那天可是代表杜长官前来参加宴会的呀,难道他出什么事了不成?” 此时,刘叔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他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没错,姑爷,狄淑华失踪了。就在五天前,他突然人间蒸发一般失去了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整个沈阳城都被搅得天翻地覆,无论是军方、警方,还是黑白两道,都在竭尽全力寻找他的下落。” 听到这里,王墨阳不禁紧紧地皱起了那对浓密而又英挺的剑眉,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思索的光芒。按照常理而言,狄淑华已然拥有少将军衔,其地位之尊崇、权势之显赫自不必多言。而且,她不仅深得杜长官的器重与信赖,更是被视为心腹爱将,如此位高权重之人,怎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不见踪影呢? 再者说了,狄淑华绝非那种只知舞文弄墨的文职将军,想当年在那烽火连天的抗日战场上,他可是一名威风凛凛、勇冠三军的猛将啊!每逢战斗打响之际,他总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于最前线,凭借着一身过人的武艺和非凡的胆识,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以他这般骁勇善战且经验丰富的战将来说,遭遇意外变故的概率着实微乎其微。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离奇失踪的呢? 难道......难道...... 想到此处,王墨阳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急切之色,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我爹对此事有何看法?” 只见站在一旁的刘叔轻轻摇了摇头,缓缓答道:“我并未向王长官询问此事,而王长官也未曾主动提及过。不过嘛,据从国民军内部传出来的一些小道消息称,说是狄淑华叛逃的可能性相对较大些。” 王墨阳闻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团疑云,满脸困惑地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令人费解啊!如今的国民军可谓是风头正劲、如日中天,在战场上更是占据着压倒性的绝对优势。即便真要叛逃,按道理来讲,也绝不应该选在这样一个节骨眼儿上吧?” “除非,除非他本身就是红党,这个时候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偷偷离开了”。 说到这里,王墨阳拍桌子,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对,一定是这样的,上次我叔叔到沈阳将25师的行军路线带回了根据地,这才有了新开岭大捷”, “那这样绝密的军事部署什么人能够接触到呢?毫无疑问,狄将军可以接触到,叔叔到沈阳就是跟他接头,从他手中拿到了情报”, “那这次,这次肯定是有什么更加重要的情报,他无法传递,这才选择这种方式悄然消失”。 说到这,王墨阳又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这也不对啊,按理来说沈阳地下党会安排人与他接头,帮他传递情报的,他根本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自己离开啊?这不相当于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吗?地位这么高的我党情报人员,就这么离岗,对于我党的损失可是无法估量的啊”。 “哎呀呀,姑爷哟,您这可真是不了解当下的局势呐!沈阳这地界儿,哪儿还能寻得着红党的踪迹哟?自从王长官莅临沈阳后,那可是雷厉风行,手段高明得很呐!保密局、宪兵司令部、警备司令部、警察局,就连本地的那些个帮派分子,全都被他给整合起来啦。这么一来,沈阳城简直就成了铜墙铁壁一般,哪里还有红党能够存活的余地呢?”刘叔赶忙接过话茬,滔滔不绝地讲道。 “这不,就在您前脚刚离开沈阳没多久,就听闻有一大批被指认为红党的囚犯遭到处决啦。所以依我看呐,即便如今沈阳城内仍存有红党的地下工作者,估摸也都像冬眠的蛇一样,深深地蛰伏起来喽,轻易不敢露头咯。” 没错,虽说当初王树茂因着兄弟情分,网开一面放过了王树斌,但这绝不代表他对红党抱有半点儿好感或同情之心。事实恰好截然相反,在他的心目当中,三民主义如同熠熠生辉的明灯,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而校长则是他矢志不渝效忠的对象。正因如此,当他甫一抵达沈阳,这座城市便瞬间被白色恐怖的阴霾所笼罩,令人窒息。 听着刘叔的叙述,王墨阳也是十分的无奈,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不管自己的猜测对不对,都需要第一时间找到狄淑华。 第251章 狄淑华其人 说起狄淑华这个人啊,那可真是非同凡响!他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七期,虽然在同期同学之中,论军衔并非最高,谈成就也算不上最大,但单就其个人而言,却堪称出类拔萃、鹤立鸡群。 想当年,在那烽火连天、硝烟弥漫的抗日战场之上,狄淑华可谓是铁血峥嵘、英勇无畏。无论是在桂南会战还是昆仑关战役中,他总是身先士卒地冲锋在前,毫不畏惧枪林弹雨和敌人的疯狂进攻。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他身上负伤多达十余处,然而每次都能从死人堆里顽强地爬出来,继续投入战斗。如此悍勇的表现,让他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众人敬仰的英雄豪杰。 不仅如此,后来在远征缅甸的征程中,狄淑华同样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卓越的军事才能。在野人山中,他主动担当先锋之职,一路奋勇杀敌,硬是凭借着自己过硬的本领和顽强的意志,成功护送杜长官安全回国。而在第二次进入缅甸作战时,面对复杂多变的战局和凶残狡猾的敌军,狄淑华再次挺身而出,在滇西地区纵横驰骋、大显神威。 就是这样一位功勋卓着、威震敌胆的“战神”级人物,对于高官厚禄却毫无贪恋之心。他始终以少将军衔追随着杜长官左右,任劳任怨,甘当一片衬托红花的绿叶。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这在剿总司令部,甚至整个沈阳城引起的震动,不亚于八级地震。 剿总司令部,杜长官办公室。 杜长官铁青着脸,双眼通红,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文长官和王树茂则是坐在沙发上,也是没有只言片语。 “杜长官,沈阳站全体人员,在警察宪兵的配合下,已经将偌大的沈阳城翻了三遍,可,可就是没有发现狄长官的踪影”,保密局沈阳站站长刘晓鹏满头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地汇报着。 是的,狄淑华什么时间失踪的,谁都不知道,只是在五天前一天没见人,打电话家里又没人接,杜长官才安排人到家里找人,这才发现人不见了,看着家里整齐有序的摆放,又不想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才报了上来。 当时,杜长官听闻狄淑华不在时,并未过多在意。毕竟狄淑华身为高官,事务繁忙,偶尔外出处理要事也属正常,因而起初并未觉得有何异样。然而,时间悄然流逝,直至次日,仍未见狄淑华归来的身影。此时,杜长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忧虑,但尚还存有侥幸心理,认为可能只是行程耽搁而已。 于是,他首先安排了剿总司令部的相关工作人员外出寻觅狄淑华的下落。这些人员不辞辛劳地四处打听、搜寻,从白天一直忙活到夜幕降临,却始终未能发现狄淑华的踪迹。眼见天色渐晚,杜长官又心生一计,吩咐一部分人手留在狄淑华家中守候,期望他能自行归来。就这样,那些被留下的人在狄家苦苦等待了整整一宿,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至极——狄淑华依旧杳无音讯。 至此,杜长官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他心急如焚,赶忙召集来文长官和王树茂两位要员,并将狄淑华失踪一事详细讲述给他们听。听完叙述后,文长官与王树茂虽然内心对这件事抱有一定程度的疑虑,但碍于种种原因,并没有把话彻底说破。经过一番短暂商议,三人最终决定采取紧急措施:一方面命令保密局沈阳站全力配合当地警察和宪兵部队,迅速封锁所有出城通道;另一方面则组织大批人力在城内展开地毯式搜索,务必尽快寻得狄淑华的下落。一时间,整个城市都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寻人行动而变得气氛紧张起来。 如此一来,众人不禁心生疑惑:这个狄淑华究竟去了何处呢?他又是何许人也?为何会这般突然地销声匿迹?实际上,狄淑华早在成功考入黄埔军校之前,便已然秘密加入了红党。而他此次报考黄埔军校之举,完全是遵照党组织的明确指示行事。要知道,那时正值国民政府的清党运动方才落下帷幕不久。 起初,狄淑华报考黄埔军校之时,并未能肩负起任何特殊而艰巨的重要使命,仅仅只是被当作一枚闲棋冷子般的巧妙布局罢了。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狄淑华于军校就读期间并未有丝毫懈怠与荒废光阴之念,反倒是全身心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学习之中。出于对未来工作前景的美好憧憬以及自身安危考虑,他在校园内刻意隐瞒并收敛了自己真正的学习实力,最终仅以中等生的学业成绩顺利完成学业毕业离校。值得一提的是,狄淑华所在的这一届学生,恰恰就是黄埔军校所培养出的最后一批学员。 自离开黄埔军校后,狄淑华旋即投身军旅生涯。凭借着自身卓越不凡的军事才能和英勇无畏的作战表现,他一路过关斩将、屡立战功,职务也随之节节攀升,从最初基层部队里小小的排长职位开始,历经无数次战火洗礼与生死考验,逐步晋升至统领一方的王牌师少将副师长高位。 后来抗战胜利后,放弃王牌师师长的位置,跟在杜长官身边也是当根据未来工作的需要做的布局。 而此时狄淑华的失踪,也是迫不得已做出的无奈选择,原来国军在新开岭失利之后,很快就调整了战略部署,重新针对当前的战争局势对部队的行进路线,以及作战方针都做了巨大的改变。 面对此种情形,狄淑华表面上没有丝毫表现,甚至还曾主动请缨想回到一线作战部队,跟红党作战,可是心里却是焦急万分,,由于王树茂抵达沈阳之后,对沈阳的地下党实施了毁灭性的打击,导致沈阳的红党地下人员损失惨重,幸存的人员也蛰伏起来,就使得狄淑华拿到最新的战略部署之后,无法将情报传递出去,迫不得已之下,才做出了出走的无奈选择。 第252章 寻找狄淑华 襄城 “刘叔,那现在这个狄长官到底在什么地方,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王墨阳开口问道。 刘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确实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在剿总司令部开始找人的时候,初步估计狄淑华就已经消失至少两天了,这么长的时间,有太多的可能性可以发生了,就算他是自己离开沈阳的,那这四十八小时也够他走的足够远了”。 ”沈阳保密局对此次任务高度重视,他们在抚顺和本溪两个方向都部署了众多经验丰富的特工人员,沿着各个可能的路线展开严密追踪,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这些特工们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尽管如此大规模的搜索行动持续了数日,但却始终未能发现目标人物的踪迹,仿佛他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仅是保密局,就连我们自己这边的人也接到命令,参与到这场紧张的搜索之中。大家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夜不停地排查着每一个可疑之处,但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毫无所获”。 “就在我准备离开沈阳之际,城内依然处于一片混乱状态。大街小巷里,军警们挨家挨户地进行着地毯式搜查,居民们人心惶惶,不知道这种状况何时才能结束。而此时的剿总司令部更是炸开了锅,整个指挥系统都因为担心作战计划被狄淑华泄露出去而陷入极度的恐慌与忙碌之中。参谋部的军官们昼夜不休地修改着原本的作战方案,试图弥补可能出现的漏洞,并及时指挥调度那些正在前线进攻的部队”。 听完刘叔详细地讲述完当前的情况后,王墨阳缓缓地坐了下来。他微微皱起眉头,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要透过眼前的迷雾看穿一切。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没错,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传递敌人的作战计划,那么狄淑华选择向本溪或者抚顺方向出逃无疑是最为简单和快捷的方式。这两个地方交通便利,人员流动也相对较大,能够更好地掩护他的行踪,而且也是红党三地委活动的区域。然而,正是由于狄淑华绝非等闲之辈,以他的智谋和胆略,又怎么可能会遵循这样寻常的路线呢?他必定会另辟蹊径,挑选出一条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道路来逃脱追捕。 可是,这条神秘的路径究竟会通向何方呢?王墨阳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各种可能性如潮水般涌现。或许是通往某个偏僻的山村,利用复杂的地形来躲避追踪;亦或是沿着一些鲜为人知的小道,辗转于山林之间……一时间,无数个猜测在他心中交织,但却始终无法确定那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突然,王墨阳一拍大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当初自己的叔叔王树斌为什么会去沈阳?到沈阳跟什么人见面?为什么他离开沈阳不久后,红党就在新开岭全歼了国军的25师?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肯定不是,也就是说,当初叔叔王树斌去沈阳就是为了得到25师的行军路线图,再结合实际情况,将25师一步一步引到新开岭,这才有了新开岭大捷。 那王树斌究竟是通过何种途径获取到如此精准的情报呢?就目前所呈现出的态势而言,可以断定提供这一关键信息之人必定是狄淑华无疑!要知道,唯有他才有条件去触及真正的军事部署详情;也唯有他具备那种能力,可以在不引起丝毫怀疑的情况下,将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悄然传送出去。由此推断,狄淑华毫无疑问乃是红党成员。 如今沈阳地区的地下党组织已近乎全军覆没,致使情报难以按时传递出去。在这般艰难困窘的局势之下,狄淑华迫不得已地做出了这样一个抉择——出逃。然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份情报,竟然能让他甘愿舍弃隐匿多年、苦心经营的身份,甚至毅然决然地放弃继续留在杜长官身旁的大好机遇呢?细细思量一番便不难发现,这份情报绝非仅仅关乎一场或两场战斗输赢结果那样简单,它必然与整个东北地区的大局紧密相连,更有可能直接左右着东北未来的发展趋向和命运走向。 想到这,王墨阳猛地又站起身来,看着刘叔,开口问道,“刘叔,你说他会不会选择转道襄城,再由此到北溪,而后跟组织上取得联系呢?” “这么说,姑爷是断定他的身份就是红党了?”刘叔没有回答王墨阳的问题,而是反口问道。 “嗯,除了这个答案,我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可以使他放下一切,就这样离开的”,王墨阳点了点头,对刘叔他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没有丝毫保留。 “也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也觉得他来襄城的可能性比较大”,刘叔听了王墨阳的言语也表示赞同,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至于说转到襄城,再去本溪,我觉得不大可能”, “我觉得当初你们家二爷去沈阳就是跟他见面,这样的话,以他的级别来看,你的身份,二爷应该不会对他隐瞒,所以,我觉得如果,狄长官真的到襄城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来找你”。 “来找我?”王墨阳低声重复着,然后双手环抱,在原地踱起步来,仔细地思考着,没错,如果二叔真的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狄淑华,那他到襄城来找自己的可能性最大,将情报转交给自己,然后有自己传递出去,这样的话,既达到了传递情报的目的,也有了让他脱身的理由,还有肯能重新回到杜长官身边。 好好操作一下的话,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王墨阳,开口说话了,“刘叔,这事我不方便出面,你来安排一下,让我们手下的兄弟,还有小刀他们那群小乞丐,这两天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全力在襄城寻找狄淑华,一定要在敌人找到他之前,把他带到我这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 第253章 襄城站的决定。 王墨阳这边安排刘叔召集人手,出去寻找狄淑华的同时,襄城站也接到了协查通报,尽管通报上说的比较委婉,但还是处处透露着狄淑华有着很大的红党嫌疑,不仅仅是襄城站接到了协查通报,沈阳周边的几个城市都接到了。 而此时的边洪凯也顾不上再跟方、刘二人的内部斗争,毕竟还没撕破脸,所以通知二人到自己的办公室开会,同时也给王墨阳家里打去了电话,让他马上到站里来,说是有紧急任务。 接到电话的王墨阳并没有丝毫迟疑,穿上大衣,开着车就来到了边洪凯的办公室,此时,方俊和刘春辉正坐在沙发上跟边洪凯相谈甚欢,丝毫看不出双方正在私底下逗哥你死我活。 “站长,方副站长,刘处长”,王墨阳一进屋,就跟三个人打个招呼。 “墨阳来了,坐吧”,边洪凯抬了抬屁股,笑着说道,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说点正事吧”, 说着,边洪凯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照片,放到桌子上, “你们三位都看看吧,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 王墨阳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张摆放整齐的办公桌。他来到桌前,目光迅速锁定在了放在桌面上的那几张照片上。只见他伸出右手,轻轻地将其中一张照片拿起来,然后转身回到座位旁,分别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方俊和刘春辉每人一张。 三人各自拿着照片,开始仔细端详起来。照片上呈现出的是一位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军官形象,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透露出一种威严与自信。王墨阳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心头一震,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忍不住开口说道:“站长,这……这不是剿总司令部的狄淑华狄长官吗?” 王墨阳的话语刚落,原本安静的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方俊和刘春辉听到这句话后,两人皆是一愣,他们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边洪凯身上,似乎都在等待着他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明。 边洪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没错,这正是狄长官”, 说着,又把桌子上的协查通报递给了王墨阳,“你们看看吧,这是剿总发来的协查通报,说是狄长官失踪了,虽然话说的不是很直接,但是字里行间不难分析出,这个狄长官可不是失踪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出逃了,沈阳方面已经向周围的几个城市下发了同样的协查通报,重点就是本溪、抚顺、安东几个方向,但是考虑到诸多可能性,我们襄城也不能放松了警惕”, “所以,特意将三位叫来,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短暂的沉默之后,刘春辉先开口说话了,“站长,说句实话,按照协查通报的内容来看,咱们的这位狄长官有着很大的红党嫌疑,估计这次出逃肯定是携带着大量的机密”, “可是就襄城的地理位置来看,我觉得他逃到襄城的可能性并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安东方向,毕竟国军刚刚占领安东,立足未稳,而且有离着临江比较近,这才是他重点出逃的方向”, “另外,本溪和抚顺方向也很有可能,毕竟在沈阳、本溪、抚顺三个城市之间就是红党三区地位活动比较活跃的地方,只要到了那里很容易就可以跟红党接触上”, “可是我们襄城呢?这可是国府的大后方,逃到这里来,还不如就待在沈阳呢?” 听着刘春辉的分析,方俊点了点头,边洪凯露出沉思状,只有王墨阳摇头便是不赞同,是的,在他心里同样认为狄淑华逃到襄城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有着叔叔王树斌的关系,狄淑华很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那逃到襄城来就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这话不能说,可刘春辉的说法,自己不能表示赞同,因为到现在为止,自己与边洪凯站在对立面的事情还没有暴露,自己表面上必须要跟方、刘二人站在对立面上,这也是麻痹边洪凯的一种方式。 “刘处长,我不赞同你的说法”,王墨阳摇着头说道,“你说的道理谁都懂,当然狄淑华也懂,诸位可能是对这位狄长官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从父亲口中却听过一言半语,我们这位狄长官可不是一般人……” 接着,王墨阳便把自己掌握的关于狄淑华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又接着说道,“诸位,现在再想想,作为一名出色的军人人才,他了解我们的行动方式,那你们会觉得,他会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出逃吗?” “我这么说并不是说他就一定会来到襄城,但是确实有这种可能性,而且还有可能逃到阜新、铁岭等城市”,、 “现在既然剿总已经发来协查通报了,那我们必须得认真执行,万一要是真的在襄城找到了狄长官,那我们不也是大功一件吗?就算是没找到,我们也不损失什么,是不是?” 王墨阳的话,还真的就是让三个人眼前一亮,是啊,还得说这小子,年轻脑子快,只要襄城站把声势造起来,那找不找得到人重要吗? 换句话说,就算真的在襄城找到了狄淑华,那襄城方面也无权处置,还必须以礼相待,礼送出境,交给剿总,毕竟他跟杜长官的关系人尽皆知,就算是红党,杜长官也有很大的可能保他一命,所以说这位爷最好是不在襄城,或者说,就算这位爷真的在襄城,那寻找的声势造起来以后,也会打草惊蛇,让他尽快离开,这样的话襄城站就省去了很大的麻烦。 尽管几个人内斗的比较厉害,但是事关襄城站的未来了,大家还是站在了统一战线,决定齐心协力的一起做做样子,应付一番剿总的协查通报。 第254章 狄淑华的选择 王墨阳的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很快便得到了另外三人的一致赞同。刹那间,整个襄城站就如同变成了一台极其精密且高效运作的大型机械一般,瞬间加足马力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技术科这边,所有人员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他们紧紧握着狄淑华的照片,争分夺秒地进行着加急反排和冲洗操作。没过多久,一张张清晰无比的照片便被制作出来,并迅速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中。这里所说的“人手一张”可不单单只是局限于襄城站内的工作人员哦!除此之外,就连他们所掌控的那些线人们、市里各个帮派中的成员们,还有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混子以及处于社会边缘的各色人物等等,也全都无一例外地拿到了这张至关重要的照片。 然而就在此时,边洪凯却又下达了一道命令:“一旦有人发现照片上的那个人,绝对不允许采取任何过激的行动!更不能对其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务必要确保此人的人身安全万无一失!”不仅如此,为了激励大家积极寻找目标,边洪凯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开出了高达一百块大洋的巨额悬赏金作为奖励。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丰厚的花红刺激得热血沸腾,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墨阳,你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情我们就不应该插手,做做表面工作就好了”,离开边洪凯的办公室之后,走廊里,方俊有些埋怨的说道, “如果真的在襄城抓到了人,要是毫发无伤还好,万一有个闪失的话,那我们整个襄城站都会处于被动局面,杜长官不会放过我们的”。 “呵呵,方副局长,就算有个闪失,杜长官要是追究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呢,有我们什么事?”王墨阳毫不在乎的接着说道, “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处理起来难度颇大。正因如此,我才授意站长将声势造得浩大一些。即便因此惊扰到对方,也就是所谓的‘打草惊蛇’,但倘若狄淑华果真藏身于襄城之中,想必他也会思量着尽早脱身离去。” “像狄淑华这般人物,咱们万万抓捕不得呀!且不论是否会出现差池,一旦动手去抓,那可就如同抓到一块滚烫无比的山芋,无论怎样处置都会落得个糟糕的下场。要知道,别的暂且不提,光是野人山那次,人家狄淑华愣是能把杜长官从险境中给背出来,这意味着什么?此乃救命之大恩呐!更何况,在整个抗战时期,人家可是建立下了卓着的功勋。在正面战场上与那些凶残的小鬼子交锋时,人家从未退缩过半步,每次都是手持钢刀、端起长枪,真真正正地跟敌人死磕到底。瞧瞧人家身上那十几处触目惊心的伤疤,那可不就是最耀眼的军功章么!这样的英雄豪杰,哪怕他隶属于红党一方,其生命安全也是有所保障的,绝对不至于遭遇不测。既然如此,咱们又何苦非要去充当那不讨好的恶人角色呢?”方俊和刘春辉听完这番话语后,亦是不住地点头称是,表示完全认同。 咱们说了,那此时狄淑华到底身在何方呢?还别说狄淑华还真的就在襄城,人家可是艺高人胆大,现在就坐在离保密局襄城站不到二百米的一个小馆子里,“吱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吃的正香呢。 事情也真的就像王墨阳推测的那样,狄淑华在获得了国军最新的战略部署之后,便想着将情报尽快的传递出去,但是他在沈阳的联络人在保密局的搜捕过程中,不幸中枪身亡,他有没有其他跟组织联系的方式,就成了断了线的风筝。 面对这种情况,狄淑华也是十分的无奈,要知道一旦国军的战略部署完成之后,不仅仅是南满地区的红党部队将被完全消灭,就是江北的北满军队也将受到重创,这样的话,东满、西满也将沦陷,整个东北都将落入到国军手中,这已经不单单是东北的事情了,一旦东北沦陷,那整个国内的行事都将发生巨大转变,红党必将一蹶不振,陷入到被动当中。 事关全国战局的大事,狄淑华也是思考了好久,才决定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沈阳,这时候他又面临着出逃方面的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直奔安东,趁着战乱一路向北直抵临江将情报交给南满地区红党的主要负责人。 但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闹不好就会在半路上被抓,或者被杀,作为有着崇高信仰的狄淑华当然不会畏惧死亡,可身上的情报太重要了,一旦不能及时传递,那将会对组织上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想到了第二条路,出城奔本溪方向,只要穿过中间的平原地带,往大山里一钻,寻找到红党的游击队,再有他们护送自己去临江,可是思考之后,这样做同样不妥,先不说中间这段路有国军的层层封锁,就算是自己能够成功的进山,那能不能找到游击队,这还真的不好说。 至于说抚顺,铁岭。阜新等方向,那就更不用提了,最后突然想到,当初王树斌到沈阳的时候曾经提及过他的侄子王墨阳是值得信赖的,就这样狄淑华乔装改扮之后来到了襄城,他都没敢坐火车,而是像个行脚商人一般,一路走走停停,遇到赶牲口的车,就随便坐一段,就这样原本火车两个小时的路程,他硬是走了整整一天班。 到了襄城之后,狄淑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王墨阳,而是选择在一家大车店落脚,白天出门观察襄城的情况,晚上回大车店睡觉。 谁能想到,堂堂的一名国军少将能够委身于大车店,跟一帮干苦力的、小商小贩挤在大通铺上,盖着散发着汗臭味儿的被子,听着打呼噜,放屁声安然入睡呢? 经过两天的观察和打听,今天狄淑华决定跟王墨阳见上一面…… 第255章 边洪凯的反思 王墨阳在走廊跟方俊和刘春辉简单的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边洪凯的秘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王队长,边站长请你过来一下”。 “好”,王墨阳点了点头,转身冲着方、刘二人说道,“站长找我有事,你们先忙吧”。 “去吧”,方俊说了一句,然后背着手,和刘春辉一起离开。 王墨阳转过身,直奔边洪凯办公室,“站长,你找我?” “嗯,坐吧”,此时的边洪凯面色阴沉,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拿着烟盒在手中摆弄。 王墨阳并没有再开口问什么?而是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 好一会儿,边洪凯才开口问道,“墨阳,最近方副站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我是说他派出去那些人,有什么收获吗?” 说完之后,边洪凯犹如一匹饥肠辘辘、择人而噬的恶狼,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王墨阳的身上,尤其是那双眼眸,仿佛要透过王墨阳的眼睛,看穿他内心深处所隐藏的无数秘密。 听到边洪凯这般询问,王墨阳心中猛地一震,暗叫不好:难道是自己与方、刘二人合作之事败露了不成?然而,尽管心中波涛汹涌,但他的面容却如同平静的湖面般毫无波澜。面对边洪凯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王墨阳毫不退缩,坦然与之对视,并缓缓开口说道:“站长,您这话究竟何意啊?恕我愚钝,实在是不太明白。” 开什么玩笑!别说是边洪凯此刻这如饿狼般凶狠的眼神了,就算是当年那些小鬼子那如同毒蛇一般阴险狡诈的目光,都未能让王墨阳有丝毫的胆怯和破绽显露出来。就凭边洪凯这点儿伎俩,想要给他王墨阳造成心理上的压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实在是太过小觑王墨阳那坚如磐石的心理素质了。 “哎,我还以为这两个人能跟你透露一点口风呢?”原来,边洪凯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王墨阳和方俊、刘春辉之间有合作,刚才那么问只是想诈一诈王墨阳,哪知道人家根本就是波澜不惊,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类型,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差劲得要命!”边洪凯一脸不屑地接着说道:“就凭他们所耍弄的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根本就没有资格登上大雅之堂。不过呢,我目前手头上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暂时无暇顾及他们。等我把这段时间忙碌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再来好好地跟他俩算一算这笔账!” 边洪凯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也是想要稍微提点一下王墨阳。他的意图非常明显,方俊和刘春辉毕竟属于外来人员,如果只是偶尔搞一些小动作,倒也不至于对整体局势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他可不希望看到王墨阳傻乎乎地与这两个人搅合在一起,否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而王墨阳又何尝不是一个聪明伶俐之人呢?他那双眼睛可是机灵得很,连眼睫毛仿佛都是空心的一般通透,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领悟到边洪凯话语之中暗含的深意。于是,他微笑着回应道:“站长您实在是太多虑啦!咱们襄城站始终是属于咱们自己人的地盘呀,那两个外来户就算再怎么折腾,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所有的一切不都还是稳稳地掌控在您的手中嘛!所以,请您尽管放宽心好啦!”说完,王墨阳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表示完全相信边洪凯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任何局面。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赶紧去忙吧,狄淑华的事情不是小事情,别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该说的都说完了,该表达的意思也表达完了,边洪凯相信王墨阳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不会做的太过分。 “呵呵,好,那我走啦”,说完,王墨阳仿佛又回到了襄城站刚成立的时候,那样,曲起三根手指,只留下食指和中指潇洒的冲着边洪凯敬了一个礼。 “臭小子,滚吧”,边洪凯也是不由自主的下了出来,挥挥手让王墨阳赶紧离开。 是什么时候,自己跟王墨阳之间开始生分了?相互之间又产生了芥蒂,王墨阳离开后,边洪凯开始思考起来。 嗯,没错,就是当初楚风到襄城以后,才开始的,后来是在王墨阳去石家庄的时候,自己又出了一个昏招,让吴强那个饭桶,暗中跟踪监视。 想着刚才王墨阳有些顽皮的样子,边洪凯不由得心生悔意,当初王墨阳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后来襄城站成立之后,一直都是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跟当初的南阳帮分庭抗礼,要是没有他的全力支持,恐怕现在自己还能不能坐在站长这个位置上都两说着。 还记得当初自己的做法就受到了妻子的质疑,说是自己不应该这样对王墨阳,楚风那个人虽然跟自己是过命的兄弟,但是他的一些做法都是太不讲人情面子了,看谁都值得怀疑,他那一套并不适合用在襄城,用在王墨阳身上。 可是当时自己就像鬼迷心窍一样,就是迷住了那一窍。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当初的做法真的是很过分,把自己的心腹推向了对立面。 想到这,边洪凯不由得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这样吧。 边洪凯怎么想,现在的王墨阳根本就不在乎,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自己已经是枝繁叶茂了,不管是背靠的父亲王树茂,还是手里掌握的张、云、李三家的社会关系,还是组织上安排给自己的的程海涛他们十几个人,以及张家留在襄城的代表人物,小刀师徒及其手下,别说一个小小的边洪凯,就是整个军政两界也难以撼动他今时今日的地位。 所以对于边洪凯现在的态度,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爱说啥说啥,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第256章 见面 再说王墨阳离开边洪凯办公室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到技侦科拿了一摞狄淑华的照片,便下楼,开着车离开了。 如今的王墨阳正处于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之中。对他而言,保密局不过只是众多去处中的一个而已,他来去自如、毫无拘束。正如今日这般,当接到站内通知后能及时返回的情况已经变得愈发稀少。其实这倒也不足为奇,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中所掌控的事务规模日益扩大。虽然文长官特意为他安排了一支由七人组成的精英小组,旨在协助他维护和巩固张家当初留下来的那些重要社会资源,但实际上这些也仅仅只涵盖了其中较为关键的部分罢了。还有更多难以估量且错综复杂的事务等待着他去处理。 而王墨阳本人,则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与红党有关的各项事宜之上。无论是巧妙地运用手中掌握的庞大资源,精心调配各类物资以支援红党;亦或是秘密安插眼线深入到各方势力内部收集情报信息;甚至包括针对国府方面策划实施的一系列破坏活动展开有力回击等等,所有这些工作无一不需要他亲自挑选并派遣最为可靠的心腹之人去执行落实,而且整个过程容不得半点儿疏忽大意。因为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带来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就在王墨阳开车离开保密局的时候,不远处的狄淑华赶紧叫了一辆黄包车,跟在汽车后面,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襄城还算得上繁华,汽车在市区根本就跑不起来,所以黄包车保持着匀速,跟王墨阳的汽车保持一定的距离。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一路狂奔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之久。终于,王墨阳驾驶的汽车缓缓地停在了福满园楼下。只见他动作利落地推开车门,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向了福满园。 一进入福满园,店内热情的伙计便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地向王墨阳打着招呼。在伙计的引领下,王墨阳很快就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前,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狄淑华也匆匆赶到了福满园。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踏进店门,站定在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中央。他的眼眸,犹如两道锐利的闪电,紧紧地锁定住正朝着楼上走去的王墨阳身影。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王墨阳究竟会走进哪一间包间,生怕稍有疏忽就让目标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不见。 待确定好王墨阳所进的包间后,狄淑华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踏上那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一系列举动早已落入了某些有心人敏锐的目光之中...... 其实呢,王墨阳此番来福满园并非单纯只是为了享用一顿美味佳肴那么简单。实际上,他在此处与程海涛事先有约,二人将会面商谈要事。原本这次会面所要讨论的话题跟狄淑华并无任何关联,仅仅是关于如何安排人手再次给队伍运送一批急需的粮食而已。但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啊!既然狄淑华这边恰好出了事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王墨阳决定索性将寻找狄淑华并确保其能平安抵达根据地这项任务,也一并交由程海涛来负责处理。 王墨阳来的比较早,这个时候程海涛还没有到,伙计也是给王墨阳倒完茶水之后,便离开了房间,而狄淑华则是悄悄地来到王墨阳包厢外,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着里边的动静,几分钟之后,发现房间里除了王墨阳喝茶的声音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的王墨阳还以为是程海涛来了,笑着抬起头,刚要开口说话,发现进来的却是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帽子已经压到眉毛上了,顿时笑容凝结在脸上,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 狄淑华并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王墨阳的对面,坐了下来,自己倒上一杯茶,喝了一口,这才摘下帽子,微微一笑,“墨阳,这就不认识我啦?” “你是,你是狄,狄长官?”王墨阳满眼的不敢相信,实在是这个满脸胡子的中年大叔跟当初那个英姿勃勃的少将军官形象差距太大了。 “呵呵,没错,是我,当初树斌跟我说过,你是值得相信的”,说完满脸真诚的看着王墨阳。 “嗯,那可要是看看什么事情了”,王墨阳尽管心里已经确认狄淑华的红党身份,但还是没有粗心大意到满口应承他的要求。 “时间紧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狄淑华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这个时候在拖下去,对自己、对王墨阳来说,危险都会加重。 “墨阳,我相信树斌,所以咱也就不绕圈子了,相信我离开剿总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这么做”, 王墨阳并没有表态, 狄淑华继续说道,“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帮我离开这里,安排人送我到本溪,我知道你有办法?” “我为什么要帮你?”王墨阳一脸冷漠地说道,同时将手中那一摞厚厚的狄淑华的照片狠狠地甩在了桌子上。 “这都是你的照片。剿总的协查通报早就已经下发到各个地方了,现在到处都是追捕你的人,你想要安然脱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王墨阳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事实。 的确如此,此时此刻,对于狄淑华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寻一个安全可靠、无人知晓的地方藏匿起来。毕竟他如今已然成为众矢之的,目标实在太过明显。至于他所掌握的那些至关重要的情报,也只能托付给其他信得过的人帮忙传递出去。否则,万一稍有不慎被敌人察觉,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将会化为泡影,一切皆会前功尽弃。 狄淑华静静地凝视着桌上散落的自己的照片,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或惶恐之色。相反,却显得异常镇定自若,只是淡淡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王墨阳,轻声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见呢?” 面对狄淑华的提问,王墨阳并没有急于给出答案。他眉头微皱,缓缓闭上双眼,似乎在脑海中仔细斟酌着应对之策。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一阵急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宁静氛围…… “” 第257章 狄淑华的演技 “当当”,敲门声响,王墨阳就是一皱眉头,原因无他,自己跟程海涛已经约好了房间,他来到之后不会敲门,是店里的伙计?不可能,自己已经吩咐过了,没事他是不会过来的。 “当当当”,又是几声敲门声,显得比刚才要急促了几分,王墨阳不由得看了看对面的狄淑华,看他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了一声,这才是大将风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进来吧。”王墨阳面色平静地淡淡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感的起伏,仿佛这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 伴随着轻微的开门声,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子迈步而入。他便是边洪凯的心腹——行动队的副队长李冰。只见他一边进门,一边开口道:“王队长,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是您走了上来。”言语之间,透露出对王墨阳的关注与熟悉。 听到这话,王墨阳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回应道:“呵呵,李副队长,还真是巧啊!没想到出来吃个饭也能碰到您。”他的语调轻松随意,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之意。 此刻,屋内的情景一目了然。王墨阳端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上,狄淑华则面朝王墨阳,背对着门而坐。李冰走进屋后,先是礼貌性地向王墨阳点了点头,随后便自然而然地站在了狄淑华的身后。尽管嘴上仍在和王墨阳交谈着,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狄淑华的身上移开,而是不停地在他身上打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耐人寻味。 “嗯,既然来了,就坐吧,一起吃点”,王墨阳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开口说道。 “呦,那多不好意思,你这跟朋友一起吃饭,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呢?”尽管话是这样说,但是脚步却向桌边走动,来到桌边,坐下身子,这才扭头看向狄淑华,满脸的络腮胡,头上毡帽已经盖住眉毛,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底层人物,便笑着开口问道,“这位朋友眼生的很,不知道在哪高就?” 王墨阳默默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已然明了。毫无疑问,李冰肯定是看到狄淑华紧跟在自己身后走进了包厢,并且由于对狄淑华感到陌生,便好奇地跟进来试图探听一下这个人的背景情况。 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狄淑华早已失去了往日作为高级军官时的风采。他那张原本白皙光滑的面庞如今变得黝黑且布满了皴裂,毫无半点光泽可言。尤其是那浓密的络腮胡子,几乎遮挡住了半边脸颊,如果不是因为与他相熟,恐怕任谁也难以辨认出其真实身份来。 因此,对于狄淑华是否会被李冰识破这件事,王墨阳丝毫没有担忧之意。相反,他干脆将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整个身体惬意地倚靠在椅背上,脸上流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仿佛正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一般。只见李冰开口询问道:“不知您在哪里高就啊?” 听到这话,狄淑华一脸茫然地反问道:“高就?什么玩意叫高就?”接着,他又迅速把目光转向王墨阳,眼中满是求助之色,可怜巴巴地问道:“王队长呀,这个‘高就’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王墨阳看着狄淑华这副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绝,真是绝,这个狄长官还真的把大老粗演绎到了极致。 “人家是问你,你是干什么的?”王墨阳翻译了一遍,又看向李冰,意味深长的问道,“是不是这个意思,李副队长?” 只见李冰满脸涨红,倒不是说说王墨阳的态度,而是这个络腮胡那无助的小眼神让他感觉到了羞辱,一个连“高就”都不知道的大老粗,怎么就能登堂入室的跟王墨阳坐在一间包间里说话,这他妈的是什么事啊? “哎,这位是李,李队长是吧”,此时的狄淑华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然后直白的说道,“你就问我是干啥的不就行了吗?” “我就是一个走江湖的,当初在沈阳受过李家老爷的恩惠,这不在沈阳没啥活干了,就到襄城来了,正巧看见姑爷来着吃饭,我就跟上来了”。 “哦,对了,我叫张满库,家是沈阳铁西的,就在火车站后面那片棚户区”, 说到这,狄淑华咧着嘴嘿嘿一笑,“说白了就是一个窝棚”。 “走江湖?”李冰疑惑的问道,他可没看出来眼前这个汉子有什么能耐,是打把势卖艺的,还是说书的,或者算命的?都不像啊。 “老张,你给李副队长露一手,让他看看”,王墨阳这么说,一般是调侃狄淑华,一般是说给李冰听的。 “那我就露一手?”说着,狄淑华站起身来,扎起马步,双手平放于腰间,运了一口气,然后大喝一声,抬起右手,一掌趴在了桌面上的茶杯上,“砰”的一声,桌面晃了晃,茶杯确实安然无恙,就见狄淑华左手抱着右手,龇牙咧嘴的摇着,但是没叫出声来。 这一番猛如虎的操作,直接把王墨阳和李冰看傻眼了,尼玛,这是什么鬼操作?硬气功吗?还是铁砂掌?或者说是金钟罩铁布衫? 不对啊,茶杯也没碎,就桌面晃了晃。 还没等二人缓过神来,狄淑华委屈的开口说话了,“这个小茶碗看着不起眼,咋这么解释呢?以前那黑瓷大碗,我可是一巴掌一个,从来没失误过,今天就这么个小东西,居然没坏?” 说完,还好奇的把茶杯拿到手里,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好家伙,李冰这一看就明白了,这哪是走江湖的,这不就妥妥是一个骗子吗?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王墨阳的客人,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好站起身来,看了王墨阳一眼,“王队长,这位大哥真是好俊的功夫,你们慢慢聊吧,还有两个兄弟在楼下等我呢,我先下去了”。 说完,还冲着狄淑华抱了抱拳,强忍着没笑出来,然后转身离去,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门外传来了“哈哈”的大笑之声。 第258章 有内奸 听着门外那爽朗而又放肆的大笑声,犹如滚滚惊雷一般,不断地冲击着王墨阳和狄淑华的耳膜。两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了。他们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笑声越来越远,渐渐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但它留下的余音似乎还在房间里回荡,萦绕在两人的心间。过了好一会儿,当确定外面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之后,王墨阳和狄淑华像是突然解开了束缚似的,再也忍不住了,同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王墨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指着狄淑华说道:“狄长官,真有你的!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说完,他还不忘朝着狄淑华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由衷的钦佩之情。 狄淑华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道:“哎,这种情况下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应对,也实属不易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如此随机应变的。”想到这里,他不禁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有些意外,同时也为成功化解这场危机而感到庆幸。 “墨阳,事情紧急,咱们就闲言少叙吧,说说你打算怎么送我出城,去临江”,狄淑华面色一怔,开口问道。 “狄长官,恕我直言,你现在出不了城,大街小巷,各个关卡都有你的照片,刚才也就是李冰不认识你,或者说看见你跟我做在一起没有仔细地观察,要是拿着照片仔细比对的话,别说你会气功,就是你会飞檐走壁,也是插翅难逃”,王墨阳边说着,边给狄淑华倒上一杯热茶。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一会襄城地下党的负责人程海涛回过来,你把情报交给他,让他安排人将情报送到临江,你就留在襄城躲一段时间,放心,地方我来安排,绝对安全,等到风平浪静了,你再离开”。 听到王墨阳这样说,狄淑华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起来。 也就是两三分钟之后,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正是程海涛。 他刚一进门就看见王墨阳对面坐着一个人,不由得就是一愣,手,不由自主的向腰间摸去。 “老程,做都是自己人”,王墨阳看见程海涛准备掏枪的架势,赶紧出声说道。 程海涛这才放下手,走到桌边,坐到了刚才李冰坐的位置上,扭头观察起了狄淑华。 同时,狄淑华也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王墨阳口中的襄城地下党的负责人…… “咳”,王墨阳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说着一指程海涛,说道,“这位就是红党襄城地下党的负责人程海涛”, 接着又一指狄淑华,“这位是国军剿总司令部少将参谋狄淑华,狄将军,也是自己人”。 王墨阳这么一说,程海涛算是放松下来了,“你好,狄将军”。 “还是叫我老狄吧,你见过这么落魄的将军吗?”狄淑华开玩笑的说道。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接着“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伙计探探头,轻声问道,“王队长,可以上菜了吧?” “嗯,上吧,再拿瓶好酒来”,王墨阳回应道。 “好嘞” 看着伙计离开,王墨阳将狄淑华的事情跟程海涛说了一遍。 “狄将军,我是1932年入的党,我以我的党性向你保证,只要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程海涛一听王墨阳的话就明白了,此事事关重大,便郑重地开口说道。 狄淑华看了看程海涛,又看了看王墨阳,心里也明白眼前这二位都是自己的同志,信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份军事部署太重要了,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压根就没有将它行诸于纸面上,而是将它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就跟王墨阳说的一样,自己想要离城去临江,那就是痴人说梦,根本就不可能,协查通报既然能下发到襄城,那其他城市很定也都接到了通知,越往临江方向去,将会受到的盘查越严,如果自己执意去临江,那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自己是死是活到不打紧,但是情报不能及时传递给南满地位,那带来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想到这,狄淑华也只能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情报就是剿总司令部,根据内线提供的情报做的军事部署,考虑到安全的原因,我并没有形成只言片语,只是把它记在了脑子里”, “要是老程有办法将情报传递到南满地位的话,那我就写出来”。 王墨阳并没有吱声,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程海涛,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狄将军,是这样,等会吃完饭,让墨阳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将情报写出来,然后跟我解释清楚,我也将它记在脑子里,身上不带一张纸条,我亲自去临江,上交给南满地位的首长”, “还有,你刚才说,剿总司令部是根据内线提供的情报,才制定的军事部署,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在南满地位里面有敌人的卧底存在?” “嗯”,狄淑华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根据传递出来有关我方的情报来看,此人应该是职位不高,但是有很重要的岗位,有很几份重要情报都是说的似是而非,仅有个大概,这说明他有机会接触到我们的部分重要领导,这些情报也是从他们口中听个一言半语,而对于任务执行方面说的比较细致,这就说明这个人顶多算是个中层人物,或者说是负责上传下达的通讯员一类的”。 狄淑华说完,王墨阳和程海涛都陷入了沉思当中,他俩心里明白,队伍上一旦出现了内奸,那情况可是十分严峻的,就算是此人地位不高,但是其危害性也是不可忽视的。 第259章 被捕 三个人一顿吃喝之后,便前后脚离开了福满园,首先离开的是程海涛,毕竟让人看到他跟王墨阳在一起,还是很不合适的,紧接着王墨阳和狄淑华二人结伴下楼,在一楼柜台结过账之后,二人站在饭店门口又简单的交谈几句,便分别开来,想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事实上,这么去做不过是演一场戏给旁人瞧罢了。倘若认为李冰仅仅只是登上楼匆匆瞥上那么一眼,察觉到狄淑华乃是一个信口胡诌的大骗子后,便能安心地转身离去,那可真是犯下了弥天大错啊!要知道,身为一名特务,对任何事物皆保持着高度的疑心,这可是其分内之事。 果不其然,狄淑华前脚刚刚踏出福满园,便敏锐地觉察到身后有人正鬼鬼祟祟地尾随着他。对此,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这般拙劣的手段于她而言,简直如同儿戏一般幼稚可笑。只见他连头也懒得回一下,悠然自得、晃晃悠悠地沿着街道径直朝着自己居住的那家大车店走去。一路上,狄淑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中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跟踪者。毕竟,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时代,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以他多年军旅生涯所积累下的经验和智慧,想要摆脱这些小角色的追踪,自然并非难事。 这可就苦了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小特务,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狄淑华走了十多里路,直到狄淑华走进大车店,这二人还不放心,也跟着走了进去,眼看着狄淑华脸都没洗,进到屋子里,往大通铺上一趟,呼呼大睡起来,就是这样也没打消这两个小特务的疑心,出去商量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也捏着鼻子住进了大车店,没办法,李副队长的安排,不愿意也得挺着。 襄城大张旗鼓的搜索的狄淑华,就这样在大车店住了下来,至于说他所获得的情报,早就在吃饭的时候转达给了程海涛,有他想办法安排人送到了临江。 而此时的襄城站,不管是真心也好,还是假意也罢,仍然在各长城路口甚至关卡,借着搜捕狄淑华的机会,可是抓了不少可疑分子,至于说什么是可疑分子吗?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反正是好处没少捞。 “李队长,这都五天了,这家伙每天没别的事了,天天喝的烂醉,回去到炕上就睡”,负责监视狄淑华的一名小特务站在李冰的面前汇报着, “哦,对了,昨天他还坐着黄包车去了一趟王队长家,在大门口管家刘叔见了他,好像还真是认识,给了他一笔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老小子点头哈腰的,拿着钱就去了四道街的窑子,到了晚上才出来,看那样子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嗯,算了,一个江湖骗子,既然没什么异常就被费精力了,你和耿三撤了吧”,李冰听完手下的汇报,仔细的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对狄淑华的跟踪监视,原因也很简单,一个连王家大门都进不去,连喝带嫖的人,不管是红党,还是国府都不会重用,或许真的就像当天在福满园说的那样,他就是跟李家有些接触,王墨阳抹不开面子,周济他一下。 那么,狄淑华真的是去逛窑子吗?答案肯定不是的,他到王家要钱只是借口,在大门口跟刘叔的交谈才是重点,原来情报已经及时送到了本溪,在那里又通过电台转达给了临江方面,部队首长根据狄淑华提供的情报,及时调整了作战方案,并且根据他所描述的特点,还真的就在作战指挥部挖出了一名内奸,说是内奸并不确切,应该说是特务。 此人名叫孙家臣,早在抗战期间就是军统特务,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红党的军队,在抗日战场上也是流过血的,可以说做的比红党还红党,就这样抗战胜利后跟随华北方面的部队一起进入东北,在红党内部作为一名普通的作战参谋,所以他能提供给国府的情报都是出现断层的,重要情报只能零零星星的拼凑一些,向下传达的具体做任务,提供的比较详细。 所以,根据狄淑华的描述,嫌疑人的圈子就比较小了,就这样揪出了这个隐藏多年的,代号“喜鹊”的军统特务。 就在李冰正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手下汇报工作进展之时,突然间,一道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红党襄城地下组织的负责人程海涛竟然落网了!没错,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不仅迅速传入了李冰的耳中,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襄城站的核心领导层,包括站长边洪凯、王墨阳、方俊以及刘春辉等人。 此消息一出,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这些人的心头轰然炸开,他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要知道,自从最初楚风察觉到程海涛在襄城现身以来,已经过去了数月之久。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程海涛仿若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率领着他麾下的一众部下,接二连三地给襄城站带来无尽的困扰与麻烦。尤其是前不久刚刚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曲东事件,保密局方面竟遭受了五死两伤的惨重损失。而如今,就是这样一个令众人头疼不已、狡猾多端的人物,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入了法网之中?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仿佛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和惊愕之中,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令人匪夷所思的局面。 而王墨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就呆住了,他到不担心程海涛会背叛组织,出卖自己,而是想着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以程海涛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来看,是不可能就这样被抓住的,没有任何一点征兆,怎么会这样呢? 第260章 平静 就在王墨阳眉头紧皱、陷入沉思,仍在反复斟酌这件事究竟有几分真实之际,另一边,程海涛已然身处于保密局那令人倍感压抑的审讯室内。 这间审讯室显得极为简陋,仅有一张朴素无奇的木质桌子和一把孤零零的椅子摆放在其中。此刻,程海涛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椅子之上,他的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膝盖处,神情看似镇定自若,但眼神深处却隐隐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在那张桌子上面,静静地放置着一个洁白如雪的瓷质茶杯。杯口没有盖子遮挡,杯中滚烫的热水正不断升腾起袅袅热气,仿佛在诉说着这房间内气氛的凝重与焦灼。 而在那单面可视的玻璃墙的另一侧,边洪凯和李延德二人肩并着肩站立着。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透过那透明的玻璃,紧紧地锁定在程海涛身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或表情变化。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程海涛的一举一动,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寻找到破解谜团的关键线索。 边洪凯左手环抱于胸前,右手不断地摸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审讯室里的程海涛,只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平静,眼皮微垂,如同老生入定一般,没有一丝表情,要不是桌子上的水还冒着热气,都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幅静态写生的画作。 “哎”,良久之后,边洪凯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问道,“延德,说说吧,你是在哪抓到的人?他没有反抗吗?” 听到程海涛被抓的消息之后,边洪凯就赶到了审讯室,还不了解具体的事情经过,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询问。 “站长,这事还真就是巧了”,李延德微微一笑,侧了侧身子,接着说道,“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搜捕狄淑华吗?说来也巧,今天带队的就是当初跟楚长官一起盯着程海涛的李健”, “说白了,这也是程海涛的造化到了,李健和北哨警署的警察按照常规入户核对户口信息,就这样发现了程海涛就住在北哨,尽管换了一个名字,但是还是一眼被认了出来”, 说到这,李延德“呵呵”一笑,继续说道,“李健也是沉稳了一些,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核查完之后,便离开了,这样也没引起程海涛的疑心,然后安排人手在附近盯着,他自己给我打了电话,就这样,我带人赶了过去,没费一兵一卒把人抓了”。 “对于他的身份,他并没有否认,卑职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审问,就这样安排到审讯室了,等着站长定夺”。 事情还真的就像李延德说的这样,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入户核对户口的小事情,也就是这么巧,带队的李健认识程海涛,万般离不开一个巧字吧。 因此,就在那个看似平凡无奇的时刻,当李延德带领着一群神情冷峻、训练有素的保密局特务如疾风骤雨般破门而入的时候,屋内的程海涛不禁心头一震,满脸尽是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便迅速地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态,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特务们,程海涛表现得异常沉稳,丝毫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慌失措。对于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去否认。毕竟,特务们已然找上门来了,无论是否承认,最终的结果恐怕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在最初遭遇这种状况时,程海涛的脑海里也曾闪过一丝反抗的念头。比如说,迅速掏出藏在身上的手枪,与这群特务展开一场激烈的枪战,拼死一搏,争取能够击毙几个敌人之后再壮烈牺牲。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定掉了,原因很简单——此刻想要采取任何行动都为时已晚。于是乎,经过一番短暂而又激烈的内心挣扎后,程海涛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放弃抵抗,乖乖地束手就擒。 就在被逮捕的那一刹那间,程海涛的内心其实无比清晰明了地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怎样悲惨的结局。可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当中依然没有流露出哪怕半点儿恐惧或者畏缩之意。因为在他的心底深处,始终坚信着自己所坚守的那份崇高信仰。为了这份信仰,他早已将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宝贵的生命以及拥有的一切。 此时此刻,程海涛的心中还暗自感到些许庆幸。幸亏之前听从了王墨阳的建议,把工作和生活彻底区分开来,所有重要的文件资料全都安放在安全屋里妥善保管着,而此处不过就是他日常起居的一个普通住所罢了。正因如此,就算特务们在这里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也休想找到一星半点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站长,你看我们要不要对他上些手段?”李延德开口征询边洪凯的意见,所谓的上手段指的就是刑讯。 边洪凯摇了摇头,“没必要了,或许酷刑会让一些意志软弱的人屈服,但是程海涛不会,对于他,我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是小风……” 说到楚风,边洪凯的眼神不由暗淡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但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接着说道,“但是小风对他十分了解,曾经跟我详细的介绍过此人,当初在华北,他们曾经是并肩战斗的战友,一起数度经历过生死,面对鬼子的刀枪都不曾屈服过,而且小风对于他的人品十分的欣赏,要不是主义之争,或许抗战胜利后他们会成为莫逆之交”。 “那现在怎么办?” “哎,先让他休息休息吧,到中午给他准备点饭菜,我的仔细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边洪凯了解像程海涛这样的红党重要人员,酷刑只能摧毁他的肉体,但不能打垮他的意志,自己想要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必须要在意志形态上彻底的击败他,而且机会只有一次,所以自己需要精心准备一下。 第261章 讨论 边洪凯和李延德转身离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程海涛一人。只见他宛如一尊入定的老僧般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他既不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甚至连面部表情都不曾有丝毫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摆在他面前的那杯热水正逐渐失去温度,原本升腾而起的热气也慢慢消散不见。然而,对于这一切,程海涛却视若无睹,就好像那杯已经变冷的水根本不存在似的。他既不去触碰杯子,也没有要喝水的意思,更不会对水温的变化表示出哪怕一丁点的关注。 而在单向玻璃的另一边,两名负责监视的特务则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在他们以往的经验当中,但凡被抓到这个地方来的人,无一不是惊恐万分、坐立不安。有些人会不停地哀求,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来换取自由;还有些人则会表现得异常暴躁,对审讯人员破口大骂或者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可像程海涛这般如此镇定自若、心如止水的人,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让这两个特务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面对如此严峻的处境,他还能保持如此淡定呢? 三楼,保密局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襄城站的头头脑脑都聚在这里,王墨阳也在座,会议的议题就一个——如何对程海涛进行审讯,但是快一个小时了,没有人开口说话,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瓜,面对襄城站自成立以来抓捕到的最大的红党头目,都知道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常规的审讯方式在他身上根本就不任何作用。 “站长,要我说,还商量什么?直接上刑就好了,三木之下,我就不信他不招”,或许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李冰焦躁的开口说道。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等待他的不是附和声,而是众人鄙夷的目光,没错,在座的这些人就他的资历最浅,能力吗?不说也罢,从他提出的办法就可以看出来,要不是看在他是边洪凯心腹的面子上,恐怕早就有人出声呵斥了。 “闭嘴”,边洪凯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你懂什么?做一遍听着就行了”。 “诸位,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边洪凯扫视了一圈之后,接着开口说道,“功劳就在我们面前,人已经抓了,但是怎么审讯?怎么拿到口供?这才是重中之重,要是什么都得不到,那这个人抓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哎……”伴随着这声长长的叹息,副站长方俊终于缓缓地张开了口:“站长啊,其实这些个道理咱们谁能不明白呢?就像那个程海涛,他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大红党!要想从他嘴里掏出咱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来,那就非得把他的心理防线给彻彻底底地摧毁不可。可您想想看呐,咱们和这帮红党走南闯北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他们那套迷惑人心的手段简直再清楚不过啦!不管是讲道理也好,讲大义也罢,又或是谈什么理想、信仰之类的玩意儿,咱似乎还真就拿他们没辙呀!” 说到这儿,方俊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接着说道:“依我之见呐,这人既然都已经被咱们襄城站给逮住了,那这份功劳无论如何都是跑不掉的咯!不然的话,咱们干脆也就别费劲去审了,直接把他移交到剿总司令部那边得了,让上头那些大老爷们儿去伤脑筋吧!到时候,究竟是要杀还是要留,全凭长官们一句话,咱们也落得轻松自在不是?” 方俊话音刚落,便听到周围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声。“是啊,就眼下这般情形而言,此种处置手段确实最为简便、也最为合乎情理。”然而,对于边洪凯来讲,这无疑等同于当众被人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里子丢尽,就连面子也荡然无存。的确,襄城站只需将犯人向上移交,便能一身轻松,高枕无忧。但如此一来,长官们又会如何看待襄城站呢?他们又会怎样评价身为站长的边洪凯呢?毕竟,连一份像样的审讯记录都未曾留存,就这样草率地将重犯拱手交出,那还要襄城站有何用?留着边洪凯这个站长又是所为何事?虽说方俊所言倒也算得上是一种可行之法,但他的真正意图恐怕绝非如此单纯,暗中使绊、借机发难之意想必定然存在。 边洪凯并没有回应,而且“啪”的一声,按动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这也成功的将说话声音压下,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又把目光转向了王墨阳,是的,要说站里这些人,关键时刻能拿得出手的也就王墨阳了,“墨阳,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墨阳听到边洪凯提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看,又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方副站长刚才说的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是,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了,将程海涛交到剿总司令部,做起来简单,我们也省心”。 “可是,那让长官部的那些人怎么看我们襄城站?难道襄城站就养了一群酒囊饭袋?有问题就往上边推?” “别忘了,党国养着我们是让我们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 王墨阳的话听得方俊面红耳赤,但又无法反驳,心里暗骂道,这个小兔崽子,比泥鳅都滑,明明是跟自己一头的,现在可好,当着大伙儿的面却让自己下不来台。 其实,王墨阳心里十分的慌乱,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尽最大努力将程海涛留在襄阳,这样的话,营救工作还有一丝机会,要是真的送到剿总司令部,那可只有等死了,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听王墨阳继续说道,“我觉得,不管我们能不能在心理上彻底打垮他,可总归是要正面接触一下再说”。 第262章 面对面 王墨阳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依我之见,无论最终能否取得成果,咱们都应当与程海涛展开一场面对面的深入交流。毕竟,这件事势在必行,倘若不这么做,一旦消息走漏出去,别人定会嘲笑咱襄城保密局居然连和红党对话的胆量都没有,届时可真是要沦为众人的笑柄啦!”他的目光坚定而执着,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推动这次会面的实现。 此时,坐在一旁的边洪凯手中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起。他微微扭过头,看向王墨阳,开口询问道:“墨阳啊,那依你看,咱们这边派谁去跟对方接触更为合适呢?”边洪凯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虑,显然对于人选问题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王墨阳稍稍沉默片刻,似乎在脑海里仔细斟酌着各种可能性。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再次开口回答道:“嗯……我觉得吧,方副站长、刘处长还有我本人,都可以作为代表前去与程海涛见面。当然,如果前面提到的这几个人都无法顺利完成任务,那么最后就只能请站长大驾亲征了。如此安排,也好在中间留有余地,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 说完这番话,王墨阳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边洪凯,等待着他的回应。 “嗯,事不宜迟,就这么办吧”,边洪凯一锤子定音,然后看向副站长方俊,还有情报处长刘春辉,开口问道,“方副站长、刘处长你们意下如何?” “我不行,拙嘴笨腮的,我可说不过他”,听到边洪凯问道自己,方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连忙拒绝。 开玩笑呢?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出丑吗?我连你边大站长都说不过,还让我去跟程海涛面对面,这不等着出丑吗? “嗯,我也算了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春辉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一般,“依我看,还是由墨阳出面更为合适一些。毕竟这小伙子年轻有为啊,头脑灵活、思路敏捷,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着极为丰富的敌后工作经验呢!说不定和程海涛能找到不少共同话题,沟通起来也会顺畅许多。” 听到刘春辉这么说,原本就有些不悦的程海涛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心想:平日里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遇到权力争夺的时候更是互不相让,分毫必争。如今到了关键时刻,却纷纷打起退堂鼓来了,居然还想把责任推给一个年轻人去扛,这种做法实在太不厚道了!然而,尽管心中恼怒万分,但表面上程海涛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微笑着说道:“方副站长、刘处长,二位可千万别如此谦虚呀!要知道,你们两位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啦,曾经在敌后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可比墨阳那小子多多了。再说了,以你们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就算只是往那儿一站,也足以对对方形成一种无形的心理压力。说不定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更容易解决呢……” “呵呵,那还不如站长亲自出马了呢?那给这个红党头子的压力更大”,方俊微眯着眼睛,笑呵呵的说完之后,直视着边洪凯,没有意思退缩。 眼见就要争吵起来,王墨阳赶紧打圆场,“既然方副站长,刘处长都想让我小子露露脸,那我就当仁不让吧,去见一见这个老对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都不能再多说什么了,边洪凯也不想跟方、刘二人当面撕破脸,也就借坡下驴,呵呵一笑,“行,那我们就看看王队长的精彩表演吧”。 “墨阳,你准备好了吗?”边洪凯又扭头问道, “哎,没什么好准备的,见机行事吧”,王墨阳无奈的说道,其实心里是急着想见程海涛一面,了解一下特务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吧”,说完,边洪凯率先起身向外走去。 一行十几个人又来到了审讯室的隔壁,透过玻璃仔细地观察着审讯室里的程海涛,只见他你依旧是那副神态,低沉眼睑,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几分钟之后,王墨阳跟大家说了一声,“我过去看看吧”。 得到边洪凯的首肯后,王墨阳在一名特务的陪同下,走进了审讯室,看了看桌子上已经凉透的水,王墨阳让特务出去给换了一杯,然后坐到程海涛的对面。 “程先生,久仰了,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没想到今天我们以这种方式见面了,幸会,幸会”,王墨阳如同老友重逢一样,没有一丝生疏感。 只见程海涛抬起眼皮,脸上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了王墨阳一个笑容,“你好,王队长,你没见过我,我可是对你熟悉的很,当初襄城刚刚解放的时候,我就多次见过你,只是当时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国府的人”。 “能得到程先生的关注,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王墨阳语气平和的接着说道,“我们别说什么国府,红党,没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我们都是华夏儿女,都是中国人”。 没等王墨阳继续说下去,程海涛就打断了话头,“王队长,别浪费心思了,从被你们抓住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至于那些你所谓的大道理不讲也罢,事情到我这为止,至于说安全屋在哪?其他同志在哪?我真的是无可奉告”。 其实,程海涛的意思很明白,就是直接告诉王墨阳,别在我身上冒险了,安全屋和其他同志都没有暴露,都是安全的,你请放心。 王墨阳也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放下心来了,起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损失还是可控的,但是演戏要演全套,王墨阳接着开口说道,“程先生误会了,你说的那些,我还真就不关心,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就像朋友间的闲聊一样,你看可以吗?” 第263章 有关信仰 实际上,当王墨阳聆听完程海涛所说的每一个字时,他的心猛地一沉,因为他清晰地察觉到程海涛那视死如归的决然心境。就在那一刻,一股尖锐而深沉的痛楚如利刃一般在王墨阳的心头划过,仿佛要将他的心撕裂成无数碎片。然而,即便内心正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王墨阳却深知自己绝不能在表面上流露出丝毫的异样。 要知道,在那块透明玻璃的另一边,可是有边洪凯以及其他十多个虎视眈眈的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俩呢!这些人绝非仅仅是冷眼旁观的看客而已,他们妄图透过王墨阳与程海涛之间的交谈,从程海涛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洞悉其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和情感波动。 \"朋友?\" 此时,程海涛忽然微微一笑,那张原本紧绷着的脸庞瞬间松弛下来,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笑容里竟没有半分哀伤之意,反倒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解脱之感。没错,对于此刻身陷绝境的程海涛来说,能够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幸运地与亲密无间的战友见上最后一面,或许真称得上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幸福吧。 “或许吧,往往对手就是最了解自己的朋友”,程海涛缓缓地说道,“王队长,别浪费心思了,我的结局已经注定,如果你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我倒不是很介意,只是希望你不要失望就好”。 “程先生啊!您可千万不要这么悲观嘛!您的结局如何,完全取决于您自己呀!”王墨阳一脸郑重地说道,他深知此时此刻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个举动,都必须与他身为保密局行动队长这一身份相符。 只见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紧紧地锁定住面前略显颓丧的程先生,接着缓声道:“实不相瞒,咱们俩曾经可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亲密战友呐!只是如今中间产生了些许小小的误会罢了。但我相信,只要程先生您愿意打开心扉,将心中的疑虑和担忧坦诚相告,那么用不了多久,咱们必定还会如同往昔那般,再度成为可以相互依靠、生死与共的战友,更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王墨阳这番话听在不同人耳中,有着不同的含义,单向玻璃另一侧的边洪凯听到之后,不由得频频点头,心说,这小子行,这感情牌打的,还真就是情真意切,要不是在审讯室里,换个环境,饭店或者茶馆,那让旁人看着,还真的以为这二位就是亲如兄弟的好朋友。 而听在程海涛耳中,则是必有一番滋味,那就是说,亲爱的战友,在临别之际,让我们在好好地谈一谈吧,也算是告别了。 “哎”,程海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变化,柔和了许多,探身,端起桌子上的水杯,轻轻的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然后又将水杯放到原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翘起二郎腿,接着开口说道,“战友?兄弟?王队长想多了”, “我们的政治立场不同,代表的阶级不同,各自的信仰不同,那又如何成为兄弟?成为战友呢?” “这些恐怕都是有条件的吧,需要我背叛自己的政治立场,背叛自己的组织,背叛自己的信仰,来换取你这看似尊贵的兄弟、战友情吧”。 “如果现在你我之间换个角色,那试问王队长,会跟我成为兄弟,成为战友吗?” 面对程海涛一连串的反问,王墨阳沉默了,这种沉默更多的是做给边洪凯看的,片刻的沉默之后,王墨阳开口了,“程先生,你这样说,我真的很意外,在个人生死面前,所谓的信仰和立场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就不想想你的家人吗?看你的年纪也应该是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吧,如果你这样一意孤行下去,那他们怎么办?” “父母妻儿?”说到这四个字,程海涛脸上浮现出一种凄苦之色,说后而来的又是幸福怀念的表情,“我的妻子,早在1927年412的时候死在了你们的枪口之下,我的父母也于1938年死在了日军的轰炸之下,如果现在我能够跟他们团聚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至于,你说的生死与信仰的权衡,我们每个红党党员都有着共同的选择,我们的信仰是伟大的,是崇高的,跟他相比,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们的三民主义早期确实有着优越性,但是随着国府当局的独裁主义横行,三民主义也就成了摆设,无非就是你们国府的一幅遮羞布罢了”, “而我们信仰的共产主义则是有着天然的优越性,他是让全世界的劳苦大众挺直腰杆,站起身来,推翻一切剥削、压迫阶级,让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让这个世界上人人平等……”, “这就是我的信仰,我的主义,为了实现我的信仰,我的主义,我甘愿以生命为代价,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愿意为我们的信仰献身,更有千千万万的同志们前仆后继的愿意为我们的信仰献身”, “尽管实现理想,实现信仰的道路上不会一帆风顺,总有一些磕磕绊绊,但是我们绝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沟沟坎坎而放弃自己的信仰……” “王队长,那么到了现在,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做战友吗?” 程海涛的一些话,无异于为王墨阳补了一堂党课,在这个时候,王墨阳只恨自己无法救出面前的同志,听到程海涛的反问,王墨阳没有丝毫犹豫,开口说道,“程先生,尽管我们初次见面,但是在我心中,我们一直是朋友,不管信仰的差异,立场的区别,毕竟我们都曾经为了国家,为了民众流过血,战斗过,这就够了”。 王墨阳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程先生,已经中午了,我去让人安排午饭送过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王墨阳和程海涛都知道,这一别,必将是永别,只能在彼此眼神的交汇中,说一声“珍重”。 第264章 有关无奈 王墨阳缓缓地走到审讯室门口,双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一般,突然停住了步伐。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胸口,似乎想要将那些不安和紧张都压下去。 整理好心情后,王墨阳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再次落在程海涛身上时,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程先生,再见。”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千言万语。 听到王墨阳的道别,程海涛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微笑。他微微颔首,表示回应。两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彼此的眼神交汇已经传递了足够多的信息。 随后,王墨阳毅然决然地迈出脚步,穿过那扇沉重的铁门,离开了审讯室。一出门,他便立刻对守在门口的特务下达命令道:“你马上给我去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送到这里来。”那名特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声道:“是!”接着便转身匆匆离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边洪凯带着那几个人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他们看到王墨阳,边洪凯抬手朝着王墨阳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站长!”王墨阳迈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众人面前。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与边洪凯交汇在一起,然后露出一丝略带自责的神情,轻声说道:“站长,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可看起来,这个程海涛简直是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啊!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应对呢?还请站长您明示。” 此时此刻,无论王墨阳内心承受着怎样巨大的伤痛和压力,他表面上对边洪凯的敬重之意丝毫未曾减退。他始终坚守着上下级之间应有的分寸和礼数,不敢有半点逾越。 边洪凯静静地凝视着王墨阳,微微颔首表示回应:“嗯,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于你刚才在审讯室里的表现,我非常满意。没错,就是十分满意。其中缘由其实并不复杂,你并未采用那些常见的审讯手段——威逼、利诱以及恐吓。相反,你是以一个对手、更是一个朋友的姿态去与之交谈,试图从根本上去动摇程海涛内心深处的那份信仰。虽然最终未能成功,但这完全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内。毕竟说到做思想工作,人家红党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行家呀!” “走吧,我们回办公室吧,此事从长计议吧” 说完,边洪凯带头离开,而方俊则是走到王墨阳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悄悄声说道,“墨阳,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有什么进展,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听见方俊的言语,边洪凯也是停住了脚步,扭过头说道,“对,墨阳,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吧”。 “多谢边站长,方副站长关心,那我就先回家了”,王墨阳打过招呼之后,跟着人群一起出了大门,然后独自一个人绕道楼前,上了车离开保密局的院子。 此时此刻,王墨阳的内心犹如一团乱麻般纠结缠绕,各种情感相互交织、碰撞,令他陷入深深的挣扎之中。一方面,他由衷地希望程海涛能够坚强地存活下去;另一方面,他也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寻觅良机,把程海涛从那龙潭虎穴般的地方解救出来。然而,理智却如一盆刺骨的冰水,无情地浇醒了他——这所有的想法都不过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痴人说梦罢了。 程海涛如今身陷戒备森严的保密局,想要在此处成功营救,简直比登天还难!且不提保密局内外那密密麻麻的重兵防守,单是那通往审讯室的一扇扇厚重坚实的铁门,便如同难以跨越的天堑一般横亘在前。 况且,红党在襄城根本没有成规模、成体系的武装力量可以倚靠。如此一来,摆在程海涛面前能够活命的唯一途径,似乎只剩下背弃组织、背叛信仰这条绝路。 但这对于程海涛而言,无疑是人生中最沉重的屈辱和污点。以他坚定无比的党性原则来衡量,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几乎等同于零。就在刚刚结束的那场简短而又惊心动魄的对话里,程海涛已然斩钉截铁地表明了自己愿用宝贵的生命去扞卫心中那份崇高信仰的决然态度。 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结局,王墨阳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既有对程海涛忠贞不屈精神的钦佩与欣慰,同时也被深深的痛苦所折磨,因为眼看着亲密战友即将面临生死考验,自己却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王墨阳深深地领悟到那句“人力有穷时”所蕴含的真谛。在这一瞬间,往昔与程海涛每次会面的场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画面仿佛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交织。 不得不说,在过去的这几个月时间里,他俩的每一次相见都意义非凡。对于王墨阳而言,这一次次的碰面不仅仅是简单的交流,更如同一场场深刻而又生动的党课补习。虽说王墨阳加入党组织已然多年,但那位引领他踏入这扇红色大门的启蒙老师吴文玉却早已英勇牺牲。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撑着王墨阳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的动力源泉,便是深藏于心底的那份炽热的家国情怀。然而,对于红党信仰背后那些更为深层次的理念性知识和内涵,他所知着实有限。 直到命运的齿轮将程海涛带到了他的面前,一切才开始发生改变。程海涛宛如一位和蔼可亲且循循善诱的师长,耐心细致地为王墨阳讲述着那些至关重要的理论:何为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究竟意味着什么?党的宏伟目标以及根本宗旨又是怎样的呢?身为一名光荣的红党党员,应当如何全心全意地为广大百姓谋福祉、办实事......通过程海涛深入浅出的讲解,王墨阳逐渐拨开迷雾,对这些曾经一知半解的概念有了愈发清晰和透彻的理解。 想到这些,王墨阳已经是泪流满面,那种深深地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第265章 临战 程海涛就这样被羁押在了保密局襄城站,期间边洪凯也对其进行了审讯,其实所谓的审讯更像是老友重逢,回忆抗战期间敌后工作的峥嵘岁月罢了,边洪凯心里明白像程海涛这样的人,自己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也就放弃了,只是将这个情况上报给了剿总司令部,至于如何处置,就等着上面的回复了,所以边洪凯并没有难为他,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可是,现在的剿总还真的就顾不上给一个什么样的具体指示,前线战事正如火如荼,长春方面国军正面对着北满方面的红党主力部队,相互之间小股部队的冲突不断,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战略相持。 而南满这边国军却是高歌猛进,将红党的部队紧紧地困在了临江,宽甸等长白山区狭长地带,仿佛已经胜利在望…… “狄长官,老家已经传来消息了,上级已经收到了你传递出来的情报,并且根据情报做了相应的占率部署”,安全屋内,王墨阳为狄淑华倒上一杯酒,开口说道, “不过,你还得在这委屈一段时间,等仗打起来以后,趁乱,我再安排你出城”。 “呵呵,墨阳别总长官长长官短的,现在我已经不是国府的少将参谋了,我们都是同志,你可也叫我老狄,或者狄叔都可以”,狄淑华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哎......”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从口中溢出,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和无奈。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叹,那叹气声在空中回荡,久久不散。沉默片刻后,终于缓缓地开口问道:“老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 话音刚落,坐在桌前正准备夹菜的王墨阳,手中的筷子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半空中。这个问题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他的心窝,让他感到一阵刺痛。因为对于王墨阳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太过扎心、太过沉重的话题,他打心底里不愿意去面对和提及。 然而,现实终究无法逃避。深吸一口气后,王墨阳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说道:“老程嘛,目前状况还算可以吧。据我所知,他在保密局的监狱里起码还有口饭吃,有水喝,暂时也没有遭受那些残酷的刑讯逼供。”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所谓的“还不错”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一想到自己的同志如今深陷囹圄,生死未卜,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毫无办法施救,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内心。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强打起精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来描述老程的现状,以免引起更多人的担忧和恐慌。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老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哎!”狄淑华满脸愧疚之色,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话到此处,他突然语塞,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说了。的确,若不是当初他来到襄城,引发了保密局的全城大搜捕行动,程海涛或许也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暴露身份并遭到逮捕。虽说保密局尚未对他动用酷刑,但大家心里都明白,等待着他的结局恐怕凶多吉少。每当回想起这些,狄淑华心中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责与内疚。 “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王墨阳连忙安慰道,“我们从事的工作本就充满了危险和变数,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情况。而且老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想必早就做好了应对各种困难和挑战的心理准备。所以你也别太过于自责了,当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尽快把他救出来才是。” 事实的确就是这样啊!这种事情怎么能怪罪到狄淑华头上呢?要知道,他可是豁出性命,深入虎穴,从戒备森严、防守严密的剿总司令部里,像一只机敏灵活的狸猫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国军那至关重要的军事部署给偷盗了出来。这其中所冒的风险之大,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然而,狄淑华却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再说他之所以会来到襄城,实在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当时的局势错综复杂,危机四伏,他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只能随波逐流,尽力寻找一线生机。而对于老程的不幸被捕,真可谓是命运弄人。谁能想到竟会如此凑巧,就在那个关键时刻,他竟然被敌人给一眼识破并认了出来。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但话说回来,每一个投身于革命事业的红党党员,其实早在加入组织之初,便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自我、奉献一切的心理准备。他们深知这条道路充满荆棘与坎坷,但依然勇往直前,毫不退缩。因为他们心中怀揣着对正义和理想的坚定信念,这份信念犹如燃烧的火炬,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也无法阻挡他们奋勇前进的步伐。 “”墨阳,你知道前线的情况怎么样吗?”,狄淑华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传递出去的情报,对于组织上到底有没有什么帮助,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国军方面肯定也会针对自己的失踪,军事部署也肯定会做相应的改变,万一情报用途不大的话,那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王墨阳摇了摇头,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这方面的消息并没有传回来,这可是军事机密,我相信组织上自会有其考量,不会盲目的就完全按照敌人的战略部署安排,肯定是作为一种参考”。 那么,王墨阳说的到底对不对呢?此刻,临江红党的会议室内,正坐得满满当当,首位上坐着南满主要的军政主官,面容肃穆的做着战略部署。 第266章 癫狂 1946年12月17日,在剿总司令部的指挥下国军集中第2、第91、第182、第195师和新编第22、第30师等6个师,分路由辉南、柳河、通化、桓仁、宽甸等地向临江地区发起进攻。辽东军区决定以第4纵队向外线出击,深入敌后;以第3纵队在内线实施运动防御,寻机歼灭孤立分散之敌。 18日起,第4纵队分路向本溪、抚顺之间和宽甸以东地区出击,转战10余日,毙伤俘国民党军3000余人。国军于12月30日急忙从临江方向调新编第22师和第91师回援后方。 第3纵队乘机于1947年1月4日开始向通化、辑安(今集安)一线反击。至20日,在果松川、大小荒地歼国军第52军第2师、第195师各一部。5日,东北民主联军总部为配合南满部队作战,以北满部队共12个师另3个炮兵团,冒着-40c的严寒,越过冰封的松花江南下,向长春、永吉以北的国军发起进攻。 第1纵队在其塔木、张麻子沟、浴石河等地歼守军新编第38师第113团及保安团一部;第1纵队主力和第6纵队分别在焦家岭、城子街歼由九台、德惠出援的第50师第150团主力及保安团一部;第2纵队沿中长铁路(哈尔滨―满洲里―绥芬河―大连)两侧出击长春以北之敌。至13日,东北民主联军北满部队共毙伤俘国军5000余人。国军被迫缓攻临江地区,由南满、西满共抽调3个师驰援北满。 国军向临江的第一次进攻于1月20日被挫败。东北民主联军北满部队除留小分队在九台、永吉以北地区监视与牵制国民党军外,主力于19日撤回江北休整。 1947 年 1 月 21 日,正值农历除夕佳节,但整个襄城却被一层沉重而压抑的阴霾所笼罩着。往年喧嚣热闹、张灯结彩的景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静。 这一切皆源于国军在正面战场上的连连失利。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在襄城的军政两界炸响,让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官员们纷纷噤若寒蝉,一个个都变得谨小慎微、三缄其口。原本应是阖家团圆、欢乐祥和的节日,此刻竟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 在保密局那栋略显陈旧的大楼里,三楼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一群身着军装或中山装的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他们面色阴沉,目光交汇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不安。 坐在首位的边洪凯紧蹙眉头,他那张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更是布满了寒霜。只见他缓缓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后,用一种低沉且带着些许恼怒的声音开口道:“诸位,想必前线传来的战报大家都已经知晓了吧?”话音未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边洪凯继续说道:“国军失利了,国军竟然失利了!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也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啊……”说到此处,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和茶杯都微微颤动起来。 今日正值大年三十儿,本应是阖家欢乐、喜庆祥和的日子,但屋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压抑。边洪凯站起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时通红得吓人,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恶狠狠地扫视着周围一圈人。接着,他紧紧地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哼!依我看呐,今年这个年咱们也甭想好好过啦!”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只见边洪凯猛地一挥手臂,继续愤愤不平地吼道:“既然在正面战场上咱们吃了败仗,那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些可恶的红党舒舒服服地过年!”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边洪凯大声喊道:“李冰!” “到!”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应答,李冰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望向边洪凯。 然而,当边洪凯接下来说出那句“吩咐厨房,包饺子”时,李冰瞬间呆住了,满脸疑惑不解。他忍不住重复问道:“包……包饺子?”显然,他完全没有理解边洪凯此举的意图。 且说在场众人,不单单是李冰一人,其余诸位头目同样是如坠五里雾中,全然不知所以然。方才那还义愤填膺、怒火冲天的边洪凯,怎地眨眼之间便下达了包饺子这般匪夷所思的命令?这场景转换之快,直叫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暗自嘀咕:这位站长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此番变故之后,这场戏又将会朝着怎样扑朔迷离的方向发展?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沉寂,唯有凝重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然而,就在这片静谧之中,却有一道目光格外引人注目——正是王墨阳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眸。他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紧紧地锁住边洪凯,似乎想要透过其表面洞悉到内心深处隐藏的真实意图。 “对,包饺子,既然正面战场上我们失利了,那就让监牢里的那些红党跟着他们的主意、他们的信仰一起欢庆胜利吧”,边洪凯兴奋地说道,对,就是兴奋,这突如其来的兴奋使得众人心里不由得就是一沉。 “饺子煮好后,就送给监牢里的那些红党,让他们好好地吃一顿”,说到这,边洪凯双拳紧握,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然后,然后……” “王墨阳”突然间,点到王墨阳的名字。 “到”,尽管王墨阳心里预感到了什么,但还是声音响亮的答了一声,笔直的站起身来。 “然后,又墨阳带着行刑队,送这些红党上路,我要用他们的雪告慰国军将士的在天之灵”。 说完,边洪凯转过身去,背着手,一言不发。 第267章 边洪凯的决定 边洪凯的癫狂举动彻底镇住了大家,谁都不明白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么做毫无意啊,你战场上失利了,现在开始杀俘泄愤,这么做十分的不合适,自古以来杀俘的人都没有好结果,而现在边洪凯不仅仅是要杀俘,还要拉上大家一起,这他妈的,真是…… “站长,你这样做不合适吧?”方俊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开口说道, 且不论杀害战俘是否会带来不祥之兆,单看咱们这监牢之中关押着的红党人数,实在是少得可怜啊!然而诸位切莫忘记,在那硝烟弥漫的正面战场之上,可是有着成千上万英勇无畏的国军将士不幸落入了红党的手中成为俘虏。您这边刚起个头儿要大开杀戒,那红党岂能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必然会展开疯狂的报复行动,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呢?难不成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咱们自家的将士们也一个个惨死在红党的枪下吗? 边洪凯并未转身直面众人,只是微微侧过头去,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诡异的笑容:“报复?哼,那就让他们来吧!”话音未落,他便再次将头转过去,面向窗外。 此时无人能够看清他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只能听到他紧接着继续说道:“方副站长方才已经言明,有成千上万的国军将士沦为了红党的阶下囚。请诸位牢牢记住,这些人皆是效命于党国的铁血将士,承蒙国君赐予俸禄,自当以死相报君恩。如今他们未能浴血奋战直至捐躯沙场,反倒沦为红党的俘虏,此等行径无疑是对党国莫大的羞辱。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之何用?唯有一死方能谢罪,他们通通都该死!” “你……”这一番话怼的方俊不知在说些什么好。 “散会,就按我刚才说的办,十二点准时执行枪决”,边洪凯背对着大家,挥了挥手,让大家离开。 且说这边洪凯,难道当真就是个嗜杀成性的大魔头么?似乎并非如此呀!倘若他真是这般人物,当初擒获程海涛之时,恐怕早就对其严刑拷打,而后直接一枪毙之了。可究竟是何缘由致使他有如此巨大的转变呢?细细探究起来,原来是那国民政府麾下的十几万机械化部队遭遇惨败所致。 遥想当年淞沪战役之际,情况亦是如出一辙。数十万的国军精锐部队,竟然全线崩溃,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而边洪凯所隶属的教导总队,虽配备着清一色的德式精良装备,但依然无法抵挡日军那势不可挡的铁蹄践踏。先是淞沪会战以失败告终,紧接着南京城亦宣告失守。那三十万无辜亡魂只能仰天痛哭,悲嚎之声响彻云霄。 此时此刻的边洪凯,思绪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那些连绵不绝于耳的枪炮声,不断地刺激着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令他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时间都已遗忘殆尽。在他的脑海深处,只剩下一个执念:只要面对着敌人,就务必要冷酷无情、铁血杀伐,绝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更不会留下丝毫余地。因为在这场生死较量之中,结局唯有两种可能——要么敌死,要么我亡,根本不存在任何妥协退让的空间。 “站长,您这又是何必如此执着呢?”待众人纷纷离去后,唯有身为心腹的李延德依旧伫立在原地,他目光幽深地望着边洪凯,缓缓开口道。 边洪凯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声音低沉如闷雷般响起:“哼!这帮家伙整日沉浸于安逸平和之中,早已忘却了战争的血腥与残酷。我偏要将他们从美梦中惊醒,务必要让他们清楚,所谓的太平并非靠妥协退让得来,而是无数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所换取的成果!如今,也是时候该让他们重新沾染些鲜血,方能忆起往昔的艰难险阻了。” 此时,夜幕已然完全笼罩大地,外头本应是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岁末时分,但眼下却是一片死寂,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氛围。街道两旁布满了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宪兵和警察,每个人都神情紧绷,如临大敌,使得整个场面的气氛压抑至极。 那些寻常百姓们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都紧紧捂着嘴巴,蜷缩在家中的角落里,压低嗓音轻言细语地互诉着新年的祝福话语。至于那往昔热闹非凡、充满欢声笑语的喜庆场景,如今也只能深埋心底,默默忍耐罢了。 “当当” “谁啊?进来吧”王墨阳声音嘶哑的说道。 就在刚刚那话音落下之际,只听得“嘎吱”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李冰迈步踏入屋内。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想象中的场景,而是满屋弥漫的浓重烟雾,令人几乎看不清室内的状况。 李冰不禁皱起眉头,咳嗽了两声,随后伸手迅速地拉开了房门,希望能让这呛人的烟雾尽快散去一些。待屋内的空气稍稍清新后,他方才开口说道:“王队长,饺子已经在锅里煮着啦!这次监牢里关押的红党分子,连同游击队的伤员一起算上,总共七十六个人呢,每个人都能分到足足二十个饺子。”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接着补充道:“哼,也算是让他们临死前做个饱死鬼吧!” 坐在桌旁的王墨阳此时正深深吸着手中的香烟,听到李冰的话,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只见他先是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将那还剩下大半截的烟头狠狠地摁进了烟灰缸里。随着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响起,烟雾缭绕之中,王墨阳终于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李冰,开口问道:“这么说……站长已经做出决定了?” 李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应道:“嗯,站长已经下了命令,让我过来找您,先一同去给那些红党分子送去饺子,然后再由您亲自执行行刑任务。” 听闻此言,王墨阳突然脸色一变,平日里一向沉稳的他竟然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操!”紧接着,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有些粗鲁地从椅背上一把抓起自己的大衣,迅速披在身上。与此同时,他又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帽子和手套,嘴里嘟囔着:“走吧!早点把事情办完,也好早点回家!”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绕过李冰,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第268章 送战友 离开办公室后,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王墨阳不由得拢了拢大衣,戴上帽子和手套,举目远眺,除了保密局院子被探照灯照的如同白昼,远处则是漆黑一片,星星点点亮着的灯光就像是黑夜里的点点星光,让人感觉黑暗中还是有一丝丝光亮,有一丝希望的。 “王队长,你先去监牢,我去安排送饺子”,李冰站在王墨阳身后低声说道。 “嗯”,王墨阳用鼻子嗯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再说,而是迈步走向后院的监牢。 此刻的王墨阳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那种滋味真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在这生死离别的关键时刻,任何华丽的辞藻、激昂的话语在此刻都变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深知再多的语言也无法改变眼前残酷的现实,唯有默默地陪伴他们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 王墨阳缓缓地走到监牢的大门口,沉重的脚步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他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门口的看守轻声打了个招呼。看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铁门缓缓开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吹进了走廊。 王墨阳迈步走进牢房,那股寒风顺着他的身体吹过,使得走廊棚顶上吊挂着的灯泡左右摇晃起来。微弱的灯光在寒风的吹拂下不断闪烁,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明暗交替之中。 借着这昏暗不定的光线,王墨阳侧身向两旁的监牢望去。透过铁栅栏,他看到里面关押着的同志们。他们身上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那些衣物早已失去了保暖的功能,根本无法抵御这冬日的严寒。几个人紧紧地簇拥在一起,互相依偎着,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来驱散寒冷。然而,尽管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他们看向王墨阳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屈和不屑。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锋利的针尖一般,直直地刺向王墨阳的心脏,令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他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虎目不禁微微泛红,眼眶中渐渐蓄起泪水。他满心悲痛地凝视着这些同志们,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也就在这时,李冰带着六个人,抬着两个大桶,两大摞碗筷走了进来,先跟王墨阳打了一个招呼,“王队长”。 “哎,开始吧”,王墨阳点了点头,又说道,“你来安排,我再去跟程海涛聊聊,看看他能不能改变主意”。 “好”,李冰答应了一声,然后安排身后的一个人,让他盛了一碗饺子,端着,跟在王墨阳身后。 还别说,这段时间程海涛虽然被关押在监牢里,可是他的条件相比于其他同志还是要强很多的,一个人被关押在走廊深处的单间里,一张木板床,一条薄被子,一张桌子两张椅子,身上披着一件破棉袄,虽说破旧,但是还是可以保保暖,境况还算不错。 王墨阳沉稳地接过站在他身后的特务递过来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以及一双精致的筷子,然后微微摆了摆手,示意那名特务可以离开了。待特务转身离去并轻轻合上房门之后,王墨阳这才迈开脚步,缓缓地走进了房间。 一进入房间,王墨阳便提高嗓音,朗声说道:“程先生,今儿个可是过年啦!这不,特意给您送来一碗饺子尝尝鲜儿。”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对着坐在屋内的程海涛所言,但实际上更多的却是说给守在门外那些特务们听的。 此时,一直安静坐着的程海涛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心领神会地回应道:“呵呵,真是多谢王队长了啊!难为您在这大过年的时候还能记挂着我。”很显然,程海涛完全明白了王墨阳此举背后的深意,于是非常默契地配合着呵呵笑了起来。 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后,王墨阳这才放心地将手中的筷子和那碗饺子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接着动作利落地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到了程海涛的正对面。 只见王墨阳面带微笑,轻声说道:“老程,快趁热吃吧。”话音未落,他又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美式小酒壶,并轻轻地将其放置在了桌子之上,继续补充道:“这是专门给你带来的老汾酒,喝两口暖暖身子也好。” 程海涛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饺子和精致的酒壶,不由得一愣,紧接着便是释然的一笑,如释重负的开口问道,“墨阳,日子到了吧?” 王墨阳默默地点了点头,满脸的哀伤之色,乞求的说道,“老程,要不,要不你诈降吧,先留住一条性命,我再找机会设法救你出去”。 “墨阳啊,所谓的诈降?哼,其实说白了那不就是投降嘛!倘若我没办法交出一些具有关键作用的情报信息,你认为那个边洪凯能善罢甘休、感到满意吗?可若是我真要讲些有用的东西出来,必然会给咱们的组织造成难以弥补且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呀!”程海涛一脸凝重地望着对面的王墨阳,缓缓开口说道。 王墨阳闻言,心中一阵酸楚,他赶忙劝道:“老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保住性命要紧呐!”然而,程海涛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你的这份好意我心里面明白,但我绝对不可能为了苟活于世而背弃自己坚守多年的崇高信仰!” 话说到这里,只见程海涛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稳稳地夹住了盘中的一只饺子,然后轻轻地将其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一边品尝美味,他一边喃喃自语道:“嗯,味道不错,这酸菜肉馅儿调得恰到好处啊!看来那位边站长还真是挺大方的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尝过肉味了,今天总算是可以好好解解馋啦!”紧接着,他又伸手抓起旁边的酒壶,熟练地拧开盖子,仰头猛地灌下一大口美酒,不禁赞道:“果然是好酒啊!” 此时,王墨阳呆呆地凝视着眼前这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视死如归的程海涛,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异物死死堵住了一般,哽噎得连半句安慰或者劝说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他深知,这便是一名真正纯粹的红党党员所应有的铮铮铁骨与浩然正气! 第269章 就义 程海涛此时完全沉浸在了美味的食物当中,他大口地吃着饺子,每两口便灌下一大口酒,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短短几分钟过后,原本装满饺子的盘子变得空空如也,而一旁的酒壶也早已见了底。 只见程海涛心满意足地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放下,然后挺直了有些弯曲的腰身,满足地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呃……”伴随着这个嗝声,一股浓烈的酒味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 “呵呵,这饺子可真是香啊!还有这酒,也是难得的好酒呢!只可惜呀……这辈子恐怕也就是我能享用的最后一顿咯!”程海涛感慨万千地说道。话毕,他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皮,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温柔地望向对面坐着的王墨阳,轻声安慰道:“墨阳啊,不必为此感到太过悲伤啦。” “谁都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我先走一步罢了”, 边洪凯突然间像发了疯一样,他如此癫狂的状态不禁让人猜测,难道是国军在前线遭受了重创吗?程海涛面带微笑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王墨阳稍稍颔首,表示认同,并压低声音回应道:“没错,据最新情报显示,国军在临江遭遇了一场惨痛的失败。红党的军队巧妙地利用了江面结冰这一自然条件,迅速南下展开攻击。其中,辽东军区的第三纵队在内部成功牵制住了国军的精锐力量,而第四纵队则机智地跳出了敌军的包围圈,在外围展开游击战,有力地策应了正面战场。不仅如此,他们还在沈阳、本溪以及抚顺所构成的三角地带给予敌人沉重打击,大量歼灭敌军有生力量......” 就这样,王墨阳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扼要且清晰地向程海涛讲述了当前战场上大致的局势。 听完之后,程海涛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哈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真是太好了!敌人越是表现得如此疯狂,就越发证明我们已经击中了他们的要害之处!”显然,对于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程海涛内心充满了喜悦和欣慰。 “老程,你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看着程海涛这副视死如归的神态,心中愈发的沉重,不由得开口问道。 “嗯”,程海涛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低下头,仔细想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也没什么交代的了,我也没有家人了,了无牵挂,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墨阳,等到胜利的那一天到来时,千万别忘了来我的坟前,跟我好好念叨念叨。也好让我这九泉之下的亡魂能够开心开心呐!”程海涛目光坚定地凝视着王墨阳,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之中却透露出无尽的苍凉与决绝。 听到这句话,王墨阳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张了张嘴,试图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语仿佛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此时此刻,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王墨阳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他狠狠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丝丝血腥味才松开。他恨啊!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程海涛已经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而自己却始终未能找到营救他的良机。如今,眼看着敌人就要对他痛下杀手,自己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这种感觉就如同万箭穿心一般痛苦不堪。 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是这场悲剧的间接凶手吧?如果当初自己再聪明一些、再勇敢一点,如果能早一点想出解救之法……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后悔已然无用。 程海涛似乎看穿了王墨阳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他轻轻地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呀,千万别意气用事!一定要冷静下来,做好你份内的本职工作。要知道,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至关重要,对于咱们整个组织而言都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只要你始终坚守初心,牢记使命,日后必定能够为党组织作出更为巨大的贡献!相信我,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说完这番话后,程海涛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墨阳,然后缓缓转过身去,留给王墨阳一个坚毅而孤独的背影。 王墨阳紧紧地盯着程海涛的背影,仿佛是想将这具并不伟岸的身躯牢牢地印在自己的心里,直到永远…… “当当”监室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李冰的声音传了进来,“王队长,我们该走了”。 “知道了”,王墨阳坐在那随口答应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将小酒壶又揣到了大衣兜里,看着程海涛的背影,大声地说道,“程先生,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如果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等到你的结果,我相信,你自己也清楚”。 “王队长,不要浪费口舌了,你所谓的结果不就是一死吗,红党人是不怕流血牺牲的”,程海涛并没有转身,继续说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一声谢谢了,没想到在这除夕夜还有一顿饺子就酒,不错,不错”。 “哎,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想通了可以随时跟看守说一声”,王墨阳叹了一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去,到了牢门门口,又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着依旧背对自己程海涛说了句,“程先生,拜个早年,过年好”。 说完,也不等程海涛回答,转身离开。 1947年月21日除夕夜襄城北郊八十六名被捕的红党相互搀扶着,横着站成一排,并未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尽量的挺直了胸膛,在车灯的照射下,面对着对面的枪口丝毫没有一丝胆怯。 十一点五十分,王墨阳带着手套的右手一挥,顿时响起一阵阵枪声,就像是辞旧迎新的鞭炮声,在这漆黑的夜里传出了好远,好远…… 第270章 除夕夜 王墨阳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保密局襄城站,他面色凝重地与边洪凯完成了工作交接。随后,他独自一人走向停车场,启动汽车,缓缓驶出了保密局的大门。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但大街上却并不安静。宪兵和警察组成的巡逻队伍依然在街上穿梭着,他们手中的手电筒不时划过黑暗的角落,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王墨阳坐在驾驶座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大脑仿佛被抽空一般,一片空白。他的脚机械地踩在油门上,车子就这样飞速地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王墨阳的思绪不断飘荡。原本,他还计划着找些可靠的人手去为那些英勇牺牲的战友们收殓遗体,让他们能够安息。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残忍的一幕竟然就在眼前上演。 当枪声响起时,负责行刑的宪兵们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冷酷无情地走到倒在血泊中的战友们身旁,挨个补上一枪,确保每一个生命都彻底消逝。紧接着,李冰带领着几个特务从卡车上拎下来几桶刺鼻的汽油,毫不留情地泼洒在了堆积的尸体上,然后花着一根火柴,顿时火光冲天,“吱吱”的油脂燃烧声,令人作呕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王墨阳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痛得无法呼吸。车子继续飞驰着,离家越来越近,但他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却丝毫没有减轻。 “站长,王队长的情绪真的很不对劲啊!”在边洪凯家那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李冰如坐针毡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紧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 边洪凯则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那张雕花精美的太师椅上,微微眯起双眼,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哦?怎么个不对法儿?” 李冰低头沉思片刻,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具体要说哪里不对,一时间我还真难以确切形容,但就是能明显感觉到王队长今日与往常大不相同。那种感觉……嗯,就好像,就像是他对那些红党充满了同情似的。” 说到这儿,他又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觉得自己的表述不够准确,紧接着又补充道,“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完全是同情,更像是一种不忍,对对对,就是不忍!” 此时,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的李延德终于忍不住插话了:“哎呀,你呀,就别光盯着王队长不放啦。要我说,今儿个不忍心的可不单单只有王队长一人呐,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咱们站里绝大多数人的心里恐怕都不好受呢。” “是啊!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鲜血四溅的场面了?他们这些家伙一个个竟然都变得如此心慈手软,简直就是一副菩萨心肠啊!难道他们都忘记了吗?如今咱们与红党的这场斗争,可不是关乎一个人或者一户人家的小打小闹,而是一场生死存亡、你死我活的激烈较量!” 说到这里,边洪凯猛地从那张雕花精美的太师椅上站起身来,他那双犀利的眼睛扫视着二人人,仿佛能透过他们的皮肉看到内心深处一般。 “哼,真是妇人之仁!总是认为只有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杀,分出胜负输赢,那才算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可是对于处决那些被抓捕的红党分子这种事情,却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了。你们说说看,这像话吗?”边洪凯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挥了挥手,脸上满是不屑和恼怒。 “大家要明白,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只要咱们党国能够最终获得胜利,成功登上国家权力的巅峰,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宰者,那么眼下所做的这一切又算得上什么呢?等将来我们回首往事的时候,谁还会记得这些小小的插曲?”边洪凯的声音在宽敞的书房里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错,尽管此刻已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后半夜时分,但边洪凯依然毫不迟疑地将李延德、白静夫妇以及李冰、吴强等几位绝对的心腹亲信召集到了自己的家中,共同度过这个特殊的新年之夜。 “姑爷,我陪您喝点儿酒吧!”王墨阳刚刚踏进家门,还未来得及换鞋,刘叔便赶忙迎了上来。只见刘叔一脸关切地望着脸色阴沉、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着的王墨阳,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吴嫂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王墨阳默默地脱下身上那件厚重的大衣,像是卸下了一身的疲惫与重压一般,随意地将它扔在了沙发上。紧接着,他又动作利落地摘下头上那顶略显陈旧的帽子,还有那双早已磨损的手套,也同样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到了沙发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气声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愁苦与烦闷。 “刘叔,您和吴嫂去喝吧,我现在真的一点儿心情都没有。”王墨阳有气无力地说着,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他的身体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似乎想要借此来逃避现实带给他的巨大冲击。 的确,此时此刻的王墨阳实在是难以打起精神,因为就在不久前,令人痛心疾首的一幕发生在他眼前——整整八十六名同志就这样被无情地枪决了,而下达这个残酷命令的人竟然正是他自己!更让他感到无比痛苦和无奈的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志们的遗体在熊熊烈火中逐渐化为灰烬,这简直就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挫骨扬灰之刑啊! “他李冰怎么能这样做?怎么可以如此狠心绝情?绝对不行!”王墨阳紧紧攥起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李冰讨个说法,为那些无辜牺牲的同志们讨回公道。 第271章 杨波 其实,当程海涛等英雄壮烈牺牲之时,本溪山区那片宁静而神秘的土地上,红党游击队的营地正沉浸在一片别样的氛围之中。 在一个隐藏于地下的简陋地窨子里,赵国峰和王树斌相对而坐。熊熊燃烧的火炉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红彤彤的。两人围坐在火炉旁,手中拿着碗筷,大快朵颐地享受着美味的饺子。 那火红的炉火跳跃闪烁,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光影交错间,映照着他们饱经风霜却坚毅无比的面庞。赵国峰狼吞虎咽地吃着饺子,不一会儿功夫,一大盘子饺子便被他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一空。只见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然后随意地用手抹了一把油光发亮的嘴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哎呀!真是舒坦啊!这要是能再来上一口醇香的小酒,那可就美到家啦!” 相比之下,王树斌则吃得慢条斯理,尽管赵国峰已经吃完一整盘饺子,但他自己盘中的饺子还剩下一小半。听到赵国峰如此感慨,王树斌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未多言,而是继续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剩余的饺子。 “树斌,你说我们这二百来口子人,每人一大盘子热气腾腾的饺子,这要是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啊”,赵国峰感慨的继续说道,“你说墨阳这是费了多大的劲啊,战争期间送了这么多补给上来,还专门让人带话,说什么三十晚上,必须让所有的同志吃上饺子,还必须得吃饱”, “哈哈哈!那自然不必多说,咱们肯定不能辜负了他这番好意啊!”说话之人满脸笑容,笑声爽朗。 “可不是嘛!该怎么说呢……这酸菜肉的饺子,味道真是绝了!简直太好吃啦!”另一人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饺子,一边赞不绝口。 此时,被称为老赵的那个人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美味的饺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得瑟的神情:“嘿嘿,怎么样?我说好吃吧!” 就在这时,王树斌盘子里的饺子已经被吃得精光。只见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碗筷,轻轻地将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端起碗来,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热气腾腾的饺子汤。喝完之后,他抹了抹嘴巴说道:“墨阳派人送来这么多面粉、酸菜和猪肉,咱们可不能浪费了他的一片心意呀!正好趁此机会,让战士们也能好好感受一下过年的氛围。” 说到这里,王树斌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不过依我看呐,这样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喽。你们想想看,这次北满的部队趁着大江封河之际,出其不意地突然南下,给敌人来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咱们南满这边因为获取到的情报足够准确,及时采取了正确的应对策略,灵活机动地‘拉出来’再‘打进去’,这才艰难地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可是,老赵,别忘了,对我们来说是大胜,但是对敌人来说这次失败还谈不上伤筋动骨,他们在东北还有四十多万的军队,不光是在人数,还是装备上,他们仍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国军一定会再次向我们根据地发动进攻了,所以我们还不能盲目的乐观”。 那么,王树斌所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呢?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若不是狄淑华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毅然决然地不顾自身安危,冒着极大的生命风险,成功窃取了国军严密防守之下的军事部署机密,并且能够当机立断地选择前往襄城,借助王墨阳精心策划的安排,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顺利传递出去,使得党组织得以精准地作出预判和决策,否则这场战斗最终鹿死谁手,恐怕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与此同时,尽管英勇无畏的红党部队在本溪、沈阳以及抚顺所构成的这片三角区域内,以雷霆万钧之势大量歼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辉煌战果。然而,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掉以轻心。在获得胜利之后,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毫不犹豫地迅速撤离了战场,以免遭到敌人可能发起的第二轮凶猛反扑,从而最大程度地减少队伍可能遭受的损失。正因如此,当初活跃于三区地委的那些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战士们,也是在接到命令后的第一时间便悄无声息地重新隐匿进了深山老林之中。 “嗯,放心吧,所有事情我都已经妥善安排好了。”赵国峰沉稳地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不仅将巡防哨布置在了距离营地足足十里之外的地方,而且对营区内各个关键岗位的哨兵也都进行了周密的部署。至于大家的饮食问题嘛,采取轮流就餐的方式来解决。还有那些酒水,全都安安稳稳地存放在那边的地窨子里呢,一滴都没有发放下去。” 恰在此时,位于襄城韩家铺子的一幢房屋内,杨波正独坐于桌前,双眼布满血丝,面色阴沉得可怕。他一只手紧紧握着酒杯,另一只手则不断地往嘴里灌着酒,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能解他心头之恨的解药一般。 一杯接一杯,杨波的眼神愈发迷蒙,但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突然,他猛地仰头大喊一声:“啊……”那声音犹如困兽出笼时的咆哮,充满了绝望与愤怒。紧接着,他像是失去理智般用双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挥,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桌上原本摆放整齐的酒菜瞬间被扫落在地,一片狼藉。 “边洪凯!王墨阳!李冰!你们这三个挨千刀的杂种、冷血无情的刽子手!我杨波对天发誓,不把你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杨波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一边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此刻的他,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恨不得立刻扑向自己的仇敌,将他们生吞活剥。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地处城郊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有宽敞的大院相隔。所以即便屋内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左邻右舍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边发生的一切。否则,恐怕早就有人前来查看究竟了。 第272章 大年初一——杀 1947年1月22日,丁亥年辛丑月辛丑日,宜,会亲友,祭祀,造畜绸,余事勿取,教牛马,忌:结婚,出行,搬新房,动土,安葬,行丧,破土,同样是大年初一。 “过年好,王哥”,杨波穿着厚重的黑色皮大衣,内衬整张羊皮,带着棉帽,骑着偏三轮,一出门就看见自己的邻居,老王大哥,便顺嘴拜了个年。 “过年好呀,杨警官!您瞧瞧,这都过大年了,咋还不歇息会儿呢?”老王大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心里一直觉得自家这位邻居可真是个如假包换的警察,而且看样子职位还不低,起码也是个头头啥的。所以每次见面,他总是格外热情。 杨波听到招呼声,赶忙停下脚步,脸上同样洋溢着笑容回应道:“哈哈,哪能歇着呢!这不,正准备出门办事儿呢。”说话间,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并朝着自己挎斗子里摆放整齐的一堆礼物努了努嘴,同时还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解释说:“过年啦,总得去给上头的长官们提前拜个早年不是?要不然,万一人家挑咱礼数不周的毛病可就不好咯!”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老王大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连忙说道:“行嘞,那您赶紧去忙吧,等晚上回来了,记得来俺家坐坐,咱们一起喝两口小酒!” “没问题!放心吧王哥,我要是能早点回来,一定带两瓶好酒到您那儿去!”杨波爽快地答应下来,冲老王大哥挥挥手后便跨上三轮车,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渐渐远去。 望着杨波离去的背影,老王大哥忍不住轻声笑骂一句:“嘿!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的嘛!”随后他将双手往棉袄袖子里一揣,转身继续前往下一家拜年去了。要说起这邻里之间的关系呐,那可真是融洽又和谐哟! 那杨波真的能找回家吗?杨波自己心里都没底,也可以说,杨波此行就没打算再活着回来。 原来,已经牺牲程海涛是杨波的亲表哥,从小就跟在程海涛屁股后面玩,二人之间的感情相当的深厚,后来程海涛离家出去念书,这才分开,全面抗战爆发后,他们的故乡被鬼子占了,两家人在逃亡途中分开了,再到后来兄弟二人都投身到抵抗日本人的战斗中,分属于不同阵营,彼此断了联系。 想当年,楚风初至襄城之际,机缘巧合之下竟意外地发现了程海涛的踪迹。于是乎,他当机立断向边洪凯借调了一些人手,悄悄对程海涛藏身之所——那家毫不起眼的杂货铺展开了严密的监视行动。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原来,杨波竟然一眼便认出了自己那久未谋面的表哥程海涛!但见多识广、心思缜密的杨波并未贸然声张此事,而是不动声色地开始着手做起了万全的准备工作。他心中暗自盘算着,一定要寻得一个绝佳的时机将表哥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后来由于李若兮巧妙地传递出关键信息,使得程海涛等三人得以成功且安全地撤离现场。如此一来,杨波精心策划的营救计划也只能无奈落空,最终未能付诸实践。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了前段日子。当时,一场惊心动魄的激烈火拼正在福满园后巷如火如荼地上演着,而这场火拼的双方分别是红党和另一股敌对势力。就在战况愈演愈烈之时,眼尖的杨波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没错,正是被追捕的程海涛! 眼见表哥身陷险境,杨波心急如焚,但他深知此刻轻举妄动绝非明智之举。因此,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杨波决定故意放慢脚步,渐渐落到了人群后方。他心里暗暗思忖道:“万一表哥在此番混战中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正好可以趁乱在后方出手相助,保他安然无恙地脱离险境。” 不过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程海涛显然对此早有防备,并提前做好了周密详尽的部署与安排。正因如此,尽管局势一度十分危急,但程海涛始终都能沉着应对、化险为夷,从而也就没给杨波提供任何出手帮忙的机会。 那可能有人会问,程海涛在襄城这么长时间就没有认出保密局的特务杨波就是自己的表弟吗?这并不稀奇,二人相差十多岁,当初分别的时候,程海涛已经是成人了,而杨波还是十几岁的孩子,这些年变化太大了,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保密局除夕夜的行动,杨波是清楚地,可是他同样没有任何机会营救程海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表哥就这样惨死在宪兵们的枪口之下,当时他就在旁边,甚至于后来焚烧尸体,他还提了一桶汽油,所以他知道,指挥行刑的是王墨阳,而对尸体挫骨扬灰的是李冰,但是下命令的是边洪凯,因此,今天一早,他就随身携带了两把手枪,还有匕首,准备接着百年的机会,为表哥程海涛报仇,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要是三个那就圆满了,而他自己则已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半个小时后,也就是早上八点钟左右,杨波来到了自己的直属上司李冰家门口,“叮铃铃”按响了摁门铃,好久,房间里没有动静,“叮铃铃”,杨波再次按响了门铃,又等了好久,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就在杨波抬起手,准备再次按响门铃的时候,房间里终于传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谁他妈的一大早的按门铃,妈的”。 杨波一听正是李冰的声音,心中就是一喜,左手将礼物放下,右手从腰间掏出了那只没有登记在册的马牌撸子,轻轻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也就在这时,“嘎吱”一声,房门拉开了,睡眼惺忪的李冰刚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眉心就中了一枪,尸体倒在地上…… 第273章 再定目标 看见倒地的尸体,杨波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舒坦了不少,没想到事情要比他预想的简单了许多,但是他并没有耽搁,把枪揣到怀里,戴上手套,把房带上,然后擦了擦门铃,这才竖起大衣领子,提着礼物,大摇大摆的离开。 原来,这个李冰到襄城以后也没有带着家眷一起来,原本就是住在市区二道街附近的一个院落里,后来由幕后走到前台以后,这才在当初日本人的聚居地唐户屯要了一栋当初日本商人的平房,一直一个人住,图的也就是个方便。 昨晚,不,应该说是快天亮了的时候,才从站长边洪凯家回到自己家里,点燃了炉子,添了煤块,不到一个小时,屋子里就温暖如春,李冰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原本想着自己一个人,大过年的,好好睡上一觉,可是没想到刚刚八点多就有人过来敲门,也是昨晚多喝了两杯,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就起来开门,这才被站在门口的杨波一枪爆头。 这也是杨波为何将他列为首个目标的缘由所在。且说杨波这边,在辞别李冰家后,又接连走过了两个十字路口,方才抵达停放着自己那辆挎斗摩托车之处。到得车旁,他这才缓缓地从兜里摸出香烟,从中抽出一支,动作娴熟地点燃,然后狠狠地吸上一大口。随着烟雾被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杨波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此刻的他,脑海中正飞速思索着接下来要下手的目标究竟是谁。边洪凯这个名字首先浮现在他的心头,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他给否定掉了。毕竟,边洪凯所居住之地乃是保密局的家属院,那里戒备极其森严,想要对其下手,无疑是难如登天之事。 接着,“王墨阳”三个字又跳入了杨波的脑海之中。不过,经过一番思量之后,他同样觉得此路不通。别看王墨阳年纪轻轻,可实际上…… 哎呀呀!要说这王墨阳啊,可真是个难缠的角色。想当年,正值艰苦卓绝的抗战时期,这家伙居然能够长时间地潜藏在小鬼子的巢穴里而不被发现,其警惕性之高简直超乎想象。要知道,在那个战火纷飞、危机四伏的年代,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但王墨阳却能安然无恙,可见其本事之大。 不仅如此,此人最为厉害之处在于身处襄城那样复杂险恶的环境之中,竟然还可以接二连三地成功完成刺杀任务。单从这点来看,他的身手必定是极其敏捷和高超的,寻常人等根本难以与之抗衡。 然而此时此刻,杨波已然顾不得这么多了。毕竟横竖都是一死,杀一个算一个,反正自己已经够本儿了;倘若再能干掉一个,那可真就是大赚特赚啦!即便最终不幸失手败北,惨死在敌人手里,至少也算是拼尽全力,问心无愧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杨波毅然决然地将目标锁定在了王墨阳身上。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也并非毫无缘由。其一,王墨阳所居住的地方距离不算太远,行动起来相对较为便利;其二呢,则是因为据可靠情报显示,他家里面仅有一男一女两名年迈的老家仆,想来应该不会构成太大的阻碍。至于王墨阳本人嘛……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咯!杨波心里暗自思忖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管不了那么多了,放手一搏便是!” 想到这,杨波狠狠地将烟头扔在地上,还使劲地踩了踩,这才转身骑上挎斗子,扭动钥匙,再狠狠地踹上一脚,“突突突”的发动了起来,然后方向已转,直奔王墨阳家里。 此刻的王家,王墨阳已经起床了,跟刘叔、吴嫂相互问了声“过年好”,便坐在餐厅里吃着吴嫂精心准备的食物。 九点钟刚过,就在王墨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捧着报纸,翘着二郎腿看着,这时候刘叔带着杨波走了进来,“姑爷,这位杨警官,说是您的下属,来个你拜年来了”, 说着向王墨阳意识眼色,然后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领子。 “王队长,过年好”,刘叔身后的杨波卑微的躬着身子,满脸笑容的说道,然后,将手里的两提礼物提了提,放到了茶几上。 “哦,杨波啊,过年好啊,你这太客气了,坐下说话吧”,王墨阳翻了翻眼皮,看了杨波一眼,微微一笑。 “哎,谢谢王队长”,杨波道谢之后,就坐到了王墨阳右手边的沙发上。 “刘叔,倒茶”, 刘叔冲着杨波微微一笑,便离开倒茶去了。 王墨阳放下手中的报纸和茶杯,看着杨波开口问道,“前段时间听说是受了枪伤,现在恢复的怎么样?” “有劳王队长挂念了”,杨波客气的说道,然后抬起左臂活动了两下,示意自己已经恢复好了,但是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来看,恐怕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好。 王墨阳眉头紧蹙,并不是因为杨波的表情,而是看见了杨波皮大衣的领子上,有几滴深红色的印记,王墨阳是什么人?常年出生入死,天天跟刀枪打交道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几滴血迹,而且还是新鲜的血迹,这样看,这个杨波再到自己这来之前跟人交过手,王墨阳有上下打量了杨波一番,看着他没有受伤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血迹不是他自己的,那肯定就是对方的。 那他是跟什么人交手呢?按照血迹的位置来看,对方应该是胸部以上位置至少是受了伤,严重点就会丧命,这就是刘叔提醒自己的用意,王墨阳不由得心生警觉。 “杨警官,请喝茶”,刘叔将茶杯放到杨波面前的茶几上,客气的说道,然后后退一步,就站在了杨波的身边,像是等待主人吩咐的吓人一般,自然,放松。 “多谢”,杨波扭头,冲着刘叔到了谢。 第274章 再杀 就在此时,吴嫂面带微笑地静立在厨房门口,她与王墨阳之间仅仅相隔短短五米之遥。只见王墨阳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与杨波愉快地闲谈着,气氛轻松而融洽。 吴嫂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们俩。 “杨波啊,瞧你这伤势似乎尚未彻底痊愈呢,还是再多休养一阵子比较好哦。”说完,原本翘着二郎腿的王墨阳缓缓放下双腿,身子微微前倾,伸出双手,轻轻扶住自己的膝盖,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你呀,就安下心来好好养伤,别东想西想的。放心吧,你的岗位我会一直替你保留着的,等你伤好了,随时都能回到咱们站里继续上班!” 杨波闻听此言,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赶忙站起身来,满脸感激之色,对着王墨阳深深地鞠了一躬,并诚恳地说道:“真是太感谢王队长您啦!这段日子以来,我心里可一直惦记着这事呢,老是害怕要是晚点儿回站里,恐怕连个容身之地都没喽。”说完这些话后,杨波又向王墨阳和吴嫂礼貌地点点头,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王队长,我就不再过多叨扰你们了,先行告辞回家去咯。” 说着,杨波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王墨阳也不想失了礼数,站起身来,说道,“也好,刘叔,替我送客”。 “杨警官,请!”只见刘叔满脸笑容地伸出一只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杨波礼貌地点点头,回了一句:“多谢。”道谢过后,他绕过那张宽大的沙发,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而刘叔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陪伴着。 眼看着杨波就要走到门口了,然而就在此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杨波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迅速扭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王墨阳,开口说道:“王队长,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听到这话,王墨阳不由得心中一惊,整个人都愣住了,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回应道:“你问吧。”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杨波如同猎豹一般猛地向前一蹿,动作快如闪电,一下子就摆脱了站在他身旁的刘叔。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正是那把击毙李冰的马牌撸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墨阳,眼看就要扣动扳机开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嗖”的一声,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定睛一看,原来是吴嫂手中握着的一根筷子。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那根筷子竟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杨波握枪的手腕。杨波吃痛之下,手臂一颤,原本紧握在手的马牌撸子险些脱手掉落。 就在杨波分神的刹那间,一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刘叔终于出手了。他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欺身而上。只见他拧腰上步,整个身体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紧接着,他的右手化掌为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向杨波的后脖颈。 只听“咕咚”一声闷响,杨波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已然昏厥了过去。 还没等到王墨阳开口发号施令,只见刘叔迅速转身出门去寻找绳索。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一根粗实的绳子回来了。刘叔动作熟练且利落,很快便将杨波紧紧地五花大绑起来,使得杨波丝毫动弹不得。 此时,王墨阳紧皱着眉头,慢慢地走到杨波身边。他先是绕着躺在地上的杨波缓缓地转了整整一圈,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杨波的身体看穿一切秘密。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右手食指放入口中轻轻蘸了一下唾沫,接着毫不犹豫地在杨波那件黑色皮大衣的领子上用力蹭了几下。做完这些后,王墨阳又将刚刚蘸过唾沫的手指移到自己鼻子下方,轻轻地嗅了嗅。 只听他低声说道:“嗯,这血还是新鲜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同样蹲下身来的刘叔接口道:“姑爷啊,依我看,这小子今天过来肯定是不怀好意,摆明了是想要您的命呐!”说罢,他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着的吴嫂此刻也忍不住开了口,她疑惑地问道:“那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难道……他是红党的人吗?” “不是”,王墨阳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沙发前,转身坐了下来。 “刘叔,弄醒他,问我倒要问问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好嘞”,刘叔咧嘴一下,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凉水,倒在了杨波的头脸之上,只见杨波一激灵,这才悠悠醒转,一活动发现自己被绑上了,心里就明白了,完了,自己失手了。 再抬头一看,王墨阳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而自己眼中那两个上了年纪的一男一女则是饶有兴趣的站在自己身边,正笑呵呵的注视着自己的狼狈样子。 哎,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两个老家伙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就算是一对一,自己也丝毫没有胜算,也是,想想当初李家怎么会真的安排两个老家伙陪着自己的女儿、女婿呢?也怪自己大意了。 “杨波,好像我们之间无仇无怨吧,你为什么要杀我”,这个时候,王墨阳开口说话了。 “无冤无仇?”杨波挣扎着坐起身来,怒视着王墨阳,“王墨阳,你个刽子手,还敢说无冤无仇,你也敢张嘴”? “小兔崽子,好好说话”,一旁的刘叔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瓢, “就是的,问你啥,你说啥就是了”,一旁的吴嫂附和道。 “我他妈……”杨波吃力地转了砖头,看看刘叔,又看看吴嫂,这他妈的还真没法说,两个老家伙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自己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 也罢,左右难逃一死,那就索性说个明白吧。 第275章 棘手 杨波心中一片灰暗,他深知此次失手被擒意味着什么——必死无疑!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把事情都说个明明白白,就算要死,也绝不能窝窝囊囊地死去。然而此刻,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吴嫂,快去开下门。\"端坐在沙发上的王莫言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吴嫂闻声应了一声,扭动着她那不再苗条的腰身朝着门口走去。当她经过杨波身旁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顺势将手中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塞进了杨波的口中,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杨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吭叽\"声,表示抗议,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另一边,刘叔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只见他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抓住绑在杨波身后的绳子,就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轻松自如。尽管杨波身高足有一米八多,体重更是达到了一百七八十斤,但对于有着一身好功夫的刘叔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样,刘叔轻而易举地提着杨波向后院的仓房走去,一路上杨波不停地挣扎扭动,试图挣脱束缚,但都只是白费力气罢了。很快,他们便消失在了王墨阳的视线之中…… “王队长,过年好”,随着吴嫂走进来的还真就是王墨阳的老熟人,沧河帮现任的帮主,卢刚的大儿子卢展堂,外穿貂皮大衣,头戴旱獭皮的帽子,双手抱拳,满脸笑容的拜着年。 “呵呵,过年好啊,卢帮主!”王墨阳面带微笑,看着眼前这位客气有加的卢展堂,赶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回敬道。紧接着,他动作利落地绕过面前的茶几,快步走到卢展堂身旁,满脸热情地拉住对方的手腕,亲切地说道:“来来来,卢帮主,请这边坐。” 只见卢展堂微微点头示意,随着王墨阳一同走向沙发,并缓缓落座。这时,卢展堂转头看向与他一同进来的四名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壮汉,开口吩咐道:“把礼物放下来吧,你们先出去候着。”这四人闻言,纷纷应诺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捧着的各种礼品轻轻放在地上。这些礼物琳琅满目,有精美的礼盒包装,也有用红绸带系着的包裹,看上去分量十足。 毕竟这次前来是给王墨阳拜年的,又怎会空手而来呢?更何况,想当年卢刚不幸惨死,如果不是王墨阳仗义援手,全力相助,不仅卢刚的冤案难以昭雪,就连如今这堂堂帮主之位,恐怕也轮不到卢展堂来坐。所以,此番趁着过年这个大好时机,送上的礼物自然是极为丰厚和贵重的。 只见那四个壮汉,每个人的双手都被礼物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快要拿不住了。此刻听到帮主下令,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将礼物稳稳当当地放置于地面后,又迅速而整齐地对着王墨阳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敬意。随后,便井然有序地转身退出房间。 此时,刚刚安顿好杨波的刘叔正好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茶水。他面带笑容,十分客气地将茶杯轻轻摆放在卢展堂面前,轻声说道:“卢帮主,请用茶。”卢展堂见状,连忙道谢:“多谢,多谢!” 上完茶,刘叔和吴嫂很有眼色的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卢帮主啊,这一晃眼两个月过去了,咱们帮里那些繁杂琐碎的事务应该都已经被梳理得井井有条了吧?”王墨阳面带微笑地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话,卢展堂连忙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哎呀呀,王队长您可真是太客气啦!说起来,我可得好好谢谢您呐!若不是您高瞻远瞩、宅心仁厚,特意安排人手来协助我处理这些帮派事宜,不瞒您说,以我的能力和见识,恐怕早就乱成一锅粥,完全不知如何应对喽!” 言及此处,卢展堂不禁长长地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尤其是董大哥他们几位,那真是尽心尽力、倾尽全力地帮忙啊!这不,眼下正值新春佳节,本应是阖家团圆、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但他们却都未曾停歇半刻。董大哥这会儿依然坚守在码头指挥调度;洪刚则远在锦州奔波忙碌;而兆军更是马不停蹄地忙着四处送礼联络感情。唉……唯独我这个当帮主的,还有些空闲能抽身前来与您会面。” “卢帮主你太客气了,帮助你也是出于襄城局势稳定的考虑”,说到这,王墨阳并没有贪功,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用意, “你们沧河帮,上下一千多口子精壮,而他们身后又是数百个家庭,这里里外外就是上万口子人,把他们安顿好,这就是消除了很大的社会隐患”。 接着,王墨阳又开口问道,“卢帮主,说说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卢展堂听闻此言,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话,“王队长,要说问题,还真的有点问题”, “当初,我父亲再世的时候,一到冬天,码头就停工了,帮里的兄弟们大多数也就在家猫冬了,这不在你的穿针引线下,我们帮里也开了两个货站,可是毕竟是初入此行,很多的关系还没有理顺,尤其是这个当口,国红双发大战一起,我这好几支商队回不来啊,又有不少物质被国军征用,说是借,可是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说,你也明白”。 “这样的话,这个冬天可是亏空了不少,还折了三名兄弟”, “我今天登门,一是给拜年,感谢你的仗义帮助,二呢,也是想跟你请教一下,想让你给出出主意,我们沧河帮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王墨阳一听就明白了,什么让自己出出主意,这都是幌子,卢展堂真实的想法,就是让自己出个头,帮他把还在外面的商队接回来,损失的货物,没变法,那至少人员得安全回来。 听到这,王墨阳还真的是有些头疼,自己虽然可以凭借自己接手的这些关系,让沧河帮这些在外的兄弟安全回来,可是货物呢?真的就不要了?那是不可能的。 这还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第276章 合作达成 卢展堂静静地凝视着王墨阳,只见他眉头紧锁,双眼微闭,似乎正沉浸于深深的思考之中。卢展堂深知此时不宜出言打断,因为眼下正值战乱时期,要想从多个地点将人员全部安全地接应归来,所需要调动的人力和物力绝非一星半点儿。 再谈到商队的那些货物与物资,实在也是无奈之举。既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也就只能忍痛割舍了。能尽力挽回一些损失便已算是万幸,其他的也只好听天由命。原本呢,卢展堂并不情愿在这个本该阖家欢乐、共度新春佳节的时候向王墨阳提及这些烦心事,但前天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不得不开口。 当时,一支来自安东方向的商队返程归来,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竟然拖拽着三具冰冷的尸体!这消息一经传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炸开了锅。那群商队兄弟们的家人们闻风而动,呼啦啦地结成队伍找上了门来。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悲恸欲绝,纷纷哀求着卢展堂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确保自家亲人能够平安归来。就算日子过得艰苦些,如同往常年景一般每日仅靠一碗稀粥度日,窝在家里过冬也罢,总好过客死他乡,连性命都给丢掉啊!那孩童们的啼哭之声此起彼伏,妻子们的呼喊叫唤声更是不绝于耳,直把卢展堂搅得心烦意乱。 势必无奈之下,卢展堂这才开了口。 王墨阳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卢展堂,微微一笑,“卢帮主,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没问题,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我也答应,只要我的人都能安全回来”,听到王墨阳肯帮忙,卢展堂满口答应下来。 “嗯,其实事情也很简单,我呢?也不能这么坐吃山空,等过了十五,我会安排一些人,倒腾些紧俏物资销往各地,到时候还需要卢帮主能够帮帮忙啊”,说完,王墨阳紧紧地盯着卢展堂的双眼。 王墨阳提出这个条件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却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机。从表面上听起来,他似乎只是想借助沧河帮的商路来收敛一些钱财而已。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绝非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实际上,王墨阳一心想要入股沧河帮的生意。对于能够赚取多少利润、是否盈利这些问题,他根本毫不在意。他所关注的重点在于如何利用这支庞大的商队作为掩护,秘密地为红党运送重要的物资和人员。当然,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大部分成员将由沧河帮负责招募和组织,而他只会安插一些核心的带队人员——正是那些隶属于红党地下组织的精英们。 此外,王墨阳深知自己手中握着一张王牌,那便是他父亲的名号。凭借着父亲在当地的威望和影响力,他坚信这个精心策划的方案一定能够顺利实施。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另一边,卢展堂静静地听完王墨阳的陈述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呵呵,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王队长啊,如果您只是手头缺钱花了,大可直接跟兄弟我说嘛,何必如此费心费力去挣这份辛苦钱呢?要知道,操持这样一桩买卖可不容易,既要操心运输途中的安全保障,又要协调各方人员的调配,实在是劳心劳力不说,还未必能赚到几个子儿。不过您放心,只要您能确保咱们这条商路的畅通无阻,以及人员安排得当,那么您只管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等着数钱就行了!” “卢帮主,我王墨阳可不是强取豪夺的人”,说到这,王墨阳把身体往后依靠,“有些钱还是自己赚的好,放心吧,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你们沧河帮的生意,在国军的底盘内畅通无阻”。 “行,那就这么办!”卢展堂斩钉截铁地说道。如今的他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只知埋头苦读的书呆子了。特别是自从父亲卢刚离世之后,这段日子以来,他饱尝世间冷暖、阅尽人生百态。再加上挚友董振始终如一地在身旁全心全意地协助与支持,这一切都促使着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转变。 此时此刻,当王墨阳提出想要参与进商队时,若是换作从前的卢展堂,定然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经历过种种磨砺后的他已然深知,钱财并非一人所能独占。虽然乍一看上去,王墨阳此番介入似乎是要从自己的饭碗里分走一杯羹,但细细思量之下便不难发现,实则不然。因为一旦有了王墨阳的加盟,自己所经营的这份生意必将突破现有的规模限制,实现呈几何级数般的迅猛增长。毕竟,谁也不能忽略掉这样一个事实——王墨阳的父亲现今可是东北地区声名赫赫、备受瞩目的风云人物啊! “那我们就说定了,过两天我会安排人,跟你对接的”,王墨阳暗自松了一口气,这还真是意外的收获,本来自己依靠各地那些心向红党的商人支援红党,可总有一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并不是说那些人不给力,而是始终无法把这些点连成线,所起的作用,与付出的辛苦不成正比,这下可好了,沧河帮的商队尽管是刚刚成立的,但是再加上自己的名头,相信不久之后,这商队就会成为为红党服务的运输大队,这一下由点成线,由线成网,一旦这个网络形成了,那可就不仅仅是运送物资这么简单了,更是情报、人员的转移的做好掩护。 就在二人聊得热闹的时候,刘叔身后跟着吴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还没等王墨阳开口询问,吴强喘着粗气,大声说道,“王队长,出大事了,赶快,赶快跟我一起回站里,站长正等着呢。” 第277章 出事了 只见那吴强大呼小叫地闯进门来,声音之大,仿佛要将整个屋子都震塌一般。而坐在一旁的王墨阳,则是满脸不悦,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毫不掩饰对吴强这般行为的不满。 \"老吴啊!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连一点规矩都不懂吗?没看到我这里还有客人吗?\" 王墨阳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责备之意。 然而,实际上王墨阳心中所想并未完全说出。他暗自思忖道:这吴强好歹也是在军统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特工了呀!按常理来说,就算泰山在眼前崩塌,他也应该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才对。可如今呢?遇到点事情就如此惊慌失措、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嘛!更何况,家中明明装有电话,如果真有急事,打个电话过来告知一下不就行了么?非得这样火急火燎地闯进家门,还丝毫不顾及场合和他人感受,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口不择言地嚷嚷着出事了,站长正在站里等着自己之类的话语。且先不论这件事究竟有多紧急多重要,单就当着外人的面如此失态,又怎能不让人生疑呢?谁知道在座的这位客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万一从这些言语当中捕捉到某些关键信息或者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启示,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呐! 此时的吴强被王墨阳一席话说的面色铁青,可有无法辩驳,只能站在原地运气。 只见卢展堂缓缓地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径直投向吴强,并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紧接着,他转头看向王队长,开口说道:“王队长啊,承蒙您的款待,我在这儿已经叨扰了整整一个上午啦!接下来呢,我还得到别家去转转,就不再多做打扰喽。”话音刚落,卢展堂又朝着王队长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最后嘛,我要衷心地恭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能够步步高升、前途一片光明呐!” 听到这番话后,王队长哈哈大笑着回应道:“哎呀呀,卢老板,那就多谢您的吉言啦!我也就不远送咯。”说话间,王墨阳也跟着站起了身,同样向卢展堂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同时呢,我也祝愿卢老板您在新的龙年里可以财源滚滚而来、生意愈发兴隆红火哟!” 就这样,在刘叔的陪同护送下,卢展堂慢慢地走出了王家大门,渐行渐远。而此时的王墨阳,目送着卢展堂离去之后,这才转过头来,将视线落在吴强身上,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老吴啊,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惊慌失措、慌慌张张的?”要知道,对于吴强这个人,王墨阳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先不提当年他们俩在石家庄时闹出的那些不愉快之事,单从两人在保密局中的身份和地位来看,王墨阳确实没必要对他以礼相待。 就王墨阳这态度,吴强也只能暗气暗憋,别看人家年纪轻轻,可是不管在能力、人脉、官职等方面,自己还真的是招惹不起,只能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说话,“王队长,李冰在家被人杀了”。 “什么?”王墨阳惊讶的站起身来,“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凌晨时分,李冰、李延德夫妇、吴强在站长边洪凯家吃过年夜饭之后,就各自回家了。 吴强跟李冰一样都是单身汉,一觉醒了,就觉得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便提了两瓶酒,打算找李冰再喝点,可是没想到,到了李冰家里按了半天门铃里面也没有动静。 “这家伙,大过年的居然也不在家好好待着,到底跑到哪里去啦?”吴强嘴里嘟囔着,一边摇着头,一边准备转身离去。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忽然钻进了他的鼻腔之中。吴强的身体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对于像他这样一个常年在外勤奔波、执行各种危险任务的特务而言,这种血腥味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几乎就在闻到气味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出事了! 只见吴强迅速用左手将手中拎着的两瓶酒轻轻地放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伸进怀中,掏出了那支一直随身携带的配枪。他的动作娴熟而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接着,他轻轻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做完这些后,吴强微微弯下腰,身体呈现出一种既警觉又灵活的姿态。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试探性地向前推动面前的房门。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首先映入吴强眼帘的,便是李冰那毫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看到这一幕,吴强心中一惊,但多年的工作经历让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和冷静。出于职业本能,他并没有立刻上前查看尸体,而是抬起脚,小心地跨过李冰的遗体,同时始终保持着双手紧握配枪的姿势。 进入屋内后,吴强开始逐个房间仔细搜索起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每一间屋子都被他认真检查过,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发现。确定所有房间都安全无虞之后,吴强这才重新回到门口,蹲下身子,开始仔细观察起李冰的尸体来。 只见李冰穿着睡衣,脚上穿着拖鞋,仰面倒在地毯上,眉心位置一个单孔,血已经凝固了,双眼圆睁。 吴强并没有触碰尸体,而是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打给了边洪凯,将事情说了一遍。 边洪凯听到也是大吃一惊,但是出于职业本能,边洪凯还是吩咐吴强待在原地,保护好现场,自己让法医老金,还有值班人员赶过去,等到老金他们到了以后,边洪凯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让吴强亲自开车去把王墨阳接到站里l来。 听吴强这么一说,王墨阳心中就是一动,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转身拿了大衣,随着吴强离开了。 第278章 鬼 就在刚刚吴强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述之时,刘叔一直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倾听着。随着吴强叙述的结束,刘叔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此刻,王墨阳已经转身离去,刘叔则快步走向吴嫂,并开口言道:“嫂子啊,麻烦您先把大门紧紧关闭起来,然后到前面留意一下四周的情况。我呢,打算去后院查看一下那个杨波的状况。” 听闻此言,吴嫂不禁抬头望向刘叔那一脸肃穆的神情,心头顿时涌起一丝忧虑,赶忙追问道:“老刘啊,到底是出啥子事情咯?瞧你这般严肃认真的模样,可真是让人心慌慌哟!”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吴嫂关切的询问,刘叔竟突然轻笑出声,随后缓缓答道:“嘿嘿,嫂子莫要担忧啦,其实并无甚大事。只不过呀,据我推测,那个杨波或许是将保密局的李冰给结果掉喽。所以呢,我得过去找他好好盘问一番,弄清楚这究竟是咋个一回事儿嘛!” “李冰?难不成就是那个行动队的副队长么?”吴嫂瞪大双眼,满是惊讶地又追问了一句。“正是此人呐!”刘叔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这不,咱们站里正派人前去迎接姑爷归来嘛,哪曾想会闹出这样一档子事儿哟!”话音刚落,只见吴嫂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也跟着笑了起来,边笑边继续说道:“哈哈,真没想到哇,就凭着杨波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居然能够办成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这可当真是出人意料哩!” “你去问问吧,到底怎么回事,他是得了失心疯吗?干掉了李冰还不罢手,还打算对姑爷动手”。 刘叔到后院如何审问杨波暂且不提,单说坐在汽车后排的王墨阳,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了干掉李冰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企图对自己动手的杨波。 可是是什么原因,使得他性情突变,在自己的印象当中,杨波这个人还是比较沉稳的,心机也不多,平时少言寡语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做下这么大的事情。 王墨阳想到这不由得揉了揉眉头,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强从后视镜里看到王墨阳这样的神态,不由得开口说道,“王队长,这是没什么好想的,肯定是红党干的”, “昨晚我们枪毙了他们八十多个人,今天他们就杀了李冰作为报复”。 说到这,吴强不由得狠狠地按了按喇叭,像是发泄心中的愤怒似的,接着说道,“这帮红党就像耗子一样躲在洞里,有本事出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他妈的”。 “老吴,事情不能仅仅看表面”,吴强的这种做派,王墨阳是真的看不上,这不就是一莽夫吗?什么都没查清楚呢,就这么下结论,诚然,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红党报复的手段,可是你就不想想,李冰是什么人?那也是军统的老人了,在敌后工作的时间也不短,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红党上门,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给人家开门? 这不是扯淡呢吗?但是王墨阳心里也清楚跟这样的人,你还是真说不明白,索性说了一句之后也就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到半个小时,汽车开进了保密局,在办公大楼前停了下来。 王墨阳推开车门,下了车,直接上了二楼,来到站长边洪凯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请进”二字,便推门而入。 “站长,我来了”,王墨阳进屋一看,边洪凯正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面色铁青的抽着烟,法医老金站在办公桌前,李延德、白静两口子也是面色不虞的坐在沙发上。 “哦,坐吧”边洪凯将剩下的大半截烟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李冰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墨阳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回答,“站长,关于李冰的事情,我听老吴简单说了些,但是我没到过现场,不好说有什么看法”, “正好老金也在,还是先听听他介绍一下现场的情况吧”。 “嗯,好吧”,边洪凯点了点头,其实边洪凯并不是平白无故让王墨阳说说看法的,这也是一种试探,现在在整个襄城站除了李延德两口子和吴强,他没有一个完全相信的人,就算对王墨阳也不例外。 “老金,你刚才现场回来,说说现场勘察的情况吧”。 “好”,法医老金也没有推脱,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详细的介绍现场勘察情况, “我和技侦科的人到达李副队长家的时候,吴强已经坐在他家客厅等着了,从现场来看,屋子里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这就排除了入室杀人的可能性”, “然后我们对李副队长的尸体进行了勘察,拍了照片,现在照片正在冲洗,我就先介绍一下,李副队长是死在房门里面的,有他的尸体位置,以及死亡状态可以判断出,是在他开门的一瞬间,突然被人一枪爆头的,根据室内温度及血液凝固程度分析,死亡时间距离我到现场大概三个小时左右”。 “你的意思是说,李冰被杀时没有一点防备?”边洪凯问道。 “可以这么说”,老金点了点头。 “熟人作案?”边洪凯又追问了一句 “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基本上是这样”,到了这个时候,老金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答案预示着什么,同时,屋子里的人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确实如此啊!要说这李冰,他的生活圈子那叫一个单纯简单。平日里,他所接触和交往的人屈指可数。而能让他这般毫无戒备之心、直接就去打开门迎接的人,那就更不用说了,必定得是他们站里的工作人员才行呀!不仅如此哦,还得是那种跟他关系特别熟稔、彼此之间知根知底的人才行呢!毕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李冰放心地不做任何防范措施,毫不犹豫地就把门给打开啦。 这说明什么?说明站里面有鬼了。 第279章 无脑之人 法医老金的一番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上轰然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鬼?襄城站竟然出了内鬼!”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划过天际,震得在场众人瞠目结舌、惊愕不已。谁能想到,这份所谓的“新年礼物”竟是如此令人心惊胆战,而且还是以李冰的宝贵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实在太过沉重和惨痛。 随着老金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在座的几人面面相觑,皆不约而同地紧皱眉头,嘴唇紧闭,一言不发。然而,虽然表面看起来他们都沉浸在震惊之中,但实际上每个人心中所想却各不相同。其中,唯有王墨阳的心思早已飘向别处——难道杨波是红党的人?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便觉得难以置信到了极点。毕竟,当初赵国峰交给他的那十二个手下理应就是红党在襄城的所有地下力量了。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杨波真的也是红党成员,他究竟隶属于哪一条秘密战线呢?莫非是红党还暗中埋下了另外一条不为人知的线路?但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啊!就当前这般错综复杂的局势而言,红党根本没必要如此行事。要知道,从事地下工作最关键之处在于人员的精锐程度而非数量多少。 王墨阳之所以如此思考,完全是依据杨波针对自己实施的刺杀行为所做出的推断。如今,可以毫无疑问地断言,李冰确实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凭借着自身特务的特殊身份,杨波成功地欺骗了毫无戒心的李冰打开房门。然而,鉴于李冰独自居住这一情况,杨波并未花费太多心思去精心布局,而是选择了当机立断、毫不留情地下手。恐怕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李冰都难以相信那个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杨波竟然会对她痛下杀手。 就在此刻,一阵清脆而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当当!”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坐在桌前的边洪凯眉头微皱,略显疲惫地回应道:“进来。” 他那原本如洪钟般响亮的嗓音,此刻却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确实如此啊!对于边洪凯来说,李冰可绝非仅仅只是一名普普通通、无足轻重的下属而已。他更像是他的心腹至交,如同李延德一般重要。他们俩一个擅长文韬,一个精通武略,宛如左右护法一般忠心耿耿地守护着边洪凯。然而如今,李冰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遭遇不测,命丧黄泉,而且极有可能还是惨死在了自己人的毒手之下!这样的结局,简直就像是硬生生地斩断了边洪凯的一条臂膀!面对这般残酷的现实和惨痛的损失,边洪凯又怎能轻易承受得了呢? “报告”,说着报告声,技侦科科长耿孝义走了进来,敬礼之后,将文件夹里的一摞照片放到了边洪凯面前的办公桌上,“站长,这是刚刚冲洗出来的现场照片”。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垂手站立在一旁,等着吩咐。 边洪凯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拿起那叠照片,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千斤重担。他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张照片翻过,目光随即落在上面,仔细端详起来。 正如老金之前所描述的那样,现场的情景历历在目。照片中的李冰,身着宽松的睡衣,双目瞪得浑圆,直勾勾地望着上方,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要看清楚什么。他仰面朝天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单孔,暗红色的血迹已然凝结成痂,宛如一朵凋零的血花绽放在他苍白的肌肤之上。而他身下原本柔软的地毯,此刻已被鲜血完全浸透,猩红的颜色肆意蔓延开来,交织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图画。 边洪凯死死地盯着照片中的李冰,心中一阵绞痛。没错,眼前这个人正是他的心腹、他的好兄弟——李冰!想当年,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次在枪林弹雨中与日本人周旋,李冰都能化险为夷。可如今,这位英勇无畏的战士竟然没有战死沙场,反倒命丧于自己人之手!不,更准确地说,是死于那些潜藏在襄城站的红党分子手中!这样的结局实在太过憋屈,让人难以接受。 边洪凯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其中打转,模糊了视线。他强忍着悲痛,继续翻看后面的照片,试图从这些定格的画面中找到一丝线索,弄明白事情的真相。然而,每多看一眼,他内心的痛苦便增添一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墨阳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站长,请您节哀顺变吧。李副队长为国捐躯,虽死犹荣,他的牺牲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敬重和纪念。您切不可因为过度悲伤而损伤了身体啊,毕竟还有更多重要的任务等待着我们去完成呢。” “哎”,边洪凯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照片,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开口说道,“现在整个襄城站,我能够完全信任的依旧是你们几个了,你们也说说自己的看法吧,我们集思广益,早日抓住这个藏在我们当中的红党,也算是告慰李冰的在天之灵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还是王墨阳冲着李延德使了一个眼色,李延德这才开口说话,“站长,对于李冰得死,我也很伤心”, “但是我们站里上上下下一百多口子人,这还是在编的,如果加上那些个人手中掌握的线人,那这个数量可不止要翻上一番还要多,在这个范围内,要找出一个凶手来,似乎难度很大,他们也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职业特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的……” 还没等李延德说完,吴强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怎么着老李,太平日子过惯了,这么点小事就打退堂鼓啦?你要视觉的难度太大,交给我,三天之内就能水落石出。” 吴强这话一出,大伙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感觉就像看着一个怪无私的。 第280章 行动方案 看着众人脸上或疑惑、或惊讶、或担忧的神情,吴强却是一脸的志得意满,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炫耀地开口说道:“嘿!你们一个个都盯着我看干什么呢?不就是这么点儿小事儿嘛,有啥难办的呀?咱们直接把站里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让他们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自己今天一整天的行踪不就行了嘛!” 说着,吴强似乎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完美至极,不禁笑出了声来继续道:“只要把那些能说得清行程安排,并且还有人可以作证的家伙给排除掉,这不一下子就能将调查范围缩小一大截么?接下来要从这部分人中揪出真正的凶手,想必难度也就不会那么高啦!” 不得不承认,就凭吴强那颗平日里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居然能想出如此这般的办法,确实算得上是一次超常发挥了。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边洪凯皱起眉头追问了一句:“好,就算按照你说的做,成功排除了这一批人,可剩下的那些人又该如何去甄别呢?总不能毫无头绪吧?” 面对边洪凯的质疑,吴强稍稍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那还不好办?跟咱们一块儿出生入死的那些老兄弟们,那绝对都是靠得住的啊!把他们先排除在外,这样一来,剩下需要怀疑的对象范围不就变得更小了嘛!咱们先逐个询问一番,如果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干脆把他们统统关到后面的牢房里头去,反正那监牢现在也是空荡荡的没人住。然后再一个接一个地慢慢审讯,不行就上些手段呗,我就不信找不出那个真凶来!””, 吴强接着说道,“三木之下,我就不信,他们能够挺得住,肯定会招供的”。 “放屁!”吴强这一番话犹如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边洪凯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只见他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二话不说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便狠狠地砸了过去。 “你除了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嫖娼赌博之外,还能干些什么正事?居然还想着把所有人都关起来,用上一些手段逼供?你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啊?”边洪凯愤怒地咆哮着,声音震耳欲聋。 吴强似乎被边洪凯的气势吓住了,但还是嘴硬地反驳道:“我怎么蠢啦?我这不也是想尽快找出真凶嘛!‘三木之下’,只要给他们用点刑罚,难道还怕他们不招供吗?” 边洪凯听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强大声吼道:“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别忘了我之前说过凶手可能就在咱们站内,那也只是一种推测而已,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要是像你这样胡乱折腾一通,恐怕最后会冤枉一大群无辜之人,真正的凶手反而逍遥法外!而且,如果采用屈打成招的办法,只会让我们内部陷入混乱和争斗之中,最终什么结果都得不到。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边洪凯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力地朝着门口一指。吴强见状,嘴里嘟囔着几句不知所谓的话语,灰溜溜地转身离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边洪凯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站长,息怒,老吴也是着急,毕竟都是多年的兄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也难受”,这个时候敢出声劝慰的也就是王墨阳了, “站长,其实老吴说的也并不是完全没道理,只是考虑的简单了些”。 “哦?那墨阳,你这是有什么办法了吗?说出来听听”,边洪凯听王墨阳开口说话了,便接着追问道。 “嗯,站长我确实是有一点思路”,王墨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看啊,昨天晚上,我们刚刚枪毙了八十六名红党,今天他们就对李副队长动手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我们的行动刺激了红党,更准确的说,是刺激了红党中的某一个人”。 “咱们与红党打交道已然多年之久,对于他们那套行动准则可谓是心知肚明啊!其主要行径无非就是窃取机密情报以及蛊惑民众之心罢了。然而,像刺杀这类手段,却是他们的纪律之中明文严禁的。”说话之人顿了顿,接着道:“可如今呢,此人竟敢公然枪杀李副队长,这无疑表明我们触及到了他的痛处,以至于令其甘愿冒着违反组织纪律之大不韪,也要执意行凶复仇。如此一来呀,倒是让咱们的侦破方向稍稍拓宽了些许。只不过嘛,此时此刻,断不可大肆张扬地展开公开调查。依我之见呐,当下首要之事乃是将李副队长的死讯牢牢封锁住。对外人不妨宣称,李冰已被派遣至外地执行重要公务去了。与此同时呢,咱们得在暗地里梳理清楚那些遭击毙的红党的社会关系网。此外,正如方才老吴所提议的那般,待到明日上班之时,责令所有人详实写下近几日各自的行动轨迹,并告知众人此乃例行的内部问询之举。这般操作下来,两相对照验证一番,那真凶自然便难以遁形啦!” 王墨阳的话声刚落,一旁的老金也附和道,“对,站长,这个时候,我们不宜大动干戈,还是按照王队长的方法暗中调查不叫稳妥”。 边洪凯又看了看自己的智囊李延德,只见他也是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道,“那就按照墨阳说的办吧”, “王队长,你也要小心谨慎了,出入带着点人手,别忘了昨晚的执行人可是你,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对李冰动手了,我估计下一个目标,或许就是你了”。 “哈哈哈,站长,要是这样的话就简单了”,王墨阳笑过之后,开口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愿意以身为饵,彻底铲除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也就在众人在边洪凯办公室商量具体行动方案的时候,王墨阳家后院的仓库里,刘叔正在对杨波进行审讯…… 第281章 刘叔的手段 王家仓房内光线有些昏暗,但依旧能看清刘叔的身影。只见他稳稳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叉着插进袖筒里,然后紧紧环抱于胸前,目光如炬地盯着正被绊倒在地的杨波。此刻的刘叔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但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不断闪烁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刘叔一边注视着杨波,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杨波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他是红党的人?”不过很快,刘叔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据他所知,红党虽然英勇无畏、敢于牺牲,但他们行事向来谨慎有序,极少采用如此激进冒险的手段。并非红党缺乏慷慨赴死的勇气,实际上,红党成员们最不缺少的正是那种为了正义事业而不惜舍弃生命的高尚气度。然而,出于组织纪律的严格要求,这样冲动莽撞的行为是绝对不会被容忍的。 既然不是红党,那么杨波又会是谁呢?刘叔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索当中…… “呜呜”,倒在地上的杨波,嘴里塞着抹布,昂着头,冲着刘叔不住地“呜呜”着,满眼的不服不忿。 “呵呵,年纪轻轻的,脾气倒是挺大嘛!”刘叔面带戏谑地绕着杨波的身体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只见他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子,我可得事先跟你讲清楚哦,等会儿我会把塞在你嘴巴里那块脏兮兮的抹布给取出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问你啥,你就得老老实实回答啥,要是胆敢有半句假话或者不肯配合,哼哼……那后果嘛,嘿嘿,相信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吧。” 要知道,想当年刘叔可是在江湖上闯荡过多年的人物,什么样稀奇古怪、惊险刺激的事情没经历过呀!像杨波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喽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光是能用来收拾杨波这类人的手段,刘叔随随便便都能数出好几十种来,而且每一种都足以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刘叔这番话,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杨波只能继续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声,表示抗议。然而,他的这点反抗显然无济于事。 “嘿嘿,算你识相!”刘叔见状,得意一笑,随即伸手猛地一拽,将杨波口中那块散发着恶臭的抹布硬生生扯了出来。 “呸呸呸!”抹布刚从嘴里被抽走,杨波就连忙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好几口唾沫,仿佛要把刚才塞进嘴里的那些恶心味道全部吐干净一般。紧接着,他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刘叔,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有种就赶紧把老子放开!否则等老子脱身之后,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看看到时候到底是谁弄死谁!”瞧他此刻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还真会误以为他有着通天彻地之能呢。 面对杨波那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刘叔却宛如置身事外一般,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启双唇,缓缓开口问道:“来来来,给咱讲讲呗,你究竟为啥非要刺杀墨阳呢?哦,还有啊,李冰是不是也是被你下毒手杀害的呀?” 听到这话,杨波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刘叔,脖子梗得直直的,脑袋也歪向一边,嘴里仍旧不干不净地叫嚷道:“老子想杀就杀!老子高兴咋滴啦!”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仿佛天下间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似的。 然而,刘叔对于杨波的挑衅却是毫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随后冷笑着说道:“哟呵,你可真行啊!你高兴就能随便杀人,想杀谁就杀谁,这本事可真够大的哈!果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我打心眼里佩服你这样无法无天的主儿!” 话音未落,只见刘叔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杨波身前。他动作快如闪电,右手猛然探出,一把抓住杨波身上那件厚实的皮大衣用力一扯。只听“嗤啦”一声响,皮大衣瞬间被扯开一道大口子。紧接着,刘叔左手迅速伸出,隔着衣服准确无误地捏住杨波的三根肋骨,然后猛地发力一拉一拽。 刹那间,杨波那张原本张狂无比的脸骤然扭曲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可以塞进一颗鸡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眨眼间便浸湿了一大片地面。可是,此刻的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遭受这般折磨。 此时的杨波,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煮熟的大虾米。他的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地面,全身剧烈颤抖着,如同风中残叶一般摇摇欲坠。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简直比直接挨上一刀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杨波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能有五分钟,刘叔才蹲下身子,又在他的肋部揉了揉,然后猛地一使劲,“呼”,这下杨波像是从地狱回来了一般,仰面朝天挡在地上,呼呼直喘,“老,老家伙,有本事就一下子弄死我,要不然小爷早晚干死你”。 “嗯,弄死你是肯定的,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可以危害到姑爷的安危”,刘叔点了点头,蹲下身体,看着杨波的眼睛,缓缓地说道,“死都不怕,那你怕什么呢?告诉我理由,我让你死个痛快,要不然,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杨波仰天大笑,“舒坦,小爷还想舒坦舒坦,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就好了,正好我也好好享受一下”, 第282章 杨波的述说 眼看着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但屋内依旧寒冷彻骨。刘叔搓了搓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人,缓缓开口道:“我说啊,这天寒地冻的,这破旧的仓房里面连个能取暖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够冷的呢!不过嘛,咱们先别管这个了,来聊聊其他事情怎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接着说道,“你看哈,死都不怕了,那还有啥不能说的呢?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痛快点,把该交代的都说出来,也省得受更多苦头不是吗?” 杨波紧闭双唇,眼神坚定而决绝,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刘叔见状,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哼,我可没打算问你们组织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我只是想让你如实回答一些问题而已。只要你乖乖配合,既不会违背你们所谓的组织原则,还能免受皮肉之苦。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他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如果你还是这么嘴硬,不肯吐露半个字,那我可就只能把你交给保密局那帮家伙了。他们有的是手段对付你这种顽固分子,到时候各种酷刑轮番上阵,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不管你说不说,结局都是一样的。所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哪种选择对你更有利些?” “哈哈哈”,杨波又大笑了起来,“还组织原则?狗屁的组织原则,老子不是红党,别枉费心机了,你威胁不到我,我已经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老子这就告诉你,杀李冰是为了报仇,杀王墨阳也是为了报仇,你明白了”。 “他们这两个刽子手,杀了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我必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啊”! 说完这些,杨波大声嘶吼起来,声音都嘶哑了。 听到这里,刘叔那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间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两道深深的沟壑刻在了他的额头之上。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接受。在此之前,刘叔已经通过自己掌握的相关情况,分析了杨波属于哪方势力,可以非常肯定地将其排除在红党的行列之外。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波行刺背后的动机居然如此单纯——仅仅只是为了复仇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杨波究竟要向谁复仇呢?而那个令他不惜以身犯险、铤而走险之人又会是谁呢?难道这个人便是杨波最后的亲人吗?刹那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刘叔的脑海,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莫非……你所说的那位最后的亲人,就在昨晚被处决的那群红党之中?” 其实,刘叔能够联想到此处并非毫无根据,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所得出的结论。毕竟,在众多纷繁复杂的线索当中,唯一能够将王墨阳与李冰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事件,非昨晚那场处决莫属。当时,一个负责具体执行死刑命令,另一个则承担着挫骨扬灰等善后工作。也正因如此,唯有这件事才有可能成为引发这场风波的导火索。 “没错,被抓的红党襄城地下党程海涛正是我的表哥!”话一出口,杨波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眼眶里渐渐泛起泪光。紧接着,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沿着他那略显消瘦的脸颊肆意流淌而下。 此时此刻的杨波,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了另一个遥远而又悲伤的世界之中。尽管他的面庞看起来依旧平静,但从他微微抽搐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他内心深处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煎熬。 “表哥年长我整整十一岁,自我记事起,便一直跟在他身后玩耍。无论是下河摸鱼、上山捉鸟,还是在田间地头追逐嬉戏,他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从不嫌我调皮捣蛋。不仅如此,还是表哥手把手教会了我读书认字、书写文章。在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里,我们亲密无间,情同手足,宛如亲生兄弟一般。”杨波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然而,好景不长,可恶的日本侵略者悍然发动战争,铁蹄无情地践踏我国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面对敌人的残暴行径,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举家踏上艰难的逃亡之路。一路上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可谁知命运弄人,当我们逃至邳州时,却不幸遭遇意外,导致两家人走散……” 就这样,杨波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当中,整整用了大半个小时来述说着对家人,对表哥程海涛的无尽思念。 “哦?既然你早就认出了程海涛是你的表哥,为什么当初楚风监视他的时候,你为什么及时示警呢?”刘叔出其不意的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疑惑。 “示警?怎么示警?你不了解楚风这个人,他为人谨慎,安排周密,在每个时间节点都必须两个人同时行动,根本就没有示警的机会”,到了这个时候,杨波已经没有了满身的戾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一般,诉说着心里淤积已久的心里话, “可就算是这样,我心里也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必要的时候,哪怕丢了我自己的性命,也会出手解救表哥”, “呵呵”,说到这,杨波凄然一笑,“没想到表哥没栽在楚风这样的资深特务手里,却折在了几个小特务手里,我原本还想等等,等过完年,早机会把他救出来”, “没想到,没想到,王墨阳这个刽子手,连年都没让他过去,所以,我必须为表哥报仇,报仇”, 说着,杨波就像疯子一样,又大声的嘶喊起来。 第283章 说服杨波 听着杨波声嘶力竭地不断嘶吼着,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震耳欲聋。刘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杨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经过这一番观察和倾听,刘叔总算是彻底弄清楚了杨波之所以会如此行事的缘由。 尽管内心深处对杨波的遭遇多少抱有一丝同情,但这种情感仅仅只是在瞬间一闪而过。很快,刘叔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个杨波如今显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丧失了基本的理智,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全然不顾,满心只想着如何去报仇雪恨。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是否能够顺水推舟地帮他一把呢?也许,可以让他彻底陷入疯狂的状态,将其内心潜藏的破坏力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 想到此处,刘叔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毕竟,自家姑爷和小姐可都是红党的成员啊!虽然目前前方战线传来消息称红党暂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从长远来看,局势依旧不容乐观,他们仍处于相对劣势的地位。既然自己眼下无法直接在正面战场上给予有力的支援,倒不如就在这襄城之内搞点动静,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如此一来,必然能令国民党军队的后方产生动荡,使其首尾难以兼顾。即便这份贡献可能微不足道,但也总归算得上是自己为革命事业尽的一点绵薄之力吧! “杨波!别再徒劳地喊叫啦!哪怕你把嗓子喊破,这里也不会有人听到的!”刘叔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杨波,眼神冰冷如霜,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紧接着,他用一种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继续说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表哥报仇才如此冲动行事,那么今日之举倒也算情有可原。” 说到此处,刘叔突然话锋一转,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但是,你可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你表哥的死并非完全由姑爷一人所能决定。他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即便执行任务之人不是姑爷,也必然会有其他的替罪羊出现。所以说,你将所有仇恨都集中于姑爷身上,并执意要向他寻仇,是否显得过于牵强附会了呢?” 面对刘叔这番质问,杨波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只见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嘴里喃喃自语般地重复道:“牵强?嘿嘿……”那笑声听起来格外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随后,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刘叔,大声吼道:“什么叫做牵强?他们这些家伙统统都是丧心病狂的恶魔!一个个皆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刽子手!像这样穷凶极恶之徒,即使让他们去死一万次都绝不为过!我找王墨阳报仇又何来牵强之说?” “哎,要说你呀,可真是个可怜之人呐!”刘叔深深地叹息一声后,紧接着又缓缓开口道:“罢了罢了,瞧在你一心只为亲人复仇这一点上,老夫今日就斗胆替姑爷做回这个主儿,将你给放了。不过呢……”说到此处,刘叔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杨波,继续说道:“但老夫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从今往后,你绝对不许再去找姑爷寻仇滋事。要知道,姑爷可不是你的仇家啊!真正与你有着血海深仇的,乃是那恶贯满盈的边洪凯,还有那腐朽不堪的国府!这些,你心里可得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呐!” 然而,面对刘叔这番言辞恳切的说辞,杨波却是冷哼两声,满脸尽是鄙夷和不信任之色。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冷嘲热讽地回应道:“哼,就凭你?还能有这般菩萨心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少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了!”显然,对于刘叔所言所行,杨波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认定其中必有猫腻。 “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只要你点头应承下来,我立刻便放你离去。并且倘若你已然明确了目标所在,我甚至能够调拨一些人手来协助于你。”就在此刻,刘叔再无半分保留之意,径直将内心真实所想和盘托出。实际上,刘叔之所以如此言说,实乃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他心中暗想:条件都已明明白白地摆在此处,若是杨波仍旧不识时务、执迷不悟,执意要我行我素下去,那么抱歉得很,自己也唯有痛下狠手,将其强行留置于此了。毕竟,这可是刘叔给予杨波的最后一次机遇啊!至于究竟该如何抉择,那就全看杨波自身的意愿了。 听到这番话语之后,杨波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目光直直地盯着刘叔,仿佛想要从对方脸上瞧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来。然而,刘叔的神情却是异常严肃认真,毫无半点戏谑之态。 此时此刻,杨波心中犹如明镜一般敞亮,他深知自己如今已然身陷囹圄,落入他人之手,生死完全取决于对方的一念之差。倘若眼前这位年事已高的家伙存心要取走自己的性命,那么甚至无需他亲自出手,只需向保密局通风报信,单就杀害李冰这一件事而言,自己便会必死无疑,绝无生还的可能。如此看来,对方着实没必要欺骗自己。 罢了!正所谓“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既然这老家伙声称能够调派人手协助自己复仇雪恨,那倒不如暂且应允于他。毕竟这样一来,自己起码能够保住这条小命,尚有一线生机去弄死几个来做垫背的。若是真能如其所言那般,得以安排人手相助,那此次之事,自己可真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啊!至于这老家伙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和目的,那些暂时都无关紧要了。 想到这,杨波不再嘴硬,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284章 阴毒的边洪凯 保密局,边洪凯的办公室宛如被一层浓雾所笼罩。烟雾弥漫着整个房间,袅袅升腾,如梦如幻,恰似传说中的人间仙境一般。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屋内却安静得令人心悸,甚至连一丝细微的声响都难以捕捉到,仿若时间在此刻已然凝固,没有任何人敢于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氛围。 漫长的沉默持续着,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边洪凯缓缓地从那张宽大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沉重和迟缓,仿佛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只见他慢慢地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朝着窗边走去。每走一步,脚下似乎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阻力。 当边洪凯终于来到窗前时,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一推,原本紧闭的窗户瞬间被打开。刹那间,一股寒冷刺骨的风裹挟着凉气汹涌而入,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闯进了这片宁静之地。这股突如其来的冷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屋子,原本浓重的烟雾在它的冲击下迅速消散开来,眨眼之间便变得稀薄了许多。 突然间,边洪凯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一般。他的目光如炬,缓缓地扫视着这间屋子中的每一个人。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心腹,然而,王墨阳却是个例外。若是放在从前,或许王墨阳也曾是他深信不疑的心腹之一,但时至今日,情况已然发生了变化,对于王墨阳是否还能完全信赖,边洪凯心中实在难以笃定。 至于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这般田地,其中所涉及的是非对错、曲折原委,绝非寥寥数语能够阐释明白的。但即便如此,边洪凯内心深处依然认为,这些人终究还是值得信任的。 只见边洪凯紧紧咬了咬牙关,深吸一口气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诸位皆是我们襄城站的核心骨干,更是我边洪凯能够托付信任之人。今日在此,我便不再兜圈子,有什么话都会直言不讳。”话音刚落,屋内的众人皆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边洪凯迎着众人的目光,稍稍停顿片刻后,接着又道:“咱们襄城站自创立伊始,便从未有过安宁之日。起初遭遇南阳帮的滋扰挑衅,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连李冰竟也惨遭暗杀!既然局势已经混乱至此,倒不如干脆让它彻底大乱一场!” “墨阳啊,接下来的这些事可就要靠你来主导处理啦!”边洪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墨阳。 只见王墨阳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而专注,声音洪亮且坚定地回应道:“卑职定当全力以赴,一切听从站长您的吩咐行事!” 听到这话,边洪凯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然后接着说道:“李冰被杀的消息务必立刻封锁所有相关消息,绝不能让这件事走漏半点风声出去,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墨阳心中虽然对边洪凯这一决定有些疑惑不解,但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所在,于是毫不犹豫地应声道:“是!站长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尽快将此事办妥。”说罢,便转身准备去执行任务。然而就在这时,边洪凯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连忙叫住了他...... “等一下,墨阳!”边洪凯急忙叫住正欲转身离去的王墨阳,紧接着说道:“你应该对襄城站那些人手相当熟悉吧。这样,让延德协助你一起行动,将这些人有效地组织起来。你们要悄悄地对站里所有人员展开暗中甄别工作,务必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找出真凶。不过切记,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所有的行动必须听从我的统一安排。” 王墨阳闻言不禁眉头紧蹙,脸上流露出疑惑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站长,您的意思难道是说,就算我们确定了凶手的身份,也不能马上实施抓捕吗?” 边洪凯微微颔首,表示肯定,王墨阳见状更是心急如焚,连忙追问道:“可是,如果他再次行凶作案该如何是好呢?万一他伤害到更多无辜之人……” 边洪凯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缓缓说道:“哼,那就要看他究竟会向谁下手了。”其话语之中所蕴含的深意已然不言而喻,显然是打算借这个凶手之手来清除掉一些眼中钉、肉中刺。倘若这凶手杀害的并非己方阵营之人,那么便大可放任自流,甚至还能在背后推波助澜,不动声色地给予帮助;然而若是目标指向己方,届时则需根据具体情形再做定夺。 王墨阳听完心中已经明白了,这边洪凯是打算借刀杀人了,至于杀谁,那还用说吗?肯定是方俊和刘春辉等人,如果这个计划可以实现的话,那以后襄城站可真就是铁板一块,真的成了边洪凯一个人的天下了。 但是自己什么都不能说,这样也好,凶手是谁?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十分的清楚,就关在自己家的仓房里呢,既然你边洪凯想要借刀杀人,那我也索性就顺水推舟吧,让襄城站彻底乱起来,越乱越好。 “卑职明白”,说完,王墨阳转身离开。 “延德,你去把老弟兄们都集合起来,分好组,做好保卫工作,然后你去协助王队长”,王墨阳离开后,边洪凯冲着自己的绝对心腹李延德说道, “是,站长”。 “弟妹”,边洪凯又把目光转向李延德的妻子白静,开口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陪着你嫂子,我可能会比较忙,家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站长”,白静莞尔一笑,“嫂子的安全就交给我了”。 边洪凯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老金和耿孝义,“你们两个放心,家里我会安排人手进行保护,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站里,随时做好准备,做好技术支持”。 “是”,二人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痛快的答应道。 第285章 序幕 边洪凯精心策划了一场阴谋,其目的可谓一箭三雕!首先,他巧妙地借助李冰遇刺事件大做文章,企图借机肃清襄城站内那些被他臆想成红党的人。这些所谓的“红党”或许只是他为达个人目的而刻意捏造出来的罪名,但对于边洪凯来说,却是一个铲除潜在威胁、巩固自身权力的绝佳借口。 其次,这场阴谋也是他变相实施借刀杀人之计的手段。通过制造混乱和恐慌,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将那些与自己意见不合或者对他构成竞争的势力一一清除。如此一来,襄城站便会逐渐沦为他的私人领地,成为他的家天下,所有人都只能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异议。在这里,边洪凯便是绝对的主宰,可以随心所欲地发号施令,享受着无上的权威。 最后一点同样至关重要,那就是借此契机重新甄别王墨阳是否真的值得信赖。在边洪凯眼中,王墨阳一直是个充满神秘色彩且难以捉摸的人物。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忠诚可靠,但边洪凯始终无法完全放下心中的疑虑。这次事件正好给了他一个考验王墨阳忠诚度的机会,如果王墨阳能顺利通过这一关,那么边洪凯或许会真正将他视为心腹;反之,则很可能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甚至除掉。 但是事情的走向真的会像他想象的一样吗?这个答案不久之后即将揭晓。 再说王墨阳,离开边洪凯办公室之后,直接回到行动队,看着值班的几名队员,下达了封口令,李冰遇刺的事情他们几个都知道,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小声地嘀咕着,焦躁不安,行动队的副队长在自己家里遇刺身亡,作为职业特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肯定是熟人作案,要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得逞。 现在,王墨阳下达封口令,他们也只能点头应承下来,但是心里的不安和焦虑却没有打消。 “队长,问句不该问的,李副队长这件事情,站里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们可以不说,可是站里得有一个说法啊,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压下去了”,行动队当班的二组组长孔祥斌开口问道, “而且,如果只是想在短期内把这件事压下去,那倒没什么问题,但要是时间一长,恐怕其他兄弟们心里难免会产生猜忌和怀疑。毕竟,这么个大活人莫名其妙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无论如何也是说不通的呀!” 听到这话,王墨阳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应道:“嗯,站长自有安排便是,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实际上,对于这样的安排,王墨阳心中多少已经有了一些端倪。要知道,李冰可是边洪凯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人,如今他突然身亡,对于边洪凯而言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然而,以边洪凯身为资深特务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必定会想方设法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至于给自己所安排的任务嘛,王墨阳暗自思忖着,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去执行便好。说到真正的凶手,此刻已经在自己掌控之中。接下来究竟应该如何行动呢?是顺水推舟,成全边洪凯借刀杀人、铲除异己的阴谋;还是独辟蹊径,反过来给他设下陷阱,来一招将计就计呢?这着实需要自己深思熟虑一番才行。 “记住,你们几个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这件事情就控制在你们几个之情范围就好,不要外传,否则,军法、家规可不留情面”,说完,王墨阳有补充了一句,“这段时间站里比较乱,都对留个心眼,注意观察身边人,发现异常不要轻举妄动,及时向我汇报”。 “是” 王墨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几个心里没底的小特务在办公室里手足无措。 王墨阳家那略显昏暗的仓房中,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刘叔和杨波经过一番交涉之后,终于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只见刘叔慢悠悠地走到前面,端来了一些简单的饭菜。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放在一旁的破旧桌子上,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波。 紧接着,刘叔动作熟练地解开了捆绑着杨波双手双脚的绳索,并冷冷地说道:“别乱动歪心思,小子,你应该清楚,凭你的本事可不是我的对手。乖乖先吃点东西吧!”说完这话,刘叔便自顾自地坐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杨波。 此时的杨波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面对眼前这个实力强大的老家伙,他确实毫无反抗之力。正如对方所说,如果自己胆敢轻举妄动,那么等待自己的恐怕只有再次被狠狠收拾一顿而已。想到这里,杨波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刘叔的安排。 当绑绳被彻底解开后,杨波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脚踝,随即二话不说,直接冲到桌前,操起那双粗糙的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此刻的他根本顾不上这些饭菜是否可口,饥饿感早已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只见他一口接着一口,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仿佛要把之前所受的委屈都通过这顿饭给弥补回来似的。 深山里,依旧是在那个地窨子里,赵国峰端着大搪瓷缸子,出溜着热水,王树斌则是安静的坐在火炉旁边,时不时地添上一根木头,屋子里只有噼里啪啦的木头燃烧声,以及火花炸裂的“啪啪”声。 良久之后,赵国峰把手里的大搪瓷缸子放到了身旁的简易桌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树斌,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动身回襄城,老程被捕有段时间了,墨阳和襄城地下党之间就没有了缓冲地带,如果他直接找上门的话,一旦发生什么事情,连个寰转的余地都没有,太被动了”。 “我不同意,你可是保密局重点通缉的目标,你去襄城,不是自投罗网吗?”王树斌尽管语气平静,但是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 “树斌……” 第286章 开场戏 1947 年的大年初一,寒风凛冽,整个襄城都被一层厚厚的冰雪覆盖着,显得格外冷清和寂静。然而,这一天却注定不会平静。 国军兵败的消息刚刚过去两天,但还是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襄城中引起轩然大波。但谁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序曲罢了,真正的大戏尚未正式拉开帷幕。尽管如此,那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开来,笼罩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空荡荡的大街上,除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军警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来回巡逻外,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影。原本热闹非凡的商铺此刻全都紧闭大门,生怕会惹祸上身;而普通百姓们更是胆战心惊地将自己紧紧关在家中,不敢轻易踏出家门半步。 时间仿佛凝固般,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王墨阳那略显疲惫的身影缓缓地从保密局大楼的大门走出。此刻,时针悄然无声地指向了下午三点多钟。 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鹅毛般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凛冽的东北风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席卷而来,使得那些雪花在空中轻盈地舞动着身姿。它们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精灵,纯洁而无瑕,为这原本死寂沉沉、毫无生机可言的天地间带来了一抹罕见的活力与灵动。 望着眼前的雪景,王墨阳不禁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哎……”他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心中那份沉重甩掉,但却无济于事。随后,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下台阶,来到停放在路边的汽车旁。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后,熟练地点火启动车子,并顺手点燃了一支香烟。 烟雾缭绕之中,王墨阳静静地坐在车内,没有立即踩下油门离去。他让车子处于怠速状态,等待发动机预热一会儿。窗外的雪花依旧不停地飘洒着,落在车窗玻璃上瞬间融化成水滴,然后顺着玻璃流淌而下,形成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而楼上的边洪凯,则是轻轻地走到窗户前,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掀起一条窄窄的缝隙,然后眯起眼睛,透过那一丝缝隙,静静地凝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犹如一道锐利的箭,直直地射向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边洪凯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般,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边洪凯突然转过头来,对着身后不远处静静站立着的李延德轻声问道:“延德啊,关于这个王墨阳,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呢?还有李冰那件事,你觉得会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呀?”说话间,边洪凯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楼下的王墨阳,他紧紧地盯着那辆车,似乎想要从其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此时的办公室里异常安静,除了边洪凯和李延德之外,再无其他人的身影。李延德听到边洪凯的问话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与王墨阳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李延德终于睁开双眼,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站长,实不相瞒,对于这位王队长,我确实有些看不太透。不可否认的是,他能够在敌后潜伏长达八年之久,期间必定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也为咱们党国立下了赫赫战功。然而,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起,就总感觉这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难以捉摸。他平日里所展现出的那种谦逊有礼,或许的确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但与此同时,这种态度却又总是会给人一种若即若离、难以亲近的疏远之感。” “是啊,小风当初也是这样说的”,说到这边洪凯的目光暗淡了下来,直到现在楚风的死亡仍是他心中不愿触碰的痛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边洪凯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动,依旧盯着楼下王墨阳的汽车,李延德走了过去,接起电话,“喂” 接下来李延德就皱起了眉头,紧接着脸色大变,有些慌张的说道,“你等一下” ,然后抬起头,冲着依旧站在窗边的边洪凯说道,“站长,出事了?”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想什么样子?”边洪凯转过身,不悦的低声训斥了一句。李延德跟也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虽说职位不高,但也是多次经历生死的人,此时表现出来这种慌张情绪,可是十分不应该的。 边洪凯伸手接过电话,“我是边洪凯,哪位?” “边站长,好手段啊”,电话里传出了刘春辉阴阳怪气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边洪凯听着就是一愣,不明白刘春辉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打算借刀杀人,可是还没有具体实施,而且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都在站里,包括即将离开的王墨阳,还在楼下的车里,所以消息泄露的可能性为零,那刘春辉是什么意思呢? 想到这,边洪凯,呵呵一笑,开口说道,“刘处长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呢?” 说着,边洪凯,一指窗外,示意李延德将楼下的王墨阳叫上来。 李延德转身离开,就听电话里刘春辉继续说着,“李冰被杀了吧,你封锁消息,想干什么?” “不就是让我们疏于防范,让凶手有机可乘吗?” “好啊,现在方副站长一家全都被杀了,你满意了,你的目的达到了,那我想请问一下,边站长打算什么时间对我动手呢?我这要是再死了,襄城站不就成了你一个人的吗?” “呵呵,好算计啊,边站长,这招借刀杀人玩的漂亮……” 刘春辉再说什么,边洪凯完全听不见了,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方俊死了,一家都死了,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是谁干的?还是那个凶手吗? 第287章 鼓点急 王墨阳跟随着李延德一同踏入办公室时,目光瞬间被边洪凯吸引住了。只见边洪凯如同雕塑一般伫立原地,右手高举着话筒紧贴在耳畔,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呆滞状态,对两人进入房间的动静毫无察觉。 \"站长,王队长到了。\" 李延德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听到这声呼唤,边洪凯如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嘴里连应两声:\"哦,哦!\" 他那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澈,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话筒,同时抬起手朝着一侧的沙发指了指,语气略显低沉地说:\"墨阳,先坐下吧。\" 王墨阳一边走向沙发,一边暗自回忆着边洪凯方才那异常的神情,心中已然明白必定是有重大事件骤然降临。因此,他并未急于开口发问,而是依言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啪\" 的一声脆响,边洪凯熟练地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两大口之后,又将剩余的大半截香烟毫不留情地用力摁进了烟灰缸里。做完这些动作,他稍稍沉默片刻,终于打破寂静开口说道:\"就在刚刚,刘春辉处长打来了一通紧急电话,告知我们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方副站长一家惨遭杀害。\" “方……方副站长一家被杀了?”王墨阳猛地站起身,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他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边洪凯身上,仿佛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只见边洪凯微微颔首,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疲惫地伸出右手揉捏起自己的眉头,叹息道:“唉,看来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人啊!真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迅速就连连动手。此次遭殃的是方副站长一家,可接下来又会轮到谁呢?究竟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命丧其手啊!” 沉默片刻后,边洪凯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所以,经过深思熟虑,我改变主意了。墨阳,立刻调集咱们行动队的所有人员,再将吴强他们那帮人也召集过来,此事交由你来全权负责。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追查凶手的下落!” 话落,边洪凯缓缓站起身来,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他一边走着,一边继续分析道:“如今想来,是我们把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了。这个凶手的真正目的绝非仅仅杀害几个人这般单纯,他显然是妄图通过制造一连串的血腥事件引发混乱,使得我们这些保密机构的人员人人自危,从而令整个襄城陷入一片恐慌与动荡之中。而这样一来,正好可以为红党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创造有利条件。” 最后,边洪凯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王墨阳,神情严肃地问道:“因此,无论你采用何种方法,都务必要尽快将凶手捉拿归案,你可有把握做到?” “请站长放心,卑职一定全力以赴,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王墨阳挺了挺胸膛,朗声说道。 “好,站里的一切资源随你调配,延德协助你处理站里的事情,其他的你自己决定,我就在办公室静候你的佳音”,对于王墨阳的表态,边洪凯还是十分满意的,不管怎么说,每次交到他手中的任务,他可都是完成的漂漂亮亮的,这点还是让人比较放心的。 当王墨阳缓缓地走出襄城站时,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但内心却已然明悟。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次发生的事情必然与刘叔以及那个胆敢上门行刺的杨波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毫无疑问,这两人之间必定达成了某种见不得光的协议,才会如此铤而走险、采取这般极端的举动。然而,仅仅凭借他们二人之力,恐怕绝无可能顺利完成这样的计划。所以,王墨阳推断,一定是刘叔暗中调动了当年李家遗留下来的那些人马。 想到此处,王墨阳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批人究竟隐藏得多深?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实力呢?”种种疑问涌上心头,让他感到此事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想到这里,王墨阳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再次紧紧皱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回想起当年李家精心策划,派遣刘叔与吴嫂前往襄城之际,便已暗中在那里部署了众多人马。关于此事,王墨阳心里自然是清楚明白的,但至于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以及他们又是如何具体安排布局的,王墨阳却并不知晓详情,而且此前也未曾花费心思去深入探查。 一直以来,王墨阳都将这批人手视作自己手中的一张王牌,原本计划等到最为紧要的关头才会启用他们,以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今日刘叔竟然提前调动了这批力量,这着实让王墨阳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仿佛一切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恼也是无济于事。如今国共双方已然彻底决裂,彼此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斗,局势愈发紧张。既然如此,那么刘叔此番动用那些人手也就用了罢,只要在此过程中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导致横生枝节便可。念及此处,王墨阳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用力一拧车钥匙,伴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子成功点火启动。接着,他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驾车缓缓驶出了保密局的大门。 那这件事情真的是刘叔和杨波做的吗?这样说并不完全正确,准确的说,是在杨波妥协之后,刘叔安排人手做的。 王墨阳想的并没有错,当杨波答应配合之后,刘叔一个电话就启用了一个小队的人手,这些人手还真的就是当初李家安排在襄城保护大小姐李若兮安全的,一个小组三个人,具体几个小组,只有刘叔和吴嫂清楚。 而今天杨波的事情一出,刘叔意识到现在时机到了,是该启用一些人手了,既然小姐姑爷都是红党的人,那自己也别无选择,只能敲敲边鼓,帮帮场子了。 第288章 将登场 要说这刘叔啊,在挑选目标的时候可是绞尽脑汁、深思熟虑了一番。就在今天清晨时分,杨波趁着与熟人相识的契机,出其不意地开枪射杀了李冰。要知道,这李冰可是边洪凯手下的得力干将呐!不过嘛,虽说李冰贵为保密局行动队的副队长,但终究地位不算太高,所以他这一死,或许能引发些许波澜,但估计也不会掀起太大风浪。 然而如今,既然打定主意要将事情进一步搞大,搅得襄城鸡犬不宁,那么接下来派人出手时所选定的目标可就得极具代表性才行。经过反复思量权衡之后,刘叔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副站长方俊的身上。这里面的缘由可不简单呐!其一,如今的方俊早已不复初至襄城时那般低调行事啦,现如今他已然和情报处处长刘春辉紧密联手,两人渐成气候,甚至隐隐有着与边洪凯平分秋色、分庭抗礼之势。再者说了,方俊手中还掌握着为数众多的人马呢,这些人眼下正散布于本溪周边的各个乡镇之中,忙着搜集有关红党游击队的重要情报。倘若方俊突然遭遇不测身亡,众人必定会心生疑虑,多半都会猜测是不是边洪凯为了铲除异己而暗中指使他人痛下杀手。如此一来,势必会使得保密局内部率先陷入混乱纷争的局面当中。 其次呢,不得不提的是,要知道方俊可是王墨阳父亲王树茂的老部下啊!如今就在襄城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杀害了,那王树茂岂能坐视不管?毫无疑问,他必定会对此事高度关注,并极有可能再次派遣专人赶赴襄城深入调查这件事情。如此一来,边洪凯所要承受的压力可就非同小可啦。而这对于襄城地下党组织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因为这样可以大大减轻他们所面临的巨大压力,为王墨阳重新整顿地下组织赢得宝贵的时间和喘息之机。 再者而言,襄城一直以来都是国军稳固的大后方。倘若这里突然陷入混乱不堪的局面,那么必然会牵扯住国军相当一部分的精力与注意力。如此一来,身处大山之中的红党游击队所面临的压力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至于是否有必要跟王墨阳提前通个气、打声招呼,刘叔心里很清楚,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以他俩之间的深厚默契,这种事情根本无需特意交代。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呐!刘叔此次启用的这个三人行动小组在实际执行任务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谁能料到,方俊的太太居然千里迢迢地从南京赶来,只为陪伴方俊一起过个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三个人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这夫妻俩一块儿给解决掉了。 就在此刻,王墨阳家中呈现出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情景。只见刘叔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将满嘴散发着浓烈酒气的杨波送出大门。没错,这一切都是他们俩事先商议妥当的策略,目的在于保障杨波的人身安全,并巧妙地消除旁人对他可能产生的怀疑。 倘若日后真有相关人员对此展开调查和追问,那么对于杨波此次前来的举动,便能给出一个合乎情理且毫无破绽的解释:原来啊,杨波此番特意赶来给身为其队长的王墨阳拜个早年,而且还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不巧的是,王墨阳刚好回到站里处理事务并未在家,于是身为家中管家的刘叔便热情挽留杨波稍作停留,先是一起享用了一顿简便的饭菜,接着又小酌了几杯美酒。毕竟时值新春佳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客人饿着肚子空手而归吧!再说说杨波随身携带的那个挎兜里装着的两瓶老汾酒,自然而然也就被当作是王家给予的回赠之礼啦。 然而,事情远非表面这般简单,刘叔所做出的这番安排可不单单只是如此而已哦!要知道,他究竟凭借着什么才会如此信任这个其实并不算特别熟识的杨波呢?要知道,现如今的杨波可是孤家寡人一个,既没有任何牵挂也不存在丝毫羁绊。 可别忘了,刘叔可是老江湖了,威逼利诱这些手段用起来驾轻就熟,杨波之所以敢枪杀李冰,最主要的原因是为表哥程海涛报仇,至于生死吗?可能在那一瞬间他还真的没放在心上,但是当他在刺杀王墨阳失败后,在刘叔的威逼利诱之下,又看见了一丝能够活下去的曙光,他当然不会放弃的,是啊,能活,谁愿意去死呢? 这才是刘叔能轻易拿捏他的主要原因。 王墨阳离开保密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目标直指警察局局长唐望松的府邸。 一路上,王墨阳的脑海中思绪翻涌。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敏感性,边洪凯将如此关键的事情托付给自己,无疑是对他能力的一种信任与考验。而他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借此机会大展身手,不仅要完成任务,更要制造出足够大的声势。 至于最终的结果到底会怎样呢?王墨阳的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十分清晰的盘算。要知道,从始至终,整个事件的发展方向和节奏实际上都被他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之中。 只要能够制定出恰到好处的策略,并运用高超巧妙的手段,那么对于成功达成预期的目标这件事,他可谓是胸有成竹、信心满满。 而这次他之所以选择亲自前往唐家,而非只是简单地打个电话过去,自然是因为他心里有着属于自己的一番深思熟虑。唐望松这个老家伙当年日本人侵占此地的时候,他就是警察局长一职,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汉奸!其手上沾染着无数同胞的鲜血,可以说是背负着累累血债。 等到抗日战争胜利,国家光复之后,这个狡猾的唐望松又不惜花费重金,去贿赂当时的县党部主任张枢。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得以顺利地瞒天过海,摇身一变成为一名潜伏人员,并且还能官复原职。 如今,王墨阳正盘算着要好好利用此次难得的契机,将这个罪大恶极的老家伙彻底牵扯进来。即便无法一下子就将他置于死地,但至少也要让他狠狠地脱一层皮,好给那些曾经惨死于他手下的抗日志士们一个交代。 第289章 见唐望松 \"铃铃......\"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王墨阳笔直地站在那扇高大威严的大门之外,伸出手指按下了门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两三分钟之久,终于,大铁门上的小门缓缓拉开了一道狭窄的挡板,一张略显沧桑的五十多岁男子面庞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他用一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上下扫视着门外身着黑色皮大衣的王墨阳,仿佛要将其看穿一般。随后,他张开嘴巴,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你是谁啊?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傲慢与冷漠,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透过话语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面对这样不友好的询问,王墨阳却依旧保持着礼貌和谦逊,他微微颔首,客客气气地回答道:“您好!麻烦您帮忙通报一声,我叫王墨阳,是唐局长的老部下啦。” 听到这话,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缓和。只见他使劲地眨巴了几下那双犹如三角般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接着,他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将王墨阳打量了一遍。看到王墨阳虽然穿着一身黑色皮大衣显得还算体面,但却是空着手前来,而且选择在这个临近傍晚的时候上门拜年,着实有些不合常理,一点规矩都不懂嘛! 想到这,那张布满皱纹、神色阴沉的老脸的主人,他便满脸写着不耐烦,那冷冰冰的话语就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过来:“等着!”话音刚落,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那扇破旧的小门被狠狠地关上了,仿佛要将门外之人永远隔绝在外。 “呵呵……”王墨阳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禁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道:“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养什么样的狗啊!这主仆二人简直如出一辙,一样的傲慢无礼,一样的不近人情。”然而,面对这样的待遇,王墨阳也只能苦笑以对。 大约又过去了五分钟之后,王墨阳正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就在这时,一阵仓促而急切的脚步声突然从院子里面传了过来。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带着某种焦急和期待。 下一刻,只听见“咣当”一声巨响,那扇沉重的大铁门被猛地拉开了。伴随着这声巨响,一个身影迅速地出现在了门口。此人正是这座院子的主人——唐望松。只见他身材肥胖,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但动作却异常敏捷。 唐望松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墨阳,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他一边快步向前走着,一边双手抱拳向王墨阳行礼,同时用他那洪亮得如同洪钟一般的嗓音大声说道:“哎呀呀!我道是哪阵香风吹来了贵客呢?原来是王队长您大驾光临寒舍啊!快快有请,快快有请!”说着,他还热情地伸出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示意王墨阳赶紧进屋。 “不敢当,不敢当,唐局长您太客气了”,王墨阳微笑着抱拳还礼。 如今的王墨阳已非昔日特务科那小小的小组长可比,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保密局行动队的队长。在襄城这片土地上,他可是响当当的头面人物。若非如此,以唐望松那般尊贵的身份又怎会甘愿自降身段,亲自出门相迎呢?就在此时,那位长着一张老脸的人正微微弯着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垂着手站在一旁。王墨阳倒也大度,并未与他过多计较,只是在唐望松热情洋溢的招呼声中,迈步走进了院子,随后踏入了宽敞明亮的客厅。待下人奉上香茗后,他们便识趣地悄然退去。此刻,客厅里只剩下王墨阳和唐望松二人,气氛略微显得有些凝重。终于,唐望松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不知王队长今日大驾光临寒舍,究竟所为何事啊?难不成……是专门前来给我拜年的吗?”说罢,他还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但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王墨阳,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唐望松可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啊!他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向来与王墨阳毫无瓜葛,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遥想当年在警局的时候,王墨阳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小组长而已,和自己之间足足隔了好几个层级呢! 而如今,就在这大年初一的傍晚时分,王墨阳竟然亲自登门拜访来到了自己家中。以唐望松的精明程度,他立刻就断定王墨阳此番前来绝非是单纯地拜年那么简单。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虚与委蛇、客套寒暄呢? 于是乎,唐望松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王队长,今天大过年的,你突然跑到我这儿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这使得王墨阳放下手里的茶杯,口里赞了一声,“好茶”,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唐望松那张白胖白胖的大脸,还有那双精光闪烁的三角眼,面色一怔,这才开口说道,“唐局长,当着真人,也不说假话”, “保密局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所以我这才冒昧登门,向唐局长求援来了”。 “哦?”听到这唐望松满脸的不可置信,“王队长,你可别开玩笑,你们保密局哪天不发生大事,还找我求助?这不是开玩笑吗?就我们警局这些料你也了解,不帮倒忙就算不错了”。 “唐局长,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给边站长打电话求证”,王墨阳满脸严肃的说道,心里明白,要想空口白牙的说服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必须给他点甜头。 “唐局长,还请念在当初情分上,帮我一把,毕竟我还年轻,考虑事情还是有欠缺,您放心,事成之后,墨阳定当厚报,襄城站也会有相应的表示”。 这么一说,唐望松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王队长,但说无妨……” 第290章 交锋 唐望松此人可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啊!要知道,当年日本人对襄城实施了长达十四年之久的残暴统治,而他却能够稳坐局长之位整整十年,这其中所需要的心机和智谋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且不说其他方面,单就察言观色这项本领而言,那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仿佛拥有一双能够洞悉人心的锐利眼睛,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他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言语间流露出的真实意图。 因此,当王墨阳开口说话时,无论其所言是真还是假,对于唐望松来说,只需稍稍打一眼,便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种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着实让人惊叹不已。 之所以唐王松会如此爽快地满口答应下来,其实他内心有着自己深层次的考量。毕竟王墨阳都亲自登门求助了,如果直接拒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肯定得施以援手才行啊!毕竟如今的王墨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小组长了。然而,这忙究竟该如何去帮呢?又应该帮到何种程度呢?这一切都取决于王墨阳能够拿出怎样诱人的筹码来交换了。或许只有当王墨阳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实力时,唐王松才会真正下定决心全力以赴地帮助他吧。 见此情景,王墨阳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王队长,现在您总该跟我讲讲究竟发生啥事儿了吧?看我这儿能不能给您搭把手、帮帮忙呀?”话落,只见唐望松那圆滚滚的身躯在沙发上略微挪动了一下,仿佛一座小山丘在移动似的,随着他的动作,那肥硕的屁股也跟着晃悠了几下。紧接着,他身子往前一倾,探出一只胖乎乎的手,伸向茶几,准确无误地抓起一包香烟。 唐望松先是抽出一支,面带微笑地将其递到王墨阳面前,说道:“来,王队长,先抽根儿烟,咱们慢慢聊。”随后,他又不紧不慢地从烟盒里给自己也摸出一支,熟练地点燃后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起来,缭绕在他那张圆润的脸庞周围。 此刻的唐望松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透过朦胧的烟雾,目光平静而深邃地凝视着对面正陷入沉思之中的王墨阳。可千万别小瞧了唐望松这看似寻常不过的递烟举动哦!这其中蕴含的深意可不只是表面上客客气气地递支烟这么单纯呢。实际上,这个小小的动作恰恰传递出一种微妙的信息——他目前掌控着局面的主动权。也就是说,接下来无论谈什么,都得由王墨阳率先把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并且还要表露出明确的态度才行;至于唐望松最终会使出多大的力气去帮忙,那就全取决于对方的表现啦。 再瞧那王墨阳,当他伸手接过香烟之后,并未如常人一般匆忙地将其塞进嘴中。只见他先是把香烟轻缓地移至鼻下,微微闭起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那淡淡的烟草香气之中嗅出什么端倪来。紧接着,他又抬起手,将香烟在眼前的茶几上轻轻磕了几下,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之感。做完这些后,王墨阳方才慢悠悠地把香烟放进嘴里,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团橘黄色的火苗瞬间跳跃而出,精准地舔舐到了烟头。刹那间,烟雾袅袅升起,萦绕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周围。 王墨阳这一系列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实则暗藏玄机。在大多数人的认知当中,当处于思考状态时,如果身旁有人递来香烟,往往会不假思索地一把接住,随即迅速放入口中并点火引燃。如此一来,整个行为节奏便完全落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自身也随之变得被动起来。然而,王墨阳的这一闻和一磕,却宛如他下意识做出的习惯动作一般自然流畅。这不仅向唐望松传递出了一种明确的信号,更是彰显出了王墨阳内心深处的坚定立场——他绝不甘心被他人左右局势,更不会轻易让唐望松成为那个掌控全局之人。相反,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之中,唐望松充其量不过是个负责斟茶倒水、递烟点火的配角罢了。 王墨阳深深地吸了两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这才面色凝重地开始介绍起具体情况:“今天一大清早,咱们襄城站行动队的副队长李冰,竟然在他自个儿家里遭人枪杀了!而就在仅仅一个小时之前啊,襄城站的副站长方俊和他夫人也同样在自家遇害身亡......”话还未说完,一旁坐着的唐望松刹那间脸色剧变,原本夹着香烟的那只手猛地一抖,差点就让手中的香烟掉到地上。只见他嘴唇微微哆嗦着,声音发颤地急切问道:“你刚才说啥?到底是谁被杀啦?” “是李冰副队长,还有方俊副站长及其夫人,他们都是在自己家中遇袭丧命的。”王墨阳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再次重复道,但紧接着却突然止住话语不再往下说了,似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去描述后续所发现的情况。 “你竟然怀疑是熟人作案?这岂不是意味着咱们保密局襄城站里有内鬼存在吗?”听到这话,王墨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没错,经过一番深入调查和分析,我们确实有这样的推测。也正因为如此,今天我才会冒昧地前来拜访唐局长您啊!”他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解释道:“要想成功侦破这个案子,显然已经不能再依靠襄城站内部的人员了。毕竟,如果真有内鬼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暗中破坏调查工作。而且,宪兵部队虽然战斗力强大,但对于这类案件的侦查并不擅长。思来想去,眼下能够帮助我们解决难题的,也就只有贵警局了。”说到这里,王墨阳满怀期待地看向唐局长,诚恳地问道:“不知道唐局长您是否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呢?” 第291章 三杀 就在此时,唐望松再次凝视着眼前的王墨阳,心中涌起一股陌生之感。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年轻后生,无论是所施展的手段,亦或是其深藏不露的心计智慧,竟然远超同龄之人,实在令人惊叹不已!就连像唐望松这般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半辈子、深谙世故人情的老手,此刻也不禁对这位年轻人暗自钦佩起来。 然而,有一句话从这小子口中说出,却是千真万确——此次事件若仅凭保密局自身之力去调查,恐怕未必能够水落石出。毕竟,要揪出真凶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保密局内部的人员。如此一来,一旦己方稍有风吹草动,对方立马便能洞察知晓。别谈什么所谓的保密条例,那些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当真正深陷于这种复杂局势之中时,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思及此处,唐望松心中竟生出一丝欣喜之情。瞧瞧吧,平日里那些在保密局里高高在上、眼睛总是长在头顶上的家伙们,何曾将警局的众人放在眼中过?在他们眼里,警察无非就是一群“黑皮狗”而已。可如今呢?不还是得乖乖地登门求助嘛! 想到这里,唐望松并未提出任何过于苛刻的条件,而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并笑着说道:“哈哈,王队长啊,咱们可都是兄弟单位,只要您开个口,我们警局必然会全力以赴地予以配合!”说完之后,他一脸期待地看向王墨阳,等待着对方进一步说明具体的安排计划。 王墨阳稍稍沉默片刻,似乎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和思路,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缓开口道:“我手底下有那么一群人,都是绝对信得过的可靠之士。让他们来带领队伍,将你们警局那些经验丰富的警员划分成若干个小组,然后悄悄地对我们襄城站的每个人展开深入调查。”讲到此处,王墨阳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我可不相信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能够一直如此安分守己下去。只要他胆敢有所行动,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而到那时,便是我们收网擒贼的最佳时机!” 听完这番话,唐望松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没问题,我马上着手去安排相关事宜。”其实,在内心深处,唐望松对于王墨阳所提出的这个构想也是颇为认可的。毕竟,此时此刻的确没有更为高明有效的策略可选,唯有采取这种看似笨拙实则稳妥的方法,兴许还能寻觅到一些关键线索,从而揪出隐藏在内部的那只黑手。 王墨阳如此这般地做出这样的安排,对于当下眼前的这种复杂局势而言,无疑称得上是一种精准且正确的应对策略。然而,只有他自己内心深处最为清楚明了,那个被众人所怀疑的内鬼,正是之前企图对他实施刺杀行动的杨波。尽管已经成功排除了杨波身为红党的可疑身份,但截至目前为止,王墨阳依旧无法确切知晓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致使此人一步步陷入如今这般田地。 再从下午发生的方俊夫妇惨遭杀害这一事件来深入分析,几乎可以笃定必然是刘叔与杨波暗中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协定,所以他们二人才会对方俊痛下杀手。至于说到方俊的妻子是否真的全然无辜,王墨阳压根儿就未曾将其纳入过思考范畴之内。要知道,在他的固有观念之中,自己首先是一名坚定不移的红党成员,但千万不要忘记了,他身上还背负着另外一层至关重要的身份——昔日国府的王牌特工!过往的经历早已铸就了他那杀伐决断的行事风格,并且在他的眼中,这世间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完全无辜之人。毕竟身处这兵荒马乱的动荡乱世,又何来所谓的“无辜”之说呢?遥想往昔岁月,那些惨死在日本侵略者魔爪之下的无数平民百姓难道不是无辜的吗?还有那些不幸遭遇土匪洗劫并惨遭杀戮的人们难道也是咎由自取吗?即便把目光聚焦于此时此刻,那些在战火纷飞中无辜丧生的普通老百姓们,难道就能称之为有罪之身吗? 这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什么是无辜?生在这个时代,这都是应该承受的。 二人就具体的人员安排及细节有讨论了一番,王墨阳便起身告辞。 离开唐望松家里之后,王墨阳坐在车上又抽了一根烟,思考了一下自己该去哪里? 或许有人不禁心生疑惑:一日之间竟已接连发生两起凶残命案,而王墨阳却似乎毫不担忧自身安危,依旧我行我素、独来独往,这究竟是为何呢?其实啊,王墨阳对此还真是毫无惧意。其一,他身怀绝技且胆识过人,要知道昔日在日本人统治之下的襄城,王墨阳宛如隐匿于暗夜之中的夺命无常,令敌人闻风丧胆;其二嘛,则是因为如今他已然知晓杀害李冰的真凶身份,并且此凶犯正处于其掌控之下。至于方俊夫妇惨遭毒手一事,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定是刘叔所为。既然一切事态皆尽在掌握,又有何可惧怕之处呢? 就这样沉思许久之后,王墨阳伸手推开了车窗,随手将指间燃至尽头的烟头抛出窗外。紧接着,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保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车辆驶至文圣路时,距离保密局已然不足五里路程。然而,就在此时,车内的电台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北园路附近各个路口需紧急增设岗位,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予以拘捕!” 听到这,王墨阳不由得就是一愣,这又是出了什么事?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吗?带着满心的怀疑王墨阳再次调转车头,直奔北园路附近。 十五分钟后,王墨阳抵达现场,一问才知道,副市长陈东平被人一刀毙命,死在了自己家中。 第292章 疯狂的大年初一夜 那这个副市长陈东平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话要说这件事啊,那可真是说来话长。咱们简短点儿来讲吧,当年张家父子掌控着东北地区时,那个陈东平便是襄城市政府里的关键要员,官职一直升到了市政府秘书长,手中握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可以说是位实打实的实权人物。而且呀,这人还有过留日的经历和背景。 等到九一八事变过后,日本侵略者强行霸占了东北大地。当他们的铁蹄踏入襄城之时,这位陈东平倒也算“果敢”得很呐!他竟然毫不犹豫地亲手杀害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时任襄城市长的李炳严,然后大张旗鼓地敞开城门,满脸谄媚地迎接着日本鬼子进入城中。就凭着这么一桩“功劳”,他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市长的宝座。 打从这时候起,襄城百姓的苦日子就算是正式降临啦!在他的引领之下,新组建的一届政府彻彻底底沦为了日本人的走狗爪牙。各种繁重苛刻的赋税多得简直像牛毛一样数都数不过来。就拿一件最最简单的事儿来说吧,那会儿食盐被列为了受严格管制的物资,日本人给每斤盐定出的价格本是 2 毛钱,但这个贪心不足的陈东平却还要在此基础之上额外再加价 4 分钱,并美其名曰什么“城市建设管理税”。这不明摆着就是瞎扯犊子、胡乱敛财嘛! 可是他有日本人撑腰,老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后来啊,局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经过漫长而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光复的曙光降临在了襄城这片土地之上!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那个狡猾如狐、恶贯满盈的家伙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提前脚底抹油开溜了,跑得无影无踪,任谁都无法知晓他究竟逃向了何方。 时光荏苒,当国府重新占领襄城之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曾经夹着尾巴逃走的败类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所谓潜伏敌后的“有功之臣”!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凭借着这番虚假的功绩,堂而皇之地坐上了新政府副市长的宝座!这其中所隐藏的种种猫腻和不可告人的勾当,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像这样一个犯下累累罪行、天理难容之人,早就应该受到正义的审判与严惩。而就在今晚,上天终于开眼,让他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如此结局,可谓大快人心,他死得一点都不冤枉! “墨阳,情况怎么样?” 也就在王墨阳正在询问情况的时候,站长边洪凯在李延德的陪同下也到了路口。 王墨阳转过身,看着双眼通红的边洪凯,开口说道,“站长,你来了”, “我也是刚到这,正在了解情况呢?” 说完又扭过头,对着面前的小组长说道,“老李,你从头再说一遍,给站长介绍一下情况”。 “是!”只见那位被唤作老李的小组长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开口介绍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那些居住在城中的特务们在接到那道十万火急的通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站点。随后,他们迅速完成分组,并依照各自负责的区域展开巡查工作。 然而,就在此时,位于城北的警署突然接到一起报警电话。据报案人称,副市长陈东平竟在家中的卧室内惨遭杀害!而报警者正是陈东平的妻子,她当时哭得稀里哗啦、语无伦次,以至于所描述的情况并不是特别清晰明了。不过,当接听报警电话的警员听闻副市长遇害时,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绝对称得上是一桩惊天大案!于是,这位警员不敢有半刻延误,赶忙将情况向上级汇报。 紧接着,在值班队长的率领之下,一众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出警局,警笛声划破长空,一路疾驰赶往案发现场。整个过程可谓争分夺秒,从接到报警到抵达目的地,前后仅仅花费了约莫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不得不说,此次带队出警的警察乃是一名经验相当丰富的老手。他甫一踏入现场,目光如炬,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蛛丝马迹。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和专业素养,他很快就断定:凶手逃离现场的时间应该尚未超过半个小时。换句话说,陈东平刚刚遭遇毒手不久,其夫人便发现了这一惨状并及时报了警。 听完老李的汇报后,边洪凯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被一层阴霾所笼罩,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透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走吧!咱们也亲自去现场瞧瞧,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有如此通天本领,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卧室行凶杀人!”边洪凯咬着牙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话音未落,他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座驾走去。来到车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拉开了车门,动作干脆利落。随后,他身形一闪,敏捷地钻进车内,并迅速关上车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站在一旁的李延德见状,先是冲着王墨阳微微颔首示意,紧接着也快步跟上前去,登上了边洪凯的车子。此时的王墨阳虽然心中有些无奈,但事已至此,他也别无选择,只好走向自己的汽车。 当王墨阳刚刚坐进驾驶位并成功发动引擎时,突然听到一阵清脆而又急促的枪声从不远处传来。“啪啪!”这两声枪响犹如平地惊雷一般,打破了周围原有的宁静。根据声音判断,开枪的位置应该就在东北方向,而且距离他们所在之处并不算远。 只见边洪凯所乘坐的汽车猛地来了个急转弯,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它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般向着枪响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见此情景,王墨阳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急忙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快!大家都快点跟上!” 几乎就在同时,原本稀稀拉拉的枪声骤然变得密集起来。“啪啪啪……”一连串的射击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宛如过年时燃放的鞭炮一般热闹非凡。 王墨阳不敢有片刻耽搁,他猛踩油门,将脚下的地板油直接踩到了底。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响起,他的座驾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冲了出去。身后那些负责设卡拦截的特务们见势不妙,也纷纷跳上各自的车辆,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枪响的方向追去。 第293章 乱了 “砰!砰!砰……”清脆而急促的枪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这阵阵枪声仿佛是一道神秘的指令,瞬间打破了城市的宁静。 伴随着这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只见从各个方向突然涌现出一群群疯狂的特务。他们如同失去理智一般,脚踩油门到底,驾驶着形形色色的车辆,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枪响的地方疾驰而去。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和雪花。 仅仅过去了七八分钟,王墨阳所乘坐的车辆紧紧跟随着边洪凯的座驾,终于也赶到了事发地点。此时,已有十多个特务抢先一步到达现场。这些人神情紧张且专注,正围绕着两辆停放在雪地上的黑色汽车进行细致入微的勘查工作。 定睛一看,那两辆黑色汽车早已变得面目全非,车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宛如被无数子弹狂轰滥炸过一般。雪亮的车头大灯射出强烈的光线,直直地照射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耀眼光芒。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汽车四周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那些鲜血缓缓流淌开来,渐渐融化了两车周围厚厚的积雪,使得原本银装素裹的雪地染上了一抹抹猩红之色,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 已经下车的边洪凯连帽子都忘了戴,站在自己的汽车旁边,脸色阴沉,呼呼的直喘粗气,而他身边李延德则是看着刚刚下车的王墨阳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过去看看。 “哎……”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王墨阳那略显沉重的脚步缓缓移动着。他轻轻地绕开了边洪凯和另外一人,目光径直投向了被众人围困在中央的那两辆汽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第一辆汽车,它的四个车门大敞着,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刚刚发生在这里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惨剧。只见驾驶员如同失去生命的木偶一般,软绵绵地盘踞在方向盘上。他的脑袋上赫然有一处触目惊心的枪伤,鲜血从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座椅和周围的一片区域。而通过观察前挡风玻璃上那个骇人的弹孔,不难推断出凶手当时就站在车辆前方扣动了扳机。 再看向副驾驶位置,那里坐着一名警察。此刻,他的右手依旧紧紧地扶在腰间的枪套之上,上方的扣子已然被打开,但遗憾的是,他再也没有机会拔出自己的配枪了。这名警察的左胸口处遭受了两颗子弹的袭击,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渗出血液,发出“咕咕”的声响,仿佛是生命流逝的倒计时。 紧接着,王墨阳将视线移到了后车门处。这里的景象同样令人不忍直视,两名警察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卧在后座上。其中一名警察手中还紧握着枪支,身体则半倚靠着汽车;他的胸部足足中了四颗子弹,早已没了气息。而在另一侧,另一名警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一只脚耷拉在地上,整个身子则歪斜地躺靠在后座上。同样是前胸中枪,从他口中不断冒出的血沫子如同一股红色的喷泉,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地涌动着,眼看着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赶紧送医院,全力抢救”,王墨阳冲着一旁的特务大声喊道。 “是”,紧接着两名特务跑了过来,抬着这个还在导气的警察,放到了一旁的汽车上,转身上车,呼啸着离开,直奔医院方向。 王墨阳又迈步走向第二辆车还没走到近前,就见一名穿着皮大衣的人,正打着手电仔细的查看着车里的情况,便站在一旁等着,没有说话。 很快,只见那个人小心翼翼地将伸进车内的身体缓缓抽离出来。王墨阳定睛一看,这人才完全站直身躯,原来是那位襄城站经验丰富的法医老金! 原来,就在刚才那声枪响响起之时,老金正站在副市长陈东平家的案发现场进行仔细勘查工作。尚未踏出陈副市长家门半步,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清脆的枪声,他心头一紧,当即决定坐上警车火速赶来。 王墨阳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递到法医老金面前,并关切地开口询问道:“老金啊,这里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呀?”老金也不含糊,他一边从容地从自己那件略显陈旧的大衣兜里掏出打火机,先是动作熟练地点燃了王墨阳手中的香烟,然后再给自己也点上一支。 两人各自深吸一口后,老金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这辆车上共有三具尸体,分别是司机、警卫以及坐在后座的警察局长唐望松。他们……全都不幸遇难身亡了。” “什么?你说车里的人是谁?”王墨阳闻言,满脸惊愕之色,甚至连嘴巴上原本叼着的那根香烟什么时候掉落下来都毫无察觉。要知道,就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王墨阳才刚刚从唐望松的家中离开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唐望松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而且还遭遇如此不测?无数疑问瞬间涌上王墨阳的心头。 “哎,警察局长唐望松”,老金叹了一口气说道,然后又抽了一口烟,明灭的烟头闪烁中,老金满脸的沉重。 是的,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全家团圆的日子,可是对于襄城站来说这个年过得可真是别开生面,一大早,保密局行动队副队长李冰被枪杀在自己家中,刚刚摸到些头绪,还没等开始行动,可好,下午襄城站的副站长方俊两口子在家中被杀,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啊,居然有人敢对保密局的重要人物下手,而且是内鬼的可能性比较大。 可是还没等保密局这边做出具体的应对措施呢,晚上襄城的实权派人物,副市长陈东北在自己卧室被杀,胸口中刀,一刀毙命。 这现场刚刚勘查完,还没等形成勘察报告呢,另一位襄城的大人物,警察局长唐望松踩死在大街上,六名警员再加上一个唐望松,七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在没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被人枪杀在车里。 从枪声响起,到保密局的人赶到现场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人杀了,凶手不见了,这很显然不是一个人,或者三两个人可以做到的。 乱了,彻底乱了。 第294章 把水搅浑 事情愈发变得扑朔迷离和诡异起来!经过一番深入调查,可以基本确定李冰的死亡乃是保密局内部人员下的毒手。要知道,李冰向来以机智警觉着称,若不是熟悉其习性的内部人士出手,他怎会毫无反抗地命丧自家门前? 再说那副站长方俊夫妇的离奇死亡,将这笔账暂且也算在内鬼头上似乎还算说得过去。然而,当目光转向副市长陈东平的命案时,如果仍然坚持认定是同一内鬼所为,那就显得太过牵强附会了。个中缘由其实并不复杂,单从站内这些人的情况来分析,无论是谁,恐怕都难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能够在短短一天之内接连策划并实施三起凶残的凶杀案件。姑且不论完成这般恶行所需具备的超强心理抗压能力,仅仅是考虑这三户人家所处的位置——它们分别坐落于城市的东、西、北三个不同方向。此外,凶手作案之前必然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去踩点、观察目标人物及其周边环境。如此一来,想要在一天之内顺利完成这一系列罪恶行径,这个人除非能够做到不吃不喝,并且始终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同时还需拥有如同评书中那些武林高手一般超凡脱俗的身手才行啊! 再次凝视着眼前这片惨不忍睹的场景,哪怕是最为愚笨之人恐怕都能够洞悉其中的端倪——这绝非一人之力所能为之,必定是一伙人甚至可能是好几伙人分别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才得以将这场血腥屠戮付诸实践。特别是此刻呈现在众人面前唐望松的死亡现场,更是与之前发生的那三起杀人案件迥然不同。前三者尚可用“刺杀”来形容,但眼下此处简直就是肆无忌惮地强行杀戮!更令人胆寒的是,这帮凶徒的枪法精准得堪称恐怖,每一枪都如长了眼睛一般直取要害部位,待其目标成功达成之后,居然还能够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未曾留下哪怕一丝一毫可供追踪的线索。由此可见,这些家伙显然具备极其强大的组织纪律性,面对突发状况丝毫不乱阵脚,有条不紊、沉着冷静地完成任务并全身而退。 “站长,收队吧”,王墨阳走到边洪凯面前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边洪凯已然知晓那命丧车内之人竟是警察局局长唐望松。他心中暗自思忖,继续在此逗留恐怕也难以获取更多有用的线索或信息了。于是,边洪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自己的判断,接着转过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车子缓缓走去。 当行至汽车旁边时,他突然止住了身形,稍稍扭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墨阳身上,高声喊道:“墨阳,你来坐我的车!”随后又看向另一边的延德,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延德啊,你就留在这里吧,将现场妥善地处理一番。等完成之后,开王队长的车辆返回站内即可。” 听到指令后,王墨阳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毫不犹豫地递到李延德手中。紧接着,他快步跟上边洪凯的脚步,一同登上了车子。而那位司机则迅速反应过来,熟练地调转车头,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向着保密局疾驰而去。坐在车内的边洪凯沉默片刻后,终于打破了这份宁静,转头望向身旁的王墨阳,轻声问道:“墨阳,对于今日所发生之事,不知你作何看法?” 王墨阳略微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我在襄城已经待了好些年了,像今天这种状况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呢!”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之色,接着道:“讲老实话,此时此刻我的心中确实尚未形成太过明确和具体的思路与想法。倘若要说李冰、方俊夫妇的不幸离世有可能是咱们站内出现了内鬼所致,那倒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要是硬把这事儿跟陈副市长扯上关系,未免就显得过于牵强附会啦!更别提唐局长那边了,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嘛,压根儿跟所谓的‘内鬼’扯不上半点儿关系啊!”说到此处,王墨阳顿了一顿,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补充道:“而且呀,就在短短一个多小时之前,我才刚刚跟唐局长碰过面呢......” 接着,王墨阳便把自己到唐望松家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就刚才现场情况来看,唐局长也是接到了陈副市长被杀的消息,急着赶往现场,不想半路遇到杀害陈副市长的那伙凶手,然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对方袭击”, 王墨阳接着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前三起案件都是精心策划的,只有唐局长这件事是突然发生的了?”边洪凯并没有说自己的想法,而是反问道。 “嗯”,王墨阳点了点头,“站长,如果真的像我想的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或许我们站里有红党的鬼存在,但是今天这四起案件绝对不是他一个内鬼可以独立完成的,一种可能就是这是红党有计划的报复行动,而且红党肯定是安排了专业的行动人员进城了,不过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昨晚我们刚枪毙了他们的人,就算是红党得到消息,可是根本就来不及安排人手这么快就进城采取行动”, “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是红党一早就安排进城的,或许是准备用来营救被抓的那些红党,可是没想到,我们提前动手了,所以他们只能采取这样激烈的报复形式了,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就不是我们保密局一方可以解决的了,我们需要协调军、警、宪再加上我们,一起行动,将红党的这批人彻底的留在襄城,要不然后患无穷……” 王墨阳这样说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将水搅浑了,让边洪凯不能确定具体行动目标是谁,将他的注意力牢牢的拴在襄城。 第295章 事情原委 园林路上,有一家名为“张记货站”的地方。这里可是张家最早涉足的生意领域之一呢!整个货站占地面积足有十来亩之大。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座沿街而建的三层小楼。一楼被打造成了门市,琳琅满目的货物陈列其中,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二楼和三楼则均作为办公区域使用,宽敞明亮的房间布置得井井有条。 穿过小楼向后走去,便来到了一个足足有两亩地大小的院子。这个院子平日里充当着货场的角色,各种货物在这里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继续往深处走,可以看到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四排巨大仓库。此时此刻,第二排仓库靠近东边的一侧正灯火通明。 只见刘叔身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暖和的旱獭帽,端端正正地稳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上。他的右手边摆放着一张小巧精致的茶几,上面放置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缭绕的水汽如轻烟般袅袅升起,给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 刘叔微微眯起双眼,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一只手的手指还轻轻地敲击着身旁的小几,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在他的身后,笔直地站立着两名年轻男子,他们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纹丝不动地守在那里。 而在距离刘叔大约两米左右的位置,熊熊燃烧着一个大火炉。炉膛内的木头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迸射出点点火星,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红。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从门外传了进来。原本正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的刘叔,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双一直紧闭着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了。他就那么静静地端坐着,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刘叔,幸不辱命,咱们这两组人都平安归来啦!\"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的汉子快步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紧跟着另外五个同样身形矫健的男子。他们径直来到刘叔面前,只见那名汉子恭恭敬敬地向刘叔抱拳行礼,并高声说道。 刘叔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嗯,喜子啊,这次行动兄弟们可都安好?\" 喜子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朗声道:\"多谢刘叔牵挂,兄弟们连根汗毛都没少呢!\" 听到这话,刘叔紧绷的面容稍稍放松了一些,淡淡地应道:\"那就好......\" 没错,今日所发生的这四起凶残命案之中,除了李冰是被杨波击毙之外,其余三起皆出自刘叔及其手下之手。至于那唐望松的死因嘛,则纯属意外之获——完全就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着给解决掉了而已。 事情还要追溯到当天正午时分,当杨波辞别王家离去后不久,刘叔便与吴嫂秘密商议起来。由于保密局别动队的副队长李冰已然丧命于杨波手中,按照常理推测,保密局必定不会对此善罢甘休。思来想去,二人决定趁此机会再添一把火,让局势变得愈发混乱不堪。于是乎,一场精心策划的杀戮行动就此展开…… 刘叔深思熟虑后,并未兴师动众地调集大量人手,仅仅精心部署了两组人马,每组三人,共计六人参与此次行动。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刘叔竟然没有明确指定具体的目标人物,而是给予这六人充分的自主权,任由他们自由发挥。唯一提出的要求便是所选定的目标需具备代表性,并且在当地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一旦得手,务必在襄城引发轩然大波、造成轰动性影响。 接到任务后的这兄弟六人稍作商议,一致认为这项任务似乎并无过多棘手之处。经过一番斟酌考量,他们首先将目光锁定在了边洪凯身上。于是乎,众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边洪凯家附近。然而,事与愿违,当他们小心翼翼地围着边洪凯家转了一大圈后,却惊讶地发现这位关键人物压根儿就不在家中!屋内仅有两位女性以及一名女佣而已。面对如此情形,这六位好汉深知此时贸然出手绝非明智之举,于是果断放弃了对边洪凯的行动计划。 紧接着,他们迅速调整策略,重新将目标瞄准了副站长方俊。按照最初的设想,只需派遣两名身轻如燕、动作敏捷的小兄弟悄悄地潜入方家,耐心等待时机成熟,趁其不备一举将方俊单独解决掉即可大功告成。可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料到就在这两名小兄弟蹑手蹑脚地潜入书房,正准备对方俊痛下杀手之际,方俊的妻子却毫无征兆地突然闯入其中。此时此刻,形势瞬间变得万分危急,稍有不慎不仅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会令整个行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这两位小兄弟心一横,牙一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将方俊及其妻子一并除掉,以绝后患。 第二个目标被锁定在了那个曾经臭名昭着的大汉奸、如今位高权重的副市长陈东平身上。这一次,喜子决定亲自出马,深入虎穴。经过一番精心策划和准备,喜子趁着夜色悄然潜入了陈家府邸。 当晚,陈东平应酬归来,或许是因为心情畅快,又或是想要借酒消愁,总之他多饮了好几杯烈酒。带着醉意,陈东平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回到卧室,爬上床倒头便睡。而此时,早已埋伏多时的喜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房间内。只见他身手敏捷、动作娴熟,未发出一丝声响便迅速靠近床边。 喜子毫不犹豫地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陈东平罪恶的生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完成任务后的喜子按照预定计划,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陈家,与在外接应的兄弟们会合。 原本以为此次行动就此圆满结束,兄弟们商议着即刻返回向刘叔交差复命。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就在他们返程途中,竟意外地撞见了两辆辆疾驰而来的警车。车上坐着的正是刚刚接到报警电话、匆忙赶往陈东平家案发现场的警察局长唐望松。 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喜子等人并未惊慌失措。相反,他们凭借着事先充分的准备以及过人的胆识和勇气,果断采取了行动。六人默契配合,瞬间掏出各自随身携带的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毫无防备的警车。 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这不就顺手干掉了另一个重要人物。 第296章 情况通报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保密局会议室都仿佛颤动起来。边洪凯怒不可遏地将手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张坚硬的实木桌子上,由于无处宣泄心中那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的愤怒,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暴躁与狂躁。 那种有苦难言、憋闷至极的感觉犹如千万条毒蛇在啃噬着他的心窝,令他浑身气血翻涌,胸膛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出口来释放这股强大的力量。而此时,坐在桌子两旁的襄城站主要人物们一个个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边洪凯怒火下的牺牲品。 就连下午还曾打电话质问过边洪凯的情报处长刘春辉,在此刻也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经过一系列事件之后,他已然清楚知晓了这个大年初一所发生的全部事情内幕。面对同盟方俊夫妇的不幸身亡,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因为他深知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可能引发边洪凯更为激烈的反应。 “吴强!”边洪凯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瞪大双眼,用手指着门口方向,大声吼道:“你马上给我去打个电话,好好问问宪兵司令部和警局那些家伙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 众人被边洪凯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吱声。而那向来以无脑莽撞着称的吴强,此时竟也罕见地变得格外乖巧起来。只见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反驳半句了。然后,他一声不吭地悄悄退出了会议室,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生怕再次惹恼了边洪凯。 待吴强离开后,边洪凯余怒未消,他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一旁的情报处处长刘春辉,冷冷地质问道:“刘处长,你来跟我解释解释,你们情报处上上下下可有十几号人呐,再算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密探、眼线什么的,怎么着也不少于一百人吧?” 说到这里,边洪凯顿了顿,加重语气继续说道:“可这么多人,整天吃着皇粮,拿着高额俸禄,居然对今天所发生的这些事情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打探到!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难道都是一群饭桶吗?” 边洪凯越说越是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刘春辉几个耳光才解气。而此刻的刘春辉则低着头,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根本不敢与边洪凯对视,只是唯唯诺诺地应道:“属下该死……属下有罪……请长官息怒……” 就当下的局势而言,短短一天时间里,针对国府那些至关重要的部门以及主要负责人所展开的一系列刺杀行动,绝不可能仅仅依靠保密局内部的某一个叛徒就能顺利达成。从目前呈现出的各种蛛丝马迹来分析,可以断定这显然是红党一次有组织、有明确目标并且经过缜密谋划之后实施的报复行为。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负责情报工作的相关处室竟然丝毫未曾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倘若真要对此事刨根问底地追究责任,那身为情报处处长的刘春辉必然难辞其咎。 可实际上,面对如此情形,刘春辉心中满是苦楚却又难以言说。就在前些日子,为了能够与边洪凯一较高下,争夺站内的主导权,他不惜与方俊和王墨阳联手合作。为此,他甚至将自己麾下众多能力出众的心腹干将统统调遣至本溪、沈阳以及抚顺三地构成的三角区域之中,全力以赴地搜集有关红党游击队的各类情报信息,并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正因如此,如今留守在襄城的可用之人数量骤减,远远无法满足当前应对紧急状况的需求。故而在此刻,除了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之外,刘春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为妥当的解决办法。 就在边洪凯怒不可遏、火气直往上冒的时候,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警察局的副局长郭光明和宪兵司令部的陈权两人行色匆匆地踏进了会议室。 郭光明一脸谄媚之色,卑躬屈膝地对着边洪凯连连赔不是:“哎呀呀,实在是对不住啊,边站长!今儿这事来得太突然啦,我这边刚刚才把唐局长的事儿给料理妥当,这不,马不停蹄地就往您这儿赶来了。路上又有些耽搁,所以来迟了些,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呐!”说话间,郭光明不停地哈腰点头,那副模样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相比之下,一旁的陈权就要显得从容许多。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边洪凯面前,微微颔首示意后,淡淡地说了句:“边站长好。”然后便自顾自地找了张空着的椅子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之所以如此淡定,只因为今日所发生的四起凶残命案皆与宪兵司令部毫无瓜葛。再者说,宪兵司令部与保密局之间并无直接的隶属关系,自己此番前来不过是出于协助之意罢了,自然无需看边洪凯的脸色行事。 “嗯,坐吧”,边洪凯也不好做的太过分,点了点头,示意郭光明坐下。 “王队长,你来介绍一下今天发生的这四起案件吧” “是”王墨阳朗盛答道,“陈长官、郭副局长,各位同仁,今天是大年初一,可是红党却在今天发起了对我们保密局的报复行动……” 接着,王墨阳便从昨晚枪毙红党人员开始说起,然后说道李冰被杀案件,和站里的想法,再说到股站长方俊夫妇、副市长陈东平被杀事件,以及警察局长唐望松当街遇袭事件,简单直白的介绍了一遍,没有什么观点、看法,就是详实的介绍了现场勘查结果,以及站里对这几件事情的分析。 第297章 这个大年初一啊,过得稀碎 这个大年初一啊,对于襄城站的人们而言,简直是别具一格、令人难以忘怀,因为这一天过得实在是支离破碎!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到夜幕完全笼罩大地,这里就没有片刻安宁。一切都是从李冰惨遭杀害拉开序幕,而当夜幕深沉时,唐望松也命丧黄泉,至此终结。 然而,对于襄城站的众人来说,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没错,仅仅只是个开端而已!短短一天内发生的四起命案,不啻于给襄城站狠狠地甩了四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得站长边洪凯晕头转向、颜面尽失。 “诸位,今天所发生之事,方才王队长已做了详尽的阐述与说明,在此我便不再多费唇舌重复一遍了。”边洪凯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右手则轻轻地、有节奏地敲打着面前的木质桌面。 他微微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座众人后继续说道:“显而易见,这些事件绝非仅仅只是针对咱们襄城站而来,其真正矛头实则指向我们整个襄城政府!死去之人不仅包括我们保密局的同仁,更有政府要员以及警察局局长这样的关键人物。毫无疑问,这便是赤祼祼的红党对我们发起的公然挑衅和示威之举啊!” 说到此处,边洪凯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扫视着在场众人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他们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那么,面对如此严峻之形势,我们究竟应当如何应对呢?实际上,即便我不详细说明,想必各位心中多少也都有些想法和主意了吧。”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全突然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缓缓吐出烟雾后,开口说道:“边站长啊,您也就别再卖关子啦!您就直说需要我们怎样配合就行了。毕竟如今人家红党已然出招,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这可是关键时刻,应对得好,那就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要是应对不当,恐怕就得沦为他人的笑柄喽!” 陈权掐灭烟头,继续说道:“而且我坚信,在座的诸位肯定也跟我想得一样。不管从前大家之间是否存在派系之争,亦或是有着难以化解的私人恩怨,此时此刻,我们都务必要将那些乱七八糟、见不得光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因为当前局势紧迫,容不得我们再有丝毫分心和内耗。唯有团结一致、齐心协力,才有可能化险为夷,战胜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 “唯有我们齐心协力、紧密协作,方能将潜伏于襄城的地下党组织一举铲除!如此一来,方可为那些英勇捐躯的同袍们讨回公道,也能为我们襄城军政双方挽回些许颜面。换个角度来说,诸位皆是承蒙党国厚恩、领取俸禄之人,我们万不可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恩赐却无所作为啊!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乃是我们应尽的本分和责任所在。” “没错,陈队长所言极是!咱们大伙务必团结一致,一致对外,务必将那已然扎根成立的红党彻底消灭干净!这不单是要替逝去的同仁们血债血偿、报仇雪耻,更是对党国、对校长尽忠效力、排忧解难呐!”就在此时,警局的副局长郭光明忙不迭地随声附和着说道。此时此刻,他深知自己代表着整个警局,必须旗帜鲜明地表态支持。毕竟,唯有这件事情得以圆满解决,他才有望接掌警局大权,荣升为一局之长。而一旦坐上了局长的宝座,其背后所蕴含的意义与好处自是不言而喻,在场众人的心中对此皆如明镜一般清晰明了。 “嗯,陈队长,郭副局长说的有道理,也是我们面临的问题,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就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吧”,边洪凯听着二人的表态,也不再用商量的口吻说话,而是直接就把权利拦到了自己的手中。 “刘春辉处长啊!这次的情报收集工作,可是全权交由你们情报处负责啦!我呢,满心期待您能够在此番行动中大显身手、展露锋芒,真正地展现出自身的价值所在。否则的话……哼!那我可就要向南京那边如实反映情况喽,让上头好好评判一下,您究竟是否胜任如今所处的这个重要职位哟!”边洪凯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几乎等同于公然与对方撕破脸皮,不留丝毫余地。 事已至此,边洪凯已然打定主意不再遮遮掩掩,干脆将所有事情都摊到明面上来,彻彻底底地说个清楚明白。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刘春辉向来与方俊沆瀣一气、同穿一条裤子,两人始终紧密结盟,妄图在襄城站争夺更多的权力和话语主导权。只可惜呀,如今方俊命丧黄泉,倘若刘春辉还妄想着继续在襄城站保有一席之地,那他就必须凭借实打实的工作能力来证明自己,而绝非一味地耍弄那些见不得光的卑鄙手段和阴谋诡计。 “是,来之前,卑职已经安排情报处的兄弟联系自己的线人,出去打探情报了”,被点名的刘春辉一句辩解都没有,站起身来朗声说道,至于说现在就出去打探情报这类的鬼话,没人相信,这都到了后半夜了,还打探个屁啊,跟谁打探啊?不过他说的安排下去了,这应该不是谎话,现在他面临的压力,比边洪凯还要大,自己的盟友方俊被杀了,至于说另一个所谓的盟友王墨阳,他心里明白,那根本就算不上是盟友,只是临时合作罢了,如果在这关键时刻自己不能体现出价值的话,边洪凯说的上报南京,是很可能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了。 “陈队长,各个出城的路口就交给你了,记住从天亮开始,襄阳城只许进,不许出,遇见可疑人员,不管是何身份,一律扣押”。 “是”,陈权朗声答道。 “郭副局长,城内的搜查工作就有你和行动队的兄弟们了……” 边洪凯有条不紊安排着手下的这些人具体负责哪方面的工作,颇有一番沙场秋点兵的感觉。 第298章 小九九 当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时,窗外的天空已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了会议室。与会的人们纷纷站起身来,带着一脸的疲惫与倦意,缓缓地离开了这个充满紧张氛围的房间。按照会上的部署,他们将各自去调配自己手下的人员,以确保后续工作能够顺利展开。 然而,此时的会议室里却还有两个人留了下来——王墨阳和李延德。只见王墨阳快步走到站长边洪凯身旁,手中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关切地说道:“站长,您看这天都快亮了,您可是一宿没合眼啊!我马上安排几个弟兄护送您回家,让您能好好休息一下。要是再这么熬下去,您这身子骨可怎么吃得消呢?”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李延德也连忙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站长!咱们这次的事情确实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得了的。您就算在这里继续熬着,也未必能立刻看到成果。倒不如先回家歇一歇,养足精神再来应对。而且,您这一整晚都没回家,嫂子肯定在家担心得不行,您就听我们一句劝,赶紧回去吧!” “好吧。”边洪凯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还是没有坚持要留在站里等待消息。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非常清楚目前的状况。别看自己刚才在会议上口若悬河、安排得井井有条,可实际上,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所斩获,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毕竟,这次面对的对手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以有心算无心,早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如今即便自己这边部署得再周密妥当,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因为敌人很可能早已达成目标,藏匿好了武器,然后大摇大摆地回到家中躲起来。这些普通百姓啊,又该如何去甄别呢?难道仅仅通过查看手上是否有老茧吗?这种方法显然行不通,因为在襄城这个地方,大多数家庭都需要依靠体力劳动来维持生计,几乎人人手上都会有老茧。更何况,对于敌人的具体情况,比如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人数到底有多少等等关键信息,自己现在完全一无所知。说实话,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看似详尽的安排,无非也就是为了稳定人心,给上头一个交代罢了,至于最终能够取得多少成果,他压根儿就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 “延德,你就先留在我的办公室吧,如果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记得立刻拨打我家里的电话通知我。”边洪凯一边交代着,一边转头看向一旁的墨阳,接着说道:“墨阳,麻烦你开车送我回家。”说完,他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是” 王墨阳叫了六名行动队的兄弟开着车跟随自己一起把边红凯送到家里休息,并且嘱咐这六个人,守好前门后窗,必须保证站长一家的安全,然后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开着车离开了。 王墨阳的车刚到火车站附近,就看见警察局长郭光明正站在车边,煞有介事的安排着手下的那些警察。 王墨阳并没有下车,而是要下车窗,按了两声喇叭,看着郭光明看到自己了,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这不是说王墨阳摆谱,实则是从昨天上午一直忙到现在,连口正经饭都没吃上,又饿又困,实在是没精神再弄那些面子上的事情。 郭光明态度也很端正,别看自己是个副局长,可是就这个身份在人家保密局的人面前屁都不是,给你面子你是个副局长,不给你面子,那你还是个啥啊,所以他没有半刻迟疑,小跑着跑到王墨阳车旁,满脸赔笑的微微一躬腰,“王队长,您来了,有什么指示吗?” “哎,郭副局长,我们也都是老熟人了,别扯这些虚的”,王墨阳没有半点客气,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那个我从昨天忙到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这些搜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就打家里电话”。 “明白,墨阳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一切有我呢?”说着郭光明双手就撑到王墨阳的车窗上,“你给哥哥交个底,这事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合适?” “你啥意思啊?” “你小子,别耍滑头啊,我说什么你明白”,郭光明说到这掏出香烟递给王墨阳一根,点燃,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处处透漏着诡异,谁都不是傻子,为什么你们就这么确定是红党所为?或许其他的是红党做的,但是李冰的事情肯定是你们站里人做的”, “可你们边站长却只口不提,一口断定这是红党干的,你给哥哥说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办?” “嘿嘿”,王墨阳嘿嘿一笑,夹着香烟的左手指了指郭光明,“我说老郭,你还是那么鬼,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那你说说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我好跟你说怎么办?” 郭光明摘下帽子,挠了挠没剩几根毛的脑瓜瓢,这才开口说道,“小子,结果什么样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这个局长的位置也该轮到我坐坐了吧?” “这就好办了”,王墨阳开口说道,“那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按照边站长的安排尽心尽力去做,要的就是这个过程,至于什么结果?你已经尽力了,那还能怎么办?”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行了,你滚蛋吧,老子要去抓红党了”,王墨阳的话让郭光明心里有底了,那就是把声势造足了,能不能抓到红党,那就看天意了,毕竟红党也不是傻子,等在那里让你去抓,直接点说,就是自己对你边站长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可是红党太狡猾了,很难被发现,那我确实没办法了,那你边站长看看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说法了,毕竟以后双方还要密切合作呢,有一个听话的人当局长,那你边站长不也是省了很多心吗? 第299章 默契 大年初二这天,按常理来说,街道本应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景象,到处都弥漫着喜庆欢乐的节日氛围。然而,此刻呈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空旷寂寥的街道上,除了那些表情严肃、身姿挺拔的警察以及一脸威严的宪兵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路人的身影。 即便偶尔能瞥见几个形单影只的行人,他们也都是步履匆忙,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而且这些行人还得时刻提心吊胆,因为时不时就会有警察或者宪兵上前将其拦住盘问一番。 “姓名!年龄!证件拿出来看看!从事什么工作?准备去哪儿?......”一连串严厉的问题如连珠炮般砸向每一个被拦下的行人。稍有不慎回答有误或是引起怀疑,那就惨了,一些倒霉蛋直接就会被警察毫不留情地推搡着押上警车。随后,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呜哇呜哇”,一辆辆警车呼啸着驶向警察局。 就在这样紧张压抑的气氛笼罩下,王墨阳却已经顺利地回到了家中。他缓缓地下车,然后舒展双臂,用力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试图以此来缓解自己浑身上下那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这才伸手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姑爷回来啦!”刘叔满脸笑容地迎上来,顺手接过王墨阳脱下的那件厚重的皮大衣,还有帽子和手套,并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王墨阳微笑着朝刘叔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绕过客厅中央摆放的那张精致茶几,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身体刚接触到柔软的沙发垫,他就像是整个人都陷入其中一样,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哎,这一晚上啊,可真是把我给累坏了!”王墨阳一边说着,一边又直起身子,目光随即落在了正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丝狡黠笑容宛如狐狸般的刘叔身上。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开口询问道:“刘叔,那个杨波最后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呀?” “嘿嘿嘿!姑爷呀,您不知道呢,杨长官昨儿个大老远地带着丰厚的礼物前来给咱们拜年啦!可真不巧,您那会儿正好回站里忙去了。不过没关系,我热情地挽留他在家里一起吃顿便饭,当然啦,咱也不能亏待人家不是?所以我精心准备了一份回礼给他带回去。”刘叔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人畜无害、和蔼可亲的笑容,只见他双手自然而优雅地交叉着放置在微微隆起的小腹前方,接着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来:“要说这杨长官呐,人倒是挺不错的,为人处世很明白事理,懂得深浅分寸,该进则进,该退则退。只是嘛……嘿嘿,他这酒量实在是不敢恭维哟!才刚刚喝下半斤小烧而已,整个人就已经开始晕乎乎的有些醉意了。最后没办法,只能骑着车子晃晃悠悠地回家喽!”说到这里,刘叔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杨波的酒量感到颇为无奈。 “当时我还特意叮嘱过他,让他放心,他的这份心意我肯定会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姑爷您知晓的。”刘叔笑眯眯地看着王墨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王墨阳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看来刘叔这一番操作下来,已然是彻彻底底将杨波给收服得服服帖帖了。暂且抛开双方的身份地位不谈,从此以后,杨波必将成为自己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想到此处,王墨阳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既然事情都已尘埃落定,他也就不再过多地纠缠于这个话题之上了。于是乎,他懒洋洋地往身后的沙发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刘叔啊,麻烦您让吴嫂赶紧给我整点吃的东西呗,我这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简直能吞下一头牛啦!” “好嘞,姑爷!您稍安勿躁,稍微忍耐片刻哈。我这就马上去跟吴嫂讲一声。哦对了,昨天咱们家里包的那些酸菜肉馅儿的饺子还有不少搁在外头冻着呢,要不您先凑合着吃点儿垫垫饥?”刘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急匆匆地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望着刘叔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王墨阳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深知无论是杨波的遭遇,还是昨日方俊、陈东平以及唐望松的离世,这一切定然都与刘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自己从未开口向刘叔提出任何请求,但他似乎总能洞察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意图。无需言语,刘叔便知晓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并默默地付诸行动。起初,他充当着自己与程海涛之间的沟通桥梁,使得双方的信息得以顺畅传递;随后又助力自己顺利接管了李家遗留下来的众多社会关系和地下势力。即便是在张家、云家的接收进程里,刘叔同样贡献颇大,功不可没。甚至就连当初那错综复杂的沧河帮事件,细细回想起来,其中似乎也能捕捉到刘叔若隐若现的身影。 与此同时,襄城西边城门口,稀稀拉拉人流排着队等着宪兵和警察检查后进城。 一名五六十岁的老汉,皮肤粗糙,戴着狗皮帽子,身上的羊皮破棉袄已经是补丁摞补丁了,腰里插着一根大烟袋,牵着一头毛驴,驮着两个筐子,跟随人群,一步一步地往城门口挪。 “证件”,城门口负责设卡的黑皮警察拦住老汉,开口问道。 老汉并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递给了警察。 “王老四?河东人?”,警察拿着证件,又看了看眼前的老汉,疑惑的问道,“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进城干嘛?筐里装的什么?” “筐里装的是一些山货,还有点狍子肉,野兔,山鸡”,老汉无精打采的说着,然后打了一个哈欠,一看就是起大早赶路来的。 警察一听就感觉嘴里唾液分泌过剩,“卸下来检查,快点”。 就见老汉像看二傻子似得看着面前的警察,反问了一句,“长官,你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吗?” 第300章 再临襄城 老汉那句“你知道这东西干啥用的?”声音洪亮而又带着几分戏谑之意,他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更是夸张得让人忍俊不禁。这一幕恰好被城门口处的那些警察和宪兵们看在眼里,他们先是一愣,随后便哄堂大笑起来。 只见负责检查证件的那个警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然后冲着身后猛地一招手,大声喊道:“来人啊!这老家伙有红党嫌疑,瞧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是到城里来打探消息的!把人给我抓了,货物也统统没收!” 随着他的命令声落下,只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呼啦啦”地一下子涌过来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其中两人迅速上前,死死抓住老汉的双臂;另外几人则忙着去牵那头毛驴,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如此阵势,这老汉竟然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只见他双臂一抖,闪开了围上来的警察,不紧不慢地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长的烟袋杆儿,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小心翼翼地从中舀出一锅子金黄色的烟叶,轻轻地按压了几下后,将其装进烟锅里。接着,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着了火,点燃了烟锅中的烟叶。 老汉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之中,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群警察,口中还不忘笑骂道:“小兔崽子们,你们可要想清楚喽!抓我倒是挺容易的,但要是等会儿想放我走,嘿嘿……那可就没那么简单咯!” 老汉这番话一出,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警察瞬间全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呦,老家伙,还挺横,说说吧,你这些东西到底是干啥的?”为首的警察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一个农村老汉,遇见这样的事情并没有惊慌失措,而且言语间还有着隐隐的威胁之意,这可就古怪了。 要知道,现在才早上七点多钟,在东北这地方的大冬天,这也就是天刚亮没多长时间,从河东到这三十多里路,接近四十里,那就是说眼前的这个老汉天不亮就动身了,那问题来了,大年初二一般都是走娘家的日子,可是很明显这个老家伙带着这些东西却不像去丈母娘家的,为啥这么肯定?那还能为啥,一看老汉的穿着打扮,就不想能拿出这么厚礼物的样子。 现在老汉的言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真的就把这些警察给镇住了,别看他们穿着一身黑皮,人五人六的,可是在达官贵人面前他们屁都算不上,所以老汉这话一出口,这个为首的警察就没敢莽撞,这才出声询问。 “嗯,这还像个样子”,老汉边抽着烟袋,便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河东陈家货站的,掌柜的安排我给保密局的王队长送年礼的,正好,我还不知道他家住哪呢?那就劳烦你帮我带带路吧”。 “那个王队长?”听到保密局的王队长,这个警察就是一激灵,保密局姓王的队长,那还能是哪个,肯定是指行动队长王墨阳了,但是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保密局有几个王队长?王墨阳,王队长呗,那是我们家姑爷”,老汉有点骄傲的说道。 这个河东陈家货站原来就是沈阳李家的产业,李家在离开东北之前,将这个货站送给了货站的掌柜的陈东泉,也算是答谢他跟着李家干了这么多年的情谊,但是这个陈东泉却始终没有忘本,逢年过节的都会安排人到城里给李家的姑爷王墨阳送上一份厚礼,这事并不是秘密。 至于说为啥今年的年里到了大年初二才送来,这也可以理解,年前的时候国红双方连场大战,炮火连天的,不管是商人还是老百姓都是我在家里躲避战火,所以这个时候来送礼也说得过去。 “呦,老叔(二声,跟熟同音),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您早说是去王队长家啊”,听到王墨阳的名字,这警察马上换了一张脸,就像是川剧中的变脸一般,满脸的堆笑,腰已经不知不觉的弯了下来, “你看,这不是昨个儿,成立发生了点儿事,我们这也是执行公务,您多多担待啊,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去王队长家”。 面对警察的前后变化,这老汉什么话都没说,而是转身从筐子里拽出两只野兔递给了警察,“你们也不容易,大过年的也不安生,这两只兔子,回头炖了,弟兄们尝尝”。 警察一看这老汉也是通透的人,赶紧连声感谢,点手叫过来两个小警察,“你们俩给老叔带路”, “记住啊,必须安全的把老叔送到王队长家,听到没有”。 “是”,两个小警察朗声答道,然后满脸堆笑的一个带路,一个牵驴,陪着老汉进城了。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刚才的警察冲着地面就“呸”了一口,嘴里骂道,“他妈的,这算什么事啊?” 那么说这个老汉真的叫王老四吗?真的河东人吗?真的是给王墨阳送礼的吗?还真不是,这老汉是谁?身份还真的是不简单,原襄城红党敌工部部长赵国峰,现在看着像五六十岁的样子,这也是有情可原。 这小半年的时间,赵国峰带着队伍隐藏在深山老林风吹日晒的,满脸的沧桑,看起来人硬是看起来老了十多岁,而且又瘦了二十来斤,就算是曾经认识的人,现在一打眼,不仔细看还真的认不出来。 至于说河东的陈家货站,他也没撒谎,临来之前他确实是到了河东,跟掌柜的陈东泉见过面,就借了这么一个证件,至于说这个王老四是否确有其人,还真有,就这个时候的拍照技术,再加上这个王老四也是扛活的,面部变化比较大,就算是仔细看,也分不清证件上的照片和本人是不是一个人。 赵国峰看着道路两旁熟悉的景象,心里默默地说了句,“襄城,我又回来啦”。 第301章 表明身份 冬日清晨的阳光洒在冷清的街道上,两名年轻的小警察一左一右地陪着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赵国峰缓缓前行。他们穿过一条条狭窄而曲折的小巷,一路上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人终于来到了王墨阳家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外。 走在前面带路的那位小警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赵国峰,微笑着说:“爷们儿,这里就是王队长家啦!”他伸手指向眼前这座宏伟的宅邸,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情。 赵国峰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连连点头道谢道:“哎呀呀,真是太感谢二位长官啦!要不是你们领着我过来,我还真不知道得找到啥时候呢!”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向前迈了两步,抬起右手,“啪啪啪”地用力拍打起大门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旁边的两个小警察瞬间愣住了。如今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门口基本上都安装了现代化的电门铃。访客只需轻轻按下按钮,屋内的人就能通过铃声得知有人来访。像赵国峰这样直接用手拍门的方式,实在是有些老土和莽撞。更何况王家的院子占地足有一亩多,而且正值寒冬时节,家家户户的门窗都是紧闭着的,就算里面的人听力再好,恐怕也很难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啊! “爷们儿,爷们儿,您先别着急拍门呐!这门可不是这么叫的哟!”反应过来的另一名小警察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赵国峰的胳膊,同时伸出左手迅速按下了门边的电门铃。清脆悦耳的门铃声随即响起,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等了四五分钟之后,才隐约从院子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谁啊?一大清早的跑来敲门,扰人清梦!” “我,河东陈家货站的王老四!掌柜的特意吩咐俺过来,给咱姑爷送上一些好东西嘞!”只听得一声犹如洪钟般响亮的呼喊声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说话之人正是赵国峰,他扯着嗓子喊出这番话时,那底气可谓是十足十的,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动起来一般。远远望去,只见此人身材魁梧壮实,皮肤黝黑发亮,脸上带着憨厚朴实的笑容,再加上那一身土里土气的装扮和略显局促不安的举止,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绝对是个地地道道、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乡下汉儿。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那扇紧闭许久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一个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从门内踱步而出。他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粗壮的汉子,心中暗自嘀咕:这人究竟是谁呢?咋一点印象都没有哇?于是乎,老者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哪位啊?” 听到老者发问,赵国峰赶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回答道:“哎呀,刘叔,您不记得俺啦?俺是王老四呀!去年您到咱们河东去的时候,俺还跟您打过照面哩!可能当时您贵人多忘事,没太留意俺吧。”说着,他还用手挠了挠自己那颗圆溜溜的脑袋,模样甚是憨态可掬。 见此情形,刘叔不禁微微一怔,努力回忆了一番后,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么一号人物。就在这时,赵国峰又接着说道:“这不过年了嘛,掌柜的特地让俺给姑爷捎来点山里的特产,都是些新鲜玩意儿,让姑爷尝尝鲜呐!”一听说是河东陈家货站送来的东西,刘叔的态度立马变得热情起来。毕竟,那陈家货站在当地也是颇有名望的,与自家姑爷更是关系匪浅。想到这里,刘叔连忙侧身相让,将王老四请进了院子里。 且说那两个负责押送王老四前来的小警察,一路颠簸劳累,足足走了一个多钟头才抵达目的地。好在他们此番也算没有白费力气,刘叔出手阔绰,直接赏赐给每人一块大洋作为酬劳。要知道,在这年头,这大洋可算得上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可比那些花花绿绿的法币值钱多咯!两个小警察满心欢喜地接过大洋,千恩万谢之后,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关上院门后,刘叔面色冷了下来,“说说吧,你到底是谁?王老四我还是认识的”, 这个时候,刘叔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说起王老四,刘叔还真就认识,尽管面前这个人穿着、神态有些像王老四,可刘叔是什么人?那可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人了,还能认错人?绝对不可能。 “呵呵”,赵国峰笑了笑,把毛驴拴到了大门的门栓上,这才开口说道,“刘叔,进屋说吧,我想见见墨阳,他在家吗?” “你是?”这话一出,刘叔可能真的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人,哪还有一点刚才的憨厚样啊,这气势,这语调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刘叔又向大门外看看,一伸手,示意赵国峰进屋。 到了屋子里,赵国峰熟稔的摘下帽子,褪下那个破棉袄,往门口一扔,大模大样的往沙发上一坐,“刘叔,墨阳不在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找姑爷有什么事?”刘叔满眼警惕开口询问道。 “呵呵,你不认识我,可应该听过我的名字,赵国峰”。 “谁?赵,赵国峰?您不是在山里吗?”说到这刘叔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你不知道现在整个襄城都戒严了吗?许进不许出,你这进来容易,要离开可就难了”。 赵国峰也没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瞒你说,老程被捕的消息传到上级以后,考虑到墨阳的特殊身份,必须有一个可靠的人做他的联络员,经研究之后,就安排我会襄城来了”。 一听这话,刘叔不由得眉头一皱,便知道,程海涛牺牲的消息,红党还不知道,这把赵国峰安排进襄城,对于红党来说,考虑的是可靠和工作能力,但是对于姑爷王墨阳来说,无异于是埋在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这可怎么办呢? 第302章 难以回答的问题 望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赵国峰,刘叔不禁皱紧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就在昨日,他精心策划并安排了三场针对国府官员的刺杀行动。然而,这些举动却导致整个城市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全面戒严。而此时此刻,赵国峰竟然以这般敏感的身份来到襄城,倘若在此期间稍有差池或意外发生,那么他与姑爷王墨阳恐怕就算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解释清楚。想到此处,刘叔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要炸裂一般。 “唉!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刘叔无奈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在赵国峰身上。稍稍定了定神后,他开口说道:“那个……赵……”话刚出口,刘叔便意识到直接称呼对方全名似乎有些不妥,于是赶忙改口道:“我还是叫您老赵吧!您这一大早过来,想必还没来得及用早餐吧?” 赵国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应道:“呵呵,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是感觉肚子空空如也了。”说罢,他轻轻揉了揉腹部。 见此情形,刘叔连忙接着说道:“那好,我这就吩咐吴嫂赶紧为您准备些吃食。我们家姑爷昨晚忙了一宿,至今尚未醒来。等他睡醒之后,您们二人再好好聊聊吧。”说完,刘叔朝着厨房方向匆匆走去。 赵国峰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他转身走向洗手间,打算先洗漱一番,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此时此刻,赵国峰心中犹如一团乱麻,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尽管前些日子,红党北满主力第二次南下长江,与南满部队紧密协作,给了国民党军队一次沉重的打击,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从人员的军事素养,还是所配备的武器装备来看,国民党军仍然牢牢地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地位。面对这样的失利,以国民党一贯的行事作风,他们必定不会轻易罢休。一旦他们重新调整战略部署,补充兵力和装备后卷土重来,那么一场更为惨烈、残酷的战斗将会随时随地骤然爆发。 而就在这局势紧张的时刻,赵国峰肩负起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他此次前来襄城,乃是接替程海涛,担任襄城地下党的负责人。其主要工作职责包括全力协助王墨阳获取关键且重要的情报信息,并确保王墨阳手中所掌控的一系列社会关系能够源源不断地为红党提供必要的物资支持和后勤保障。这无疑是一份责任重大、充满挑战的使命,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然而,就在刚刚踏入城门之后所目睹的场景,让赵国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此次前来究竟是否明智呢?只见宽阔的大街之上,每隔三步便设有一个岗哨,每过五步更是有专人站岗放哨,那严阵以待的模样,仿佛预示着即将有重大事件发生。这般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之中,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国峰暗自思忖道:“如此高压的态势不知会持续多久啊!”他深知这种情况对于自己后续工作的展开极为不利。别说顺利地推进工作了,眼下就连如何安稳地落脚都成为了一个棘手的难题。毕竟,他此次是以送礼之名造访王家的,如果长时间滞留于王家,难免会引起他人的猜疑和不满。 想到此处,赵国峰眉头紧蹙,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就在赵国峰匆匆忙忙地完成简单洗漱后不久,他拖着略带疲惫的身躯缓缓地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并轻轻地坐了下来。没过多久,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刘叔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房间。只见刘叔面带微笑,左手稳稳地端着一只装满了热气腾腾饺子的大盘子,那饺子一个个晶莹剔透、饱满诱人;与此同时,他的右手还提着一瓶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老汾酒。 “老赵啊,这饺子可是刚刚煮好的呢!是酸菜肉馅儿的,今天就先简单吃点儿吧,希望你别介意哈。来,咱们再一起喝点小酒暖暖身子、去去寒气!”刘叔一边热情洋溢地说着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饺子和酒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紧接着,他转过身去,动作利落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干净透明的酒杯,然后迅速回到茶几旁,熟练地打开酒瓶盖子,将清澈透明的酒水倒入杯中,直至酒杯被满满的美酒填满。做完这些后,刘叔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立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赵国峰品尝这份充满心意的美食与佳酿。 赵国峰丝毫没有跟对方客气,只见他动作利落地端起面前那只斟满美酒的酒杯,仰头便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吱溜”声,一大口烈酒瞬间滑入腹中。 “好酒!真是好酒啊!我都大半年没碰过这玩意儿啦!”赵国峰放下酒杯,满脸兴奋地赞叹道。紧接着,他又迅速抄起桌上的筷子,精准无误地夹起一只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饺子,二话不说直接塞进嘴巴里,然后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大口咀嚼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满满一盘饺子就被赵国峰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直到这时,他似乎终于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儿之后,方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望向对面坐着的刘叔,开口询问道:“刘叔啊,我刚刚进城的时候,看到这大街小巷居然全都戒严了,到处都是巡逻站岗的士兵,气氛紧张得很呐!您老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城里究竟是发生啥大事儿啦?” 听到赵国峰这番问话,原本正站在一旁刘叔不禁微微一怔,随即双眉紧紧蹙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这问题该让自己如何作答呢?虽说此事倒也没啥需要刻意隐瞒之处,但关键在于自己所掌握的相关情况实在太过片面和有限了。特别是有关程海涛等人牺牲一事的具体细节,自己所知也不过就是个大概轮廓罢了。更要命的是,据自己所知,下达处决命令之人竟然正是自己姑爷王墨阳! 如此一来,自己要是贸然把这些告诉赵国峰,万一惹出什么麻烦可就不好收场了呀……想到此处,刘叔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一时之间竟是有些骑虎难下之感。 第303章 震惊 赵国峰此次前往襄城,心中怀揣着一个隐秘而重要的念头——探寻是否有契机能够拯救被关押于保密局监狱中的同志们。然而,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他对此全然不知晓。 原来,那些英勇无畏的同志们早已在大年三十的寒夜中壮烈牺牲。那个夜晚本应是阖家团圆、喜庆祥和的时刻,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是生命终结的黑暗深渊。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他们的牺牲时间竟是在距离新年钟声敲响仅仅十来分钟之际。就在这新旧交替的短暂瞬间,保密局无情地将他们集体处决,让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冰冷的土地。 而就在此时此刻,尽管他并没有直接去询问那些被关押同志的具体状况,但所提出的问题却同样直指核心——他追问着襄城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以至于在这本应欢庆团圆、热闹非凡的大年之际,竟然要采取封城戒严这样极端的措施。然而,面对赵国峰如此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疑问,刘叔却陷入了沉默和为难之中。因为只要他一回答这个问题,就必然无法避开讲述自己做出这般安排的缘由。可是,对于最终呈现出来的这个结果,赵国峰又是否真的能够坦然接受呢?更为棘手的是,这件事情还牵涉到了姑爷王墨阳,这就让刘叔越发感到难以启齿。 “刘叔,您别犹豫啦!这有啥不好说的呀,您只管照实讲就行了呗。”赵国峰尚未察觉到事情的严重程度,仍旧满脸笑容地追问道。但当他看到刘叔依旧一副如鲠在喉、欲言又止的模样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隐隐感觉到事情恐怕远非自己原先所想的那般简单。于是,他原本轻松愉悦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随之低沉:“老刘啊,求求您就跟我说实话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难道是襄城的地下组织遭遇了重大危机?还是……还是墨阳那边出了事?”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赵国峰的声音甚至都有些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已经开始不安起来。 刘叔见事已至此,再怎么隐瞒也是徒劳无功,于是一咬牙,决定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讲述出来。 原来,程海涛意外被捕这件事,赵国峰心里早已有数。然而,当他听闻程海涛以及其他那些在战场上不幸被俘的战士们竟然要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被集体提审并执行枪决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巨大的震惊!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国民政府竟会如此丧心病狂,疯狂到这般田地!枪杀战俘和地下党以泄私愤,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一种输不起、耍无赖的表现! 正面战场上连连失利,不想着如何挽回败局,重整旗鼓,反而拿这些已经失去自由的被俘人员开刀,以此来发泄心头之恨。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令人发指! 刘叔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十分详尽。然而,对于具体的执行人竟然是王墨阳这个关键信息,他却只字未提。显然,这并不是一件能够轻易启齿的事。 亲手处决自己的同志,无论背后有着怎样复杂的缘由,都绝非光明之举。这不仅是对自身坚定信仰的玷污与亵渎,更是对宝贵生命的无情漠视。从某种程度上讲,如果真要深究起来,这种行为甚至可能触及到背叛自身所秉持的主义底线,必将遭受组织的严惩不贷。 可问题在于,这样的秘密又怎能长久隐瞒呢?那行刑场之上,观者如云,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一切,怎会不为人所知?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迟早都会传扬出去。与其让他人揭露,倒不如等待王墨阳亲自坦白交代,如此一来,或许还能避免日后一旦被人揭发而引发更为棘手的麻烦局面。 赵国峰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即便事情真如您所说这般,但国府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居然还采取了封城这种极端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叔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紧接着又继续说道:“程海涛有个失散多年的表弟叫杨波,此人如今竟然是保密局的特务。他得知此事之后,于昨日清晨假借拜年之名,趁机枪杀了保密局行动队的副队长李冰。好在后来我及时出手将其控制住,这才弄清楚了整个事件背后的来龙去脉。” 刘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口道:“而后,我又动用了以前李家留下来的一些人手,给这件事添了一把火。我们不仅杀死了保密局的副站长方俊和副市长陈东平,而且在最后撤离之时,由于一时不慎,竟当街枪杀了警察局长唐望松。这下可好,简直就像是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一般!” 赵国峰一听,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李冰、方俊那可都是保密局的骨干,尤其是李冰那可是跟着边洪凯从关内一起到襄城的,不仅仅是他的心腹,更是他的左膀右臂,而方俊也不简单,在南京背景深厚,坐上副站长的位置足见其能力不一般,可是就这样的两个人死了,在刘叔口里就像闹着玩似的。 再说副市长陈东平,那也是老牌汉奸了,当初背靠日本人坏事做绝,确实是死有余辜,但是没想到确是这样的死法,没有被国府清算,却死在了刘叔安排的人手里。 至于说警察局长唐望松,跟陈东平一样也是汉奸,坏事没少干,光复后,一度出逃,后来金钱开路,也成了国府的潜伏人员,继续坐着警察局长的位置,这两个人的地位,在襄城来说,那可是十分显赫的就这样被杀了? 这下,赵国峰心里明白襄城为什么封城戒严了,别说是一天内死了四个,就是死一个,这样做都不过分,想到这,看向刘叔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第304章 训斥 就在刘叔正滔滔不绝、事无巨细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刚刚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享受超过两个小时安稳睡眠的边洪凯,就被身旁的妻子轻轻摇醒,并轻声告诉他:“沈阳那边打来了电话,对方指明要你亲自接听呢!”听到这个消息后,边洪凯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猛地睁开,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随手抓起一件搭在床边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温暖舒适的卧室,径直朝着客厅走去。来到客厅之后,他一眼便瞧见了放在茶几上那部电话机。边洪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开口说道:“我是边洪凯,请问您是哪位?”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而清晰的声音:“边站长,您好啊!这里是王树茂,王长官的办公室。王长官有些话想要对您说,请您稍等片刻。”原来是王树茂长官的秘书郑军打来的电话。 边洪凯连忙回应道:“哦,原来是郑秘书啊,您好您好!”当得知即将与王树茂长官直接对话时,边洪凯心中一阵激动,原本充斥全身的困倦和疲惫感仿佛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边站长,稍等”,郑军并没有跟边洪凯有半分客套,直接讲电话交给了王树茂。 “边站长,我是王树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王树茂那略显低沉的嗓音缓缓地透过话筒传了过来。这短暂的等待让边洪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忐忑,但他还是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王长官好!卑职边洪凯,请指示!”尽管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条电话线,彼此无法相见,但边洪凯依然像往常面对上级时那样,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神情严肃而恭敬。 “嗯……”王树茂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襄城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据说是你今天一大早便下达命令,调动军警宪还有保密局的人手,对整个襄城展开了封城搜索行动啊。” 听到这里,边洪凯连忙回答道:“是的,长官!这些红党实在是太猖狂了,竟然敢在大年初一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一天之内残忍地杀害我们四名重要官员!如此行径简直令人发指!所以卑职认为必须采取果断措施,对整个襄城进行全面搜索,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边洪凯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然而,电话另一头的王树茂却只是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问道:“呵呵,一网打尽?边站长,那你倒是跟我好好汇报一下目前的战果呀。到现在为止,你们究竟抓捕或者击毙了多少名红党分子呢?” 边洪凯听出王树茂言语里的不悦,但是又不敢隐瞒真实情况,有些忐忑的说道,“目前搜索工作正在进行中,还没有抓获红党的消息”。 其实,关于襄城昨天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王树茂已经都知道了,而且消息来源并不是儿子王墨阳,做情报工作的,肯定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原本再知道边洪凯下令处决红党八十六名红党的时候,他就感觉十分的吃惊,这个边洪凯想要干什么?这种杀俘泄愤的事情十分的不明智,正面战场的失败也仅仅是一时的,你这样集中处理被抓捕的红党,不仅与大局无补,而且还会起到反作用,给人一种党国噬杀的恶名,从而引起老百姓的恐惧心理,这样的话,反倒使得民心同情红党,这是人心向背的问题。 就在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边洪凯谈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消息传了过来,先是李冰在家门口被枪杀,紧接着就是副站长方俊夫妇,副市长陈东平在自己卧室被杀,直到晚上警察局长和六名手下当街被杀,这一连串的刺杀行动让王树茂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如何是好。 所以,初二一早便将事情向剿总司令部的文长官做了详细汇报,经过紧急商讨之后,在文长官的指示下,这才给边洪凯打这个电话,而且此时文长官就坐在王树茂的办公室里。 王树茂长时间的沉默,使得话筒另一边边洪凯的冷汗直流,就当他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话筒理由传出了王树茂的声音,“边站长,你现在的做法要是放在往常,那是基本操作,但是在这个时候封城净街,挨家挨户的搜查,那是不会有结果的,还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得不偿失啊”。 “请长官指点”,这个时候,边洪凯已经微微地弓下了腰,一副受教的样子。 “哎,刚才我和文长官碰了个面,也商量了一下襄城的事情”,王树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啊,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太不合时宜了,而且时候边洪凯有采取了不合时宜的处理方式,现在做些改变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你现在首要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把军警撤了,只保留城门处的出入检查就可以,你想想红党一天之内制造四起刺杀案,那他能没有周密的安排吗?像你这样搜查是不会有结果的,他们一定都有合法的身份”, “你现在的做法除了引起民众的恐慌之外,不会有任何收获”, 说到这,王树茂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红凯,你是一个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人,怎么就没看到这件事背后的深意呢?” “这是红党采取的报复行动不假,可你就不想想红党为什么这么快就得到了你枪决犯人的消息,又为什么非要在大年初一采取报复行动吗?” “卑职愚钝”, “国军新败,百姓对党国的信心产生了动摇,红党在这个时候采取行动就是为了造成老百姓内心的恐慌,从而对党国失去信心……” 王树茂那边说着,边洪凯这边拿着手帕不断地擦着额头的冷汗,这就是身份地位不同,眼界也不同,自己需要学习的还很多。 第305章 反过味来了 没错啊!现阶段,襄城对于国府而言可是至关重要的大后方呢。这里最迫切需要的便是稳定安宁的环境,绝不是像你这般为了追捕红党而搞得整个城市鸡犬不宁、混乱不堪。那么究竟何为稳定呢?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普通百姓能够照常过日子,工人们也能按部就班地去工作挣钱养家糊口。 再说抓捕红党的事儿吧,这当然得讲究恰当的策略和手段呀!总不能今儿个突然下令封城,明儿又搞全城戒严。如此行事,虽说也不能完全否定其价值,但至少收效甚微呐!要知道,红党可不是傻瓜笨蛋哦,他们既然置身于敌后来展开活动,自然懂得如何隐匿行踪。你这么兴师动众、大肆张扬的,人家早就悄无声息地藏起来啦,连半根汗毛都别想摸到,这样折腾又有啥实际用处呢?到头来,唯一产生的后果恐怕只是将襄城搅得天翻地覆、人人自危罢了。 边洪凯紧张得额头上不停地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多谢长官指点,卑职知错了,一定牢记在心!”电话那头传来王树茂沉稳而严肃的声音:“边站长啊,如今的局势可与当年日本人盘踞之时大不相同了。你必须迅速调整思维方式,灵活变换斗争策略才行呐!” 王树茂顿了顿,接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红党的行事作风以及工作手段和咱们有着明显区别。他们擅长搜集情报、策反敌方人员,并且善于发动群众运动来达成目的。所以呢,你得多在这些方面狠下苦功,切不可掉以轻心哪!”说到这里,他稍稍提高了音量。 “还有昨日那几起刺杀事件,依我之见,不太像是红党所为。你切莫让仇恨冲昏头脑,务必冷静下来仔细思量一番。毕竟,咱们面对的敌人狡猾多变,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轻易放过呀!” 最后,王树茂语气郑重地强调:“眼下党国正是急需人才之际,将你安排到襄城负责保密局的工作,足见党国对你寄予厚望,充分信赖于你。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兢兢业业做事,切莫辜负了党国多年的栽培,更不能忘却委座的谆谆教诲……” 电话里的“嘟嘟”的盲音已经想了好久,边洪凯依旧保持着将话筒举到耳边聆听的姿势。 “洪凯,洪凯,你怎么了?”妻子吴玉凝眼看着边洪凯的状态不对,赶紧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担心的问道。 “啊?”这下边洪凯缓过神来,缓缓地放下话筒,轻声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接着缓缓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默默地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又接着说道,“到底是所处位置不同,眼界就不同啊,我还是狭隘了,只将目光盯在襄城这巴掌大的地方,没有着眼东北全局啊。” “洪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没等夫人吴玉凝说完,边洪凯伸手阻止了她,开口问道,“延德在哪呢?” 没等夫人回答,李延德的声音传了过来,“站长,您有什么吩咐?” 原来,将边洪凯安全护送至家中后,李延德并未选择即刻离去。他来到客房稍作休憩,以缓解一路奔波带来的疲惫感。就在方才,边洪凯步出门外接听电话之际,李延德已然醒来,但他并未贸然现身前去叨扰,而是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静候边洪凯的进一步指示。 此时,边洪凯结束通话,扭头望向李延德,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哦,延德啊,适才王树茂长官来电,针对咱们襄城目前的工作下达了一系列最新指令。”紧接着,边洪凯有条不紊地向李延德传达着具体要求:“其一,你需立即下令让宪兵警察解除对市区的封锁与搜查行动;其二,命四个城门口处的卡口加强对进出人员的严格盘查,但要撤销先前‘只许进不许出’的禁令;其三,通知刘处长和王队长,在确保暗访工作顺利开展的前提下,抽调部分精干力量,对襄城内所有的工厂以及学校展开秘密监视,务必提防红党的任何异动;其四,待上述诸事安排妥当之后,你再组织警力张贴公告,宣称这两日乃是例行性的演习活动,并鼓励广大民众放心大胆地走出家门,同时告知各商户照常营业即可。事不宜迟,你速速去办吧!” “是,站长”,李延德答应道,接着又开口问道,“站长那对于昨天的四起案件,我们就不追查了吗?” “嗯……”边洪凯微微皱起眉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刚才王长官说过,昨天发生的那些事看起来确实不太像红党干的。如今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一番,如此激烈狠辣的报复手段与红党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实在相差甚远啊!再者说了,咱们对红党的那次处决行动一直都是严格保密进行的,即便有消息不慎走漏了风声,可单靠红党在襄城所拥有的那点微薄武装力量,也决然没本事犯下如此重大且牵连甚广的连环案件呀!” 听到这里,李延德不禁满脸狐疑地追问道:“那依站长您的看法呢?”只见边洪凯一脸笃定地点点头应道:“李冰的死毫无疑问必定是内部有鬼作祟所致,这一点已经无需再过多争论了。无论是从案发现场的勘查结果,还是综合整件事情前前后后的各种细节分析来看,都足以证明李冰之死定然是出自于内奸之手。只是……让人颇感费解的是,为何连方副站长及其夫人都会同时惨遭毒手呢?这件事着实透着几分古怪和蹊跷之处啊!” “再到后来陈副市长遇害,这就十分反常了,至于说唐局长当街遇刺,这属于偶发事件,应该是对方临时起意”, “这么看来,在襄城还有一只我们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件事,我们可不能大意,免得上了他们的当,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来”。 第306章 坦白 就在此时此刻,边洪凯面色凝重地向李延德详述起王树茂下达的指示来。他深知这一指示对于当前局势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襄城,这座城市乃是国府于南满地区至关重要的大后方。其地位之重,不仅在于它拥有数量众多且规模庞大的工业工厂,还因为此地蕴藏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此外,襄城发达的水路交通更是让其成为了辽南地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时,这里还是重要的粮食产地之一,源源不断地为国府提供着物资支持。 若从整个东北的全局角度来审视,襄城的稳定与否直接关系到国军是否能够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站稳脚跟。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对于整个东北地区而言,确保襄城的稳定已然超越了其他所有因素,成为了当务之急。相比之下,能否抓获一定数量的红党成员,甚至是否能够成功抓捕到红党,都并非最为关键之事。毕竟,只有先稳固住襄城这块基石,才能进一步开展后续的战略部署与行动。 同样,当边洪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转述给李延德时,后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那一抹羞愧之色仿佛要从脸上溢出来一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边洪凯最为信任和倚重的智囊,自己竟然犯下如此低级而又严重的错误!居然只把目光局限在了襄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完全忽略了那些至关重要的因素。 这无疑是一种失职,而且还是极其严重的失职行为!此时此刻,李延德深刻地意识到:一个人的高度确实能够决定其眼界的宽窄。由于自身所处位置和思考层面的局限性,导致自己在处理问题时缺乏全面性和前瞻性,从而使得整个局面陷入被动。 “站长,请您放心在家里安心休息,剩下的所有事务都交由我来妥善安排。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在中午时分让襄城重新焕发出昔日的繁荣景象!”李延德语气坚定地说道。 边洪凯微微点头,表示对李延德能力的信任,同时回应道:“好,那就辛苦你了。我就在站里等待你的好消息传来。”说罢,边洪凯转身朝着卧室走去,留下李延德独自站在原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完成任务,不辜负站长的期望。 “刘叔,谁来了?”王墨阳穿着睡衣,一边下楼,一边问道。 听到王墨阳的声音,刘叔算是松了一口气,正主来了,自己可以不用再应付这个难伺候的主了,毕竟自己不是红党的人,有些事情说多了,说少了都不合适,现在可好了,姑爷睡醒了,那就交给他自己来应付吧。 刘叔转过身,看着正从楼梯上下来的王墨阳,笑着说道,“姑爷,贵客临门,你自己看看吧”。 而赵国峰则是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有抬,这并不是说他在摆谱,而是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刘叔说的事情,八十六名同志啊,就在样在大年夜被敌人杀害,而且死后尸体还被焚烧了,尸骨无存,等以后胜利了,连个拜祭的地方都没有,谁说红党是唯物主义的信奉者,但是对于同志的怀念却不能被忽略。 这个时候,王墨阳就已经来到了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糙汉子,怎么看怎么眼熟,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便试探着问道,“你是?” “哎”,赵国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并没有预料中的热情,而是有些哀伤的说道,“墨阳,好久不见,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你是老赵?”听见声音,王墨阳总算是认出了赵国峰,赶紧进走几步来到赵国峰面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老赵,你怎么么来了?襄城这两天可不太平,你有事熟面孔,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看似满口的埋怨,可是言语里包含的浓浓的关切之情却是无法遮掩。 “呵呵”赵国峰笑着说道,“墨阳,连你都认不出我来,还有谁能认出来?” “襄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刚才刘叔都跟我说了,我是真的没想到,敌人居然疯狂到这种地步,枪杀我们八十六名同志,这笔血债必须血来偿。” 一听这话,王墨阳神情黯淡了下来,拉着赵国峰的手,坐到沙发上,倒了一杯茶,点了一根烟,这才开口说道,“老赵,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对于同志们的牺牲我也十分悲痛”, “可是有个情况我必须向你,向组织上如实汇报”, “姑爷”,还没等王墨阳继续说下去,刘叔焦急地阻止道,刘叔心里是真的着急啊,虽然王墨阳还没有说出来,但是刘叔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这件事不能说,千万不能说啊,说了以后那就是无法挽回的,如果追究起来,其结果也不是王墨阳可以承受的。 “唉”,王墨阳叹了一口气,看了刘叔一眼,并没有丝毫的犹豫,接着开口说道,“老赵,有件事情,我必须跟你汇报,同志们的死刑是我亲自下的命令,我对不起同志们,对不起党,组织上给我任何处分,我都接受”。 听闻此言,赵国峰顿时呆若木鸡,实在是无法接受,是王墨阳亲自下令对同志们执行枪决的,这真的是让人难以接受,而王墨阳也没有半句解释,事情发生了,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现在就要看赵国峰是怎么想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此刻的态度,基本上就代表了组织上的意见。 赵国峰双手颤抖的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的胡了一口气,“呼,墨阳我相信你这样做肯定是有着迫不得已的理由,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必须做一份详细的书面说明,这也是必要的组织程序,也是组织后续调查的依据,这件事情太大了,我一个人无法处理”。 “明白,我会向组织上详细说明的,不会有任何隐瞒,等待组织的调查”,从事情发生那一刻,王墨阳就没打算对组织上隐瞒,他相信组织上会理解自己当时的做法,给自己一个公正的说法。 第307章 分别 就在人们翘首以盼之际,保密局终于有所行动了。他们派遣人员出面,有条不紊地将布置在大街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岗哨一一撤除。这一举措犹如一阵春风吹走了笼罩在襄城上空的阴霾,让这座城市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果不其然,大年初三这天,襄城的大街小巷开始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在街上尽情奔跑嬉戏着,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每一个角落。而大人们则相互拱手作揖,亲切地互道一声:“过年好!”“过年好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温馨的笑容,仿佛之前那段紧张压抑的时光从未存在过一样。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那些曾经经历过的恐惧、不安与动荡,难道就能够这样轻易地被抹去吗?人类的记忆是否真的会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易逝呢?也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岁月流逝,当多年后的某一天,当人们回首往事时,依然会有人清晰地记得,那个特殊的 1947 年春节,它并不是从初一或者初二开始的,而是始于大年初三这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墨阳,我该走了。”大年初三的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寒风凛冽。王墨阳刚刚踏入家门,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赵国峰便一脸凝重地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王墨阳不禁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嗯?老赵啊,你这昨日才刚进的城,怎么如此着急就要离开了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国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解释道:“哎,实不相瞒,墨阳。原本我的计划是悄悄混进城来,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再找机会跟你取得联系。可谁能想到昨天会遇到那样的情况!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我只好临时编了个给你送礼的借口,才能顺利进城。但你想想看,哪有乡下人像我这样进城送完礼后就赖着不走的呀?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觉到异常,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你。所以,为了你着想,我还是决定明天一早就先行离开。过上一半天左右,等风声过去一些,我再悄悄地回来。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追查起来,也跟你没有关系了。”说罢,赵国峰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和坚定。 “老赵啊,真不至于这样!瞧瞧你如今这副模样,如果此刻你行走大街之上,就算与我迎面相逢,恐怕我也难以将你辨认出来呀!所以说嘛,你究竟还在担忧些什么呢?”墨阳一脸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老赵,不解地问道。 只见老赵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地回应道:“墨阳啊,你有所不知,咱们从事的可是敌后工作,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因此,任何事情都务必做到滴水不漏才行,尤其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之处,更是万万不可忽视啊!” 听闻此言,王墨阳低头不语,是啊,自己每天生活在敌人中间,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上三遍,就担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好不容易盼着有自己的同志来了,可是为了工作需要,又不得不马上要离开,王墨阳的心里真的很是不舍,但是没有办法,为了彼此的安全考虑,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 “呵呵,你呀,怎么像个孩子似的”,看见王墨阳不舍的样子,赵国峰笑着说道,“墨阳,今天的分别,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聚,更何况我这次离开时间不会太长,过两天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再次并肩战斗了”。 “姑爷,赵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时候刘叔走进客厅,招呼着二人去吃晚饭。 “也好,老赵,那我们今晚可得好好喝几杯了”, “好啊”赵国峰爽快的答应下来。 沈阳,剿总司令部内气氛凝重,一场至关重要的军事会议正在紧锣密鼓地召开着。宽敞而肃穆的会议室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乌云压顶一般令人感到沉重压抑。与会者们身着笔挺的军装,肩头闪耀着璀璨的将星,光芒交错辉映,形成一幅庄严肃穆的画面。没错,能够有资格端坐在这张巨大会议桌旁的人,无一不是军中翘楚。除了负责记录的书记员外,其余众人军衔最低的也都达到了少将级别。 杜长官稳坐于首席位置,他那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军,然后挺直身躯,声音洪亮如钟般地朗声说道:“诸位,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虽然我们遭遇了一两次的挫折和失败,但这绝不代表我们已经陷入绝境、彻底败北!不要忘记,我们手中仍握有十余万雄兵悍将,且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这些士兵们经历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更不用说,我们所配备的武器装备均得到了美国方面的大力支持,其精良程度堪称一流!” 说到此处,杜长官稍稍停顿片刻,给众将领留出些许思考时间,紧接着又继续慷慨激昂地发表讲话:“如今,东北的战局已然成为影响全国局势走向的关键所在。此时此刻,绝非我们意志消沉、灰心丧气之时!我们当下最需要做的便是认真总结过往失败的经验教训,深入剖析其中缘由,并在此基础之上制定出更为周详完善的战略战术。而后,我们要鼓足勇气、勇往直前,再度向红党部队发起猛烈进攻!务必赶在春暖花开之前,将敌人一举歼灭,永绝后患……” 冗长的军事会议,一直开到了晚上十点多,与其说是总结经验教训,倒不如说杜长官一个人的独角戏,这次对红党的大举进攻以失败告终,沉重的打击了这些党国骄子的信心,让他们心中产生了怀疑,自己的这支钢铁洪流真的能彻底消灭红党的部队吗? 第308章 突如其来的刺杀 “树茂啊,你肩上所承担的责任可是相当沉重呐!”会议结束之后,文长官与王树茂并肩缓缓地走出了那间气氛凝重的会议室,一边走着,文长官一边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狄淑华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够再次重演啦!” 就在方才的那场会议之上,绝大部分的将领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将这次针对红党的军事行动惨遭失利的罪责一股脑儿地全部推卸到了狄淑华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纷纷叫嚷着表示,任谁都万万没有料到,那位曾经在抗日战场上身经百战、威名赫赫的铁血将军,真实身份竟然是深藏不露的红党潜伏人员。更令人震惊不已的是,此人还趁着关键时刻,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剿总精心策划的军事部署给偷盗了出去,并转手交给了红党一方。正因如此,国军不得不临阵匆忙更改原本既定的军事部署计划,结果在一片混乱当中,白白丧失掉了原本占据的有利先机。 然而,在这众多随声附和的人群里,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头脑清醒的人并不这么认为。的确,不可否认的是,军事部署机密的意外泄露,必然会给这场战斗带来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但即便如此,它也绝非是致使整个战争最终走向失败结局的最为关键且决定性的要素所在。 “文长官,狄淑华如今已然抵达临江了!我方内线刚刚传来确切消息。”王树茂一脸倦容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这场会议仿佛成了一场推卸责任的闹剧,众人不仅将此次行动失败的缘由归咎于狄淑华泄露情报,而且在言语之间,或明或暗地流露出对情报工作的诸多不满。 身为整个东北地区情报工作的负责人,王树茂此刻只觉得压力如山般沉重。毫无疑问,这次失误完全算得上是他的失职。如果能够赶在狄淑华把重要情报传递出去之前将她成功抓获,或许局势会截然不同。说不定,国军就能一举获得胜利,而他也不至于陷入如此令人难堪、被千夫所指的窘迫处境。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狄淑华如同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巧妙地避开了他们设下的重重陷阱和严密监控。想到这里,王树茂不禁懊恼万分,心中暗暗自责:为何当初没有部署得更为周密一些?为何没能提前洞察狄淑华的动向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阻止?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悔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弥补过失,重新夺回主动权。王树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 “想当年啊,那可真是戴老板一手策划和安排的。他精心挑选了一批精英骨干,让他们悄悄地潜伏进了延安、华北等地区。这些人就像是被布下的闲棋冷子一样,默默地等待着时机。直到我临行前来东北之前,才得知这么一回事儿呢!”王树茂一边低着头,一边缓缓地继续讲述道。 “唉,可惜呀,我对这批潜伏人员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全面。虽然目前能够联系上其中的几个人,但也不过都是红党那边层级较低的小干部罢了。从他们那里,实在很难获取到什么有价值的重要情报。不过嘛,好歹也算有点收获,总比一无所获要强一些,全当是聊胜于无啦!”说到这里,王树茂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到这番话,站在一旁的文长官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背着手感慨万千地说道:“可不是嘛!在这潜伏与反潜伏的较量当中,不得不承认,红党确实走在了咱们的前头啊!早在十多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谋划布局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他们的那些潜伏人员中有不少都已经成功地渗透进了咱们国军内部,有的还一路高升,当上了中高层将领;更有甚者,竟然爬上了政府要员的高位。相比之下,咱们这边的工作做得可真是不够到位啊……” “树茂啊,党国正处于紧要关头,正是你我建功立业之际,你的工作对于我们东北战局来说至关重要,希望你再接再厉,不负委座期望啊”,临别之际,文长官又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 “请长官放心,树茂定当竭尽所能,给予东北的红党地下组织于沉重打击,将他们彻底消灭”,王树茂也是正色回答道。 看着文长官的汽车驶出剿总司令部的大门,王树茂招呼了一声跟在身后的秘书郑军,“走吧,我们也回家吧”。 郑军冲着不远处的汽车招了招手,然后,来开车门,请王树茂坐到了后座,然后示意前面警卫的车辆开动,自己坐到了副驾驶,让司机开车,王树茂则坐在后排,紧闭双眼,闭目养神。 十几分钟后,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将汽车停住。 王树茂睁开双眼,身子往前闪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情根本就不用问了,雪亮的车灯照在路面上,很清晰的就看见前面的车被一根大圆木挡住了去路,这预示着什么,显而易见了。 “掉头”,副驾驶位置上的秘书郑军冷静地吩咐着,一边掏出腰间的配枪顶上火,司机猛打方向盘,刚掉过头来,就见从大路两边,突然两辆黄包车猛地被推了出来,挡住去路。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同时发生的,就在前车上下来两名警卫准备挪开圆木的时候,突然从两边的大树后冲出了五六个人,掏出手枪就开了枪,两名警卫一下子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车里的司机挂上倒挡,头埋在方向盘地下,猛踩油门向后倒车,副驾驶位置的警卫从车窗弹出手臂,冲着前方不断地射击。 同时,再看王树茂这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马路两侧四把手枪不断地冲着汽车射击着…… 第309章 生死时速 \"冲!冲出去!\" 秘书郑军面色苍白如纸,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枪,头低得快要贴到地面上,双眼布满血丝,朝着路边疯狂地扣动着扳机。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他声嘶力竭的怒吼,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与愤怒都通过子弹宣泄出来。 然而,他的嘴巴却一刻也不停歇,对着前方开车的司机高声命令道:\"加大油门!撞开前面的那两辆黄包车!快!\" 听到指令的司机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一踩油门,汽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向前疾驰而去。只可惜,第一次撞击并没有成功撞开那两辆顽固的黄包车。但司机并未放弃,他迅速挂上倒挡,然后再次狠狠踩下油门,向着目标冲撞过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两辆黄包车终于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被硬生生地撞飞开来。汽车则趁机飞速驶出了包围圈,扬起一片尘土。 可是,车后的枪声却依然此起彼伏,\"砰砰\"作响。一颗颗子弹无情地击打在车身和后挡风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不过此时,郑军等人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们一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至于剩下的那一辆由警卫们乘坐的汽车,此刻已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自身难保之际,哪还有精力去管他人死活? \"呼......\" 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之后,郑军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这才有时间扭过头来,关切地询问坐在后座上的王树茂长官:\"王长官,您没事吧?您有没有受伤......\" 然而,郑军的话还未说完,便惊恐地发现后座上的王树茂竟然歪倒在了座椅上,一动不动,宛如失去了生命气息一般。刹那间,一股寒意从郑军的脊梁骨上涌起,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停车!\" 郑军再也顾不得其他,扯开嗓子冲着司机大喊起来。司机闻言,急忙一脚踩住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汽车骤然停了下来。 郑军面色凝重地推开副驾驶那扇略显沉重的车门,身体刚刚探出车外,双腿便如同失去支撑一般,猛地一软。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车身,恐怕就要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了。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仍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定了定神后,郑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慌乱,颤抖着双手用力拉开了车门。当他看清车内的景象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上升起——只见后排座椅早已被猩红的鲜血浸透,仿佛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海。而王树茂则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咕咕”的冒着血沫子,他的后背处不断有鲜血汩汩涌出。 这一刻,郑军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他嘴唇哆嗦着,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王长官,王长官……”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助。与此同时,他迅速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按在了王树茂的颈部动脉上。感受到微弱但尚在跳动的脉搏,郑军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紧张起来。 来不及多想,郑军一个箭步冲到后排座位,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一把将王树茂紧紧地抱在怀中。由于过度惊慌,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尖锐,朝着前方正在驾车的司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快!快去陆军医院!” 司机听到郑军的呼喊声,急忙回过头来查看情况。当看到后排那惨不忍睹的一幕时,他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向着陆军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的郑军,全然没了往日里那份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模样。他一只手扶着王树茂的头部,轻轻地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则剧烈地颤抖着,紧紧握住一方洁白的手帕,拼命按压在王树茂后背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上,试图阻止鲜血继续外流。 没错,就在这一刻,郑军内心深处的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要知道,他可是王树茂身边最为亲近的秘书啊!倘若自己的顶头上司真的就这样遭遇不测、遇刺身亡,那么等待他的必然会是无比严苛的军法处置。即便是最乐观的情况,恐怕也只是被投入大牢,勉强保住这条小命而已。然而,这样的结局绝非他所期望看到的。毕竟,身为年轻军官群体当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他实在无法容忍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苟延残喘地活着。因为在他心中,还怀揣着远大的理想和宏伟的抱负呢!可以毫不夸张地讲,此时此刻,他个人的前途命运已经完完全全与王树茂的生死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短短二十分钟之后,只见一辆汽车犹如脱缰野马般疯狂地冲进了陆军医院的大门。它压根儿就对门口警卫声嘶力竭的呼喊置若罔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响,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医院门口。紧接着,司机神色慌张地下车,脚步踉跄地朝着医院大楼飞奔而去。一路上,他口中不停地大声叫嚷着:“医生!快快快!快来救人呐!”与此同时,郑军也迅速转过身来,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异常坚定地从车上抱起已然昏迷不醒、毫无意识的王树茂。只见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但仍然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地向着医院大楼内狂奔而去。一边奔跑,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快点来人救救他......” 当值班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飞快的过来时,郑军彻底虚脱了,但还是踉跄的抓住医生的胳膊,“记住,这是剿总的王将军,你们必须全力抢救,必须确保他活着”。 医生根本就没管他说什么,一刷胳膊,也顾不上白大褂上的血手印,推着病床就冲向手术室。 郑军则是顺着墙壁,颓然的滑落在地上…… 第310章 抢救 郑军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足足过去了两三分钟之久。而此时,医院门口的警卫们早已如临大敌般地端起手中的枪支,迅速围成一圈,将郑军紧紧包围在中间。 要知道,这所陆军医院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它乃是一处不折不扣的军事重地!任何人未经许可擅自闯入,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所以,就算这些警卫当场开枪射击,也是情有可原,完全符合规定和程序的。 然而,当这群训练有素的警卫一路追到医院大楼内部时,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愣住了——只见郑军正瘫坐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那身军装已被染得猩红一片,触目惊心。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肩头还醒目地挂着一枚中校军衔。 面对这样的场景,尽管警卫们心中充满疑虑和警惕,但他们终究没有鲁莽行事。毕竟,这位身负重伤且拥有中校军衔的军人身份特殊,情况不明之前,任何过激的举动都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于是,经过短暂的商议后,警卫们决定先将郑军原地控制起来,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和调查。 “拉……拉我一把!”郑军颤抖着伸出右手,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地喊道。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身躯仿佛有万斤之重,压得他几乎无法动弹分毫。他试图挣扎着站起身来,但每一次努力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拖住,让他难以成功。 要知道,郑军可不是那种身体虚弱之人。相反,他平日里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锻炼习惯,身体素质堪称一流。然而,就在刚刚过去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中,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那是一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较量,速度、激情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郑军的心跳急速飙升,大脑中的多巴胺疯狂分泌。这种极度紧张刺激的状态下,人的体能和精神都会被压榨到极限。当危机终于解除,郑军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时,那些过剩的多巴胺所带来的副作用便开始显现出来——强烈的疲劳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四肢也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 一名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警卫迅速伸出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拉住郑军那只略显颤抖的手,用力一拽,帮助郑军艰难地站了起来。随后,这名警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体有些摇晃的郑军,缓缓走到走廊一侧摆放整齐的条椅前,并轻轻地让他坐下。做完这些后,警卫向后退了一小步,双脚并拢,挺直身躯,庄重地向郑军敬了一个标准而又利落的军礼,接着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开口说道:“长官,请您出示相关证件,并详细说明此次前来的事由。” 郑军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吃力地抬起右手,慢慢地伸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摸索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掏出了一本略微磨损的军官证,然后用颤抖的手指将其递给面前的警卫。郑军那张原本刚毅的脸庞此刻已被疲惫和忧虑所笼罩,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来自剿总司令部的,这次护送受伤的王将军来此就医。你们立刻联系你们的上级领导,增派更多人手加强医院的警卫力量,务必确保这里的安全!”话音刚落,郑军便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试图用双手扶住椅子扶手重新站起来。因为他深知,把王树茂顺利送达医院只不过是整个事件的开端而已,接下来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等着他去完成——他必须尽快赶回剿总,向上级详细汇报今晚王树茂遭遇刺杀的具体情况。 然而,正当郑军刚刚勉力站直身子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送他们前来医院的司机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此处。只见司机满脸汗水,神色焦急地对郑军喊道:“郑秘书,已经给剿总打了电话,向他们通报了王将军遇刺的紧急情况!” “值班人员说,马上向杜长官和文长官汇报,并且会安排部队马上过来”。 “那就好”,郑军再次坐到了条椅上,看着眼前的警卫,“赶紧去安排吧,记住一旦有闪失,你们脑袋难保”。 “是”,为首的警卫敬礼,将证件还给郑军,然后留下四名士兵守在手术室门口,自己则是去安排医院的警卫工作。 半个小时后,首先到来的是剿总的一个警卫团排了一个连的士兵赶到了医院,将医院大楼严密包围之后,连长小跑着来到手术室门口,“郑秘书,我是警卫团一营三连连长白宝海,请你指示” 郑军和司机此时正焦躁不安的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看见警卫团的人来了,他这才放下一半心,安排好警卫工作,确保滴水不漏之后,他才静下心来分析着事情的经过。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啊?为何要对王树茂下如此狠手呢?且看这场袭击,显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精心筹划的。竟有多达十来个手持枪械的凶徒参与其中,他们之间的分工异常明确,动作娴熟利落,一眼便能瞧出这些家伙皆是经验老到的行动人员。再从那阵阵传来的枪声来分析,所用的武器竟然都是些盒子炮!要知道,这种早已过时的武器,国民政府军队基本上都已将其淘汰掉了。而如今还在广泛使用这类武器的,要么是地方上那些实力参差不齐的保安团队,要么就是形形色色的帮派分子,当然啦,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红党。 那么在这三者之中,到底是谁最有可能对王树茂痛下杀手呢?答案毋庸置疑,定然是红党无疑了!自从王树茂抵达沈阳后的这短短数月里,他一直肩负着整个东北地区的情报搜集重任。在此期间,他可是没少在沈阳以及周边城市的红党地下组织身上费心思,给予了他们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打击。特别是在沈阳城内部,红党的地下工作人员不是惨遭杀害,便是仓皇出逃,这里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他们能够立足存身的空间。所以呀,此番行动十有八九就是针对王树茂展开的一场报复之举! 第311章 生死未卜 在这个原本宁静祥和的夜晚,突然传来一阵“滴呜滴呜”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中的寂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使得整个夜晚瞬间变得嘈杂不堪。 原来,身为剿总的重要人物——王树茂竟然在回家的路上,于街头惨遭截杀!这一突发事件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震惊了沈阳市的各个部门。警方、军方以及宪兵队等相关单位迅速做出反应,展开了一场联合行动。 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不断地冲击着人们的耳膜,仿佛要将这片深夜的沉寂彻底撕裂开来。在案发现场,只见一辆汽车孤零零地停在马路中央,车头灯依然亮着,发动机也尚未熄火,发出阵阵“突突”声,像是在喘着粗气一般。仔细一看,司机早已被人击毙在驾驶座上,他的头颅不偏不倚地正好压在了汽车喇叭上,于是便有了那一声接着一声单调且延续不断的“滴滴”鸣叫声。 这诡异的车鸣声在这条漆黑的马路上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除此之外,还有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分布在汽车四周,现场一片血腥狼藉。再往远处看去,道路中间的一根圆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倒下,静静地躺在那里。而距离案发地点约三十米处,那两辆原本用来载客的黄包车此刻也已翻倒在地,车轮朝上,呈现出一种四仰八叉的狼狈姿态。 “查,必须严查”,剿总司令部负责警卫工作的上校团长柏健宝愤怒的说道, 而在他周围规规矩矩的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二人,一个是保密局沈阳站的站长崔学刚,另一个是警局局长王明山,在这寒冬腊月的夜晚,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寒冷,弓着腰,低着头,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正滴滴答答的滑落在地上。 其实,在接到消息之后,沈阳的大街小巷已经被严密封锁起来,圆木的出处无法查找,可是黄包车都是有牌照的,现在黄包车行老板的一家老小,以及登记的黄包车夫都已经被抓到了警局,正在接受审讯,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错,如果王树茂真的遭遇不测失去生命,那么毫无疑问,他们两个将会成为首要的责任承担者。要知道,其中一人乃是专门对付红党的保密局的站长,而另一人则是肩负着沈阳地区治安重任的警察局局长啊!竟然会让别人如此堂而皇之地于大街之上对剿总里的重要官员实施刺杀行动,这站长和局长到底是怎么做事的?简直是太失职了!实际上,当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后,整个沈阳城的大街小巷瞬间就陷入了严密的封锁状态之中。尽管圆木的来源暂时无从查起,但那些黄包车可都是有着明确牌照的呀!于是乎,黄包车行老板的全家老少,还有所有登记在册的黄包车车夫们,无一幸免地统统被抓进了警局,此刻正遭受着严格的审讯呢。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截至目前为止,警方尚未从这些人口中获取到任何具有实际价值的关键线索或有用信息。 凌晨两点三十分,万籁俱寂,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深深的夜色之中。然而,此时的医院却灯火通明,气氛异常紧张。 杜长官和文长官,这两位东北地区剿匪总司令部的巨头,在一群将官们的簇拥下匆匆赶到了医院。他们步伐急促,神色凝重,仿佛肩头压着千斤重担。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手术室门外。只见秘书郑军笔挺地站立着,身上那件原本整洁的军装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斑驳的血迹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但即便如此狼狈不堪,郑军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仪态,身姿挺拔如松,向杜长官和文长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高声问好:“杜长官!文长官!” “嗯,王长官情况怎么样?”杜长官脸色十分的难看,轻声嗯了一声。 “手术已经进行三个多小时了,还没有结束,据护士说王长官身中三枪,一枪肩膀,一枪击中了肺部,还有一枪距离脊柱很近,目前仍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郑军红着眼圈回答道。 听闻此言,杜长官扭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随从,吩咐道,“马上联系沈阳各大医院的专家马上到陆军医院来,全力抢救”。 接着又说道,“文老兄,医院这边,你盯着点,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杜长官,你放心吧,我在这守着就可以”,文长官很有眼色的说道。 “那就辛苦了”,说着杜长官转身离开。 别看杜长官就这么简单的露了一个面,这就是旁人难以想象的超人待遇了,要知道杜长官一人肩负着整个东北的军政大权,尤其是在这大战即将来临的前夕,千头万绪的事情都需要他拍板定夺,在这凌晨时分能够亲自到医院走这一趟,也就足以显示王树茂的身份地位了。 直到早上快六点的时候,手术室门口的灯终于熄灭了,就见一名满身鲜血的医生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文长官站起身来,开口问道。 医生甩开扶着自己的两个护士,敬了个军礼,强打精神说道,“报告长官,手术比较成功,但是由于伤势过重,王长官能不能醒来,什么时间醒过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一听,文长官就是一皱眉,低声问道,“王长官醒过来的希望有多大?” 医生这个时候犹豫了,说实话,就这样的伤势,别说是王树茂年过五旬,就是精壮的青年能够醒来的几率也就是一半一半,但是现在长官问起来了,自己又不能有所隐瞒,要不然万一出事了,自己这个小军医还真的承担不起。 想到这医生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报告长官,说实话,王长官的伤势很严重,虽然手术成功了,但是就卑职多年的经验来看,王长官醒来的几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这……”,文长官顿时呆立当场。 第312章 墨阳赴沈 文长官一脸凝重地向杜长官详细汇报完关于王树茂的所有情况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念头和可能性。 过了许久,文长官终于下定决心。尽管这个决定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但经过如此这般仔细的思考权衡,他认为这样做才是最妥当的。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沉稳地说道:“立刻联系王树茂唯一的儿子,王墨阳,请他尽快赶到沈阳来一趟。” 放下电话,文长官长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这次叫王墨阳过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这将成为这对父子相见的最后一面。然而,王树茂与王墨阳皆是党国的得力干将,为国家付出了无数心血。在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他们留下任何遗憾。 秘书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轻轻地将手指放在电话机的按键上,准备拨打王墨阳家的电话号码。然而,就在他刚刚按下前两个数字的时候,动作却突然停滞了下来。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凝视着前方,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没错,能够担任这样重要职位的秘书自然不是普通人,他们往往心思缜密、头脑灵活,善于应对各种复杂的情况。此时,这位秘书的脑海中正飞速地运转着各种可能性和后果。 如果就这样直接打电话给王墨阳,告诉他其父亲遭遇刺杀且生命垂危的消息,那么作为儿子的王墨阳必然会心急如焚。在如此紧张和焦虑的情绪下,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做出一些冲动或者不理智的行为。万一因为这个消息导致王墨阳又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那岂不是好心办成了坏事吗?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想到这里,秘书果断地松开了已经按下去的两个数字键。他轻轻咬了咬嘴唇,再次集中精力思考起来。过了片刻,一个新的想法在他心中浮现出来——或许应该先联系其他相关人员,了解更多具体情况,并做好相应的安排之后,再以一种更为稳妥和合适的方式告知王墨阳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重新拨动了另一串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很快就被接通了。秘书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标准而清晰的语调开口说道:“您好,边站长,我这里是剿总司令部文长官办公室。” 话音刚落,电话另一端立刻传来边洪凯那充满热情的回应声:“您好,您好!请问文长官有什么指示或者吩咐吗?”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期待。 然而,秘书并没有如边洪凯所期望的那样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见秘书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边站长,目前我们面临着一个相当棘手的情况,需要您帮忙转达给王墨阳队长。” 听到这话,边洪凯的心猛地一沉,但还是保持镇定问道:“哦?到底是什么事呢?” 秘书稍稍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似的,接着说道:“就在昨晚,王树茂长官在下班回家的途中不幸遭遇了刺客的袭击。经过一番紧急抢救,手术倒是成功完成了,可......”话说到这儿,秘书突然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一样,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过了几秒钟,秘书才再次开口,不过这次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但是,截至目前为止,王树茂长官仍然处于昏迷状态,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因此,文长官希望王队长能够尽快赶到沈阳来......想必您应该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吧。” 边洪凯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心里暗自思忖道:“自己这边刚刚损失了四名手下,如今连身居高位的王树茂长官也遭此劫难,而且听起来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可真是捅破了天啊!”想到此处,边洪凯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 边洪凯能做到这个位置,除了能力出众之外,那也是个人精,一点就明白了,赶紧连声说道,“明白,明白,我明白”, “我会转告王队长,就说王长官身体有恙,正在医院调理,请他去沈阳照顾一段时间,以尽孝道”, “请你转告文长官,我一定安排得力人手护送王队长到沈阳”。 “哎,就是这个意思,还是边站长考虑的比较周到,那你就妥善安排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边洪凯面色凝重地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话听筒,仿佛那小小的话筒承载着千钧重担一般。他甚至连片刻的犹豫都不曾有过,立刻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啊!快去把王墨阳给我叫来!”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不安。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门被轻轻推开,王墨阳闪身走了进来,只见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边洪凯,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边洪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墨阳啊,刚才文长官办公室打来了电话。我们先是沟通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但最后……文长官无意中提到了一件事,说是你的父亲,也就是王长官,他身体不太舒服,已经住院了。”说到这里,边洪凯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王墨阳脸上的表情变化。 “什么时候的事情?”王墨阳焦急的问道。 “好像是昨天晚上吧”,看着王墨阳焦急地神情,边洪凯依旧慢条斯理的说道,“墨阳,虽然我们都是为党国效力的,可是人伦之道也不能丢了啊”, “这样我安排两个人陪着你一起去一趟沈阳,你呢,也该尽尽孝心了”。 “多谢站长,我先回家简单收拾一下”, “哎呀,年轻人有什么好收拾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楼下等着呢,你们直接到火车站,干九点的火车,中午就到了”,边洪凯看似随意的说道。 此时的王墨阳并没有想太多,父亲已经年过五十了,工作又比较繁忙,身体出点问题,这也不意外,现在既然站长都安排好了,那自己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直接去火车站吧。 王墨阳道过谢之后,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吴嫂说了一声,便下楼带着两个人坐上早已发动的汽车,赶往火车站。 第313章 医院遇刺 在疾驰的火车上,王墨阳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凝视着窗外那不断向后移动的景色。然而,他的心却无法像车外的风景那般平静,一种莫名的慌乱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父亲身体抱恙住院这件事本身或许并不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令王墨阳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文长官竟然会在与边洪凯通电话时提及此事。这种情况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要知道,文长官作为军事领域中的重要主官,即便真要给边洪凯致电沟通,所谈论的话题理应围绕工作展开才对,又怎会牵扯到自己父亲的健康问题呢?难道只是顺口一提吗?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尽管父亲王树茂在职务级别上并非处于高位,可他所负责的却是至关重要的情报工作。有关他的任何事宜都绝非可以随意脱口而出的等闲之事,更何况以文长官一贯严谨的行事作风来看,更不可能如此轻率地将一名情报系统主官的身体状况当作闲聊之语随口道出。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文长官打破常规,向边洪凯透露了父亲生病住院的消息呢?种种疑问如同一团迷雾般笼罩在王墨阳心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王队长,你喝口水吧,已经到苏家屯了,再有十几分钟就到沈阳站了”,一名跟着王墨阳同行的特务端着一杯热水,走到他身边,开口说道。 “嗯,好”,王墨阳回过神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递还给这个人,依旧看着窗外发呆。 二十分钟后,火车停靠在站台,王墨阳一行三人下了火车,轻装简行的到了出站口。 刚踏出出站口的那一刻,王墨阳的目光便被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汽车吸引住了。只见父亲的秘书郑军笔挺地站在车旁,他那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紧紧地锁定着这边。王墨阳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讶异和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要知道,此次来沈阳完全是他临时起意做出的决定,事先并没有任何人知晓。可如今郑军竟然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这里迎接他,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即便边洪凯将自己的行程告知了沈阳方面,以郑军平日里繁忙的工作状态,按理说也绝不可能抽出时间亲自前来迎接呀。难怪......想到此处,王墨阳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然而,尽管内心忐忑不安,王墨阳还是努力挤出人群,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郑军走去。当终于来到郑军面前时,他强装镇定,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开口问道:“郑秘书,您怎么会知道我来了呢?” 郑军抬头看了一眼王墨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语气低沉地回答道:“唉,墨阳啊,你这一上车,襄城站那边就立刻通知我了。先别多说什么废话了,咱们赶紧直接去医院吧。”说完,郑军便转身拉开车门,示意王墨阳上车。而他那张原本总是洋溢着热情笑容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沉。 说着,来开车门,让王墨阳坐到后排,至于跟王墨阳一起来的那两个特务则是坐到了后面的车上。 汽车开动,这时,王墨阳感觉到自己的预感成真了,虽然心里十分的焦急,但多年的工作经历还是让他喜怒不形于色,语气依旧平静的问道,“郑秘书,现在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父亲到底怎么了?” “哎”,郑军叹了一口气,将军帽摘了下来,扔到前面的操作台上,这才详细的介绍了王树茂遇刺的详细经过。 “墨阳,都是我的失职,让长官身受重伤,到目前还没有清醒过来”, “文长官让你过来,也是,也是怕长官万一,万一醒不过来,也好让你们父子见上最后一面……” 听闻这话,王墨阳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脑海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心中不断反问:“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以他父亲的身份地位,每次出行必定有周密而森严的保卫措施层层环绕。如此铜墙铁壁一般的防护,怎么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遭遇刺杀呢?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至于究竟是什么人下此毒手,其实根本无需猜测。正如郑军刚刚所描述的那般,无论是从参与行刺的人员组合,还是他们所采取的行事手段来看,一切迹象都清晰无误地指向了红党行动队。 这个发现让王墨阳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与苦恼之中。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生父亲,另一边则是自己投身其中、为之奋斗的组织。面对这样两难的局面,他感到无所适从,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报仇吗?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行!毕竟双方本来就是处于敌对立场,彼此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过。这次的刺杀事件,不过是双方斗争中的一种手段而已。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个人情感必须被压抑和搁置起来。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默默祈祷着父亲能够坚强地挺过这一劫难…… 半个小时后,汽车开进了陆军医院,就停在了大楼前面,郑军和王墨阳纷纷推门下车,后面车上的两名随行人员也跟着下了车。 “墨阳,长官住在三楼,你……”,郑军正说着,突然发现就在楼门口,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掏出了手枪,而王墨阳正侧着头看着自己,并没有发现,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郑军做出了他的本能反应,猛地一推王墨阳,紧接着就打算掏枪还击。 可是哪有时间给他还击啊,就在他推王墨阳的同时,对面两人的枪响了,没错都是奔着王墨阳去的,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颗子弹击中王墨阳的前胸。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顿时引起了骚乱,大楼前的人流四散奔逃,这两个人还想上前补枪,也就在这时,跟王墨阳一起来的两名特务,已经掏出枪来,开始还击…… 第314章 父子同命 此时此刻,郑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惊愕和茫然的状态之中,他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拽住王墨阳那件略显凌乱的外套,拼尽全力将其拖拽至停靠在一旁的汽车旁边。而他自己则右手紧握着一把手枪,神情紧张且专注地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或许有人看到此情此景会心生疑惑:既然身处医院门口,为何郑军不迅速地将伤者送入医院大楼内接受紧急救治呢?这样岂不是能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挽救生命吗?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要知道,那些穷凶极恶的杀手恰恰正是从医院大楼门口冲出来发动袭击的。在这种情况下,谁又能保证这些杀手们没有其他同伙潜伏在附近伺机而动呢?倘若贸然冲向大楼,很有可能会落入敌人早已设好的陷阱之中,成为对方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医院大门口负责安保工作的警卫人员终于察觉到了这边异常激烈的战况。他们训练有素、反应敏捷,毫不犹豫地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冲入这场生死较量的漩涡之中。毕竟人数众多占据优势,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激烈交火之后,只听得阵阵震耳欲聋的枪声此起彼伏。最终,那两名身着白色大褂试图伪装成医护人员的杀手身负数弹,惨叫连连,随后重重地摔倒在地,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形成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长官,您没事吧?”一群警卫心急如焚地围拢到郑军身旁,关切而又焦虑地齐声问道。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郑军身上那尚未干涸、触目惊心的血迹,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场景——郑军浑身浴血,怀中紧抱着长官,一路狂奔冲进医院的画面至今仍清晰可见。也正因如此,这些警卫对郑军早已不再陌生。 就在这时,与王墨阳一同前来的另外两人呆立在一旁,满脸惊愕之色,仿佛被吓傻了一般。临出发之前,站长边洪凯曾反复叮嘱,无论如何也要确保王墨阳的人身安全。然而当时,他们对此并未太过在意,只觉得这不过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陪同任务罢了,无非就是陪着王队长前往沈阳探望一下他的家人而已。可任谁都未曾料到,竟会有人胆敢在这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骤然出手行刺,更令人震惊的是,其目标竟然直指王墨阳! 此时,在一众警卫的严密护卫下,医生匆匆忙忙地奔跑而来。只见他迅速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王墨阳的颈动脉处,仔细感受着微弱但依然存在的脉搏跳动。刹那间,医生面色一紧,高声喊道:“快!赶紧将伤者送入手术室全力抢救!”话音未落,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当郑军把电话打给文长官办公室,详细介绍了事情的经过之后,等到的答复,只是,“知道了”三个字。 医院这边听闻受伤的是昨天被送到医院的王长官的儿子,赶紧组织人手进行手术,抢救,但是心里也是不由得暗自感叹,这王家是造了什么孽?昨天老子遇刺,目前生命垂危,还没醒过来,今天儿子又在医院门口中枪,生死不知。 而他们不知道的却是,此时正有一双眼睛,在马路对面紧紧地盯着医院发生的一切,当那两名杀手中枪倒地之后,泪水湿润了这双神秘的眼睛。 原来,这前后两次惊心动魄的刺杀事件竟然都是红党经过深思熟虑后精心策划而成的!自从王树茂来到沈阳的这短短数月里,他充分发挥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丰富工作经验以及卓越的个人能力,迅速组织起军队、警察、宪兵甚至还有当地的帮派分子等各方力量,针对沈阳城中隐匿于暗处的红党地下组织展开了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大规模清剿行动。 在这场残酷的围剿中,红党的损失堪称惨重无比。曾经活跃在沈阳城里的党组织成员们纷纷落网或被迫撤离,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红党死死地困在了其中,让他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生存空间。 走投无路之际,红党不得不铤而走险,把希望寄托在了刺杀行动之上。起初,这项行动计划尚处于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但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襄城有八十六名被捕的红党同志竟在大年三十这个本应阖家团圆、充满欢乐祥和气氛的夜晚被残忍地处以集体枪决!这一噩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令红党上下悲愤交加。于是,原定于日后实施的刺杀行动被迫提前启动。 此次负责执行刺杀任务的核心力量,正是当年曾驻扎在沈阳地区的那支红党部队中的警卫排战士们。由于他们长期驻守于此,对于沈阳城的地形可谓了如指掌;再加上平日里严格训练所练就的过硬本领,个个都身怀绝技、身手不凡,因此这次行动成功的可能性相当之高。然而,对于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来说,完成任务后的生死存亡早已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问题。在国家大义与革命理想面前,个人安危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哪怕明知此去九死一生,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充满艰险的道路…… 昨晚针对王树茂的刺杀确实是经过周密安排的,所以行动比较成功,而且没有人员损失,至于说今天针对王墨阳的刺杀则是随机的。 计划中,有两名同志潜进医院,伺机对王树茂进行补枪,但是整个三楼戒备森严,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他的病房,就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正赶上王墨阳等人赶到医院。 王墨阳他们不认识,可是郑军他们认识啊,眼见郑军对这个年轻人比较恭敬,一想此人身份就不简单,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搂草打兔子,干掉一个是一个吧。 就这样王墨阳也成了牺牲品。 第315章 吴秀强 哎呀呀!这下子情况可真是糟糕透顶啦!老子王树茂那台该死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直到现在他却仍然昏迷不醒,迟迟没有苏醒过来啊!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更让人揪心的是,他的宝贝儿子居然在医院门口遭遇了如此可怕的事情——竟然连续被击中两枪!可怜的孩子随即也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生死未卜呐! 要知道,这父子俩可不简单呐!一个是国府在东北地区情报系统的堂堂总负责人,掌握着无数重要机密和关键信息;而另一个呢,则是党国的大功臣,身为襄城保密局行动队队长的他,那可是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翘楚人物啊!如今这爷俩一个生死不明,另一个则正在与死神苦苦搏斗、全力抢救当中。 一想到这儿,郑军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难道说,自己命中注定就是个天煞孤星,专门克制上级吗?要不然为何自己刚刚跟上一位位高权重的长官,那光明璀璨的大好前程仿佛近在咫尺之际,就发生这样或那样令人意想不到的灾难变故呢?难不成这次到头来,自己满心欢喜所期盼的一切终究还是会化作泡影,最终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凄惨下场么? “这他妈的!简直太荒唐了......”郑军满脸怒容,一屁股重重地坐到手术室门口那张冰冷的长椅上,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着。此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咚咚咚”声突然传来,仿佛战鼓一般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走廊里原有的宁静。 只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身着一件黑色的皮袍,领口和袖口处镶着一圈雪白的绒毛,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旱獭帽,显得十分华贵。手中紧握着一根精致的文明棍,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在这位中年人后面的,是十几个清一色身穿黑袍的青年汉子。他们个个身形高大、肌肉发达,脸上透露出一股冷峻与威严。这群人的出现,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中年人径直走到手术室门前停下脚步,先是抬头望了一眼手术室上方那盏依然亮着的红灯,眉头微微皱起。接着,他将目光移向门口站着的四名手持冲锋枪、全副武装的警卫身上,眼神犀利如刀,仿佛要把他们看穿似的。 随后,中年人猛地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正低着头、神情沮丧地坐在长椅上的郑军。他的语气充满了愤怒与质问:“你们这些家伙都是干什么吃的?人都到陆军医院来了,居然还能让人遇刺?哼,小子,我倒要问问你们国军到底还行不行啊?” 正在郁闷不已的郑军突然听到这充满质问意味的声音传来,他心中原本就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此刻就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一般,“腾”地一下,火气猛然蹿升起来。只见他“蹭”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满脸怒容地转头看向面前的那位中年男子。刚刚想要破口大骂,但就在目光触及到对方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住了。 待他定睛细看之后,原本嚣张跋扈的气势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勉强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说道:“吴爷,您……您怎么来了?” 而那位被称为“吴爷”的中年男子此时同样也是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作为回应。他并没有理会郑军的问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人,你们既然保护不了,那凶手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总归应该清楚吧!赶快告诉我,你们国府要是抓不住这人,那就由我们亲自出马解决。” 要说这位中年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竟然敢在堂堂国府中校军官面前如此张狂,不仅张嘴闭嘴就是“国府长”、“国府短”的,甚至连郑军这样位高权重之人也对其毕恭毕敬,陪着笑脸,丝毫不敢露出半点不悦之色。 要说起这个人呐,其真实身份可真是非同小可!他乃是沈阳市赫赫有名的黑帮大头目,不过呢,单就这一身份而言,并不能成为他如此嚣张跋扈的倚仗。真正让他有恃无恐的,实则是他鲜为人知的另一重身份——云家老爷子云长风的三徒弟,同时还是李家的表姑爷,此人便是吴秀强。 且听这名字,倒是显得颇为文雅,然而实际上,他的脾气和性格与“斯文”二字简直毫无瓜葛。想当年,云家和李家因故离开了东北这片土地之后,吴秀强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两大家族在东北地区的全权代理人。自此以后,尽管他行事风格较以往低调了许多,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丧失了原有的影响力。 倘若将刘叔比作是李家安插在东北负责牵线搭桥的机灵角色,那么吴秀强无疑就是掌控着两家在东北利益之舟航向的关键舵手。无论是明面上的势力角逐,还是暗地里的权谋较量,都离不开这位深藏不露的人物暗中操控。 王墨阳同样作为李家的女婿,一到沈阳,吴秀强就收到了消息,可是考虑到二人之间别没有交集,又是国府的人,所以也就没在意,可是谁也没想到,仅仅一个小时后就有人传来消息,王墨阳在国军陆军医院遇刺了,身中两枪,生死不明。 这下,吴秀强可是怒了,要知道李若兮虽然不是李家的亲闺女,可是打小就在李家长大,李家老爷子更是视若己出,跟亲闺女没有区别,以至于一说李家大小姐,都知道说的是谁? 现在李家刚离开东北没多久,就有人敢对李家姑爷动手了?还是在沈阳,李家的根基所在地?这还了得,一旦传出去,人家不说李家怎么滴,而是会说自己离开了李家狗屁不是,所以盛怒之下,便带着一大票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医院。 第316章 说服吴秀强 吴秀强出现仿佛一道亮光,瞬间使得郑军的眼前一亮。自从昨晚王树茂遭遇不幸被刺杀后,整个沈阳城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喧嚣之中。 那些平日里掌控着城市治安大权的机构——保密局、宪兵司令部以及警察局等,几乎全体动员,倾巢而出。他们如临大敌般地在大街小巷展开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物。然而,尽管如此大动干戈,至今却依然毫无所获。更糟糕的是,敌人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医院,并再次对王墨阳下毒手! 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负责维护社会治安的人们能力不足。恰恰相反,他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之辈。只是,对手实在太过狡猾和熟悉这座城市了。毫无疑问,这些胆敢出手行刺之人必定是红党中的精英分子。想当初,他们曾在沈阳城驻扎数月之久,对于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所以,每次完成一次袭击行动后,他们总能迅速藏匿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对这样一群深谙此地环境且身手矫健的敌人,单靠这些军警宪部门想要在短期内将其揪出并绳之以法,难度可想而知。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吴秀强可是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沈阳本地人!不仅如此,他还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帮派头目呢!其麾下门徒如云,多不胜数,且遍布各行各业。 要知道,这还不算完,除了他自身强大的实力和广泛的人脉关系外,还有云家以及李家所残留下来的那些势力也都暗中听从他的调遣指挥。所以说啊,如果他真的决定出手对付那些所谓的“红党分子”,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在这种情况下,恐怕这些“红党分子”连一丝一毫侥幸逃脱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要说这能当上秘书的人啊,那可真是一个个都跟猴精似的,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这不,仅仅只是这么短短一刹那间,郑军心里头便已然打定主意要如何来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啦。 只见他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庞瞬间布满了悲痛欲绝的神色,眼眶泛红,泪水似乎随时都会夺眶而出一般。同时,他用一种充满哀伤与愤慨的语调,声泪俱下地对着面前那位被称为“吴爷”的人说道:“吴爷呀,您可能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情况呐。这次遇刺的可不单单只有王墨阳队长一人呐!”说到此处,郑军稍稍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努力压抑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紧接着,他又继续开口道:“就在昨天晚上啊,咱们剿总司令部的王树茂王长官竟然也惨遭不幸!当时王长官正坐在车上回家,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伙红党的人,设置路障,前后夹击,我们死了四个警卫,王长官也中了三枪,现在还没醒过来呢”,郑军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开枪射击的动作,显得极为生动形象。 最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样,郑军猛地一拍大腿,提高声音补充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您,这位王树茂王长官正是王墨阳队长的亲生父亲啊!您说说看,这父子俩前后脚遭此大难,实在是太惨了哇!” 还没等郑军把话说完,只见吴秀强突然面色一沉,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出声打断道:“行了!我早就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别再啰嗦那些没用的,直接给我说重点!” 听到这话,郑军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赶忙应声道:“好好好,吴爷您息怒,我这就长话短说。”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然后才又接着讲道:“依我看呐,这次红党胆敢刺杀王长官,其目的必定是想要将他置于死地。毕竟如今两党相争,双方都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各种手段,倒也不算稀奇。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今天早上,他们竟然还派了人悄悄潜伏进医院里,妄图对前来探望父亲的王队长痛下杀手。依我之见,他们此举恐怕是早有预谋啊!” 说到这里,郑军不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继续分析道:“想来这些红党定然是料定了,无论王长官最终是生是死,身为儿子的王队长都会前往医院探望。于是乎,他们便事先精心策划,特意安排好了人手,藏匿于医院之中,只待王队长现身,便立刻展开行动,欲将王家一门赶尽杀绝。啧啧啧,不得不说,这帮红党的手段当真是阴险狠毒至极啊!” 戏,已经唱到这了,郑军觉得应该在给自己加点戏了,便接着说道,“这也怪我一时大意,原本想着这陆军医院里里外外有一个排的宪兵警戒,不会再出现安全方面的问题,才使得王队长中枪”, 说着郑军就像死了爹娘一样,双眼发红,眼看着泪水就要掉下来了。 那吴秀强是谁?那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就郑军这点小心思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呢?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是红党对王墨阳父子动的手,不管什么原因,自己作为李家在沈阳城的代理人,都不能置之不理,必须要对此做出回应,换句话说,王家父子都是国府的人,如果在战场上被打死了,拿自己什么都不说,那是他们命中该着,也算是为他们的信仰付出的代价。 可你现在你红党这么背地里下黑枪,那可就说不过去了,自己肯定得要个说法,要不然以后李家的人谁想欺负就来这么一下,那还了得了。 “小兔崽子,别跟我耍花腔,想利用我,你还嫩了点”,吴秀强满眼不屑的看着郑军开口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家姑爷是伤在红党的枪口之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回头跟你的主子说一声,就说王家父子这件事,我管了”。 第317章 动起来了 吴秀强狠狠地扔下一句狠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带着大部分人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两名手下守在医院里。与此同时,郑军趁着混乱悄悄地找到了一个机会,迅速溜进了医生办公室。他紧张地拨通了文长官办公室的电话,然后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汇报给了对方。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之后,传来了文长官沉稳的声音:“先确保王墨阳的手术能够顺利完成,另外要加强医院的警卫力量,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至于吴秀强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先观察一下他接下来的动作再说。” 接到命令后的郑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着手安排相关事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们正全神贯注地为王墨阳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手术。终于,在历经长达四个多小时的艰苦奋战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直守候在门外焦急等待的郑军见状,连忙快步迎上前去。只见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露出略显疲惫的神情。还没等医生站稳脚跟,心急如焚的郑军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道:“医生,请问里面病人的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回答说:“总体来说还算乐观。其中一枪只是擦过了肺叶的边缘,另一枪虽然靠近心脏,但好在并没有对重要器官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应该能在明天早上苏醒过来。”说完这番话,医生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甩掉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倦感。 这下郑军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多半,至少王家这爷俩有一个是确认没有生命危险的了,这就好,至少自己今后的前途,还能看见一丝光明。 至于说如何照顾这爷俩,那就不用操心了,医院的护士,还有勤务兵就可以了,完全不用他亲自动手。 且说这吴秀强啊,单从外表来看,那可真是生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乍一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莽汉模样。然而,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吴秀强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缜密、心眼颇多之人。 当得知王墨阳遇刺一事时,要说他不愤怒,那绝对是假话。毕竟,王墨阳是李家的姑爷,对王墨阳动手,就是赤裸裸的打李家的脸,作为李家留在沈阳的代言人,他心中自然燃起了熊熊怒火。但若是要让他仅仅因为此事就不顾一切地与红党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殊死搏斗,那也是绝无可能之事。 不过呢,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足才行。否则,若是什么表示都没有,日后定会落人话柄,被人在背地里指指点点、戳脊梁骨。于是乎,这吴秀强刚踏出医院大门,便迅速扭头向身旁的兄弟们低声吩咐道:“你们听好了!把我的话传出去,就说是老子说的,谁能找到刺杀王墨阳的那个凶手,不论死活,老子赏他一万大洋!” 没错,这便是他一贯以来所展现出的姿态。那么问题来了,关于这整整一万大洋,他到底是否愿意拿出来呢?答案毫无疑问,倘若有人能够成功地将目标人物擒拿住,又或是干脆利落地处决掉对方,这笔巨额赏金他绝对会毫不吝啬地支付出去。然而,如此行事却有着一个极其精妙的好处——最大程度地降低了他本人与红党发生正面激烈冲突的可能性至微乎其微的地步。即便最终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例如红党的成员确实由于他所发布的高额悬赏而遭受了损失甚至伤亡,事后一旦红党找上他理论算账,他也完全可以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一番。“各位同志啊,你们可是率先动手行刺我们李家的姑爷呀!我身为李家在沈阳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发言人,自然得站出来摆明我的立场和态度不是吗?再者说了,究竟是谁让你们的人没有把握好时机及时撤退的呢?”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在漫长且艰苦卓绝的整个抗日战争时期里,无论是他个人本身,亦或是云家以及李家,对于红党一直都是给予了相当大力度的支持与援助的。可如今倒好,竟是你们不顾往昔情谊先行出手挑起事端,既然如此,那也就休怪他人不讲情面啦! 手下的人闻风而动,而吴秀强自己的嫡系人马,在接到他的授意之后,表面上折腾的热火朝天,而实际上只是虚张声势,走个过场罢了,至于说,那些真正玩命干活的人,都是一些小帮派的弟子徒孙,以及那些拿名不当名的亡命之徒。 也就在消息传出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沈阳的大街小巷再次沸腾起来,街面上不再是警察宪兵,还有身着各式服装的、让人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帮派弟子,对此不管是剿总司令部,还是保密局都选择了视而不见,有了这帮生力军的加入,可以说整个沈阳城都被翻了个底儿掉,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北关区,民生粮店 “老杨,你们到底动了什么人物,现在满大街的不仅仅是警察和宪兵,还有地痞流氓,这样的搜查力度可是前所未有啊”,一名三十多岁,一身贵妇人打扮的女子,在仓库里对着正在抽烟的中年男子说道。 只见被称作老杨的男子皱着眉头,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放到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这才开口说道,“慧敏,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小虎和大刚在医院大楼前,当场就牺牲了,我只在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中枪的是一个年轻人,至于身份,我还真就不知道”。 说到这里,老杨满脸的哀痛之色,毕竟眼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两位同志就牺牲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放在谁身上,谁都难受。 第318章 追悔莫及 慧敏,全名叫做姚慧敏,今年已然三十六岁了。她便是眼前这家粮店的主人,不过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这家粮店的老板娘。只因她那体弱多病的丈夫难以承担起生意上的诸多事务,于是乎,这店里生意的方方面面皆由慧敏亲自出面操持打理。然而,鲜为人知的是,这位看似平凡的女子实际上还拥有着另外一重极为重要的身份——她是红党在沈阳地下组织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而这家普普通通的粮店,亦成为了现今沈阳硕果仅存的为数不多的红党秘密联络站点中的一个。 那位被众人唤作“老杨”的中年男子,则是红党在沈阳地下组织当中地位最为尊崇的最高领导者。近几个月以来,沈阳的地下党组织遭受到了来自王树茂的严酷打压与围剿,其损失之惨重可谓令人痛心疾首。在如此艰难困苦、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百般无奈之下,老杨只得向组织紧急求援,希望能够调来十位身手不凡且经验丰富的行动人员,旨在针对酿成这一系列惨状的始作俑者王树茂展开一场彻头彻尾的清除行动。至于针对王墨阳的那次刺杀嘛,说到底也不过只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顺道而为的一次意外举动而已,就如同人们常说的那句俗语:搂草打兔子——捎带手的事儿罢了。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恰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经意间的举动,竟然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麻烦!本来呢,只是由国府派遣人员出马,对那些人展开搜索和包围行动罢了。对于这种状况,他起初并没有太过在意。要知道,目前他们所藏匿的地点无一不是相当安全可靠的。要么是昔日云家经营的产业,要么便是从前李家操持的生意场所。虽说如今这两家人已然撤离东北,但任谁心里都清楚得很,这两家在当地的影响力丝毫未减。单凭着他们与美国人之间的紧密关系,就根本没人胆敢轻易地去触碰这个“老虎屁股”。你又怎能知晓人家是不是在东北暗中留下了眼线呢?一旦把他们给惹怒了,只需那么稍稍动动嘴皮子,恐怕就得落个吃不消、兜不走的下场。更要命的是,如果因为这么点儿小事而影响到了美国人对国府的支持力度,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可千万别觉得这是在危言耸听或者小题大做哟。想当年,当云家和李家准备离开沈阳之际,可是有正儿八经的美国大兵亲自负责护送的呢!在那种情况下,谁敢不要命地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试探呀? 此时此刻的状况着实让老杨瞠目结舌,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直到此刻,他方才如梦初醒般地洞察到,所有事情的关键竟然全都聚焦在了那位中枪的年轻男子身上!自从这名年轻人遭遇不测之后,沈阳城中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黑帮分子们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迅速投身于国府的麾下,并开始在整座城市里展开铺天盖地的搜索行动,誓要将他们这群人一网打尽。然而,令人倍感困扰的是,时至今日,老杨依旧未能揭开这位神秘年轻人的真实面纱,对于其确切身份一无所知。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他究竟该如何应对呢? 就在这时,一向以八面玲珑、精明强干着称的女强人姚慧敏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她一改往日的从容淡定,急匆匆地开口向老杨发问:“老杨,其他的同志们,你是否已经妥善安排妥当了?”言语之间流露出深深的关切和担忧之情。 “所有的一切都是严格依照我们事先精心规划好的方案来执行的,每一个联络站都分别部署了三名人员。然而,唯独你这里是个例外,安排了足组四名成员。小虎和大刚之前在医院执行任务时不幸壮烈牺牲了,而孙利此刻正在前方充当伙计的角色,照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错。”老杨缓缓地说着这番话,但语气却明显带着些许迟疑与不确定。没错,如果仅仅只是面对单独行动的军队、警察以及宪兵的搜捕,他还是相当有把握能够确保这些同志们安然无恙的。毕竟,经过长期的训练和实战经验积累,大家都具备着出色的应对能力和反侦察技巧。可如今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巨大变化,那些帮派分子也掺和进了这场风波之中。要知道,这帮家伙整日里就在大街小巷上游荡厮混,对于沈阳城里的各个角落可谓是了如指掌,甚至连每家店铺的老板和伙计都能如数家珍般地知晓得一清二楚。如此一来,同志们的处境究竟能否真正保证安全无虞,老杨心里实在是没底儿了! “要不,我给医院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姚慧敏试探着开口问道。 “问什么?”老杨随嘴就问了一句。 “问问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听着老杨的追问,姚慧敏就知道老杨慌了,这个状态可不行, “我们得弄清楚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也好采取对策啊,不能就这么被动的等着人家找上门啊”。 此时的老杨,还真是有点六神无主了,沈阳地下组织被摧毁,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现在自己跟上级要来了的十位同志,已经牺牲两名了,就算是现在剩下这八个人,能不能逃脱国府和黑帮的联合绞杀,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一旦身份暴露,那沈阳城剩下的这几个联络站也难以保全,这样一算损失可就大了,自己就是死了,也难以弥补这么大的损失,但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完了,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追悔莫及。 “哎”姚慧敏看着老杨的状态,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只能转身离开,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探消息。 回到办公室,姚慧敏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几声铃声之后,电话接通了,“你好,是陆军医院吗?” “你是什么人?打电话有什么事情?”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 一听这声音,姚慧敏心里就是一惊,但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我想找一下外科的许知远,许医生,我是他表妹,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谢谢”。 第319章 各方反应 剿总司令部内,庄严肃穆的氛围弥漫在杜长官那宽敞而气派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给房间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此时,文长官悠然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夹着一支冒着缕缕青烟的香烟。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用略带忧虑的口吻说道:“杜长官,王家父子竟然接连遭遇刺杀!这其中必定隐藏着非同小可的秘密和阴谋呐。” 杜长官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窗外的景色,面色凝重且严肃。过了片刻,他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地看着文长官,语气沉稳地回应道:“没错,此事确实透着诸多蹊跷之处。想来定是那红党已然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如此铤而走险。” 接着,杜长官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继续分析道:“自从王树茂抵达东北地区之后,对红党的地下组织展开了凌厉而有效的清剿行动。尤其是在沈阳周边一带,红党的地下势力几乎被扫荡一空,可以说成果斐然呐。只可惜……” 话未说完,杜长官不禁流露出些许惋惜之情。 “怎么?难道还有什么变故不成?”文长官见状,连忙追问。 杜长官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唉,如今王树茂仍处于昏迷状态,生死未卜。至于他能否苏醒过来,着实难以预料啊。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之前所付出的努力恐怕都要付诸东流喽。”说着,杜长官懊恼地抬起手,狠狠地拍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么,接下来咱们预定好的军事行动究竟要不要按照原计划准时展开呢?”一个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地问道。 短暂的沉默后,只听杜长官略微沉吟片刻,然后目光紧紧盯着挂在墙壁上那张巨大而详尽的军事地图,缓缓开口道:“不,将行动时间提前!”他的语气坚定且果断。 紧接着,杜长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说:“今天下午立刻召集全体高级将领参加紧急军事会议。务必确保每一项细节都被充分讨论和完善,要争取在下个月初正式启动此次行动计划。” 稍作停顿,杜长官微微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地继续吩咐道:“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陆军医院那里的防卫工作必须再度强化。尤其是对于王家父子的保护,决不能让他们的安全出现任何差池!这一点,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说完,他再次把视线投向墙上的军事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战场上激烈交锋的场景。 而另一边,姚慧敏正手持着电话,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语气谦和地说着话。然而,她的话语却突然被一阵粗暴的声音给硬生生地截断了:“陆军医院已经全面戒严了!任何人都不准离开这里!”这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震得姚慧敏耳朵嗡嗡作响。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通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此时的姚慧敏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早已失去对方回应的话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但心中却是一片慌乱和焦急。 事已至此,姚慧敏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心思去埋怨老杨他们之前的鲁莽行动了。毕竟,眼下已经有两名同志不幸牺牲,这无疑让原本就严峻的形势雪上加霜。剩下的同志们虽然持有合法的身份证明,并且也找到了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可如今整个局面异常紧张。不仅有军方、警方以及宪兵会挨家挨户地核查人员身份,更糟糕的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帮派分子竟然也开始四处登门找人辨认。虽说这些同志的身份或许能够侥幸瞒过警察们的盘查,但究竟能否成功躲避那群帮派分子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实在难以预料。想到这里,姚慧敏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襄城,王墨阳家中。 刘叔正坐在客厅里悠闲地喝着茶,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便赶忙接通。然而,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时,刘叔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在地上。 原来,之前一直以为姑爷王墨阳急匆匆地赶往沈阳只是为了探望生病的父亲王树茂,但现在才得知,王树茂根本不是身体抱恙那么简单,而是遭遇了刺客的袭击!那可恶的刺客下手极狠,导致王树茂身负重伤,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生死未卜。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连姑爷王墨阳在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也遭受到枪击!虽然经过紧急抢救,王墨阳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令人气愤和憋屈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被自己人下此毒手,这还真是有理没地说去,这让他们到哪里去讨个说法呢? 刘叔放下电话,赶紧转身去找吴嫂,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你还不赶紧去沈阳”,吴嫂一听便急了,“姑爷的身份红党也不知道,现在老吴又掺和进去了,万一跟红党起了冲突,等姑爷醒了之后怎么交代啊?” “还有,就国军那些人在医院保护姑爷,我也不放心,你别磨叽了,赶紧去吧”。 “哎,我这就去”,刘叔转身刚要离开,又停住了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似得,扭过头来,“我不能一个人去,我得到河东接着赵国峰一起去,红党的人要是不出面,没办法跟沈阳方面的红党联系上,那样的话只能越来越乱”。 “对,对,那你赶紧开姑爷的车,接上老赵,你们直接开车去沈阳,带上家伙,免得路上出乱子”。 刘叔转身回到房间,从床下掏出了自己的两把手枪,插在腰间,然后快步出门,开上汽车,一溜烟出了大门。 第320章 到沈阳 刘叔接到赵国峰后,二人马不停蹄地开着车向着沈阳疾驰而去。一路上,他们穿越了无数道关卡,每一道都需要小心应对和检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逐渐降临,直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车子才终于驶进了沈阳城。 尽管赵国峰一直以来都对刘叔深信不疑,但当他们进入城中后,出于安全考虑,赵国峰还是决定下车与刘叔分头行动。他独自一人匆匆忙忙地朝着红党在沈阳的备用联络站——民生粮店赶去。这家粮店由姚慧敏经营,对于赵国峰来说,这里不仅是一个重要的联络点,更是一处能够提供帮助和庇护的地方。 赵国峰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昏暗的街道上,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他谨慎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终于,他来到了民生粮店后面的角门处。 “当当!”赵国峰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略显破旧的后门,同时目光依旧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谁啊?这么晚了还敲门。”院子里很快传来了一声苍老而略带疑惑的询问声。 赵国峰一听便认出,这是粮店守夜人的声音,而且他知道这位守夜人乃是姚慧敏家中的老家人陈二。听到熟悉的声音,赵国峰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陈叔,是我,国峰。”他压低嗓音回答道。 陈叔闻声赶紧撤掉门栓,然后迅速拉开门。当看到门口站着的赵国峰时,他不禁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将赵国峰一把拉进院子,并紧张地关上了门。 “国峰,你怎么突然来了?沈阳城这两天可不太平啊,你这样贸然前来,实在太危险了!”陈叔满脸忧虑地看着赵国峰说道。 “哎,陈叔,我这也是实在办办法”,赵国峰低声回答道,又问了一句,“慧敏在吗?” “在,少奶奶在办公室算账呢”,陈叔说完,便带着赵国峰走到前院,直接上到二楼,姚慧敏的办公室…… 此刻,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了姚慧敏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她静静地坐在宽敞而略显凌乱的办公室里,面前摆放着一堆账本,但她的目光却游离于这些数字之外,仿佛沉浸在深深的思绪之中。 与其说她正在算账,倒不如说她只是一个孤独的身影,在这寂静的空间里默默地发呆。眼下沈阳的局势错综复杂,令她感到无比困惑和费解。 昨晚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场噩梦,国府负责东北情报工作的主官王树茂竟然在自家门口遭遇到了自己同志的刺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紧张和混乱之中。国府方面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迅速出动了保密局、宪兵以及警察等各方力量,展开了铺天盖地般的全城搜查行动。对于这样的反应,姚慧敏觉得还算合乎情理。 然而,根据老杨所提供的消息,今天上午在医院大楼前遭遇枪击的竟是一个年轻男子。更令人惊讶的是,就在这名年轻人中弹之后,原本看似毫不相干的沈阳城中各个黑帮势力竟也纷纷卷入其中,积极地协助国府对红党的相关人员进行大规模的搜查和围捕。 这一系列不寻常的事件交织在一起,让姚慧敏心中充满了疑问: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究竟是谁呢?他有着怎样特殊的身份背景?为何他的遇刺会引发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无数个问号在姚慧敏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她决定要深入调查此事,揭开隐藏在背后那层层迷雾…… 不仅如此,就在前不久那段日子里,在王树茂亲自坐镇指挥之下,沈阳地区的红党地下组织遭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几乎可以说是损失殆尽、荡然无存!而此次肩负着艰巨刺杀使命的整整十位英勇无畏的同志,皆是由老杨向上级恳切请求之后,从警卫排精心遴选出的敢于冒险犯难之人选。虽说这些同志个个身手不凡、行动能力超群,但不可忽视的是,他们身上存在一个极其显着且致命的缺陷——毫无地下工作方面的经验可言。尽管目前凭借着一些巧妙手段暂时得以藏匿身形不被察觉,但毫无疑问,这种状况绝非长治久安之策。倘若某天不幸走漏风声被敌人识破身份,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先不说他们自身的生命安全能否得到保障,就连他们如今赖以容身的临时性藏身之所,即沈阳市内所剩无几的那几处联络站点恐怕都难以幸免于难。这样一来,对于整个党组织而言,所遭受的损失无疑将会是无比巨大的,其严重程度无异于在沈阳这片土地上彻底丧失了观察敌情的“眼睛”以及获取情报的“耳朵”啊! 哎呀!这下可如何是好啊?就凭自己这点微末本事,实在难以确保能将这些同志们平平安安地送出城区呀!难道就这样傻乎乎地干等着不成?那绝对不行啊……正当姚慧敏眉头紧蹙、忧心忡忡之际,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少奶奶,有客到啦!”原来是陈叔来了。 尽管此时的姚慧敏根本没心思去款待什么客人,但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无奈地应道:“进来吧。”只见陈叔轻轻推开房门,侧身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请进屋内,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少奶奶,您们慢慢聊,我先到院子里守着。”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退到院子里去了。 一打眼,姚慧敏还真没认出来面前这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是谁,但是感觉却十分熟悉,便试探着问道,“你是?” “呵呵,慧敏,我,赵国峰”。 “呀,老赵,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这里可不安全啊”。 “哎,我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说着赵国峰也没有客气,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喝了,然后擦擦嘴,说道 “慧敏,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做事太冒失了,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第321章 醒来 姚慧敏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赵国峰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段令人惊叹不已的故事。她越听越是惊愕,嘴巴不自觉地张得大大的,眼睛也瞪得浑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无尽的奇闻异事啊!就拿这王家来说吧,他们这一对父子可真算得上是一对不折不扣的奇葩组合。父亲王树茂乃是老牌的军统特务出身,想当年在那被日寇侵占的艰难岁月里,他也曾为了国家挺身而出,立下赫赫战功。为了能够顺利完成艰巨的任务,他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诈死,从此隐姓埋名,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儿子王墨阳也一并隐瞒了下来。而更为奇妙的是,这位英勇无畏的父亲恰恰成为了儿子王墨阳踏上抵抗日本侵略者征程的引路人。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王墨阳沿着这条道路坚定地走下去之后,竟然逐渐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独特政治信仰,并最终毅然决然地投身于红党的怀抱之中。尽管如此,无论如何看待这段曲折离奇的经历,在那个祖国大半疆土沦陷、民族危亡之际,父子二人始终怀揣着同一个崇高的目标:将那些凶残无道的日本侵略者彻底赶出我们的家园,让广大中华儿女都能摆脱饥寒交迫的困境,过上幸福安康、衣食无忧的美好生活。 “老赵,那现在可怎么是好啊?”听到这里,姚慧敏不禁脸色发白,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我们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今天中枪的竟然会是我们自己的同志!如果他因此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赵国峰沉重地长叹一声,缓缓说道:“这确实不能全都怪罪于你们。墨阳同志的真实身份即便是在咱们组织内部,那也是属于绝对机密级别的存在。身处于他那样关键且敏感的位置之上,遭遇此类意外情况实在是难以避免。不过所幸的是,在我赶来沈阳之前便已收到确切消息,得知他目前已经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 说到此处,赵国峰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姚慧敏,语气严肃地开口问道:“慧敏啊,按理说以你多年的工作经验,应当算是位经光丰富的老同志了。可是为何此次行事竟如此冲动,选择采用这般极端的方式去处理问题呢?” 的确如此,在赵国峰的视角里,此次沈阳地下党组织所采用的应对手段显得过于简单和粗暴,甚至到了极为极端的程度。他深知,单纯依靠肉体上的消耗绝非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毕竟,今日除掉一个王树茂,并不能从根本上消除隐患,明日敌人便会派遣另一个李树茂或者陈树茂前来接替其职位,难道还要这样无休止地杀戮下去吗?倘若真的如此行事,岂不成了冷酷无情、嗜杀成性的屠夫?这无疑与最为基本的党性原则以及组织纪律背道而驰。更为重要的是,上级已经再三强调过,身处敌占区后方展开的地下工作绝对不应该仅仅局限于简单的暗杀和破坏行动,而是将侧重点放到情报收据,策反、以及群众的发动组织上面。 姚慧敏站起身来,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过来一小盘点心,“老赵,你也赶了一下午的路了,想吃点东西垫一垫,听我慢慢跟你说”。 原来,当王树茂抵达沈阳后,便马不停蹄地展开了针对情报系统的大规模改组工作。首先,对内采取了一系列严密措施来强化涉密文件的管理。不仅对每一个经手涉密文件的人员都要进行详尽的登记和记录,包括他们接触文件的时间、目的以及具体操作等信息,而且还制定了极为严格的人员出入规定。如此一来,即便真有不法之徒侥幸获取了机密情报,想要将其传递出去也是难如登天。否则,当初的狄淑华为了那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也不至于冒着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巨大风险,宁可舍近求远地跑到襄城去设法传递。 而对外方面,王树茂更是巧妙地将保密局、宪兵司令部与警察局这三个机构紧密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情报搜集与打击力量。与此同时,他还充分利用了遍布于城市大街小巷的各个帮派势力,将这些帮派分子发展成为自己的眼线。如此这般部署下来,整个沈阳仿佛被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红党的地下组织深陷其中难以脱身。就在这张精心布置的大网刚刚撒开之际,仅仅是第一次行动,王树茂率领的队伍便成功抓获了多达十六名红党成员。随后,他们又如筛沙子一般,对被捕人员及其相关线索进行一轮接一轮细致入微的筛查和甄别。经过数轮惊心动魄的搜捕行动之后,沈阳地区的地下党组织遭受重创,原本数量众多的党员同志如今已是所剩无几,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现在正是国红双方大战就在眼前,作为沈阳地下党的主要负责人老杨,身上压力巨大,实在没有办法了,才采取了这样的极端措施,刺杀王树茂。 至于说,王墨阳,那纯属是随手的事。 “老赵,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两位同志已经在医院牺牲了,除了老杨之外,还有八名同志分散在仅存的三个联络点”,介绍完情况之后,姚慧敏又开始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毕竟还有八名同志需要及时撤离,要不然,就眼下这个搜捕力度,他们很难逃脱敌人的魔爪。 “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赵国峰轻叹一声说道,“关于王墨阳,还有一件事情,我们有讲清楚,他是李家的女婿,尽管李家已经离开东北了,但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他们留在东北的那些势力也不会看着自己姑爷遭受刺杀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陆军医院二楼病房,王墨阳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第322章 损失惨重 王墨阳缓缓地睁开沉重的双眼,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劲儿来。他艰难地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音,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任凭他如何努力,也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嘴唇,连半点声响都无法传出。 尝试着翻动一下身体,一股如万箭穿心般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那剧痛犹如潮水一般迅速蔓延至全身,令他几近昏厥过去。强忍着钻心的痛楚,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打量起四周这个陌生而又空旷的房间。偌大的屋子里冷冷清清,竟看不到半个人影,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助感顿时涌上心头。 思绪渐渐飘回上午,那时父亲的秘书郑军正在向自己讲述父亲遇刺的详细经过。当时的自己全神贯注地侧着头倾听着郑军的叙述,然而就在毫无防备之际,郑军突然猛地发力,狠狠撞在了自己身上。还没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见两名身着白色大褂的神秘男子如同鬼魅一般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随后眼前便是一片漆黑,意识也彻底陷入了混沌之中,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自己已然全然不知晓。 如今回想起来,王墨阳不禁暗自庆幸,看来自己终究是命不该绝,竟然侥幸从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中逃出生天,重新活了过来。只是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又将会是什么呢?想到此处,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忐忑与不安…… 回想着当时所发生的这一幕幕场景,所有的事情竟然都在短短一瞬间内接踵而至!究竟是谁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向自己下毒手呢?毫无疑问,必定是与刺杀父亲的那帮人为同一批人——红党。一想到这里,王墨阳不禁露出一抹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随后便再次失去意识,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与此同时,正当赵国峰神色凝重地嘱咐姚慧敏切勿将王墨阳的真实身份透露给老杨他们时,突然间,从外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啪、啪啪......”激烈枪声!这突如其来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夜晚原有的宁静,紧接着,各种声音纷纷响起:人们惊恐万分的呼喊声、狂躁不安的狗叫声、纷乱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那愈发激烈的枪声相互交织缠绕,仿佛一曲惊心动魄的死亡交响乐,在这原本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赵国峰像被电击中一般,“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身来。他瞪大双眼,与对面的姚慧敏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瞬间读懂了彼此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 此时此刻,外面传来阵阵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这绝不可能是普通抓捕小偷时所发出的声响。听着外面一片混乱、人仰马翻的嘈杂动静,无需多言,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一定是有同志不幸暴露了! “老赵……”此刻的姚慧敏早已失去了往日里雷厉风行、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形象。她满脸惊恐,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紧紧盯着赵国峰,似乎把全部生存下去的希望都押注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然而,面对姚慧敏这般无助的乞求,赵国峰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深知,即便自己现在奋不顾身地拿起枪支冲出去,也不过是白白送死,徒增敌人的战功而已,对于拯救被困同志根本无济于事。 赵国峰缓缓转过头,再次凝视着姚慧敏那张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脸庞,轻轻地叹了口气:“慧敏啊,眼下咱们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 “当当”就在这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国峰满眼询问的看了一眼姚慧敏,手,已经伸到腰间,看这架势随之准备掏枪。 “应该是老杨来了”,姚慧敏轻声的说道,然后就转过身走向门前。 那么说,来的是老杨吗?还真就是老杨,原来老杨和孙利就在后院仓库门口的门房内休息,赵国峰来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可是大街上的枪声,却将他们在睡梦中惊醒,心里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二人赶紧穿上棉袄,来到前院,孙利走到大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着,而老杨看见姚慧敏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便直接走过来,想跟姚慧敏碰个面,看看对方的态度。 “慧敏……”,姚慧敏刚打开门,老杨就开口了,可是他发现房间里还站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时候,剩下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而是微微一笑,“哦,你这有客人啊?” “进来吧”,姚慧敏一侧身,把老杨让了进来,然后开口说道,“你好好看看他是谁?” “你是,你是……”老杨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面孔,伸着手,“你是”了好几遍,也没叫出名字来。 “哎,老杨,是我,赵国峰”,赵国峰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老杨没有认出自己,也难怪,自己带着游击队在深山老林里打游击小半年的时间,原本有些富态的身材,现在已经变得精壮,脸上也是黝黑、粗糙,仿佛变了一个人,还真的让人难以认出来。 “哎呀,老赵你怎么来了”,老杨赶紧上前两步,紧紧地握住赵国峰的双手,那种战友间的情谊,此刻都化成了紧握的两双手。 “我这也是刚从山上下来,今晚刚到”,赵国峰并没有说自己是从襄城来的,只是一句带过, “坐吧”。 三人落座之后,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下来,赵慧敏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在东边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这一下,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都没有开口说话,是的三个联络站,现在除了这处粮店平安无事之外,其他两个方向都响起了枪声,这样看来,那六名同志,以及联络站的同志肯定是凶多吉少。 虽然结果都可以想象了,可是这种结果还真是很难接受。 第323章 有分歧,也是同志 这一夜,大街上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呼喊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混乱的交响曲,始终未曾停歇。而身处其中的赵国峰、姚慧敏和老杨三人,则是彻夜未眠,他们心急如焚却又感到无能为力。 夜越来越深,三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面色凝重地凝视着彼此。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只有那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终于,当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时,大眼瞪小眼熬了一整夜的赵国峰打破了沉默:“老杨啊,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 老杨默默地垂下头,不敢直视赵国峰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赵国峰继续说道:“你也是咱们组织里的老情工了,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可这次的事情,你做得确实太欠考虑了!如此鲁莽行事,不仅违背了我们一直以来坚守的组织原则,更是给同志们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足足有十几位同志因此失去了生命或自由……”说到这里,赵国峰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 一旁的姚慧敏轻轻拍了拍赵国峰的肩膀,表示安慰。她深知此刻赵国峰内心所承受的痛苦,但作为一名坚定的革命者,她明白必须要面对现实。 赵国峰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后接着说道:“我会将此次事件的详细情况如实向南满地委汇报,至于最终如何处理,就要看上级的决定了。老杨,希望你能够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要从中吸取教训,绝不能再让类似的悲剧重演!”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杨缓缓地坐在那张略显破旧的木桌旁,微微颤抖的右手紧紧夹住一支已经燃烧过半的香烟。他的肘臂随意地架在满是划痕和污渍的桌面上,仿佛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那里。缭绕的烟雾如轻纱般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但却无法掩盖那双布满血丝、通红得吓人的眼睛。一时间,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这呛人的烟雾所致,还是长时间熬夜所带来的疲惫与困倦。 只见他用那因过度抽烟而变得嘶哑低沉的嗓音喃喃自语道:“我绝不认为我做错了!”话音刚落,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懑与不甘都吸入肺腑之中。紧接着,他继续说道:“没错,组织上确实明文规定,从事地下工作时绝不能轻易采用极端的刺杀手段。可凡事总有例外啊!你们知道吗?那个叫王树茂的家伙自从来到沈阳之后,简直无恶不作!这些事情或许你们不清楚,但慧敏一直在沈阳城里活动,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那个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屠夫,他的双手沾满了我们无数同志的鲜血!” 说到这里,老杨激动地挥舞起夹着香烟的手,烟灰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倘若我们不能给予他强有力的回击,狠狠地打击一下他那嚣张至极的气焰,那么咱们沈阳的地下组织恐怕就要彻底土崩瓦解了!诚然,就昨晚的行动而言,我们的确损失了十几位英勇无畏的同志。然而,如果这次刺杀能够顺利成功,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个人觉得也是完全值得的。必要的时候,就算让我率先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老赵啊!老杨呀!咱们目前所面对的关键问题压根就不在于去追究谁该承担责任呐!当务之急乃是要彻底搞明白昨儿个晚上究竟发生了啥状况?到底有多少位同志不幸牺牲啦?又有多少同志被敌人给抓捕了呢?难不成还有一些同志成功地安全逃脱出去了吗?”姚慧敏满脸凝重地注视着那两个始终各执一词、怎么也说不到一块儿去的人,心中暗自思忖一番后,决定尝试着将话题引导到更为重要的方向上来。毕竟嘛,无论你这赵国峰最终是否选择向上呈报此事,亦或是老杨之前的所作所为正确与否,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儿上,通通都算不上最为要紧之事。重中之重还是得先把昨夜的来龙去脉查探个水落石出才行啊!只有如此这般,方能知晓有无可行之途径去营救那些已然身陷囹圄的同志们。 “哎,行吧!”赵国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他那略显疲惫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姚慧敏身上,接着又移向了一旁的老杨。 只见他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帮我找个房间吧,我得先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麻烦你们给我准备点儿吃的。对了,大概八点多钟的时候,我就出去打探一下情况。” 听到这话,老杨连忙开口道:“还是让我去吧,国峰啊,你这才刚刚抵达沈阳,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办?”虽然平日里两人在工作方法上存在着一些分歧,但此时此刻,那份深藏于心底的战友情谊以及作为同志之间的关心之情,还是不由自主地从老杨的口中说了出来。 “老杨,还是我去吧,你在沈阳是熟面孔,不像我,没人认识,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赵国峰始终没有对老杨说明自己的消息渠道,并不是不相信老杨,而是出于对这条线的安全性考虑,尤其是王墨阳的身份,那可是绝密,以老杨的身份来说,还没有资格知道,至于说姚慧敏,出于以后工作的需要,并不在保密范围之内。 “行了,别争了,老杨你带着老赵到你的房间睡一会儿,就按他说的办吧”,姚慧敏心里也清楚,赵国峰的用意,便出声劝阻道。 第324章 委屈也要忍耐 沈海区,这里坐落着一座宏伟的吴家别墅,它与曾经声名远扬的李家大院仅仅相隔不到五百米之遥。昨夜匆匆抵达沈阳的刘叔并未选择连夜前往吴家,而是径直回到了吴家大院,并在此歇息了一晚。当黎明的曙光悄然洒向大地时,刘叔悠悠转醒,简单洗漱后便来到餐厅享用早餐。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抚摸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刘叔坐在餐桌前,细细品味着桌上精致的早点。就在他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饭后,正打算起身离开家去处理事务之际,忽然间,客厅里那部古色古香的电话机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铃”声。 一名训练有素的下人迅速上前接听电话,语气十分客气:“您好,李公馆。”紧接着,只听对方似乎说了些什么,下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回应道:“请您稍等片刻。”随后,他抬头望向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刘叔,高声喊道:“刘叔,有电话找您!” 听到喊声,刘叔不禁停下脚步,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要知道,他昨晚回到沈阳时已然夜深人静,除了一同前来的赵国峰知晓他的行程外,再无他人得知此事。即便是吴家的主人吴秀强,刘叔也未曾事先与其打过招呼。那么,在这大清早打来电话寻找自己的究竟会是何方神圣呢?带着满心的狐疑,刘叔缓缓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客厅走去。待走近电话机旁,他伸手接过话筒,沉声道:“请问是哪位?” “刘叔,我,王四啊”,电话里传来赵国峰那略带着沧桑的声音,是的,他还在用王四的身份,“我现在在大东区,青禾旅馆门口,我想见你一面,你看是你过来接我呢?还是我直接去找你?” “嗯”,刘叔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坐个黄包车,直接到家里来吧,我等你”。 没错,刘叔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晰,他深知赵国峰此刻打来电话必然与王墨阳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极有可能,赵国峰此番来电正是冲着参与刺杀行动的那些红党人士而来。思及此处,刘叔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面色凝重起来。 按理说,此事本不该由他插手干预。要知道,他本人并非红党成员,当初选择协助红党完全是看在自家小姐和姑爷皆是红党之人的份上。况且,一直以来,他自认所付出的已然不少。然而,如今情况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红党竟然如此绝情寡义!他们先是刺杀了姑爷的父亲王树茂,虽说双方处于敌对立场,此举倒也算情有可原。但令人费解的是,他们紧接着竟又对姑爷痛下杀手。这实在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纯粹的泄愤行为。毕竟,姑爷与他们素昧平生,彼此毫无瓜葛。这般行径,与肆意屠戮无辜百姓又有何异?更让人倍感憋屈的是,姑爷分明也是他们红党的一员啊!这种自相残杀、亲者痛仇者快的局面,着实让刘叔感到愤怒与无奈。 半个小时后,赵国峰在下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客厅, “嘿嘿,刘叔,我来了”,一进门,赵国峰便摘下了狗皮帽子,笑着跟刘叔打招呼。 刘叔并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复杂的看着赵国峰,良久才站起身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们到书房去谈吧”。 说着便在前面带路,走向书房,而赵国峰也没有多说什么紧随其后,走进书房。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要是想让我帮忙的话,那就别说了,我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走进书房,刘叔转身坐到沙发上,也没有让赵国峰坐,而是毫不客气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呵呵”,赵国峰尴尬的笑了笑,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上,“刘叔,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沈阳的同志并不知道墨阳的身份,这都是误会,你说……” 还没等赵国峰说完,刘叔竖起双眉,开口说道,“误会?怎么着你一句误会就能让姑爷完好无损了?” “还误会?不认识?你们红党就是这么做事的?不认识就痛下杀手?这就是你们宣扬的要让所有人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这是滥杀无辜”。 “刘叔,刘叔,你消消气,听我跟你详细说”,赵国峰掏出一根烟递给刘叔,想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知道这是要不解释清楚的话,那别说在沈阳,就是在襄城,红党同样寸步难行,千万不要小看刘叔所能影响到的社会关系。 其实,刘叔也知道王墨阳被刺的事情就是误会,毕竟王墨阳的身份并不是每一个红党都知道的,但他就是替姑爷感觉到委屈,明明是为了红党操碎了心,做了那么多事,可是到最后却差一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刘叔,我们俩年龄差不多,经过的、见过的事情太多了”,赵国峰给刘叔点上烟,自己把烟也点上了,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我相信你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情确实是一个误会,你也清楚墨阳的工作性质,说白了就是活在黑暗中的一个幽灵,同志们不知道他的身份,这很正常,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墨阳这次伤在我们自己人手里,却是憋屈的很,但是地下工作就是这样,伤在自己人手里就是对他工作最大的表扬,说明他工作做得到位”。 “你……”刘叔一听这话,气的用手指着赵国峰,就差一巴掌扇过去了。 “刘叔,你听我说完”,赵国峰抬手阻止了刘叔继续说下去,而后继续说道,“敌后工作就是这么残酷”, “我相信墨阳如果醒过来了,对此也会理解的”。 是的,赵国峰说的没错,此时的王墨阳已经清醒过来,对于昨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做了一个复盘,心里也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伤在自己人手里确实比较委屈,但是委屈也要忍耐,毕竟那都是跟自己有着共同理想的同志啊。 第325章 无可奈何 “王队长醒了!王队长醒了!”伴随着这声惊呼,王墨阳悠悠地睁开了双眼。他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意识还有些模糊不清,完全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何事。就在这时,一直负责照料他的那个年轻勤务兵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般,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着冲出了病房。那声音里,似乎既包含着喜悦,又夹杂着讶异,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其中哪种情绪更多一些。而看着勤务兵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王墨阳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这家伙到底是要去向医生通报自己醒来的消息呢,还是急着去给自己的上级打报告? 正在王墨阳暗自思忖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只见率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名身着洁白大褂、戴着白色纱布口罩的医生。这位医生一路小跑而来,转眼便来到了病床前,并稳稳当当地站住了脚。随后,他动作娴熟且迅速地伸出双手,轻轻翻开了王墨阳的眼皮仔细观察了一番;接着,又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将手中的听诊器准确无误地放置在了王墨阳的胸口处,凝神倾听起来。过了一会儿,医生微微皱起眉头,伸手解开了王墨阳身上的病号服,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伤口的情况。做完这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终于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压低嗓音对王墨阳说道:“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只要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啦。” “谢谢医生!”身后的王树茂秘书郑军声音略微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说道。确实如此,这位秘书当得实在是太过憋屈了。短短不到十二个小时之内,他所侍奉的两位主人竟然先后遭遇刺杀。那位年长的主人至今仍昏迷未醒,如果眼前这年轻的小主人也无法挺过这一关的话,那么他这“丧门星”的名号恐怕就要被彻底坐实了。 待医生离去后,郑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的凳子前,迅速坐下。他紧紧握住王墨阳略显冰凉的手,情绪激动得连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墨阳啊,你总算是醒过来了!谢天谢地……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文长官了。” 听到这话,王墨阳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面庞又白了几分。他费力地微微侧过头,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开口询问道:“郑秘书,我父亲……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面对王墨阳的追问,郑军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实际上,王树茂目前的状况并不容乐观,但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向重伤初醒的王墨阳吐露实情。万一这孩子在听闻噩耗后,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急火攻心再出现什么意外,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于是,郑军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轻松一些:“还好,还好啦,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呢。” \"哎......\" 王墨阳幽幽地发出一声长叹,声音低沉而又沉重,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和无奈。他微微垂着头,目光黯淡无光,整个人都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所笼罩。 \"郑秘书啊,咱们爷俩相处这么久了,我的职业还有我爹的职业,你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对于生死这种事儿,我们早就看得很淡啦。所以呢,你也就别藏着掖着了,有啥话直接跟我讲明白得了。\" 王墨阳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郑军,眼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说到这里,王墨阳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我父亲,他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他想问的其实就是自己的老子王树茂是否已经遭遇不测身亡了。尽管内心深处对这个可能的结果早已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要亲口问出来的时候,王墨阳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毕竟身为一名特务,他们父子二人从事的都是充满危险与变数的工作。在这样的环境下,死亡似乎成了这份工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或者敌人死去,要么就得坦然面对自己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命运。如今,王墨阳只想弄清楚关于父亲的真实状况。 然而此刻,站在对面的郑军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王墨阳那锐利的目光,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心中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因为虽然医生已经告知他王墨阳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可眼下王墨阳这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实在让人担心一旦得知真相后,他会承受不住打击,甚至有可能会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导致病情恶化,乃至一命呜呼。 然而,瞧着王墨阳此时此刻的这般态度,想要隐瞒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郑心暗自思忖一番后,心想反正横竖都瞒不过去,倒不如干脆将实情和盘托出算了!管它会怎样呢,豁出去了!念及此处,只见郑心猛地一狠心、紧咬牙关,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墨阳啊,长官如今的状况着实令人担忧呐。他身中三枪,好在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且较为成功。只是,直到此刻,长官依旧昏迷不醒。按照医生所说呀,长官年事已高,又因长年累月的辛勤操劳,身子骨原本就颇为虚弱。照目前这种情形持续发展下去的话,恐怕……恐怕长官苏醒过来的几率已然微乎其微了。”听完这番话,王墨阳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即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他那双眼睛里,悲伤的情绪如潮水般不由自主地奔涌而出。毕竟,那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眼下父亲生死未卜,身为儿子的他内心感到无比痛苦,这般难受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但对于这种状况也是有心无力。 第326章 醒了就闲不着 “郑秘书,请将我搬到父亲的房间吧,我想去陪伴一下他。”王墨阳那原本中气十足的嗓音此刻变得异常虚弱,但他说话时的态度却是无比坚决,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他的决心。 听到这话,郑军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件事可不是他能轻易做主的啊!毕竟王墨阳现在身体状况不佳,随意搬动可能会对其病情产生不利影响。于是,郑军迟疑地说道:“这......王队,您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太适合移动,要不我去咨询一下医生?如果医生同意的话,我一定会尽快安排妥当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刚才那个一惊一乍、冒冒失失的勤务兵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正在交谈中的王墨阳和郑军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放轻脚步走到近前,轻声问道:“长官,我刚刚到食堂给王队长买了一份小米粥,您看要不要先让王队长趁热吃一点垫垫肚子呢?”说着,他将手中的饭盒轻轻往前递了递。 好的,以下是经过扩写后的内容: “行,那你先喂王队长先吃点东西吧,我去医生办公室走一趟。”话音未落,郑军便再次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王墨阳,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安抚之意,接着说道,“墨阳啊,你放心好好休息,千万别着急,我这就去找医生详细询问一下你的情况。等会儿回来再告诉你具体结果。”语罢,他深深地看了王墨阳一眼后,转身匆匆离去。 待郑军离开病房后,那位一直守在旁边的勤务兵赶忙走到床边,轻轻地坐在凳子上。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端起桌上的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然后拿起汤勺,仔细地从碗里舀出半勺温度适宜的米粥,慢慢地递到王墨阳的嘴边,并轻声细语地说:“王队长,您刚刚才苏醒过来,身体还比较虚弱呢,所以还是先吃点儿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来缓缓劲儿。而且呀,我已经提前跟食堂那边打过招呼啦,让师傅们中午专门给您炖一锅鸡汤补补身子!” 听到勤务兵这番贴心的话语,王墨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随后张开嘴巴,轻轻地喝下了那一勺香甜可口的小米粥。就这样,勤务兵一勺接一勺地耐心喂食着,而王墨阳则默默地配合着吞咽每一口温热的米粥。整个房间里除了偶尔传来汤匙与碗壁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外,一片安静祥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大半饭盒的小米粥已被王墨阳全部喝完。看着空空如也的饭盒,这位年轻的勤务兵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饭盒和汤勺,紧接着迅速拿起放在一旁的干净毛巾,动作略显生疏却又十分认真地为王墨阳擦拭嘴角残留的米粒和汤汁。尽管手法有些生硬,但那份真诚的关怀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你叫什么名字?” “王队长,我叫王铁柱,你叫我柱子就行,郑长官安排我负责你住院期间的一切事务”, “嗯,谢谢你柱子”。 “你好,医生,请问一下,王墨阳住在哪个房间”,走廊里传来刘叔那熟悉的声间。 “你是谁?”一个年轻男子警惕的问道。 “哦,我是他家的下人,刚知道,他受伤了,我过来看看”。 “柱子,你去把人带过来吧”,王墨阳听见刘叔的声音,心就放了下来, “是,长官”。 很快,柱子就带着刘叔和赵国峰两个人走了进来,然后自己拿着空饭盒离开了,二人进走两步,来到王墨阳病床前,刘叔焦急地问道,“姑爷,你怎么样?” “没事,这不是醒过来了吗,不用担心,没什么危险了”。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赵国峰也是满眼关切的看着王墨阳,但是并没有开口说话,可那种浓浓的关切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哎,昨天吴秀强给我打的电话,我才知道你手上的事情,便接上了老赵连夜赶到了沈阳……”,刘叔将二人来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墨阳,现在……”,一旁的赵国峰刚刚开口说话,就在这个时候,郑军回来了,看着屋子里多了两个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好,郑秘书,我们是王队长家的下人,得知他受伤了,我们过来看看,以方便照顾照顾”,刘叔微笑着说道。 “哦,医院这边你们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回头你们送点换洗衣服来就好了”,郑军也没多想,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然后,扭过头冲着王墨阳说道,“墨阳,我刚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在这在休息一天,明天就可以把你转到王长官的房间了”。 “嗯,谢谢”,王墨阳倒过谢之后,无意间又扫了赵国峰一眼,看着他的表情,王墨阳就知道他想知道什么,便开口问道,“对了,郑秘书,是什么人对我们父子二人下的手?抓到凶手没有?” 郑军看了一眼刘叔和赵国峰,眼见二人一个管家打扮,另一个粗糙的皮肤可以看出就是家里一个干粗活的下人,也就没在隐瞒,介绍了起来,“墨阳,已经查明白了,对王长官和你下手的是红党的人”, “昨晚已经抓住了,同时还破获了红党的两个联络站”, “哦?抓住活口了吗?”王墨阳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抓住了四个人,一个是孙氏面馆的老板,他那个面馆就是红党的一个联络站,其他的三个是一家三口,大亨钟表行的老板一家三口,藏在这两家的七个红党负责行动的人员在抓捕过程中,全都被击毙了”, “据钟表店的老板交代,这次参与刺杀王长官的一共是是一个人,领头的是沈阳地下党的头头老杨,具体叫什么他不知道,剩下的十个人都是从部队抽调的好手,昨天早上在医院被当场击毙了两人”, “这样算来,只有老杨还有一个人,藏了起来,还没有抓到……” 第327章 无能为力 听着郑军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站在门口的赵国峰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随着郑军描述得越发详细,赵国峰不由自主地紧皱起眉头,那两道浓黑如剑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一团麻花。 只见他紧紧咬着牙关,上下齿间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正在用尽全力克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因为过度用力,他两腮的肌肉已经紧绷到极致,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开来。此刻,他那双平日里深邃而沉稳的眼睛也已布满血丝,通红一片,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猎物,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猛扑上去将其撕碎、吞噬。 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王墨阳尽收眼底。按常理来说,赵国峰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情工,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和艰难险阻,本应有着超乎常人的沉着冷静,无论面对怎样错综复杂的局面都能泰然处之。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如此一反常态,情绪激动得几近失控。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一向稳重如山的老情工失去了往日的淡定与从容呢?王墨阳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实际上,各种缘由并不难解读。首先,沈阳地区的地下党组织原先已然遭受重创,历经多年苦心经营所铺设的线索脉络,时至当下基本已尽数断裂。其中某些线索的源头甚至能够回溯至日本侵占时期,现今留存下来的人员已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其次,老杨此番欠缺理性的决策,致使本就为数不多的联络站点再度折损两个。不仅如此,还损失了十位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以及两个联络站内的四位同志。再者,这次行动计划的最终成果并未达成预期目标。遭刺杀的王墨阳竟是己方阵营之人,这般情形无异于自相残杀,令敌人坐收渔翁之利,受损的唯有红党一方。而最后一个至关重要且最为关键的因素在于,在那些不幸被捕的人员之中,竟然惊现叛徒!此等行径,不论处于何种历史阶段,出于何种缘故,皆绝不容许发生。 王墨阳微微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咳嗽声,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以引起在场众人的注意,尤其是正陷入沉思中的赵国峰。他这一咳,显然是有意为之,或许是想借此来提醒赵国峰,也可能是想要打破此时略显沉闷的氛围。 紧接着,王墨阳脸上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和煦温暖,然而在这看似温和的表象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与得意。他缓缓开口说道:“能顺利抓住人可太好了,这些个红党啊,下起手来还真是够狠的呢!看样子咱们父子俩的存在对他们来说确实构成了不小的威胁呀!” 话锋一转,王墨阳将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郑秘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怀疑之色,接着问道:“郑秘书,之前不都说红党的人个个都是硬骨头么?怎么昨晚上才抓回来的,今天这么快就全都招供了?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或者阴谋诡计吧?” 此时此刻,王墨阳的表情可谓复杂至极。一方面,他流露出一种大仇终于得报后的畅快与欣喜;另一方面,却又隐隐透露出对于事情如此轻易就能达成目的而产生的些许遗憾之情。这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真实所想。不过仔细品味一番便能发现,每个人对此感受各不相同,所谓冷暖自知,大概便是如此吧。 郑军感觉到的是,他那种手刃仇人的如释重负,以及对手太弱的遗憾,便解释了一句,“墨阳,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昨晚的抓捕过程可是惊心动魄啊,明明是白天已经确认了他们的藏身之地,想着晚上突袭的,可是谁能想到这些红党就像抽了大烟一样,居然根本就没睡,时刻准备着战斗,要不是宪兵队的士兵训练有素,还真就让他们逃了”, “就是这样,他们受伤的人员,宁可拉响手榴弹跟我们的人同归于尽,也不愿意被俘”, “至于说抓住的这四个人,那也是因为他们在最后关头,被人海战术,人摞人的笨办法,才抓住的”。 “而且想让他们开口也并不容易,保密局的崔学刚崔站长可是下了大功夫,就是手段吗?有些上不了台面,拿着人家的老婆孩子做筹码,这才让钟表店的老板开了口”。 说到这,郑军的语气有些惋惜,又有些不解的问道,“我就是搞不明白,你说这红党是疯了吗?据传来的消息说,除了这次破获得两个红党联络站之外,在沈阳就还有一个隐藏十分深的联络站,是九一八之后就存在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刺杀你和王长官,这值得吗?这也不符合红党的一贯行动方式啊,颇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 “呵呵,郑秘书,我插一句啊”,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刘叔开口说道,“红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对付王长官和我们家姑爷,其实也可以理解,这说明王长官对红党地下组织的清缴行动,已经关系到他们在沈阳的生死存亡了,这么做也就是拼死一搏罢了,成功了,他们可以卷土重来,失败了,那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无非就是再搭上几条人命罢了,再坏能坏到哪去?” “嗯,估计他们就是这样想的”,郑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而此时作为下人般站在门口的赵国峰脸色逐渐平静了下来,是啊,估计老杨就是这样想的,破釜沉舟罢了,但是他的工作方向确实是错了,就现在整个东北的局势并不是杀掉一个王树茂可以解决的,着眼于大方向来看,东北的归属还是要看正面战场上的战斗,但是沈阳的地下工作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老杨肯定是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对此,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 第328章 点透身份 在深入地了解完所有具体情况后,刘叔与赵国峰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医院。至于赵国峰会采取怎样的措施来妥善处理后续事宜,以及刘叔又将如何调配人员前往医院精心照料王家父子,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二月初。经过这段时间医护人员的悉心治疗和照料,王墨阳的身体状况有了显着的改善,在旁人的搀扶之下,他已然能够下地缓慢行走了。与此同时,令人欣喜的是,一直昏迷不醒的父亲王树茂也终于苏醒了过来。然而,由于伤势过重且身体极度虚弱,王树茂目前仍然只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安心休养。就这样,父子俩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里,这也使得他们之间多了许多交流谈心的机会。 某一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病房,给人带来一丝温暖和惬意。王树茂半靠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儿子王墨阳,用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缓缓开口道:“墨阳啊,爹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等我的身子骨再硬朗一些,咱们还是回南京去安享晚年吧。”说罢,他轻咳了几声,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咱父子二人为党国可谓是鞠躬尽瘁、出生入死,如今也算是报答了当年戴老板对我的知遇之恩呐!论权势也好,讲钱财也罢,咱家都不缺啦。况且,经历过这次生死劫难,咱们父子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对党国有个交代了……” “父亲,你的意思是?”王墨阳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望着面前的父亲,急切地追问道。他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只见王树茂微微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哎,墨阳啊,你还是跟我一同返回南京吧。你在敌后潜伏已然有十年之久了,如今也到了该功成身退的时候啦!”此刻的王树茂,那双深邃而睿智的眼眸中闪烁着熠熠光芒,仿佛能够洞悉尘世中的一切玄机。他那饱经风霜的面庞上流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神情,悠悠然地继续说道:“这个党国,还有这个所谓的政府,我早已看得透彻无比。它们已毫无希望可言,蒋、宋、孔、陈这四大家族犹如贪婪的巨兽,紧紧扼住了大半个中国的经济命脉。如此一来,整个国家俨然变成了他们自家的产业,成了一家独大、一堂专权之地。” 说到这里,王树茂稍稍停顿了一下,他那原本犀利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慈爱,宛如春日暖阳般柔和温暖。他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儿子,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通过这一眼传递过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墨阳啊,你我身为父子,你应当深知为父绝非那种贪生怕死之徒。其实,产生这样的想法并非是我一时冲动所致,而是由来已久之事。你看呐,眼下正好赶上这次遇刺事件,这不正是上天赐予我们的一个绝佳契机么?咱们就借着这个由头,寻一个恰当合理的借口返回南京去罢。” 王树茂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你呀,孩子,我和你母亲膝下就只有你这么一根独苗。这些年来,你一心为国尽忠,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呢,也是时候该回家来了,在我们老两口身边好好地尽尽孝道啦。人生苦短,时光易逝,切莫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之时,再来追悔莫及哟!” 说到此处,王树茂不禁又长长地叹息一声,然后一脸凝重地看着儿子,缓声道:“再者说了,国共两党的纷争,说到底不过就是兄弟之间在家里闹别扭、起争执罢了。虽是斗得你死我活,但终究会有和解的那一天到来。毕竟大家同为华夏儿女,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脉,又能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解不开的死结呢?只要双方都能各退一步,多一些理解包容,少一些针锋相对,相信终有一日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实现国家的和平统一,让老百姓过上安稳太平的日子。” “驱除外辱,我们王家已经尽了自己的本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裹乱了……” 父亲的言语,让王墨阳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莫非是自己的身份被父亲发现了?或者是父亲在暗示自己什么? 想到这,王墨阳又仔细的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开口说道,“父亲,党国才是国家的合法政府,委员长才是这个国家的正统,我身为党国的一份子,在这个时候跟你一起回南京,说不过去吧?” “这样的话,会不会被有心人所指责?” “呵呵呵!”王树茂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看着眼前的儿子,没好气地说道:“小兔崽子啊,少在这里跟我胡咧咧那些没用的废话!你以为你说的这些个冠冕堂皇、花言巧语能骗得了谁呢?去哄哄那些不明真相的旁人还行,可别忘了,我是谁?我可是你亲爹啊!到了我这儿,你还不赶紧给老子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说完这番话,王树茂那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朝着门口瞟了一眼,确定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后,他才又继续开口道:“哼!你真当你和你二叔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的法眼不成?还有那个狄将军的突然离去,难道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别天真了孩子!其实这一切我早就心知肚明,不过念及父子情分,再加上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已经将相关的情报全部压住了,涉及此事的人也都被我暗中妥善处理掉了,所以暂时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说到这里,王树茂稍微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放缓了一些,接着说道:“儿子啊,不管咱们爷俩之间的信仰存在多大的分歧,但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永远都是无法割舍的呀!” “墨阳,听话,跟我一起回南京,想想你母亲,也有五六年的时间没见过你了”。 “跟我回去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听着父亲的话,王墨阳顿时呆若木鸡。 第329章 谁都无法说服谁 看着儿子王墨阳此刻呆若木鸡般的模样,王树茂微微摇了摇头,便止住了话语。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此时已无需再多言,因为该点明的要点已然说透。再说又能怎样呢?就这么一件事儿,如今既然已经被挑明,以王墨阳的聪慧头脑,要想领悟其中的关键之处并非难事。 回想起自从在石家庄与父亲重逢后返回东北以来所经历的种种,王墨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自那时起,自己所做的诸多事务皆进展得异常顺利,超乎寻常地顺利得出奇!无论是借助狄淑华之力成功收拢沈阳地区云、李两家的势力,还是在襄城精心布局,安排红党地下工作人员于国共双方激战正酣之际为红党传递重要情报以及运输战略物资等行动。仔细思量一番,王墨阳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情处理起来确实并非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毕竟,在那些自己安插人手的地方,可不单单只有自己一方的力量存在,还有来自保密局的人马,乃至中统的眼线潜伏其中。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时至如今居然未曾走漏半点风声!这究竟是为何呢?此时此刻,答案终于浮出水面——原来是父亲王树茂在背后默默地替自己排忧解难,化解了一个又一个潜在的危机和麻烦。 “呵呵……”王墨阳发出一阵无奈而又苦涩的笑声,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动作显得有些沉重和迟缓。他慢慢地移步到窗前,每一步仿佛都承载着千斤重担。来到窗前之后,他静静地凝视着外面那棵大树上正在欢快“叽叽喳喳”鸣叫着的长尾喜鹊。 此时此刻,王墨阳的内心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他深知,能够成为特务之人必定不会是愚笨之辈,更不用说像他父亲那样身处高位且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务了。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在军统刚刚成立之际便已投身其中,历经了军阀混战时期的动荡与残酷,以及漫长而艰苦的抗日战争岁月。如此丰富的阅历和敏锐的洞察力,又怎会轻易被自己这点雕虫小技所蒙蔽呢? 想到这里,王墨阳原本望向窗外的目光渐渐收了回来,但仍未离开窗户。犹豫再三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您到底是何时知晓我真实身份的?”然而,躺在病床上的王树茂只是幽幽地回应道:“这个问题真的那么重要吗?” 稍作停顿,王树茂继续用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说:“你我虽是父子,且可能立场不同,但我们都可以无愧于这个国家。即便如今你拥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和追求的主义,可无论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啊!”说到此处,王树茂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感慨道:“就连凶猛的老虎,在某些情况下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更何况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 “墨阳啊!你瞧瞧我如今这副身子骨儿,指定是没办法继续留在东北啦。即便我咬紧牙关硬撑着不吭声,上头迟早也会下达命令要我返回南京的。如此一来,倒不如趁此良机,你随我一同离去如何?”王树茂面色凝重地看着墨阳,语重心长地劝道。 然而,墨阳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回答:“我的使命尚未完成呢。” 王树茂微微皱眉,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使命呀?现如今,咱们国军已然再度向临江发起攻击了。江北的那些红党原本想着再次渡江,以此来牵制住我们国军的一部分主力部队,但依目前的形势看,他们这一计划怕是难以如愿以偿咯。再说南满地区的红党军队,能侥幸保留下那么一小撮有生力量,都算得上是走大运喽!”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接着又道:“待到这场战役落下帷幕,整个东北的局势便尘埃落定啦。到那时,无论是东北地区的军队也好,还是保密局、警察局以及宪兵队也罢,都会联手对红党的地下工作人员展开一场如犁庭扫穴般的全方位大清洗行动。所以我说啊,你若执意还要留在襄城,可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哟!” 末了,王树茂轻轻拍了拍墨阳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诫道:“莫忘了,咱老祖宗传下来的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呐!”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王墨阳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说到这里,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同两道火炬一般直直地射向自己的父亲。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爹啊,您知道吗?东北如今的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它直接影响甚至决定着整个国家未来的走向啊!所以,我必须要亲眼去看一看,亲耳去听一听,亲身去感受一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最终的结局真的像您所说的那样不堪设想,那么我就更没有理由离开了。因为这片土地,这座襄城,已经深深地融入了我的血脉之中,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王墨阳的眼神变得愈发炽热起来,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他提高了音量,慷慨激昂地喊道:“我坚信,唯有我的主义和信仰才能够拯救这个饱经沧桑、多灾多难的国家!它们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我们前行的方向;又恰似汹涌波涛中的定海神针,给予我们无穷的力量和勇气。我愿意为之奋斗终身,哪怕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只要能让我们的国人挺直脊梁,不再受人欺凌压迫;只要能让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过上幸福安康、富足美满的生活,就算粉身碎骨,我也无怨无悔!” “哎,跟我想的一样,我是劝不动你了”,王树茂长叹了一声,“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是去是留,我无法左右,毕竟我曾经也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 “你还是请示一下你的上级吧,不要抱有任何倾向性,就把我的原话说给他们听,我相信他们会有一个明智的选择的……” 第330章 战局 王家父子二人谁都不能说服谁,事情就这样的僵持了下来,但是东北地区的国红双方却没有停下各自的脚步,都在积极地做着战争准备。 国军在加强北满方向的防御力量后,于1月30日集中4个师,兵分三路再次向临江地区发起进攻。左路暂编第21师由金川佯攻临江;中路第195师经高力城子向临江进攻;右路第2师从辑安以北迂回临江;位于通化地区的新编第22师为预备队,从正面诱惑东北民主联军。辽东军区决定集中兵力歼灭国军中路一部或大部。2月5日,第3纵队迅速出击,在通化以北高丽城子地区歼第195师5个营。8日,继歼援军青年军第207师第2旅第3团主力。同时,第4纵队第10师击溃新编第22师一部沿通化至临江铁路线的进攻。国军中路自湾口回撤柳河,其余两路也不敢冒进。国军第二次进攻临江被挫败,迫使其再调第91师由北满回援南满。在此期间,第4纵队第11师为配合正面部队作战,再次插入国军后方,并袭入桓仁县城;第4纵队第12师及南满各独立师在抚顺、本溪、沈阳之间攻克据点20多处,有力地牵制与迷惑了国军。2月13日,国军再次集中5个师,兵分三路向临江地区发动第三次进攻。暂编第21师向金川以南地区攻击前进;第91师协同第2师攻击老岭地区;新编第22师主力向通化以南地区攻击前进;第195师为预备队。东北民主联军总部令辽东军区部队择险抗击、机动歼敌,牵制国军兵力,配合北满部队二下江南作战;令北满各部队选派小分队化装为游击队过松花江南下,与留在南岸的小分队一起侦察、迷惑国军,掩护主力部队隐蔽集结。18日,辽东军区以第3纵队第7、第9师于金川以南通沟地区将国民党军左路暂编第21师第63团(欠1个营)及师属山炮营歼灭,并击溃柳河来援之国民党军。(注,1) 1947 年 2 月 22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窗户洒在了病床上,王墨阳静静地坐在床边,感受着那温暖而柔和的光线。经过漫长的治疗和休养,他终于完全康复了,但由于之前病情较重,如今他的身子相比以往虚弱了不少。稍微吹点冷风或者遭遇风寒时,便会忍不住咳嗽两声,仿佛那脆弱的肺部还未从病痛的折磨中彻底恢复过来。 而另一边,王树茂的情况也有所好转。虽然仍需要旁人的搀扶才能行走,但他已经能够在地上走上一段时间了。对于王家父子而言,他们的身体状况都正在朝着好的方向缓慢发展。 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里,父子二人办理好了出院手续,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途。他们所前往的目的地,正是王树茂位于沈阳的那座宏伟的大别墅。这座别墅坐落在城市的一角,周围绿树环绕,环境清幽宜人,无疑是一个调养身体的绝佳之所。 进入别墅后,王树茂被小心翼翼地扶进了书房,并半躺在那张舒适的躺椅上。一条厚厚的毯子轻轻地覆盖在他的身上,为他抵御些许寒意。此时的王树茂,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思索。 沉默片刻之后,王树茂缓缓开口对身旁的儿子王墨阳说道:“墨阳啊,看来这次真的是我小瞧了红党的实力。想当初,我国府手握十余万大军,本以为可以轻易掌控局势,可谁能料到仅仅过了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我们这边竟然就呈现出了颓败之势。唉……”说到这里,他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懊悔之情。 自古以来,便有“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至理名言。如今,红党的崛起势如破竹,其胜利已然在望,此乃民心之所向啊!就在此时,王墨阳的心境已变得无比坦然,全然不复开战之初那满心的忐忑和不安。 伴随着时局的不断演变,组织经过深思熟虑,鉴于后续工作的迫切需求,毅然做出一项重要决策:派遣王墨阳与其父亲一同返回南京。如此一来,既能让王墨阳于双亲跟前恪尽孝道,又能巧妙地将我方人员安插到敌人的心腹之地。而对于东北地区的战局,王墨阳亦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 此时此刻,王墨阳对组织的这一精妙安排欣然接受,并充满期待。眼下,只等其父的身体再多休养一段时日,便可着手筹备南下之行。 “当当”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树茂依旧晒着太阳,没有说话,王墨阳靠在沙发上,随口说了声,“请进”。 “王长官,墨阳”,郑军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到这招呼,然后走到王树茂身边,微微弯下腰,“长官,下人煮了参汤,您喝点”。 “哎”,王树茂叹了一口气,侧身接过参汤,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将参汤喝完,然后将空碗放到身旁的矮几上,轻声说了声,“郑军,坐吧”。 “谢长官,卑职站着就好,您请吩咐”,郑军依旧保持着军人该有的仪态,站得笔直。 “让你坐,你就坐”,王树茂加重了口气。 “军哥,坐吧”,王墨阳在一旁劝了一句。 “是”,郑军坐到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丝不苟。 王树茂半躺在躺椅上,微微眯着眼睛,阳光透过玻璃窗,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郑军啊,虽然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并不长,可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南京方面已经通知我离开东北了,在我走之前,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是带着家眷跟我一起去南京,还是继续留在东北呢?” “但凭长官安排”。 “你呀,算了,反正我还要在沈阳呆上一段时间,你呢,也跟家人商量一下,想好了跟我说一声”,王树茂缓缓地说道。 第331章 临行前的安排(一) 如今的王树茂自那次负伤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超脱尘世、看淡一切了。遥想当年初至东北时的他,可谓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那时正值抗战刚刚结束,历经漫长的八年艰苦岁月,最终迎来了胜利的曙光。回想起那段烽火连天的日子,正面战场上的国军虽然遭受了惨重的损失,但他们在一场场大小战役中从未缺席过。 而当时的红党呢?在王树茂眼中,不过只是个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而已。只会偷偷摸摸地搞些敌后偷袭之类的小规模战斗,一旦真刀真枪地上了正规战场,就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更何况现如今的国军早已今非昔比,特别是在这东北战场上的国军部队,大部分成员可都是昔日战功赫赫的远征军呐!这些军人堪称国军之中的精锐之师,不仅配备了清一色的美制先进武器装备,更是经过严格系统的军事训练,个个身经百战、素质过硬。 如此强大的国军精锐力量,对付起那些红党的“土包子”们,岂不是犹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之事?王树茂对此信心满满,坚信胜利必将属于国军一方。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军调这一旨在维护和平与稳定的努力最终以失败告终,这直接导致了国共双方在东北地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硝烟弥漫的激烈交锋。 起初,国军凭借着其强大的军事力量和精良装备,气势如虹地一路挺进。他们犹如一支锐不可当的钢铁洪流,势如破竹般地将红党的主力部队逼迫到了松花江北岸。一时间,国军似乎占据了绝对上风,胜利在望。 但好景不长,在此后的战斗中,国军的战绩却开始变得不尽如人意起来。尤其是自从去年年底对红党根据地临江发起进攻之后,他们更是屡屡遭受重创,损失惨重,甚至可以说是“门牙尽崩”。每一次进攻都像是撞在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之上,不仅未能取得预期的战果,反而让自身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困境之中。 而如今,时间已经推移到了当下,这已经是国军第三次向临江发动进攻了。从目前所呈现出的最终态势来看,局势对于国府而言依然不容乐观,他们恐怕又要再次面临失败的苦果。这场战役的结果究竟会如何发展?是否真的会如同人们所预料的那样,成为整个东北战局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键转折点呢?所有关注这场战争走向的人,无不在心中暗自揣测,焦急地等待着最终答案的揭晓。 当然,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之事无人能知晓。即便是与他朝夕相处、关系密切的秘书郑军,也仅仅只能察觉到自长官负伤以来,其性情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面容之上所流露出的温和,更切实地反映在具体的行为举止之中。 就拿当下这件事来说吧,如果换作以往,像这般带着下属及其家属一同前往南京的询问,几乎是绝无可能出现的情况。通常情况下,长官下达的只会是不容置疑、必须坚决执行的命令,根本没有丝毫讨价还价或犹豫的余地。然而今天,当听到王树茂竟然让自己先回家同家人商议一番后再做定夺时,郑军不禁瞬间回过神来。 他连忙不迭地点头应道:“长官,无需与家人商讨啦!能够追随在您身旁尽心竭力地效力,那可是我莫大的荣耀啊!想必我的家人们也定会全力支持我的这个决定。今晚,我便立刻告知家中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只待长官您一声号令,我们便能即刻启程。” 看到郑军在面前的表现后,王树茂心中暗自思忖着,总体而言,他对郑军此次的成果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只见他稍稍颔首,表示认可,那动作轻缓而不易察觉,但却传递出一种默许的态度。紧接着,他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哼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威严:“嗯,行啦,这里已经没你什么事了,可以把手头的工作放下先回去了。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估摸不出半个月咱们就要启程出发喽。要知道,你家可是个家境颇为殷实的门户,趁这几天时间把该料理的事务都妥善处理好。等我们抵达南京之后,一切自然有我的安排,不必对此有过多留恋不舍之情。” 实际上,王树茂心中已然成竹在胸。此次回归南京,他深知凭借身上所中的这三颗子弹,必定能够获得官职晋升。然而,鉴于目前自身的身体状况,恐怕难以承担具体繁重的工作任务。值得庆幸的是,自抗战取得胜利、国民政府还都南京以来,他凭借着军统人员这一特殊身份,成功分得大量敌产。这些财产不仅包括众多住宅房屋,还有为数可观的商铺店面。即便从此选择做一个悠闲自在的寓公,仅依靠收取租金,便足以安享余生。 至于那位名叫郑军的秘书,王树茂对其表现可谓相当满意。自从跟随自己一同返回南京之后,郑军依然忠心耿耿地留于身侧,充当得力助手。而对于郑军的家人,王树茂也慷慨大方地赐予他们一处宅院,并期望他们能协助自己管理名下产业。如此一来,相信他们在南京的生活定然不会逊色于过去在东北地区的日子。 郑军离开后,墨阳打趣地说道,“那王长官,你看看怎么安排我呢?” “小兔崽子,别找事啊”,听着儿子打趣的言语,王树茂还是会心得微微一笑,是啊,都多少年了,骨肉分离,也就是在梦中还隐约记得当初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幸福时光,没有想到,这次自己遇刺,却得到了跟儿子的短暂相聚,抛却其他的不说,毕竟是骨肉亲情啊,想到这,王树茂接着说道,“你身体也康复的差不多了,有时间就出去走走,跟那些亲朋故旧聚一聚,告个别……” 话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第332章 临行前安排(二) 对于东北地区以及所谓的“党国”,王树茂早已心如死灰,毫无半点信任可言。此时此刻,他心中唯一所想的便是待自身状况稍有起色之后,即刻携同儿子王墨阳一同返回南京。从此远离那纷繁复杂的政治斗争和暗潮涌动的漩涡中心。凭借往昔所立下的赫赫功勋,安安稳稳地坐享其成,一家人其乐融融、和和美美地度过余生,尽享天伦之乐。 然而,王树茂心里同样清楚得很,自家儿子并非池中之物,胸怀远大的理想与抱负。因此,必须给予他足够的时间来妥善处置身边诸事。于是乎,在毫不留情地驱走了秘书郑军之后,王树茂稍作停顿,继而再度缓缓开口说道:“墨阳啊,你就不必一直在此守候着我啦,家中自有下人伺候,你还是赶紧去忙活你自己手头的事务吧。早些将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如此一来,咱们也好尽早启程出发。” “行,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趟”,王墨阳听父亲这样说,也没有矫情,就转身离开了。 尽管前些日子赵国峰到医院,已经转达了组织上关于他随父亲一起去南京这件事情的态度,那就是两个字——同意,可是关于到南京以后的具体工作安排却没有提及,所以王墨阳也打算再临行之前再跟赵国峰见个面,听听组织早上的具体安排。 另外关于自己手里这一大摊子事情,也需要跟刘叔交代一下。 所以王墨阳离开父亲的房间后,穿好大衣,出门开着车,直奔曾经的李家大院。 “姑爷,你回来啦”,王墨阳刚一走进院子,刘叔便迎了出来。 “嗯,回来了”王墨阳一边回答,一边走进客厅,脱下大衣,摘下帽子,坐到了沙发上。 “刘叔,最近情况怎么样?” “姑爷,你是指?”刘叔疑惑的问道。 “哎,还能指什么?”王墨阳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微微发胀的额头,接着说道,“沈阳红党的情况”。 终于回到家中,王墨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向客厅里正襟危坐的刘叔。他知道,在这位值得信赖的长辈面前,自己无需再遮遮掩掩、拐弯抹角,于是开门见山地抛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心头的关键问题。 要知道,沈阳城在整个东北地区可有着非同凡响的地位。它不仅是整个东北区域政治和经济的核心枢纽,更是国民政府至关重要的军事战略要地。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其地位之显赫都毋庸置疑。 然而,如此重要的城市对于红党地下组织而言,却并非一片乐土。事实上,他们在此处的生存状况堪称艰难险阻。先是两次针对王墨阳父子二人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均以失败告终,这使得红党组织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更为糟糕的是,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络站点也因为这些行动而再度遭受重创,其中两个竟然就这样毁于一旦。雪上加霜的是,在被捕的人员当中惊现叛徒,导致机密泄露,给整个组织带来了灭顶之灾般的威胁。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红党的地下组织在沈阳城的生存环境已经恶劣到极点,犹如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覆灭,万劫不复。 要知道,沈阳作为战略要地,其情报工作对于红党的全面战局而言,意义非凡且至关重要。一旦这里的情报工作出现疏漏或者完全丧失,那么所带来的影响将犹如山崩海啸一般,波及到整个战局的方方面面。这种损失不仅仅局限于当前的局势,更可能会对未来的发展产生深远而持久的负面影响。毫不夸张地说,其后果简直难以估量。 也正因如此,王墨阳才会对此事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和担忧。他深知其中利害关系重大,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的局面。此刻,听到刘叔那沉重的叹息声以及那句“哎,情况并不是很乐观”,王墨阳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头。 “老赵,还在沈阳吗?” “在,姑爷,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原来,自从那次惊心动魄的刺杀事件发生后,赵国峰因其出色的表现和卓越的能力,受到了上级的高度重视与赏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上级决定将全面接手沈阳地区地下工作的重任交予他。于是乎,赵国峰自此便开始居住在位于市区内的民生粮店。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他的居所位置,赵国峰并未对刘叔隐瞒半分,甚至还特意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此这般,一来是为了彼此之间能够随时保持便捷的联系;二来则是因为赵国峰对刘叔有着十足的信任。要知道,虽然刘叔并非红党的正式成员,但长久以来身处襄城的他,无论是基于何种考量,始终都在默默无闻地为红党辛勤工作着,并为此立下了汗马功劳、作出了极为显着且不可磨灭的突出贡献。 也正因如此,当此刻王墨阳提及赵国峰时,刘叔立刻心领神会,随即开口询问道:“需不需要我给国峰打个电话?”王墨阳稍作思索,然后点了点头回应道:“嗯,这样也好,那就麻烦您打个电话,请他来家里一趟吧。”得到肯定答复后的刘叔爽快应承下来,表示马上就去联系赵国峰。言罢,只见他转身迈步走向一侧,迅速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看着刘叔打完电话,王墨阳再次张开了口,“刘叔,我要跟随父亲一起去南京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但是襄城的事情我还不是很放心,毕竟那里还有……” 还没等王墨阳说完,刘叔便打断了他的话头,“姑爷,这些你都放心,襄城那些地下党的事情,老赵已经跟他的上级汇报过了,过段时间,我回襄城后,会妥善安排,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我都会安排好”。 “等安排好这里的一切,我和吴嫂会到南京跟你汇合的……” 第333章 杜长官的无奈 东北保安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啪!”一声巨响骤然响起,只见杜长官那张原本就铁青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那只厚实的手掌带着满腔怒火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伴随着这声清脆而又响亮的巴掌声,整个房间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然而,杜长官并没有因此而平息心中的愤怒,他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低沉却又饱含愠怒的几个字:“难道我们养的都是一群猪吗?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地任人宰割!那些装甲车、坦克,还有全美械装备的精锐部队啊,竟然会被红党那群土里土气的乡巴佬打得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在那将星闪烁、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出奇,甚至连一根细针掉落在地的轻微声响都清晰可闻。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胆敢轻易去触碰那位面色阴沉、威严十足的长官的霉头。毕竟,前方传来的战报令人沮丧不已——战事进展极为不利! 要知道,这十余万大军皆是军中精锐,他们不仅经历过残酷血腥的缅甸战场的洗礼,更是接受过来自美国教官严格而专业的训导。按常理来说,这样一支身经百战、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的队伍,理应在战场上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才对。然而,如今在广袤无垠的东北大地上,当他们遭遇老对手红党的军队时,却犹如一头失去獠牙的猛虎,瞬间威风尽失,只能任由对方肆意宰割。如此巨大的反差和失利局面,无论是放在哪个人身上,恐怕都是难以承受和接受的沉重打击。 然而事实便是这般残酷无情,国民军煞费苦心地筹备这场大规模的攻势,本欲一举取得决定性胜利,但事与愿违,如今他们却再度陷入令人难堪的困境之中。这支看似强大的军队竟然如同被红党玩弄于股掌之间一般,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只能被动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若是选择继续进攻,那么问题便接踵而至——在战术运用方面,他们远远不及红党那般灵活多变。红党的战士们犹如鬼魅般神出鬼没,让国民军根本无法捕捉到其踪迹。而当国民军好不容易察觉到一丝端倪时,往往也只是看到红党走后留下的一片狼藉而已。 倘若想要撤退,那更是难上加难!因为只要国民军稍有后退之意,红党便会如饿虎扑食一般紧紧咬住他们的尾巴,穷追不舍。而当国民军无奈转身回击之时,红党又如狡兔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令国民军将领们头痛不已。 更重要的是,南京方面对于东北地区的战局极为关注和重视。毕竟,这里的胜负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命运走向,绝非等闲之事。因此,即便国民军真能成功撤离战场,他们又该如何向南京方面解释这次失败呢?要知道,一旦东北战事失利,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不堪设想。所以,摆在国民军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长官请息雷霆之怒!卑职早已下达指令至前线部队,在坚决贯彻‘坚持打’这一方针不变的前提之下,责令各指挥员务必依据具体战况灵活运用战术策略。卑职所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要大规模地歼灭红党军队的有生力量。即便最终无法获取胜利,亦须令红党的部队遭受重创、损失惨重!”此时此刻,唯有副司令长官郑长官尚有胆量开口劝解。实在是无奈之举啊,毕竟官大一级便足以压死人。别看在座诸位皆为肩扛将星的高级将领,但在长官面前,他们着实没有太多胆敢直言进谏的勇气和底气。 “唉……我又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呐!一大清早,南京方面就发来措辞严厉的申斥电文,长官部对于东北地区当前的战局表现出极度不满!”说到此处,杜长官不禁长叹一声,满脸皆是难以言喻的苦楚之色。的确如此,身为东北地区的最高军事主官,既然赋予了你至高无上的权力,那么相应的重大责任自然也需由你来承担。面对着如今这般错综复杂的局势,南京方面别无他法,也只能将满腔怒火统统发泄到他一人身上。 说到这里,杜长官缓缓地站起身来,他那威严的目光开始环视着四周。他的眼神犹如两道冷电,逐一从在场每个人的脸庞上扫过。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纷纷挺直了脊梁。 “诸位!”杜长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千钧之重,“曾几何时,你们都是抗日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功臣。对于怎样打仗、如何打仗这种事情,根本无需我在这里逐个教导你们。如今,我们已然走到了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不仅我本人在密切关注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全国上下无数双眼睛也同样在注视着你们。就连咱们至高无上的委座,此刻也正满怀期待地盯着各位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此,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够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将所有的精力和智慧汇聚在一起,争取毕其功于一役,一举彻底剿灭那些可恶的红党势力。只有这样,才能为实现国家的统一大业添砖加瓦,贡献出属于你们自己的那份不可磨灭的力量。切不可辜负了党国对你们多年以来的悉心栽培,更不能有负于委座对你们寄予的殷切期望啊!” 听到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在座之人齐声高呼道:“是!卑职等定当竭尽所能,全力以赴,为委座排忧解难,为党国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杜长官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但很快又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说:“好了,那些漂亮动听的场面话,我实在是不想再多听了。现在,都给我立刻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思考一下接下来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记住,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拖延与懈怠!” 言罢,杜长官再次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去了。于是,与会者们怀着复杂的心情,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第334章 临行前的工作安排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般染红了半边天,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李家老宅的庭院里,仿佛给这座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此时,李家宽敞的客厅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赵国峰和王墨阳正相对而坐。 赵国峰刚刚结束了手中繁忙的事务,他接到刘叔的电话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经过一番奔波,他终于在晚饭时分踏入了李家大院。此刻,他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吹去表面的浮沫,然后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准备向王墨阳详细介绍当前东北地区的战局。 王墨阳虽然身体已基本康复,但长时间的久坐仍让他感到些许乏累。他半躺在舒适的沙发上,调整了一个更惬意的姿势,目光专注地看着赵国峰。当听到赵国峰要讲述战局时,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对大致情况有所耳闻,因为每天都有人将战况通报送到他父亲那里。 然而,这并不是王墨阳此次邀请赵国峰前来的主要目的。他稍稍直起身,神情严肃地说道:“老赵啊,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询问一下组织对于我前往南京之后的具体工作安排。毕竟,这次任务至关重要,我需要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说完,他再次靠回沙发背上,等待着赵国峰的回答。 “嗯,关于这项工作呢,目前为止,组织方面暂时还未做出具体的安排部署。不过,上级已经给出明确指示,那就是要深入潜伏下去,并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赵国峰面色凝重地转述着来自上级的这一重要决定,接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墨阳啊,你可是咱们党内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工作者啦!对于敌后工作所面临的那种极端残酷性和危险性,想必不用我再多费口舌跟你解释说明了吧?这次派你前往南京执行任务,我真心希望你能一切顺利,充分发挥出自身优势,更好地为咱们伟大的党、为整个组织作出更为巨大且突出的贡献呀!”说到这里时,赵国峰不禁站起身来,走到墨阳面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目光坚定而充满信任。 “与此同时呢,在这里,我谨代表南满地委向你多年以来不辞辛劳、兢兢业业开展工作,表示由衷的肯定与高度赞扬。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如果不是凭借着你始终如一的不懈努力和拼搏奋斗精神,在咱们队伍最为艰难困苦的那段时期里,源源不断地为大家输送来了那些无比珍贵且急需的各类物资装备等资源保障,恐怕我们真的很难成功挺过当时所遭遇的重重难关呐!所以说呀,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未来东北地区的彻底解放进程当中,绝对有属于你的一份赫赫功劳......” 还没等赵国峰说完,王墨阳双手一撑,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打断了赵国峰的话头,“老赵,咱都是革命同志,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分内事而已,经不起你的又是夸赞,又是感谢的”, “说实话,没有亲眼看到东北解放,是我的一大遗憾,如果组织上需要我继续留在东北,我可以跟父亲去谈,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苦衷,会答应我的”。 “墨阳,组织上同意你去南京也是经过多方考虑的,并不是让你去贪图享乐,享受生活的,要知道我们党的使命是要解放全中国受苦受难的劳苦大众,我们要着眼全国”,赵国峰端起精致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 “就现在东北的战局来看,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于我们,胜利,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然后我们将一路南下,从北到南,直到打到南京,那个时候就是你建功立业的时候”, “同时,我也相信,组织上不会忘记你这样一个资深的地下工作者,会在合适的时候为你安排具体工作的,现在,你只需要保持平常心,做好儿子这个角色,在你父母堂前尽孝就可以”。 “哎,老赵啊!关于之后的那些事儿,咱们还是等以后再慢慢讨论吧。此时此刻,我只想先将手头的工作向你完整地交接清楚。”说这话的时候,王墨阳的心中已然明了,自己前往南京的行程已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实了。既然如此,他深知必须要把手中的工作妥善且圆满地移交给赵国峰才行。毕竟,如果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导致自身负责的这一环节与整个组织失联,那么无论是对于自己个人而言,还是从组织工作的大局出发,都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表现。想到这里,王墨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与赵国峰进行着工作交接。 “我手里现在多条线,我必须跟你交接清楚”。 “你说吧”。 “其一,就是程海涛同志牺牲后,襄城地下党那些同志,他们现在分布在本溪、抚顺附近的乡镇,目前他们基本上已经跟当地支持我党的一些商贾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希望你在跟他们取得联系之后,不要轻易改变他们的工作性质,多听取他们的意见”。 赵国峰肃然点头。 “其二,在我接手的张、云、李这三家的势力之中我们要区分好那些是心向我们的,那些是可以争取的,还有哪些是支持国府的,这些情况,我离开后,刘叔会详细的跟你介绍,做好交接的”。 “第三,就是关于沧合帮的,现任帮主卢展堂,此人并非表象中那样简单,这段时间对于我唯命是从,那是他的羽翼还没有彻底丰满起来,一旦他羽翼丰满了,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样子,所以,你要小心一些,对他的使用要保持好一个度,提高警惕”。 “好,墨阳,我记下了”,赵国峰点头说道。 “再有,就是关于沈阳的工作,必须安排一个稳重的同志,不要急着做事,一定要先安顿下来,循序渐渐……” 第335章 临行之前 王墨阳向赵国峰详细的交代了自己离开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工作,便离开了离家老宅,回到了父亲的家里照顾着并未痊愈的父亲。 时间如梭转眼间就来到了二月末三月初,前方的战局更加胶着。 国军集中新编第1军、第71军等部大举北进,其第88师先头部队第264团突进至松花江北岸王家站、莲花泡、杨家围子等地。东北民主联军总部趁其分散之机,令北满部队于3月8日第三次越过松花江进行反击,国军急忙后撤。东北民主联军为调敌回援,在运动中分割围歼,于9日以第2纵队第5师将第71军第88师后卫第264团包围于靠山屯地区。10日下午,第88师、第87师主力分别由德惠、农安出援,当第88师先头部队进至苇子沟地区时被第2纵队击溃。次日晚,第5师将被围的第264团1300余人全歼。至12日晚,第1、第2、第6纵队等部相继在德惠、农安间之靠山屯、四道沟、郭家屯和苇子沟地区将第88师全部及第87师一部歼灭,并将第87师主力包围于农安。国军急从南满等地抽兵北援。此时松花江已开始解冻,不便大部队运动,东北民主联军北满部队遂于16日撤出战斗,回师江北。3月27日,国民党军再次调集20个团的兵力,分六路齐头并进,向临江地区发起第四次进攻。其中一路第89师和第54师1个团向三源浦方向进攻。 国军的求胜心急切,颇有一口吃掉红党的意思,可是事与愿违,等待他的又是一场大败。 转眼间到了四月初,国军对红党临江根据地的第四次进攻正轰轰烈烈的进行着,王树茂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了正常,就是虚弱了许多。 “墨阳,我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看来也是时候该离开东北了”,尽管已经到了四月小阳春,但是王树茂依旧穿着棉袄,仍然感觉到寒冷。 王墨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父亲缓缓走到沙发前,待父亲坐稳后,他才略微迟疑地开口道:“父亲啊,当前国军的处境实在不容乐观呐!此时此刻咱们提出撤离东北,会不会让人觉得咱有逃避战争的嫌疑呢?您说长官部能应允吗?还有剿总的那些高层们又能否同意呢?” 其实,王墨阳所表达的含义相当直白。如今在正面战场之上,国军可谓是连连失利、一败涂地,伤亡情况极其惨重。虽说红党尚未正式展开全面反攻,但但凡有点眼力见儿的人都能瞧得出来,国军已然如同强弩之末,根本支撑不了太久啦!倘若国军再度遭遇挫败,那么整个东北地区的局势便会彻底改头换面。起初还是国势强盛而红党稍显弱势,可转眼间就将步入战略相持的阶段。不过,这段相持的时光想必并不会长久,用不了多久,东北地区战事的关键转折节点必定会到来。届时,红党必然会发起大规模的猛烈反攻,至于国军到底有没有抵御之力,这着实成了个难以预测的未知数呀! 在如此至关重要的时刻,贸然向长官们提出离开东北的请求,从时机上来说确实不太恰当。其实早在很久之前,长官部便曾流露出让王树茂返回南京调养身体的想法,但此时此刻旧事重提,着实有些不合时宜。 只见王树茂悠然地坐在那张柔软舒适的沙发之上,整个身子慵懒地倚靠在沙发靠背处,他的精神状态相较于前些日子已然有了显着的改善,就连说话也明显比之前更显中气十足:“呵呵,孩子呀,你实在是想得过多啦!咱们父子俩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无论是否留在东北,对于整体局势而言,压根儿就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接着,王树茂稍作停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后继续说道:“明日,你陪我一同前往剿总的司令部,当面拜见一下杜长官和文长官。依我之见,即便咱俩不开口言明来意,想必他们也能洞悉我们心中所想。” 话锋一转,王树茂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另外,墨阳啊,临行前我希望你能够将手头的事务逐一处理妥当并交接清楚。毕竟这一走,或许就再也没有重回东北的契机了。切不可给他人留下把柄,遭人在背地里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嗯,这个你放心,前段时间我不是回襄城一趟了吗?跟边站长也见了面,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手里工作也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王墨阳点头说道。 没错,就在那阳光明媚、春风拂面的三月中旬,王墨阳踏上了归乡之路,回到了心心念念的襄城。此次归来,他身负重任,不仅要与常驻襄城的赵国峰会面交流,还要深入了解襄城方面各项工作的具体安排。 当王墨阳终于抵达襄城后,稍作休整,便迫不及待地与赵国峰会面。两人相见甚欢,在一番亲切问候之后,迅速切入正题。赵国峰详细地向王墨阳介绍了近期襄城的工作进展以及面临的挑战,而王墨阳则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王墨阳早早起身,简单洗漱用餐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保密局。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正是边洪凯。当再次见到边洪凯时,王墨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想当年,王墨阳精心策划,巧妙布局,成功协助红党一举剿灭了军统襄城站。在此过程中,他还机缘巧合地救出了身陷囹圄的边洪凯。也正因如此,边洪凯对王墨阳刮目相看,从此对他倍加倚重和信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不知为何渐渐产生了一些嫌隙。尽管如此,在过去将近两年的时光里,他们总体上相处得还算和谐融洽,并未出现过特别严重的分歧和冲突。 如今离别在即,连曾经的那点小隔阂仿佛也烟消云散了,相谈甚欢,甚至边洪凯还请王墨阳到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就算是为他送行了。 说白了,王墨阳这次回襄城,就算是对国红两党最后的工作交接,所以从那之后,王墨阳真的成了一个闲散人,照顾父亲成了他的唯一生活重点。 “那就好”,王树茂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我希望你到了南京之后彻底跟往事告别,开始全新的生活吧”。 第336章 离开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破晓,王树茂父子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剿总司令部疾驰而去。当他们抵达时,只见杜长官早已被东北地区那如火如荼的战事折磨得心力交瘁、焦头烂额。他仅仅只是匆忙露面片刻,目光落在眼前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精神矍铄的王树茂身上。如今的王树茂身着厚重的棉服,手中拄着一根拐杖,原本挺直的身形已变得佝偻起来,仿佛岁月的重负无情地压弯了他的脊梁。看到这番景象,杜长官不禁心生怜悯,压低声音轻声安慰道:“树茂啊,这战事紧张,实在抽不开身去府上探望你,还望你多多包涵呐!”说罢,他便脚步匆匆地赶向作战室,投入到那紧张激烈的战局之中。 此时,文长官快步走出,亲自出面接待了王家父子。王树茂的身体之所以如此虚弱不堪,乃是因为之前遭受过严重的枪伤,导致其身体机能遭到极大破坏。相比之下,文长官虽然没有身体上的创伤,但长时间的劳心劳力让他面容憔悴,尽显疲态。 “杜长官和文长官一心系于党国,日夜操劳皆是为了国家大事,我又怎敢轻易劳动二位长官的大驾呢?”王树茂在儿子王墨阳的小心搀扶下,缓缓移步至沙发旁,然后略显艰难地坐了下来。 “哎,文长官啊!您看看我如今这副身躯,早已残破不堪啦!虽然我心系政务,但实在是力不从心呐!倘若状况许可,我自然是满心期望能够替二位长官排忧解难,为咱们的党国尽一份绵薄之力呀!”话音刚落,只见王树茂突然“吭吭”地剧烈咳嗽起来,那声音仿佛要将他的心肺都给震出来一般。 原来,当初他的肺部曾遭受过一枪重创,自那时起便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自此以后,他既不能情绪过于激动,也无法承受寒冷的侵袭,否则这咳嗽便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且一发不可收拾。 “树茂老弟啊,你的这番心意,我可是深深地明白哟!”文长官见此情形,赶忙亲自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并小心翼翼地递到王树茂手中,关切地说道:“来,快喝口水润润喉咙,压压这咳嗽吧。” 王树茂感激涕零地接过水杯,轻抿一口后,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继续说道:“多谢文长官关怀。说起来,这次遭遇袭击,全因我的行动给予了红党致命一击,让他们陷入绝境之中,迫不得已才使出如此卑劣无耻的手段来对付我们呐!” 听到王树茂这样说,文长官不禁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确实啊,想当初可是自己极力主张让王树茂回到东北开展工作的。尽管他在这片土地上仅仅只工作了短短数月,但所取得的成绩却是有目共睹的。 在那段时间里,王树茂凭借着其卓越的能力与智慧,成功地肃清了潜藏于沈阳城中的红党地下组织。不仅如此,他的行动还对整个东北地区红党地下组织的活跃程度产生了极大的抑制作用,可以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 然而如今,看到王树茂这般憔悴不堪的身体状况,文长官心中难免涌起一丝愧疚之意。虽说算不上什么天妒英才,但如果继续将他留在条件艰苦的东北,恐怕他的生命之火难以持久燃烧下去。念及此处,文长官轻启双唇,缓缓说道:“是啊,王老弟。不过所幸上天总是眷顾善良之人的,你和令郎最终都能平安无事地逃过此劫。就在刚才,齐五那边已经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明确表示,只要你的身体情况允许,希望你们父子二人能够尽快动身赶赴南京。毕竟眼下他那边正值用人之际,急切需要像你这样经验丰富且智勇双全的人才回去助他一臂之力啊!” “那可真是毛座谬赞了!”王树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轻声说道。的确如此啊,自从那位令人敬畏的戴老板离去之后,军统早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强大而统一的机构了。如今的毛局长,无论是从其过往的资历、处理事务的能力,还是掌控局势的手段来看,与曾经的戴老板相比,着实存在着不小的差距。更重要的是,在委座心目中的地位,毛局长也是远远不及戴老板那般重要和受信任。 正因如此,军统内部如今已是派别众多,各自为政,命令传达混乱不堪,常常出现多个指令并行的局面。值此艰难时刻,正迫切地需要像我这般经验丰富且资历深厚之人留在毛局长身旁,全力辅佐于他。然而,这番话即便心中明了,却万万不可由我亲口说出呀。毕竟官场如战场,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祸端。 “树茂啊,过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后天有一架专机飞往南京,你和令郎以及手下,就搭乘这架飞机回南京吧”,文长官没有过多的说一些场面话,直接给出了王树茂父子去南京的话时间。 “墨阳啊,你为咱们党国兢兢业业、不辞辛劳地服务也有好些年头啦!此次前往南京,一方面要在堂前行孝,另一方面更要牢记自己对党国所肩负的责任与使命,持续为党国立功建业。像我和你父亲这样的老一辈人呐,如今都已经逐渐老去喽,而未来的希望可全都寄托在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哟!你们才是党国真正的顶梁柱呀!” 王墨阳身姿挺拔如松,昂首挺胸,声音洪亮且坚定地回应道:“多谢长官您的谆谆教诲,墨阳必定会为党国竭尽全力,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听到这话,文长官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嗯,很好,很好!我这里近来事务倒也不算太过繁重,就不多留你们父子俩了。回去之后可要仔细筹备一番,后天便启程出发吧。”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王树茂缓缓起身,他满脸诚挚地看着文长官,轻声说道:“文长官,您工作繁忙,日理万机,但也要多注意身体,多加保重啊!” 文长官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呵呵呵,树茂老弟,你尽管放宽心就是!那些个红党分子尚未被彻底肃清干净呢,我怎敢轻易倒下?待到全国实现大一统之时,咱俩再回到南京,重聚一堂,开怀畅饮,共叙往日情谊!” 父子二人走出剿总司令部大楼后,刚要上车,王树茂扭过头看着剿总这座雄伟的大楼,愣愣的看了良久,心里明白,这一别就是永远…… 第337章 南京 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色帷幕所笼罩,阴沉得让人感到有些压抑。小雨如细密的银丝般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江南的初春时节和东北地区大不相同,虽然江边的柳树已悄悄吐出嫩绿的新芽,但由于连续数日都见不到温暖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这让王墨阳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 \"当当当......\" 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请进!\" 王墨阳并未转身,他依然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远远地投向那烟雨迷蒙之中。只见一群低飞的燕子在半空中穿梭嬉戏,它们灵动的身姿宛如优美的舞者,在这片如烟似雾的背景下翩翩起舞。王墨阳痴痴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竟恍若置身于一个美轮美奂的梦境之中。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一股轻柔婉转、带着些许羞怯的吴侬软语飘然而至:\"少爷,太太叫您去前面用餐呢。\"。 的确如此,王墨阳抵达南京已然过去了十余日之久。他随着父亲踏入那座位于南京的家宅后,首先迎来的便是与母亲重逢时那令人动容的场景——母子二人泪眼朦胧、互诉着深深的骨肉亲情。待这感人的时刻过后,王墨阳很快便被安顿在了后院二楼的一间屋子里。自此,除去每日必有的三餐外,他甚少踏出自己的房门。闲暇时光里,大部分都被他用于埋头苦读各类书籍,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则往往会在他独自发呆中悄然流逝。如同今日这般,他静静地坐在窗前,凝视着窗外那毛毛细雨中轻盈舞动的雨燕,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就这样被消磨掉了。 就在这时,一个显得有些胆怯的小姑娘缓缓地走了过来。她正是府中的丫鬟小翠。自王墨阳入住以来,每次与他碰面,小翠总是低垂着头,一旦开口说话,那粉嫩的面颊瞬间便会涨得通红。听到小翠的传话后,王墨阳并未转过身去,只是语气淡淡地回应道:“好的,我知晓了,马上就过去。”稍作停顿,他又接着轻声问道:“父亲可曾归来?”得到小翠那句“尚未回来”的回答后,王墨阳微微颔首应道:“嗯,明白了。你且先行离去吧,我即刻就赶过去。” 十分钟之后,王墨阳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餐厅门口。他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母亲正端庄地坐在餐桌旁边。只见她微微眯起双眸,右手轻柔地拈动着一串 108 颗的佛珠,那珠子在她纤细的手指间不断滚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与此同时,从她口中传出一阵低沉且模糊不清的诵经声,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具体内容。 “娘……”王墨阳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听到儿子的呼唤,母亲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温柔地落在王墨阳身上。随后,她停下手中捻动佛珠的动作,将那串佛珠熟练地在手腕上缠绕了几圈,这才面带微笑对王墨阳说:“墨阳啊,来啦,快坐下吃饭吧。” 王墨阳依言走到桌前坐下,这时他注意到桌上的饭菜摆放得泾渭分明。靠近母亲的一侧,只有简单的一碗清粥和一小盘绿油油的青菜;而摆在自己面前的,则是丰盛得多——有两道荤素搭配合理的菜肴、一道素菜以及满满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母亲自从跟随父亲来到南京之后,仿佛整个人都经历了一场蜕变。她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修佛之中,将此视为自己的精神支柱,以此来稍稍慰藉那颗因对远方儿子深深牵挂而饱受折磨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感的宣泄与寄托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最终塑造出如今这个虔诚的佛教信徒形象。 无论是在心性方面,还是日常的习惯以及为人处世的方式上,母亲都展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淡然姿态。面对生活中的种种琐事和烦恼,她总是能够以平和的心态去对待,似乎世间万物皆不能扰乱她内心的宁静。 对于母亲的这种变化,王墨阳虽然心中有些感慨,但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语。毕竟,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他一直远在遥远的东北地区,身处于敌人后方执行着危险重重的任务,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艰难前行。而父亲呢,则是终日忙碌于繁忙的公务,常常十天半个月都无法归家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家庭主妇的母亲若能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精神寄托,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份信仰能够让她在孤独和思念的时候得到些许安慰,不至于被忧愁和苦闷所压垮。 沉默中,母子二人都专心的对付着自己面前的食物,还是母亲先吃完了,就这么满脸慈爱的看着面前的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到王墨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轻声说道,“墨阳,这里你还住的习惯吗?” “呵呵,还可以”,王墨阳笑着回答母亲的问话,是啊,对于王墨阳来说,身体上的不适应还可以忍受,但是心理上那种无助感却是无尽的折磨,他想找人倾诉,可是谁又能是他的听众呢? 东北的一切已经交接清楚了,可是到了南京,自己两眼一抹黑,想要工作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前两天,父亲也曾说过,打算让自己先跟在他身边到局里工作,但是临时性质的工作并不是他所希望的,他也不想给人一种自己是工作狂的形象,所以王墨阳拒绝了,说自己这么多年以来,难得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自己想休整一段时间,享受一下安逸的时光,再说。 其实,他是在等待,等待保密局能给自己一个说法,毕竟自己并不是初入行的小白,日占时期,长期潜伏于敌后,执行过多次难度极大的任务,这两年又是在地方工作,不管是经验还是能力虽然算不上出类拔萃,但也算得上是上上之选,所以王墨阳选择等待,等待保密局对自己的安排,同时也在等待着另一个召唤…… 第338章 毛局的打算 夜幕降临,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笼罩,四周一片漆黑。王墨阳缓缓地回到了他那温馨的房间。进入房间后,他先是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温热的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接着,他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宽松舒适的睡衣,迅速换上。然后,他步履轻盈地来到书桌前,轻轻地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按下台灯的开关,柔和而温暖的灯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桌面。 王墨阳将一本泛黄的《三国演义》放在桌上,慢慢地翻开书页,沉浸在了那个充满权谋与智慧的世界之中。此时,窗外的雨点开始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窗户上的玻璃,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这雨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和悦耳,宛如一首美妙的自然交响曲。 与此同时,在位于城市中心的洪宫祠一号——保密局总部内,二楼局长办公室的气氛却截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严肃而庄重。一名年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面。他身穿一袭藏青色的中山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他那精心梳理过的大背头发型整齐得没有一丝乱发,油光发亮,给人一种严谨且威严的感觉。 此刻,这名中年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另一个人身上。只见那人名为王树茂,年龄稍长一些,看上去六十左右的样子。他身材略显消瘦,但精神矍铄。此刻,他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稳稳地扶着手杖的把手处。听到中年男子关切的询问,王树茂微微抬起头来,嘴角轻扬,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多谢毛座关心,我这身子骨恢复得还算不错,应该还能再为咱们党国效力几年呢!”话音刚落,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些许沙哑,听起来似乎还有些虚弱。 “哎,说起来树茂兄啊,您可真是咱们军统的老前辈啦!凭借着您多年来为组织立下的赫赫功勋,照理说早就应该到了安享晚年、含饴弄孙的时候喽。然而,眼下党国正处于多事之秋,内忧外患不断,形势异常严峻呐。所以呢,还得仰仗像您这样经验丰富、德高望重的前辈出来主持大局、稳定局势才行呀!”毛人凤轻轻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关切之意地缓缓说道。 听到这话,王树茂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他在军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又岂会听不懂毛人凤这番话里的言外之意呢?不过就是些铺垫的开场白而已嘛。于是乎,他赶忙回应道:“毛座,您有啥指示就直说吧,我老王绝对服从命令!” 只见毛人凤慢慢站起身来,踱步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托起下巴,略微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啊,东北地区和山东地区的战局对咱们国军来说那是相当不利哟。仔细分析一下这里头的缘由呢,一方面确实存在我们对于战事评估不够准确、不够全面的问题;但另一方面呢,恐怕也与咱们内部某些人暗中勾结红党有着莫大的关系呐……” “往往是我们精心制定的作战计划,尚未正式下发至奋战在前线的部队手中时,令人震惊的是,红党那边竟然已经提前获知了相关消息!说明了什么呢?”毛人凤说到此处,突然停下话语,他那原本就锐利无比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炯炯有神,直直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王树茂。 稍作停顿后,毛人凤并未等待他的回应,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依我之见,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的军事委员会、国防部甚至是参谋本部之中必然存在着红党的奸细!这些家伙要么就是潜伏已久、深藏不露的红匪,要么就是被赤化思想侵蚀从而叛变投敌的可恶鼹鼠!” 毛人凤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严肃起来:“老兄啊,此次事态严重,关系到我们整个战局的成败得失。所以,我衷心地希望由你来负责处理这件事情,务必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将这个隐藏在内部的毒瘤给挖出来,以绝后患!” 王树茂乍一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颤,犹如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般掀起轩然大波,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却是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任务绝非易事啊!要知道,无论是军事委员会、国防部,还是参谋本部,无一不是党国至关重要的核心部门。那里可谓是将星璀璨、人才济济,而且其中大部分人皆是出身于声名赫赫的黄埔系,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复杂万分。想要从这样的环境里挖出潜藏的鼹鼠,先不提能否成功,即便当真把人给揪了出来,后续又该如何处置呢?毕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亲朋好友、同窗故旧之类的关系存在。说白了,这活儿纯粹就是费力不讨好呀!然而此时此刻,既然局座已然开了口,那自己也唯有咬紧牙关、硬着头皮顶上去了。至于完成这项任务究竟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最终又会是怎样一个结局,那就全然不在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内喽!思及此处,王树茂缓缓地站起身来,只见他面色凝重而肃穆,恭恭敬敬地回应道:“卑职定然谨遵局座您的命令,全心全意替党国效力,为委座排忧解难!” “哎”,毛局长上前几步,轻轻的拍了拍王树茂的肩膀,低声说道,“老兄,你只需要在后面坐镇就好,为手下人把握大的方向,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至于具体的负责人吗?” 说到这,毛局长又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王树茂,这才开口说道,“令郎也到了南京这么长时间了,一直赋闲在家,这就是对人才的浪费啊”, “我想是不是在国防部给他安排一个职位先干着?” 第339章 舔犊之情 毛人凤的观点确实不无道理,而且具有相当高的可行性。然而,对于王家父子而言,这无疑会令他们陷入极为窘迫和难堪的处境之中。即便最终能够成功地挖出潜伏在国防部内部的间谍,整个广袤的国统区恐怕也不会再有王家的容身之所了。 此时的王树茂沉默得如同雕塑一般,而毛人凤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凝视着他,似乎在耐心等待着王树茂给出回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终于,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王树茂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口: “局座啊,实不相瞒,犬子墨阳一直身处敌占区,长久以来历经无数艰难险阻,身上自然而然地沾染了不少戾气。原本呢,我打算带他一同返回南京,让他先安静沉淀一段时间,待到时机成熟时,再将他安置到一个恰当的岗位上,以便他能够继续为国家尽忠效力。”说到此处,王树茂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接着又道:“可是如今既然局座您已经有了具体的安排,那么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种难得的机缘。那就干脆让他放手去尝试一番吧!只是……唉,这孩子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腔调,再加上他平日里那雷厉风行、独断专行的做事风格,我着实担心他会误了局座您的大计呀!” “呵呵!”毛人凤心中暗自咒骂道:“这个老狐狸,竟然把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用在了我的身上!”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要知道,这种策略本是毛人凤惯用的伎俩,如今却被对方巧妙地反制回来,着实令他感到有些意外和恼火。然而,转念一想,那舐犊情深倒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毕竟,自己之前的安排的确存在一些疏漏之处。 且不说王家父子二人皆为特务这件事本身就饱受争议,倘若真按照原计划行事,让年轻的那个潜入国防部充当卧底,无论最终任务成败与否,恐怕等待着他的结局都不会太美妙。 罢了罢了,念及这对父子长久以来一直潜伏于敌后,不辞辛劳、尽心尽力地为国效命,毛人凤觉得还是应该网开一面。更何况,局里人才济济,并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执行这项任务。让王墨阳前往国防部,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念之差,绝非别无他选。 思及此处,毛人凤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缓缓开口说道:“老兄所言极是呀!身处于敌后那般险恶之地,若不带有几分杀伐之气,又怎能在那龙潭虎穴之中安然存活,并继续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呢?” “既然如此,那便依着老兄所言,就让墨阳先沉淀些许时日吧。待时机成熟之时,我定会对其委以重任。届时,老兄你可切莫再行推脱之事了哟!”毛人凤面带调侃之色,然而其说话时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仿佛这并非商议而是直接下达的命令一般。 闻得此言,王树茂心中不禁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有些尴尬地讪笑道:“多谢局座能够体谅,我......”话尚未说完,只见毛人凤迅速伸出右手,示意王树茂无需多言。 紧接着,毛人凤一脸郑重地继续说道:“王兄啊,你们父子二人均乃党国之功臣呐!想当年,你不但自己毅然决然地踏上此条道路,更是引领着自家儿子一同投身其中。所为何故?其实我心中跟明镜儿似的,无非就是想要将那穷凶极恶的日寇驱逐出境,光复我中华民族昔日之辉煌啊!”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们老王家满门忠烈,皆是国家当之无愧的脊梁!想当年,为了咱们伟大的党国,您老兄竟然不惜诈死来摆脱困境,更令人钦佩的是,您还毅然决然地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留在那龙潭虎穴般的地方。不得不说,你们父子二人皆已为党国立下了赫赫功劳,甚至连性命都曾置之度外啊!” “然而,老哥呀,当前咱们党国正处在一个风雨飘摇的艰难时期。且看那东北地区,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再瞧那华北一带,局势亦是岌岌可危;就连山东这边的战局,咱们国军也明显处于劣势之中。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虽说在那正面战场上的胜负并非完全由我们所掌控,但身为委座身边的心腹家臣,咱们理当竭尽所能地把自家内部事务处理妥当。唯有如此,方能替党国排忧解难,为委座分担忧愁。要知道,这不仅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所在,更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啊!” 说到这,毛人凤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王老兄,墨阳可以在沉淀一段时间,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要有你亲自负责,这没什么说的,至于安排人到国防部、参谋本部,还有军事委员会,我自来安排”。 “卑职自当竭尽全力,完成任务”,说到这,王树茂也知道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间了,站起身来,又说了一句,“局座,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过度操劳”, “我先回去了”, 毛人凤挥了挥手,王树茂便转过身,拄着手杖走出毛人凤的办公室,看着这句有些佝偻的身影,毛人凤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呼......\" 伴随着这一声长叹,王树茂缓缓地离开了毛人凤那令人倍感压抑的办公室。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办公大楼。当双脚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仿佛要将刚才在办公室里所承受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只见王树茂挺得笔直的腰板如同紧绷的弓弦一般,突然间松弛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似乎想要把心中所有的烦闷和紧张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紧接着,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尽管那里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冷汗,但他的动作却显得格外谨慎,仿佛生怕遗漏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安情绪。 这时,一直紧随其后的秘书郑军提着公文包快步走到了王树茂的身边。郑军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开口问道:“长官,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家吗?”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听到郑军的询问,王树茂依旧没有回过头来,只是用低沉而又轻柔的声音回应道:“嗯,回家吧……” 第340章 再见故人 日子就像那缓缓流淌的小溪水一般,平静而安宁地流逝着。对于王墨阳而言,自从从警校毕业后,这段时光堪称他人生中最为惬意和舒适的阶段。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时,王墨阳便会悠悠转醒。简单洗漱后,他会慢悠悠地走到餐桌前,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接着,或是捧起一本心仪已久的书籍,沉浸于文字的世界;或是趁着兴致高昂之时,舒展一下腰身,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打上一套刚猛有力的拳脚功夫。 白天里,他会陪伴在母亲身旁,与她闲聊家常,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到了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饭桌边,王墨阳则会陪着父亲小酌几杯,听父亲讲述那些过去的故事。 然而,尽管表面上的生活如此闲适美好,可王墨阳内心深处却非常清楚,这样的日子并不会长久持续下去。因为他注意到好几次,父亲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对他讲。但王墨阳每次都故意装作没有察觉,并不去主动接话头。或许是他还想再多贪恋一些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吧。 5 月 10 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餐桌上,刚刚享用过美味早餐的王墨阳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与母亲惬意地闲聊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叮铃铃……”响声持续不断地回荡在空气中。 王墨阳听到铃声后,迅速起身走向电话机,并顺手拿起话筒,礼貌地说道:“你好,王公馆,请问您是哪位?”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沧桑但却格外亲切的声音:“姑爷,我们到南京啦!”王墨阳一听这声音,顿时满脸惊愕,他噌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激动得差点把手中的话筒都给扔了出去。他定了定神,连忙开口问道:“刘叔?真的是你吗?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看望你!” 电话那头的刘叔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缓缓回答道:“呵呵,姑爷莫急莫急。我和吴嫂在中山路这边新开了一家茶馆,名叫春雨茶社。您要是有空,就过来坐坐吧。”王墨阳迫不及待地应声道:“好嘞,刘叔!我这就赶过去找你们。”说罢,他匆匆挂掉电话,转身便朝门口快步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几步,母亲关切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墨阳啊,就算你这么着急出门,好歹也先去换一身得体点的衣服呀。”王墨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呢,于是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对母亲说道:“妈,还是您想得周到,我这就回房间收拾一下。”说完,他赶忙折返回卧室,挑拣出一套整洁干净的衣物换上,然后再次风风火火地冲向大门,准备迎接这场久别重逢的会面。 见到儿子终于要走出家门了,母亲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定一些,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欣慰的笑容。虽说这一个多月以来,儿子几乎每日都会陪伴在她身旁,与她闲聊家常,但身为母亲,又怎会察觉不到儿子王墨阳心中藏着事呢?从他时常流露出的忧郁神情和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能知晓,这段日子里儿子过得并不快乐。 此刻,眼看着儿子接完一通电话后,瞬间喜笑颜开、神采飞扬起来,母亲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无论儿子此番出门去会见何人,只要他能够勇敢地迈出家门这一步,对于母亲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王墨阳下意识地低头审视了一番自身的穿着打扮,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见他身着一套传统的对襟中式褂子,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这般着装着实不太适合外出与人会面。“呵呵,娘,我在东北的管家到南京来了,听他说在中山路那边新开了一家茶馆,我打算过去瞧瞧。”王墨阳赶忙向母亲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快去吧!人家大老远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困难,你不妨跟你父亲提一提,咱们能帮衬的地方就尽量帮衬一下。”母亲温和地叮嘱着儿子。 “嗯”,王墨阳点了点头,转身回房,换了一件长衫,这才走出家门,走到路口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中山路。 半个小时之后,那辆破旧但还算稳当的黄包车缓缓地停在了中山路那家名为春雨茶社的门口。车还未完全停稳,车夫就转头对坐在车上的王墨阳说道:“先生,咱们到地儿啦!”听到这话,王墨阳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诧异。要知道,这家春雨茶社可是新开张不久的茶馆啊,他不过就是跟车夫提了一嘴地址,没想到这车夫居然能如此精准无误地将他送到这里来,这着实令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王墨阳也就是略微惊讶了一下而已,并没有过多地去深究其中缘由。毕竟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于是,他很爽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车夫,甚至都没等车夫给他找零钱,便急匆匆地下了车,抬脚朝着茶馆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店内一名机灵的伙计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地问道:“先生,您这边几位呀?”王墨阳顺口回答道:“一位。”说完,他便开始环顾起这间茶馆来。只见这茶馆虽然面积不算大,但布置得却十分雅致精巧。整个茶馆分为上中下三层,一楼的大厅摆放着六张古朴典雅的八仙桌,每张桌子都配有几把精致的椅子。而靠近门口的位置,则设立着一个颇具年代感的老式柜台,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具和账本。再往后看去,便是一排高高矗立的博物架,架子上琳琅满目地陈列着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各种名贵的茶叶。至于二楼和三楼嘛,从外面看过去似乎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单间,想来应该是给那些喜欢清静的客人准备的吧...... 正当王墨阳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之时,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声传来:“姑爷,你来啦!”他循声望去,原来是刘叔正从楼上快步走下来呢。见到刘叔,王墨阳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赶忙迎上前去打招呼。 第341章 刘叔的谋划 那么说,刘叔他们是什么时间到南京的呢?其实,刘叔和吴嫂到南京的时间并不长,两天前刚刚到南京。 自从王墨阳要跟随父亲离开东北返回南京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刘叔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处理王墨阳在东北地区所遗留下来的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其中不仅涵盖了张家、云家和李家这三大家族滞留在东北的庞大产业,还涉及到他们千丝万缕的社会关系,甚至连隐藏于暗处的各种人手也都需要一一梳理清楚。 然而,这项工作绝非易如反掌之事。它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地盘与利益的重新划分那么单纯,而是需要谨慎甄别出哪些部分是红党能够顺利接手并加以利用的,而又有哪些更适合摆放在明面之上。至于那些早已被国府牢牢掌控在手的产业,以及明显倾向于国府一方的相关人员,则更是得小心翼翼地对待。面对这种情况,刘叔不得不强颜欢笑,将这些原本属于王墨阳的资源毕恭毕敬地拱手相让给对方。 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此时此刻的东北局势虽然对国军而言并不乐观,连连遭遇挫败,但从表面上来看,国军仍然占据着所谓的正统地位。再者说,那些已经心向国府之人,即便强行挽留也是徒劳无功。自己对于这些人的约束力量,说到底也仅仅局限于情分和脸面而已。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成人之美,这样一来,双方在面子上至少都能过得去,不至于闹得太僵。 这件事可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妥善解决的,其复杂程度超乎想象。然而,就在刘叔得知王墨阳决定离开东北之际,他当机立断,迅速派遣自己的心腹手下,携带巨额财富马不停蹄地赶赴南京。这些手下肩负着重要使命,他们要提前在南京布局,为即将到来的王墨阳铺平道路。 抵达南京后,刘叔的心腹们开始低调行事,精心谋划一系列看似毫不起眼的产业。这些产业不仅能够提供稳定的收入以维持日常开销,更巧妙之处在于它们还能成为绝佳的掩护,为王墨阳的隐匿行踪和身份转换创造有利条件。 经过一段时间紧锣密鼓的筹备与运作,一切终于准备就绪。于是,便有了今日刘叔致电王墨阳,告知对方自己已然身在南京,并诚挚邀请他前来相见的一幕。 “姑爷,请随我上楼一叙吧。”刘叔微微侧身,面带微笑地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王墨阳先走一步。王墨阳见状,也不推辞,迈步踏上那木质楼梯,拾级而上。刘叔则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在旁引路。 两人很快便登上了二楼,穿过一条幽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名为梅花厅的房间前。刘叔轻轻推开房门,待王墨阳进入后,他才随后而入,并顺手将房门关好。 屋内布置得典雅精致,一张古色古香的八仙桌摆在中央,周围环绕着几把雕花椅。王墨阳与刘叔相继入座,刚坐稳,便有一名机灵的伙计端着托盘快步走了进来。只见托盘之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伙计熟练地将茶杯摆放在桌上,然后提起茶壶,为王墨阳和刘叔各斟满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刘叔轻抿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向伙计吩咐道:“在门口警醒些,莫要让人打扰了我们。”伙计连忙点头应是,转身退出了房间。 王墨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看来刘叔早已将这座茶楼当作了秘密据点,就连伙计都被他收为己用。想到此处,他不禁嘴角微扬,略带几分戏谑地开口问道:“刘叔,您这番安排可真是煞费苦心呐!不知筹划了多久?难不成这茶楼里的伙计全都是自家人?” 听到王墨阳的调侃,刘叔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缓缓解释道:“姑爷说笑了,实不相瞒,自从小姐离国之后,至今杳无音讯。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在此处设下据点,以备不时之需。至于这些伙计嘛,他们倒并非皆是自家之人,但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考验,也算是信得过的。毕竟,如今局势复杂多变,有些事情不得不小心防范啊!而姑爷您,便是我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主心骨啦。”说罢,刘叔满怀期待地看向王墨阳。 “既然你已经抵达南京,那咱们自然得做出一些恰当的筹备才行啊!毕竟这里可是国民政府的首府所在之地呢,在这里可不会有人看在咱们的情面上给予任何优待或通融。所以说,如果不提前做好一些周全的安排和部署,恐怕后续会遇到不少麻烦事儿哟!”就在此时,王墨阳突然回想起之前拉他来到此地的那位黄包车夫,瞬间恍然大悟过来:原来那位车夫竟然也是刘叔事先精心安排好的呀!想必那位车夫一直守候在自家附近,如此一来既能够方便自己随时外出走动,同时又可以在暗地里默默地守护着自己的安全。想到这些,王墨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对刘叔的感激之情愈发深厚起来。 “刘叔,东北现在的局势如何?到了南京后,我都成了笼中鸟了,每天枯坐家中,一点外面的消息都不知道”, 王墨阳说的可都是实话,可能有人要问,这可能吗?父亲王树茂不就是保密局的高层吗?回家能不跟他叹气外面发生的事情,可是事实就是如此,王树茂在东北的时候就已经点破了儿子的身份,拿到了南京以后,自然而然的凡事都要小心,但凡跟红党有关的事情,回家一句不说,就算毛人凤想给王墨阳安排一个差事,也被王树茂婉拒了,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儿子就这样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自己都没地儿买后悔药。 第342章 组织上的安排 当目光触及到王墨阳那副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的模样时,刘叔深知不能再继续吊他的胃口了。于是乎,刘叔清了清嗓子,开始一五一十且详尽无比地为王墨阳阐述起自他们父子二人离开东北之后所发生的种种局势变化。 当初,王家父子决然挥别东北大地之时,正值国民革命军展开其第四次规模宏大、来势汹汹的针对红色政党临江根据地的军事进击行动行将收官之际。这场军事行动的结果对于王墨阳而言并非全然陌生——它基本上以溃败和失利惨淡收场。然而,关于此后事态的演进与走向,王墨阳却犹如置身迷雾之中,茫无所知。此时此刻,刘叔所要叙说的正是这段后续故事。 在那场令人瞩目的四次攻打临江的战事遭遇挫败以后,东北地区的战局态势悄然迎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节点。尽管当时国民革命军仍坐拥将近五十万之众的兵力,但这些人马却分散屯驻于各个关键要冲的大型城市之中;反观红色政党的军队,则已然茁壮成长至四十六万人上下的规模。更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战略布局并未局限于对某一座城池或某一片地域的执着坚守,而是灵活多变、不拘一格。如此一来,从实际情况加以考量,红色政党所能调度运用的机动兵力数量便大幅超越了国民革命军一方。正因如此,战争的关键性转折时刻就此降临。 目前,国军已经处于守势,而红党则是在南满地区稳稳地站住了脚跟,原本久居山林的红党游击队也走出了大山,分散在城市周围的广大农村,而国府当局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红党在襄城的地下组织由于赵国峰的到来,也已经有序的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而沈阳方面的新负责人,则是王墨阳的亲叔叔王树斌,至于说组织架构的设立,刘叔却不知道,只知道,目前所有的工作都在平稳的进行着。 听刘叔介绍完,王墨阳点了点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刘叔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端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嘬了起来,让王墨阳有时间消化自己说的事情。 好一会儿,王墨阳才再次开口问道,“刘叔,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老赵?组织上对于我的下一步工作,有没有什么具体安排?” 对于王墨阳来说,这无疑是当前最为关切的问题所在。屈指一算,他来到南京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月之久。这段时间里,他整日赋闲在家,无所事事,内心深处着实感到难以忍耐。曾有好几次,他都想要鼓起勇气向父亲开口谈及此事,但每次话刚到嘴边,便会被父亲以各种巧妙的方式遮掩过去。 毕竟,尚未接到来自组织方面的明确指令,王墨阳自然不敢轻易将事情挑明。然而如今的情形却有所不同了,刘叔竟然来到了南京!虽说刘叔并非红党的正式成员,但长久以来,他始终不遗余力地协助自己为红党效力。尤其是就在刚刚,当刘叔与自己交流起有关东北局势时,其讲述之详尽令人惊叹不已。若无人事先授意和交代,即便刘叔在南满地区拥有再大的能耐、再广的人脉资源,恐怕也无法对那些情况知晓得如此透彻明晰。 基于此,王墨阳不禁暗自思忖起来:莫非组织有意通过刘叔给自己传递某种信息或者指示吗?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般,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令他愈发急切地期待着能从刘叔那里得到一些确切的消息或暗示。 王墨阳想的还真就没错,刘叔在离开东北之前,与赵国峰进行了一次长谈,其中就包括组织上对王墨阳未来工作的安排。 “姑爷啊,就在我们即将动身之际,我特意去和赵国峰见了一面。关于您所做的那些安排,我俩也是略有提及呀!”刘叔缓缓地放下手中那精致的茶杯,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姑爷微微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老赵他究竟是怎么个说法呢?” 只见刘叔稍稍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脑海里认真地组织着接下来要说的话语。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再次张开嘴,缓缓说道:“嗯……老赵这边呢,已然将您的详细情况上报给咱们的组织啦。听说啊,这份报告先是由东北地区呈交上去的,而后又一路辗转上报到了延安那边。不过嘛,截至目前为止,尚且还未收到任何明确的答复哟!” 说到这里,刘叔稍微顿了一顿,接着又继续道:“然而,据老赵所言呐,之所以要将此事上报至延安,原因主要有二。其一呢,自然是因为您的组织关系需要进行相应的转移;其二嘛,则是考虑到处于不同的历史时期,您所承担的工作性质亦需有所变化才行呐。” 稍作停顿后,刘叔紧接着补充道:“老赵的意思是,在具体的工作安排尚未下达之前,您得凭借着令尊大人的关系网,先将工作之事妥善处理妥当。如此一来,待到组织上知晓了您在国府中的实际工作性质之后,方能更为精准合理地为您安排后续的具体工作任务嘞!” 王墨阳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只听刘叔紧接着继续说道:“关于你父亲猜出你真实身份这件事啊,我呢,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老赵啦。然而,让我们出乎意料的是,老赵居然认为这反而是一件大好事!要知道,不论是最初安排你前往沈阳去接应你的叔叔王树斌的时候,还是后来那桩狄淑华出逃的事件里,从你父亲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他其实是打心底里同情咱们红党的呀!所以说嘛,如今既然他已然知晓了你真正的身份,那么依我看呐,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护着你的周全。如此一来,可不就等同于你在南京保密局里面拥有了一把最为坚实可靠的保护伞么?这对于咱们后续工作的顺利推进和展开,无疑将会有着极其巨大的助力作用……” 第343章 要工作 组织上并未为王墨阳布置明确具体的任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初来乍到南京这座城市,对这里可谓是人地两生。新环境中的一切都显得陌生而新奇,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风土人情,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让他慢慢沉淀和适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在于其组织关系发生了重大转变——从原来的南满地委转至如今的华东省委。要知道,这样的组织关系转移绝非只是简简单单地相互通告一声,随后安排人员前去交接就能轻松搞定之事。整个流程异常复杂繁琐,首先得层层向上汇报情况,接着由社会部全面综合考量各种因素,最后才能与相关的负责人妥善交代清楚所有相应事宜。如此这般一套程序走下来,可不是三五天就可以完成。 现在刘叔所说的只不过是赵国峰作为王墨阳曾经的上级,战友,长辈而为他提供的一个工作思路罢了,具体应该怎样操作,还需要王墨阳自己审时度势,根据实际情况来安排。 “刘叔啊!老赵的意思,我其实已经非常明白了。只是……让我如何向我的父亲开口呢?这实在是太难啦!”听完刘叔所言之后,王墨阳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犯难起来。确实如此呀,尽管父亲已然洞察到了他真正的身份,但他们父子俩却始终未曾完全挑明此事,仿佛这成为了他俩之间心照不宣的某种默契一般。这种微妙的关系,就像是一层薄纱横亘在他们中间,谁都不愿意轻易去捅破它。而如今,面对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王墨阳感到左右为难、无所适从。究竟该怎样做才能既不让父亲失望生气,又能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情呢?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但似乎每一个都不是那么完美可行。 此刻,如果主动去找父亲请求安排工作,那么身为经验老到的特务王树茂怎能不清楚他心中所想?至于他究竟会如何安排,着实让人难以揣测。将其安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加以监视吗?这种做法显然不太切合实际。毕竟,如果一个人已经下定决心要为红党持续工作,即便你时时刻刻盯着,恐怕也是徒劳无功。况且,王墨阳早已成年,总不可能成天被拴在裤腰带上严加看管吧!可若是不予以安排工作,似乎又有些说不通。要知道,王墨阳可是在日本鬼子的巢穴里摸爬滚打了数年之久,并且还取得过相当出色的成果摆在那里。再者,抗日战争结束之后,他更是担任了地方保密局行动队的队长一职。如此说来,无论是从个人能力还是过往经历来看,他都不应闲置在家无所事事。尤其在当下这个党国急切需要各类人才之际,像王墨阳这般资深的特工理应挺身而出,为国尽忠效力才对呀! 实际上,刘叔一直跟随在王墨阳身旁,并不仅仅只是负责保障他的人身安全这么简单,同时还充当着师爷这一重要角色。毕竟,刘叔的年龄摆在那里,多年来始终陪伴在李家主人左右,所经历和见识过的形形色色之人以及各种纷繁复杂之事可谓数不胜数。因此,在洞察和拿捏人性方面,刘叔确实有着其独特而敏锐的见解。 当听到王墨阳所表露出来的种种顾虑后,刘叔微微一笑,随后缓缓地张开嘴巴说道:“姑爷啊,依我之见,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您压根儿就无需向您的父亲张口提及此事,甚至都没必要让他知晓其中的详情。” 说到这里,刘叔稍稍停顿了片刻,接着继续讲道:“您可别忘了,想当年抗日战争取得胜利之际,您可是荣获过国民政府颁发的勋章呢!凭借这份殊荣与功绩,如今您为了能够更好地照料双亲而特地奔赴南京,完全有足够的理由直接前往保密局,去找那位毛先生谋求一份差事。虽说以您目前少校军衔的身份想要亲自见到他本人或许存在一定难度,但请千万不要忘记,您父亲在保密局当中所处的地位堪称至关重要、举重若轻呀!就算不给您这个面子,冲着您父亲的威望,他也必定会愿意接见您一面的。” “嗯,如此这般倒也未尝不可,尚算不得太过火。”王墨阳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接着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询问道:“刘叔啊,依您之见,我究竟该要求去从事何种事务较为妥当呢?”只见刘叔眉头微皱,似乎陷入了一番深思熟虑之中。过了许久,他方才缓缓开口回应道:“这事儿嘛……关于具体担任什么样的职务,切不可由你主动提出。我们得先瞧瞧毛人凤会如何安排你去做事。毕竟只要有份工作可做,无论是什么样的差事其实都无关紧要啦。”说到此处,刘叔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凝重地看着王墨阳,郑重其事地补充解释道:“若是你贸然自行开口索要某个特定职位的话,那便极有可能被视为居功自傲之举。即便他迫于当下形势暂时应允了你,给予你一个看似重要的岗位,但想必在其内心深处已然埋下了一根深深的刺。如此一来,他定然不会感到舒坦自在的。” “行,那我这就去保密局,看看能不能见到毛人凤”,说完,王墨阳站起身,就打算往外走。 “姑爷,姑爷,你等一下”,刘叔赶紧在后面叫住了王墨阳,“你就这样去啊?” “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下楼,拿两包好茶叶,这也算不上是贿赂,就是一个见面礼罢了”, 说着刘叔走在前面,王墨阳紧随其后,到了楼下,刘叔在博古架最下面一层,拿出两坛包装精美的茶叶,交给王墨阳,然后又送他出门,招手叫过门口的黄包车,还是送王墨阳过来那辆,低声嘱咐了几句,车夫频频点头。 王墨阳上车后,车夫弓着腰,飞奔起来。 第344章 求见毛人凤 望着渐行渐远、直至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黄包车,刘叔原本舒展的眉头缓缓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浅浅的褶皱。恰在此刻,一阵轻柔而又清脆的女声自他背后飘然而至:“刘叔,您一定要相信墨阳啊,我坚信他一定能够将所有事情都妥善处理好的。”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刘叔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那位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身上。只见她亭亭玉立,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般娇艳动人,但此刻那张俏丽的面庞之上却隐隐透着一丝忧虑与不安。 刘叔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担忧:“哎,希望如此吧。只是这事儿着实棘手得很呐!”稍稍停顿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问道:“丫头,难道你当真不打算去见一见他么?毕竟此事关乎重大呀。” 面对刘叔的询问,女子微微摇了摇头,朱唇轻启,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还不是时候,刘叔。目前局势尚不明朗,如果贸然相见,恐怕不仅无法帮到忙,反而可能会给他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说罢,她不禁抬起头来,望向远方那已经看不见踪影的黄包车离去方向,美眸之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牵挂之情。 与此同时,正坐在黄包车上一路疾驰而去的王墨阳则紧闭双眸,微微眯起眼睛,看似正在闭目养神,实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思绪万千。此时此刻,他脑海里不断盘旋着同一个问题——自己究竟能否顺顺利利地见到那位令人谈之色变的毛人凤呢? 要知道,毛人凤可绝非等闲之辈,此人乃是如今保密局当之无愧的头号人物,位高权重不说,其手段更是狠辣无比。以自己当下这般微不足道的身份地位,想要接近这样一尊大神简直难如登天。即便真的有幸得以面见尊容,那接下来又该如何开口才好呢?从何谈起才能引起对方足够的重视并获取信任呢......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令王墨阳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迷茫。 不知不觉中,车夫放慢了脚步,慢慢的停了下来,车夫扭转身形,恭敬地说道,“姑爷,前面就是保密局总部了”。 王墨阳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车夫,说了声,“谢谢”,便走下黄包车,提着两包茶叶向保密局的大门走去,根本就没提车资的事情,是王墨阳忘了吗?根本就不是,既然已经确认黄包车夫是自己人了,这些虚假的客气根本就没有必要。 “站住,什么人?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赶紧离开”,王墨阳刚刚走到大门口,就被门口的警卫大声喝止。 “呵呵”,王墨阳微微一下,“兄弟,自己人”, 说着王墨阳伸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是的,这本襄城保密局行动队长的证件他一直都放在身上,尤其是在今天出门之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就是担心万一发生点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在这国府最好行政机关所在地也好能够抵挡一下,说得清楚。 没想到,自己的谨慎之举,在这个时候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一名警卫把怀里的汤姆逊冲锋枪斜挎在胸前,单手接过证件,打开仔细观看,然后双脚并拢,敬了一个礼,朗声说道,“长官,请问你找谁?” “麻烦你通报一下,我想见一下毛局长”,说到这,王墨阳又加了一句,“我是王树茂长官的儿子,如果毛局长不在的话,还请麻烦跟我父亲通报一声,我想见他”。 王墨阳这样说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刚才跟刘叔商量的都是理想状态下,也就是说自己可以顺利见到毛人凤,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按照既定的计划去进行,可万一毛人凤不在局里呢?可别忘了,作为保密局的首脑,可不是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一杯茶,一张报纸打发时间的,用日理万机来形容,也不为过,那怎么办? 那只能退而求其次,见见自己的父亲吧,把自己的想法跟他明说,自己年轻力壮的,不可能总这样赋闲在家的。 原本听说王墨阳要见毛局长,警卫还一脸的不可思议,面前这个人只不过是下面一个小城市的行动队队长,有什么资格要求见毛局长?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有那资格吗? 但是,在听到是王树茂长官的公子时,那就不一样了,王长官可是军统的元老级人物了,就算现在军统改组为保密局了,可是王长官依然是局里的几大巨头之一,他的公子相见毛局长,但从这关系上讲,那肯定是够资格了,抛却保密局行动队队长这个官方职位不说,那也算得上是晚辈觐见长辈了。 能在这当警卫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都是机灵鬼,想到这,双手把证件递给王墨阳,“长官,请稍等,我先跟局长办公室通报一下,看看局座有时间吗?” “多谢,多谢”。 警卫转身走进岗亭,拨通了毛人凤办公室电话,简单的叙述之后,电话里传出娇滴滴的两个字,“稍等”。 是的,警卫能够联系到的只是毛局长秘书的办公室,通报过后,就是拿着话筒,静静地等待着回复。 “当当”,女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报告局座,大门口警卫打来电话,说王树茂长官的公子,襄城保密局行动队队长王墨阳求见”。 “王墨阳?”毛人凤放下手里的报纸,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他来见我做什么?” 接着,便是微微一笑,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这个臭小子”, 然后,又对秘书说道,“你亲自去大门口,把人带过来吧”。 “是”,女秘书回答道,然后转身离开,轻轻地带上房门。 五分钟后,女秘书身姿摇曳的走到大门口,看着一袭长衫的英俊男子,手里提着两包茶叶,笑着问道,“你就是王墨阳,王队长吧?” 王墨阳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毛局长在办公室等你呢”。 第345章 办公室里的考较(一) 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秘书迈着轻盈的步伐在前方引路,高跟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两人刚刚踏上通往二楼的缓台,女秘书突然止住身形,缓缓扭过头来,美眸凝视着身后的王墨阳,朱唇轻启:“王队长,局座近日公务缠身,繁忙异常,时间可谓分秒必争。所以还望您能尽可能地把控好此次会面的时长。”她的语气轻柔,但其中蕴含的提醒意味却十分明显。 王墨阳闻言,连忙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点头应道:“明白,请您放心!我定当谨遵嘱咐。”说罢,他那锐利的目光与女秘书对视片刻后,便又迅速移开。 随后,在女秘书的引领之下,王墨阳终于抵达了毛人凤办公室的门前。只见女秘书抬起玉手,优雅地屈起手指,轻轻地在门上叩击两下,发出两声轻微的“当当”声。紧接着,屋内传来一个低沉且略带威严的声音:“请进。” 得到允许后,女秘书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侧身迈入室内,恭敬地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毛人凤禀报:“局座,王队长已经到了。” “嗯。”毛人凤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接着用他那独特的低沉嗓音吩咐道,“让他进来吧。另外,你去将黄副局长也请来。” “是。”女秘书再次应声领命,随即转身退出房间,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出门之后,她面向王墨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王队长,局座请您进去呢。” “多谢。”王墨阳礼貌性地微微欠身点头,以表谢意。而后,他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劲儿,同时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放松自然一些。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他才迈步踏进了那扇象征着权力与机密的办公室大门。 王墨阳轻轻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去。他的目光迅速落在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位中年男子身上。只见那人长着一双丹凤眼,眼神犀利而明亮;面庞白净,毫无瑕疵;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呈现出一个大背头的造型,显得十分精神。此时,中年男子正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刚刚进门的王墨阳。 王墨阳心中暗忖:“无需多问,眼前这位定然便是赫赫有名的保密局当家——毛人凤!”想到此处,他不禁加快脚步,向前紧走了两步,很快就来到了办公桌前方。紧接着,王墨阳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礼,并恭恭敬敬地说道:“局座在上,晚辈王墨阳特来向您请安问好。” 或许会有人心生疑惑,这王墨阳明明拥有少校军衔,乃是堂堂正正的党国军人,为何见面不行标准的军礼,反倒只是鞠了一躬呢?其实这里面的缘由并不复杂。原来今日的王墨阳身着便装前来,并且他已经卸下了襄城保密局的职务,如今的他不过是一名无官无职的闲散人员罢了。更重要的是,此次前来拜见毛人凤,王墨阳有意以晚辈的谦卑姿态出现,希望能够从毛人凤那里谋得一份差事。所以,这一鞠躬不仅仅是一种礼节性的动作,更是在不动声色间向毛人凤暗示着自己此番前来所秉持的身份和态度。 “呵呵,你这小子啊,真是一肚子的鬼心眼!”看着王墨阳那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毛人凤心中跟明镜似的,岂会不清楚他内心打的那些小算盘?既然这小子并非是以属下的身份前来拜见自己,那自己自然也就不好继续端着官架子、耍威风了,于是忍不住笑着责骂起来。 只见王墨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嘿嘿,局座大人,之前听家父提起过,您对品茶可是颇有研究,而且尤其钟爱各类好茶。这不,我特意给您带来了两包,不过嘛,我对茶可没什么了解,就是个门外汉,还得请您品鉴一下看看是否合乎您的口味。”说着,他便将手中拎着的茶叶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放好茶叶后,王墨阳又迅速恢复到毕恭毕敬的姿态,像根标枪一样笔直地站立在了办公桌前方。要知道,他们俩可是同行了,所从事的职业都相当特殊,平日里少不了与人打交道,而察言观色这种本事更是必备的基本功之一。然而,虽说大家都会,但其中的差别无非在于眼界的高低以及对于火候把握的精准程度罢了。 “坐吧”,毛人凤坐在老板椅上并没有动,用手指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王墨阳坐下说话。 尽管王墨阳晚辈的姿态表现得很足,但是坐,那可是万万不敢的,别说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就是像上海站那样甲种大站的站长,也不敢在毛人凤面前就这样随意地坐下,更何况刚才自己进门的时候,也听见毛人凤让秘书去请黄副局长了,拿自己更不能太随意了,免得人家笑话。 “谢局座,我站着就行”,这时候的王墨阳将身体站的笔直,回答的口气不卑不亢。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有人推门而入,“局座,叫我过来有事吗?” “黄副局长,坐下说话吧”,毛人凤看着来人点了点头,客气的说道。 黄副局长看着办公桌前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很是好奇,这是哪?这可是保密局的总部,出入的都是一身军装,穿着便装的不是没有,但基本上都是局里的几个大佬级人物,那这个便装青年是什么人呢?便不由得多打量了王墨阳几眼。 “行了,你赶紧坐吧”, “这就是王老哥的独苗儿子,原襄城站的王墨阳”,毛人凤简单的介绍着。 “呦,王老的儿子”,说到这,黄副局长走到王墨阳斜对面,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王墨阳。 “长官好”,王墨阳朗盛说道。 “嗯,好,好”,也不知道黄副局长是在回应王墨阳的问好,还是夸奖王墨阳…… 第346章 办公室的考较(二) “行了,黄副局长,您快请坐吧!”毛人凤面带微笑地说道,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黄副局长那一脸玩味的表情,心中暗自思忖着:可千万别让这家伙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啊!要知道如今这保密局里可是派别众多、错综复杂,而以黄副局长为首的保定系无疑是其中实力最为弱小的一方。想当年戴笠还在世之时,黄副局长的势力虽说不上强大,但至少偶尔还能跟以戴笠为代表的江浙系一较高下。然而时过境迁,自从毛人凤登上这个位置之后,无论是个人威望还是办事能力,都难以与昔日的戴笠相媲美。正因如此,毛人凤所领导的江浙系与黄副局长的保定系之间的力量对比逐渐趋于平衡,谁也无法轻易压倒对方。与此同时,原本并不起眼的郑介民趁此机会迅速崛起,其势力不断扩张,已然成为保密局内最具影响力的一股力量。面对如此局势,保定系和江浙系深知单凭各自的力量已难以与之抗衡,于是双方不得不放下过往的嫌隙,选择暂时停止相互争斗,并转而建立起一种微妙的合作关系。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资本去应对来自郑介民的压力和挑战。也正是因为这种利益上的考量,黄副局长和毛人凤两人之间的关系才渐渐缓和下来,甚至开始变得越发融洽。 “呵呵,局座,我就是看看我们党国的英雄,王老哥的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黄副局长笑着坐到了沙发上。 此时的王墨阳就像是的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站在那里凭人评头论足,没办法,自己的职位低,资历低,而且又有求于人,那就听之任之吧。 “说说吧,你见我有什么事情?”毛人凤开口问道。 “报告局座!”王墨阳的声音铿锵有力,一说起正事,他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副模样。只见他迅速挺直了腰板,胸膛高高挺起,仿佛一棵挺拔的青松般站立着,脸上流露出严肃而坚定的神情,开口说道:“卑职自觉尚还年轻,正值风华正茂、精力充沛之时,心中满怀着一腔报国之志,实在不愿整日赋闲在家,无所事事地混吃等死啊!因此,今日特地前来拜见局座您,恳请能赐予卑职一个为国家效力、一展身手的工作机会!” 听到这番话,毛人凤与一旁的黄副局长不禁相视一笑。随后,毛人凤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哦?想要个工作的机会?这倒是有些稀奇了。你与令尊大人不是日日相见么?若真想找份差事做,只需跟令尊言语一声便可,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亲自跑到局里来呢?”” 说完之后,他紧紧地盯着王墨阳,目光变得愈发沉重起来。王墨阳今日竟然亲自跑到局里来寻找他,着实让他感到十分意外。按常理而言,以王墨阳的背景和条件,如果想要在局里谋取一个职位,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毕竟,王墨阳的父亲王树茂乃是局里德高望重、资历深厚的老前辈,即便是他本人,对这位前辈也要敬重有加。况且他们父子二人天天都能碰面,若是王墨阳真想得到一份工作,只需向其父亲开口提一句即可,如此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来到局里找他呢?这件事恐怕还真是暗藏玄机啊! 而站在一旁的黄副局长此时脸上同样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墨阳,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听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又充满疑惑,两人都静静地等待着王墨阳开口说话。 听到这话,王墨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在心中反复琢磨过该如何向眼前的两人阐述这件事情。此刻,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开口道:“局座、黄副局长,您们二位和我的父亲相识已久,可以说是多年的老友了。在这里,我并不是想要说我父亲的坏话,但有些事情确实让我感到困惑和无奈。想当年,为了完成那项艰巨的使命,父亲不得不与母亲一起佯装死亡从而脱身离开,此后数年都杳无音信。那时的我年纪尚小,一直以为他们真的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说到此处,王墨阳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接着,他继续说道:“其实,这便是我父亲的心结所在。当初,正是他安排人手暗中引导我踏上如今这条道路;然而,后来又是他将我独自一人留在东北,让我独自面对种种艰难险阻。就在前不久,我甚至还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这些经历让我对父亲的做法产生了许多疑问和不解。但是,请两位长官相信,尽管如此,我依然能够感受到父亲对我的那份深沉的舔犊之情。希望您们能够体谅他作为一名身负重任之人所面临的困境和抉择。” “嗯”,毛人凤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说说,你打算做什么工作?” “卑职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是党国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执行!我心中唯有满腔的热血,犹如当年身处敌占区时那般,时刻做好了为党国奉献一切的准备,哪怕是付出我的宝贵生命!”王墨阳提及敌后之事,两位局长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往昔岁月。 那时,无数英勇无畏的同志们前赴后继地深入敌后,与凶残的日本侵略者展开殊死搏斗。他们怀揣着对党和国家的无限忠诚,坚定不移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威逼利诱,始终宁死不屈。他们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力量,甚至不惜舍弃生命,只为了能为国家和人民争取到一线生机。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王墨阳,也曾是这些勇敢战士中的一员。他历经战火硝烟,九死一生,最终幸运地迎来了抗战的胜利。然而,这份幸存对于他来说,既是一种幸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那是逝去同志们的殷切期望,他必须背负起这份使命继续前行。 第347章 办公室的考较(三) 当王墨阳大哥毫无征兆地突然现身时,无论是一向沉稳的毛人凤,还是经验丰富的黄副局长,都不禁感到一阵惊愕和猝不及防。要知道,他们虽然对“王墨阳”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与他相遇。 说起王墨阳,那可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且不说他拥有一位位高权重、身处军统高层的父亲,单是他个人在日占时期所展现出的卓越才能和非凡勇气,就足以令人瞩目。特别是在那次惊心动魄的除掉军统热河站站长的行动中,他的表现堪称惊艳绝伦。当时的情况可谓危机四伏,稍有差池便可能满盘皆输,但王墨阳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巧妙地利用了恶劣的天气条件、稍纵即逝的时机,再加上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小片氰化钾,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目标置于死地,完成了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正是因为这次行动的巨大成功,使得王墨阳一夜之间声名远扬。他的整个行动过程被详细记录下来,并作为军统总部行动人员的经典案例在内部广泛传播,成为了众多特工学习借鉴的范本。而在此之前,或许只有少数人才知晓王墨阳这个名字,但从那一刻起,他开始真正走进了人们的视野,成为了军统系统内备受瞩目的一颗新星。 其次,那可是在红党牢牢盘踞襄城的艰难时期啊!当时局势紧张,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然而,就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他却毅然决然地选择挺身而出,冒着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巨大风险,成功救出了如今襄城站的站长边洪凯。要知道,在那样的情形之下,红党的势力如日中天、锐不可当,身处敌后的军统同仁们无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谨慎地生存着。大家都是在首先确保自身安全无恙的前提条件下,才会瞅准机会去完成一些必要的工作任务。像他这般敢于冒险去营救自己同志的人,并非完全不存在,但绝对称得上是凤毛麟角般稀有罕见。因为这不仅需要有超乎常人的非凡勇气以及过人的胆略见识,更为关键的是还必须具备时刻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才行。 而这已经是他所经历过的众多惊险事件中的其中两件而已。还有一次同样令人印象深刻且至关重要的行动发生在石家庄期间。那时,他积极协助自己的父亲王树茂深入调查,最终成功将隐藏极深的贪腐分子丁云海给揪了出来。这次行动对于整顿当地官场风气、维护社会稳定起到了极其重要的推动作用。 此时此刻,这个年轻人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毫不顾忌地站立在办公室里,理直气壮地索要着一份工作。这场景,怎么能不让人感到一丝讽刺呢?如此出色的一个青年才俊,拥有着过人的才华和能力,可时至今日,却已闲置家中长达一个多月之久!难道真应了那句古话:“英雄无用武之地”?这岂不是报国无门的真实写照么? 就在刚才,毛人凤看似随意抛出的几个简简单单的问题,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暗藏玄机,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一般。然而,令人惊叹不已的是,面对这些棘手的难题,这位年轻人竟能够应答如流、毫无破绽。他既没有盲目地高声宣扬那些空洞的大话,也没有机械地呼喊着激昂的口号;相反,通过巧妙的言辞,他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自己一心为国效力的赤诚之心。这般表现,让毛人凤与黄副局长不禁暗自颔首称赞。 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此人身为王树茂之子,给他安排工作自然是板上钉钉之事。只是具体将其安排至哪个岗位,还需同王树茂先行沟通一番才行。毕竟,这是对他人最基本的尊重啊! 这时候,黄副局长又开口问道,“小子,我听说你擅长行动,正好总部刘处的副处长前两个月因公殉职了,你有没有兴趣接替他的职位呢?” 总部六处,说白了就是军统总部负责行动的部门,设一正三副四位处长,处长楚鸿江,三位副处长分别是,白明军,徐耀庭,以及已经死掉的刘夫阳,这个部门可以说是军统总部的拳头部门,不仅负责南京一地针对红党地下组织的行动,而且对于其他城市的保密局行动也有指导责任。 此时此刻,黄副局长竟然将副处长的宝座抛了出来,这一举动无疑是对王墨阳能力与才华的高度认可,但与此同时,又怎能不算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呢?毕竟,王墨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对于自身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要知道,六处的副处长一职可绝非仅凭擅长执行任务便能轻松担当得起的,它需要任职者拥有极其广泛的社会人脉资源、能在各种社交场合中游刃有余的高超交际技巧、深沉缜密的心机谋略,更要有强大而稳固的背景靠山作为支撑。 倘若这个职位是设立在襄城地区,或许凭借着自己多年来积累下的经验与人脉,倒还有放手一搏去尝试一番的底气。然而,如今所处之地乃是首都南京啊!在这里,自己又算得上哪根葱呢?别说是什么六处的副处长了,就算只是区区一个小队长,恐怕以目前自身的实力而言,都未必能够完全胜任。思及此处,王墨阳微微侧过身子,面向黄副局长,恭敬地开口言道:“承蒙长官厚爱,卑职深知才疏学浅,实在无力承担如此至关重要之职务,恐会辜负您的殷切期望啊!” “卑职初到南京,愿意一切从头做起,不贪图职位高低,只想为党国做些实事”。 “呵呵,好了,黄副局长,这小子就是一个小滑头,我们这一套对他没什么用”,毛人凤听到王墨阳的回答还算比较满意,这要是王墨阳一口答应下来的话,或许真的会得到这个职位,但是却在自己眼中失去了分量,让人感到不知轻重,现在这个答案却是符合实际的。 “行了,茶叶,我收下了,你滚蛋吧,等我跟你父亲商量后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位置的”,毛人凤笑着下达了逐客令。 第348章 毛人凤的安排 望着王墨阳那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视线中的背影,毛人凤缓缓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黄副局长,开口询问道:“黄副局长啊,对于刚才这位王墨阳,你可有什么想法或见解要与我分享一下呢?” 听到这话,黄副局长微微一笑,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色,回应道:“呵呵,毛座您呐,心里怕是早就已经有定论了吧,怎么这会儿反倒来问起我的意见来了?”说着,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自己的上衣口袋之中,摸索出一包骆驼牌香烟。只见他动作娴熟地抽出其中一支,轻轻一抛,那支香烟便如一道弧线般准确无误地飞到了毛人凤面前的桌子上。紧接着,黄副局长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吧嗒吧嗒”地连续猛抽了两口。随着烟雾从口鼻间升腾而起,缭绕弥漫开来,他才继续说道:“依我看哪,像王墨阳这般年纪轻轻却能如此沉稳、大气之人,如今可是越来越少见喽!这小伙子不仅头脑灵活,肚子里有真材实料,而且为人处世很懂得拿捏分寸,该收敛的时候绝不肆意张扬,这种性格特质实在是难能可贵呀!若能好好加以栽培和重用,日后必成大器。” “那依您来看,给他安排个什么样的职位比较合适呢?”毛人凤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 只见黄副局长微微皱起眉头,稍作思索后才缓缓开口:“嗯……方才我提到的六处副处长一职,虽说确实有考察和磨砺他的意思,但此刻仔细思量起来,倒也未尝不可让他一试。只不过嘛,他毕竟太过年轻了,经验尚浅,如果能再多磨练两年,想必就能完全胜任这个职位啦!还有一点不得不考虑啊,他初来乍到咱们南京,对于此地的种种情况一概不知,自然也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慢慢熟悉和适应的。” 话说到此,黄局长又从桌上拿起香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决定一般,接着补充道:“这样吧,先让他到总务处挂个科长的头衔,权当是给他一个熟悉周遭环境的机会。待过上两个月之后,再调任至行动组担任其中一组的组长,好好地锻炼历练一番。如此一来,假以时日,必能委以重任呐!” 听到这番话,毛人凤不禁露出赞赏的笑容,连连点头应和道:“呵呵,黄副局长此计甚妙,与我心中所想简直如出一辙!只是不知道咱们这位王老兄自己意下如何呢?看样子,咱们还是应当先征询一下他本人的意愿才行。” “哎,怎么说呢?”,听到这话,黄副局长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老王啊,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顾虑也多了,不过也是,当初诈死脱身是无奈之举,现在父子刚重逢,又双双遇刺,对儿子的安排有些顾虑,虽然可以理解,但是这对党国来说就是不负责任”。 “你我皆是为人父母者,想必对此都能感同身受、相互理解啊!要知道,这小家伙可是王老哥唯一的血脉传承呢!想当年,自那烽火连天的抗战岁月起始,直至现今,其间历经数次生死攸关之险境,但他始终坚守信念,无畏无惧,着实可为国尽忠矣!”毛人凤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暂且将其安排至总务处吧。这样也好让他有个相对安稳些的差事。不过嘛,此事终究还是需要当面与王老哥商议一番,听取一下他本人的想法和意见才行。” 说罢,只见毛人凤大手一挥,果断地拍板道:“行,就这么决定了!我这便差遣人手去请王老哥过来,咱们一同好好合计合计这件事情。”至此,关于这个年轻人工作岗位的安排事宜,毛人凤算是给出了最终定论。 且说那王墨阳并未前往其父王树茂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下楼梯,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这神秘的保密局。当他踏出大门后,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竟猛地扭转过身形,目光如炬般久久地凝视着眼前这座高耸的五层大楼。 此刻,他的内心波涛汹涌,思绪万千。这座看似普通的建筑,从今日起便将成为他工作与战斗的场所。虽然对于未来的具体工作安排尚一无所知,但他心中已然下定决心,无论前方道路如何崎岖坎坷,都要在此一展身手,有所作为。 想到此处,王墨阳不禁微微扬起嘴角,流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毕竟以他和父亲的关系,只要自己主动开口,哪怕只是看在老爹的情面之上,那位位高权重的毛人凤想必也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如此一来,自己便算是成功地迈出了职业生涯中的关键一步。 然而,此时此刻的王墨阳深知,耐心等待才是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因为只有静静守候,才能等来组织的召唤,真正投身到那些充满惊险与挑战的任务之中…… 想到这里,王墨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仿佛有无尽的力量正在体内奔涌。寂寞于他而言,早已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熟悉。遥想当年身处襄城之际,他曾与所属组织失去联络长达一年有余,但即便如此,他依旧顽强地挺过了那段艰难岁月。 如今,战局已然出现重大转机,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朝着他频频招手。既然局势已如此明朗,那么他自然不会介意再多一些耐心去等待最终的结果。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 当他刚刚行至街道的转角之处时,目光忽然被一辆熟悉的黄包车所吸引。原来,正是先前那位将他拉到此地的车夫此刻正慵懒地躺在车上,一顶破旧的帽子随意地盖在脸上,显然是在假借小憩之名稍作休憩。 王墨阳见状并未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辆黄包车。待到近前,他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对着车夫说道:“起来吧,麻烦你送我回家......” 第349章 档案室 王墨阳缓缓地坐上那辆略显陈旧的黄包车,然后示意车夫可以出发了。尽管他已经再三确认过这位车夫是自己人,但出于谨慎和职业习惯,一路上他仍然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这并非是他故意装出一副深沉莫测的样子,而是此刻他的脑海中正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般,不断回放着自己刚刚在毛人凤办公室里的种种表现。他要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进行一次全面而细致的复盘,以此来评估自己此次行动的目的能否顺利达成。 不得不承认,即便王墨阳自认为自己在与毛人凤等人的交锋中表现得相当出色,但只要一想到对面坐着的是毛、黄这两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军统巨头,要说心里完全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鬼话。因此,此时此刻,他必须全神贯注地回忆起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乃至当时脸上浮现出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要反复斟酌它们是否恰当得体,有没有可能出现任何微小的纰漏或破绽。 也许是车夫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墨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凝重氛围,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配合他此时的心境,总之车夫不知不觉间放缓了脚下的步伐,有意让车子行进得更慢一些,似乎希望能多给王墨阳留出一些宝贵的思考时间。 于是乎,这段平日里只需花费四十分钟左右便能走完的路程,今天却愣是在路上磨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姑爷,到家了!”既然是自家人,那车夫自然就不再客气地称王墨阳为先生啦,而是直接改口唤作姑爷。听到这话,王墨阳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坐在车上,开始好奇地打量起四周环境。仔细观察一番之后,果然如车夫所说,这里确实已经到了他家附近的那条熟悉马路。于是乎,王墨阳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车,并随即开口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只见那车夫赶忙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姑爷话,小的自幼时起便被老爷好心收留收养。承蒙老爷恩赐,小的得以姓李,李明义。” 对于家主赐姓这件事情所蕴含的深意,王墨阳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通常情况下,那些从小就被收养的孤儿们,一旦入了主家门,都会跟随主家姓氏。而且,依据各自不同的特点与天赋,他们会学习掌握一门技艺专长。当然啦,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更是会按照死士的标准去精心培养呢。这种情况在众多商贾大户人家当中可谓屡见不鲜呐!毕竟,这些人平日里大多隐匿于暗处,默默地生活着。唯有当家族面临至关重要的危急关头之时,方才是他们挺身而出、展露锋芒,全力守护扞卫主家利益的关键时刻。也正因如此,无论是从忠诚度方面考量,亦或是信任程度上来看,这些人的表现都绝对称得上是值得信赖依靠的。 了解完这些具体情况后,王墨阳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暗自思忖一番,觉得目前并没有太多值得担忧之处。于是,他面不改色地开口询问道:“既然如此,那我想知道,你们现在在我家附近究竟部署了多少人手呢?还有,谁才是你们这次行动的领头人物?”听到这话,李明义先是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接着用手指了指马路对面。只见在那里,靠着墙根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此人身上的衣物早已破旧不堪,满脸的胡须又长又乱,让人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出他的真实年龄。 李明义嘿嘿一笑,向王墨阳介绍道:“看见没?那位便是咱们此次行动的头儿——李明仁。另外,在那边的杂货铺里还有个伙计叫李明智,算起来,就我们仨人负责这边的事宜。不过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们早在您抵达南京之前便已到此潜伏。平日里,我跟大哥李明仁会在这一带不停地转悠巡视,而老四李明智则多数时间都待在杂货铺里,这样一来,既不容易引人怀疑,还能时刻留意着王家的动静。可以说啊,李明智就如同安插在王家附近的一只敏锐眼睛,能够及时洞察各种风吹草动;而我和大哥李明仁,则好比是灵活机动的流动哨兵,全方位保障任务的顺利执行。不得不说,这样的人员安排倒是颇为巧妙合理,丝毫不会显得突兀异常。” “好吧,你们多加小心,这里毕竟是南京”,王墨阳又嘱咐了一句,便迈步走向家门。 王墨阳刚离开保密局,毛人凤便让秘书把王树茂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局座你找我?”王树茂刚进办公室就开口问道,一侧头看见黄副局长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又笑着打个招呼,“黄副局长也在啊”。 “呵呵,王老哥,赶紧坐吧,今天难得有空,我们坐在一起随便聊聊”,毛人凤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拉着王树茂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黄副局长拿起烟盒,每人发了一支烟,点上,开口问道,“老王,你那个宝贝儿子就打算一直关在家里啊?你就没打算让他到局里干点什么吗?” 这样开门见山的文化,一下子把王树茂问的有些发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叫自己过来,居然是因为王墨阳工作的事情,前些天不刚跟毛人凤说完吗?自己的儿子还需要再沉淀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工作的,这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事了? “黄副局长,前些日子,我已经跟毛局长汇报过了,犬子一直在敌后工作,性子野惯了,这刚到南京,需要沉淀一段时间,磨磨性子再说”。 “王老哥,我看啊,你就是舍不得,都是当爹的,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时候毛人凤开口说话了,“我知道你担心墨阳在干这个行业会有危险”, “所以,我和黄副局长商量了一下,现在档案室还缺一个主任,你看让墨阳过来负责这一块怎么样?” 第350章 不可思议 “档案室主任?”王树茂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在他的印象中,档案室主任这个职位通常被视为局里那些已经步入暮年、准备安享晚年的老人们的专属领地。那里简直就是一个传说中的“神仙地”,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轻松惬意得让人羡慕嫉妒恨。 然而,如今竟然要把自己正处于事业上升期、风华正茂的儿子安排到这样一个地方去任职?这岂不是意味着让他从此过上那种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生活吗?开什么玩笑!王树茂越想越觉得荒唐至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饶是王树茂这位在军统摸爬滚打多年、称得上是军统老人的人物,当听到这个安排时,也不禁一下子懵在了当场!确实如此啊,自己之所以不愿意让儿子出来工作,绝对不是认为自家儿子能力不够。恰恰相反,其实是由于儿子身上有着另外一重特殊的身份。若是真让他到局里去工作,天长地久之下,万一哪天不小心出了岔子,露了马脚,牵连到自己倒还是其次,关键是儿子能否保住性命才最为要紧呐!正因如此,自己才始终坚持让他赋闲在家,尽量避免抛头露面。然而此刻,毛人凤竟然亲自开了口,这可如何是好呢?直接开口拒绝吗?这显然并非明智之选。大家都是在官场混迹已久的老狐狸了,这么做难免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和怀疑。那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应承下来?可心中实在又有些不甘心呀!到底该怎么抉择呢?王树茂只觉得左右为难,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王树茂被毛、黄二人的突然袭击打的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怎么着,老王,咱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呗,你这副样子是干什么?”黄副局长看着呆若木鸡的王树茂满眼戏谑的开口说道。 “黄副局长啊,我真没啥特别的想法!”王树茂心中憋着一股闷气,此时再也不想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了,他面无表情地冷冷回应着,话语仿佛能凝结空气中的水汽一般寒冷。 “咱们父子俩呀,生是党国的人,死那自然也是党国的鬼喽!对于局座的所有安排,我们绝对会无条件服从。您可别不信呐,就算是只给我家墨阳一个档案室主任的职位,甚至仅仅是塞给他一把扫帚,叫他去搞搞卫生清洁啥的,我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说到这里,王树茂感觉胸腔里的怒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汹涌澎湃。 这般对王墨阳的安排,明摆着就是完全不把他王树茂当回事儿嘛!不管咋说,自己的亲儿子那可是实实在在地为党国立下过功劳的呀!如今却遭到如此冷遇,就这样被闲置一旁不闻不问?这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极其不合理的,根本说不通嘛!这不光是看不起王墨阳本人,更是一点儿面子都不肯留给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看着眼前王树茂怒发冲冠、满脸通红的模样,毛局长和黄副局长两人对视一眼后,竟然不约而同地捧腹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还是毛人凤先开口了,“王老哥,你看你,怎么额还生气了呢?” “刚才墨阳过来了,让我给他安排一份工作,我可没答应他,这不是把你请过来了,商量一下,看看给他一个什么职位合适吗?” “墨阳来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么一说,王树茂更蒙了,儿子到保密局要工作,自己怎么一点口风都没听到呢?父子俩几乎天天见面,怎么从来没有听儿子提起工作的事情呢? “老王啊,你对儿子那深厚的爱,我们大家都能够深深体会到。毕竟墨阳才刚从伤病中恢复过来没多久,你心里有所担忧也是人之常情嘛。但咱们得知道,年轻人的思维方式和咱们这些老一辈可大不相同啦!”黄副局长缓缓地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说道。 “如今咱党国正处于急需人才的时候呀,像墨阳这样身强力壮、朝气蓬勃的大小伙子,如果就让他整天无所事事地闲置在家里,他怎么可能坐得住呢?实话告诉你吧,就算你坚决不同意,惹得你心里不痛快,但以我对这孩子的了解,他肯定也是耐不住性子的。所以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来找我们帮忙喽,这点你可得多多体谅他才行呐。”说到这儿,黄副局长轻轻地拍了拍王树茂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继续往下讲道:“这不,我和局座经过一番仔细商讨之后,觉得目前给他安排个档案室主任的职务,应该算是最为妥当合适的啦。” “我……”王树茂刚要开口。 “王老哥,你听我来说”,毛人凤打断了他的话头,开口说道,“墨阳这些年一直在东北工作,先是2在日本人眼皮底下,而后有跟红当周旋,基本上都是在第一线,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既然他现在想出来工作,我们这些做长官的,也是长辈肯定不能一下子就把他推到前面,尤其这里是首都,是南京,权贵遍地,必须让他有个适应过程”, “所以,我和黄副局长一商量,干脆就先让他从档案室做起,先磨磨性子,也对局里的一些事情多多做一些了解,等他彻底沉淀下来了,在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样做可不仅仅是你王老哥的面子,主要的还是本着为党国负责的原则”, “这回你明白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树茂还能说什么?只能对二位局长表达诚挚的谢意,至于自己那个儿子,正能回家见面再说了。 第351章 入职 三天后的清晨,阳光洒在了街道上,映照出一片金黄之色。王墨阳身着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地站在街边。他并没有选择与父亲同乘一辆车,而是决定继续乘坐街口李明仁那辆熟悉的黄包车,朝着保密局的方向前进。 此时,位于中山路上的春雨茶社内,传出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当当”。刘叔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一枚圆润光滑的鸡蛋以及一小碟精致可口的咸菜。他微微弓着腰,步履轻盈地走到一扇门前,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屋内很快传来一道悦耳动听的年轻女子声音:“进来吧。”得到许可后,刘叔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进房间。他先将托盘里的食物一样一样整齐地摆在桌子上,然后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立一旁。 只见一名年轻女子正优雅地坐在梳妆台前,专心致志地对着镜子化妆。她身穿一套崭新的少尉军装,合身的剪裁凸显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样的迷人风韵。 年轻女子一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描绘着自己如弯月般的朱眉,一边随口向刘叔询问道:“刘叔,今天是不是墨阳去保密局报到的日子呀?”刘叔连忙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回答说:“回小姐,正是呢。姑爷今日正式入职保密局,而且被分配到了档案室工作,和您同一天入职呢。” “呵呵,就他那个性格,在档案室窝着,也够难为他得了” 没错,这个年轻女子正是李家大小姐,王墨阳的未婚妻李若兮。 李若兮难道不是已经跟随她的家人一同离开了东北,并远渡重洋去到国外了吗?事实并非如此!实际上,当李家离开东北之后,他们行程中的首站乃是天津。抵达天津之后,李家迅速地与张家的大队人马成功会合。紧接着,这支庞大的队伍登上了由美国人提供的军舰,再度扬帆起航。 他们此次航程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香港。就在这里,李若兮和一部分来自张家、云家和李家的成员选择走下船只,计划在这座繁华的都市落地生根。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也正是在逗留于香港的这段日子里,经由红党地下工作人员精心策划和巧妙安排,李若兮毅然决然地投身到了中统的怀抱之中。 此后,李若兮经历了一系列严格且专业的培训课程,最终成长为一名出色的、符合标准要求的电讯人员。随后,通过组织内部的积极协调和努力运作,她得以顺利返回南京,并成功入职国防部电讯处。值得一提的是,她正式开始这份工作的日期恰好就是今天。 与王墨阳截然不同的是,李若兮所经历的每一个环节和步骤都完全处于组织的缜密规划和妥善安排之下,整个进程显得井井有条、秩序井然。相比之下,王墨阳则始终处于一种较为被动的状态,只能无奈地接受眼前所发生的种种变故。更为糟糕的是,截至目前为止,他仍然未能与自己所属的组织建立起有效的联系渠道。 “报告”,王墨阳来到后勤处处长朱孔明的门外,,朗声说道。 “进来吧” 王墨阳推门而入,身体站的笔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朱处长,卑职王墨阳报道”。 “呵呵”,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子笑着,站起身来,走到王墨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连声赞道,“不错,不错,虎父无犬子啊,果然是一表人才,看着就透着精干之气”, “坐吧”,朱处长客气的说道。 “是”,王墨阳坐到沙发上,依旧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一丝不苟。 “墨阳,我跟你父亲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朱处长又坐回自己的椅子,“这次局座安排你到档案室工作,也是一番苦心,希望你能够理解,不要有情绪”。 “报告长官,墨阳没有意见,不管是在什么岗位,都是为党国效力”,王墨阳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是朱孔明也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那么,王墨阳对于这份工作是否真的不存在任何意见呢?事实确实如此,眼下的这份工作于他而言,仅仅只是踏入保密局总部的第一个台阶罢了。无论被分配到何种岗位,其实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毕竟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他犹如一个耐心的观察者,默默地注视着保密局内部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交流、每一项任务安排,他都看在眼里,并深深地铭记于心。同时,他也在静静地等待,等待着党组织向他发出新的召唤,期待能够再次投身到为党工作的伟大事业之中。 同样地,档案室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地方,对于王墨阳而言却绝非一无是处。在这里,他能够静下心来,尽情地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档案文件,而且这种行为完全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需知,这间档案室所收藏的可不仅仅只有保密局的核心机密文件而已,其中更涵盖了保密局在全国各地分支机构的基本状况介绍,甚至还包括了一些鲜为人知、从未公开过的重要文件资料。因此,当面对他人关于工作满意度的询问时,王墨阳给出的答案才会显得如此真诚且毫无半点不满之意。 “嗯,那就好,年轻人沉淀一段时间也好”,朱孔明点了点头,对于王墨阳的到来,他也是满心的不解,正是当打之年,又有着丰富的敌后工作经验,局座不把他安排到关键岗位,反而安排到这个清闲的职位,这还真的是匪夷所思。 再想想他老子王树茂对这都没有意见,自己操哪门子心?妥善的安排一下就好。 “龚秘书,进来一下”,朱孔明拿起电话按了一个键,开口说道。 “墨阳,一会儿让龚秘书送你去档案室,让她给你介绍一下新同事”。 “多谢长官”。 第352章 左秀清 秦淮河畔,微风轻拂,水波荡漾。古老而庄重的夫子庙矗立在河畔,散发着浓厚的历史气息。此时,一名身着一袭素雅长衫的男子缓缓走来。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礼帽,步伐稳健地朝着一家门脸走去。 当他来到门前时,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门额上方高悬着的“聚宝斋”三个金色大字上。稍作停顿后,他抬起脚,轻盈地踏上台阶,迈入店内。一进店门,他便开始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店里的布置和陈列的物品。同时,他还高声喊道:“有人吗?” 声音未落,只听见从一扇雕花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回应:“先生,您来啦!”紧接着,一个大脑袋从屏风后面探了出来。这脑袋的主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身材魁梧壮实。他的嗓音粗犷,带着几分豪放之气,与周围雅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长衫男子见到有人出来,脸上立刻浮现出礼貌性的微笑,并客气地问道:“请问一下荣老板在吗?”那年轻男子听到问话,摇了摇头回答道:“老板不在,你找她什么事?”说着,他从屏风后面大步走了出来。这一走出来可不得了,众人这才发现,此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左右,宛如一座铁塔般耸立在眼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然而,长衫男子并未被对方的气势所吓倒,依然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继续说道:“这位小兄弟,我是上海萧老板介绍过来的,手上有一个小玩意儿,想请荣老板帮忙掌掌眼。”说完,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但那年轻男子却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回道:“什么萧老板?我可不认识。” “你是老板?”长衫男子眉头微皱,满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憨厚的壮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只见那壮汉挠了挠头,憨笑着回答道:“哦,不是,您稍等一会儿哈,我这就去后院帮您叫我们老板过来。”说罢,他便转身快步走向后门,但在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长衫男子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朝着院子里大声喊道:“老板,老板!有人找您呐!” 随着他的呼喊声落下,不一会儿,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从院子深处传来:“来啦!”紧接着,只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间,一名身着华丽旗袍、风姿绰约的三十多岁少妇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材高挑婀娜,走起路来身姿摇曳生姿,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般娇艳动人。 然而,当这名少妇看到站在店中的壮汉时,原本脸上还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嗔怒的表情。只见她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没好气地对着壮汉训斥道:“你这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这里可是做生意的地方,注意点形象行不行啊?能干就好好干,要是再这么毛毛躁躁的,明天你就收拾东西给我回老家去吧!”说完,她也不再理会一脸委屈的壮汉,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长衫男子,随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何事呀?” 听到少妇的询问,长衫男子连忙拱手作揖,礼貌地回应道:“敢问您就是荣老板吧?”少妇微微颔首,微笑着答道:“嗯,正是妾身,贱名荣桂枝。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呢?”说话间,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婉转悠扬,绵软动听,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愉悦之感。 只见那位身着长衫的男子优雅地抬起手,缓缓将头上戴着的礼帽摘了下来。他面带微笑,身子微微前倾,轻轻地弯下腰去,这个动作虽然不大,但却礼数周全,可以看作是向对方打过招呼了。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制作极为精巧别致的小盒子来。这盒子的表面雕刻着细腻而繁复的花纹,一看便知其价值不菲。 男子双手捧着这个珍贵的小盒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荣老板的面前。与此同时,他也张开嘴巴,用温和有礼的语气自我介绍道:“鄙人姓刘名青山,此次前来乃是受上海的萧长河、萧老板所托。听闻您在这一行经验丰富、眼光独到,所以特地让我来找您帮忙给掌掌眼。” 当听到“萧长河”这三个字时,原本还神色自若的荣老板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伸出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个小盒子。 荣老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起伏,然后轻轻地揭开盒盖。就在盒盖开启的那一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中散发出来。定睛一看,只见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布,而在那绒布之上,则静静地躺着一只晶莹剔透、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镯。 见到这件宝物,荣老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她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发出略带颤音的话语:“不错……不错啊!果然就是它!”说完这句话之后,荣老板似乎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到手镯一般,又轻轻地将盒盖合上。随后,她猛地转过头去,目光犀利地看向店内站着的那个身材精壮的伙计,并冲他使了个眼色。 得到指示的伙计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一脸严肃地回应道:“放心吧,老板!我一定会守好店铺的。不管是谁来找您,我都会说您不在。” “哎” “先生,我们到后院一续”,说着,手里拿着盒子在前面引路,长衫男紧随其后,走到后院,然后又跟着荣老板走出院子,沿着巷子又走了五六分钟,来到了另一处院子,推门而入。 “屋里请”,荣老板转身关上大门以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衫男点了点头,走在前面,穿过小院,走进屋子,转过身,有些激动的说道,“左秀清同志,终于见到你了……” 第353章 搭线 二人缓缓地坐了下来,荣桂枝轻启朱唇,柔声问道:“萧大哥近来可好啊?”刘青山微微颔首,微笑着答道:“好着呢!老萧如今正在上海那边忙碌着,不过呀,再过些日子,他也要到咱们南京来走上一遭啦。”说完,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见荣桂枝默默地拿起手中那个精致的盒子,目光凝视着它,仿佛思绪早已飘远。没错,这个盒子里面装着的那只手镯,她再熟悉不过了。遥想当年,淞沪会战刚刚落下帷幕,局势异常紧张,物资匮乏。那时的她毅然决然地将这枚家传的镯子交到了时任红党上海地下工作负责人的萧长河手中,其初衷便是希望能为党组织提供一些宝贵的活动经费。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组织面临最为艰难困苦的时刻,当萧长河都已打算将这只镯子变卖以解燃眉之急时,竟突然有人慷慨解囊,为组织送来了一大笔急需的活动经费。正因如此,这枚承载着特殊意义的镯子才得以完好地留存至今。 回想起前些年与萧长河重逢之时,对方曾执意要将此物归还于她,但却遭到了荣桂枝的婉言谢绝。记得当时,她一脸坚定地说道:“这物件固然精美,可终究只是身外之物罢了。留在您那里,说不定哪天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呢,权当我为组织尽一份绵薄之力吧。”这番话语至今仍萦绕在萧长河的心头,而此刻的荣桂枝,望着手中的盒子,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所以今天当刘青山拿着手镯,说出萧长河名字的时候,荣桂枝便知道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同志,“青山同志,你这次到南京,是等段时间逗留,还是……” “奉华东局的命令,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留在南京”,刘青山缓缓地说道,“今天我来找你,也是老萧的意思,毕竟你在南京工作多年了,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我的工作,还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荣桂枝比较意外,地底下工作一向都是单向联系,几条线并不发生关联,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现在面前这个刘青山却说需要自己的帮助,看来他所肩负的使命应该比较特殊。 想到这里,荣桂枝并没有询问具体需要自己做什么,而是说道,“只要是组织需要,我会尽力而为”。 “好,”刘青山点了点头,接下来,说出了自己此次到南京的前因后果。 原来,就在不久前,华东局收到了来自总部的一则重要通知。通知中表明,有一名同志因工作需要,其工作关系已正式转移至华东局所在区域,而此刻这位同志正于南京开展相关工作。考虑到此位同志所具备的特殊身份以及任务的机密性和重要性,华东局经过慎重研究与决策,最终决定专门为其构建起一套独立且安全可靠的联络网络。 在众多人员当中,经验丰富、机智沉稳的刘青山脱颖而出,被委以重任成为这名神秘同志的直接联络人。为了更好地完成使命并确保自身及联络对象的安全,组织精心安排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掩护身份——南京金鼎公司负责销售工作的副经理。这个身份不仅表面看来毫无破绽,而且即便是面对最严格的审查或调查,也能够经受得住各种考验。 然而,关于这位拥有特殊身份的同志究竟姓甚名谁,直到如今刘青山仍然一无所知。同样令人困惑的还有具体的联络方式以及确切的联络时间等关键信息,都未能从上级那里获得清晰明了的答案。 在即将离开上海奔赴南京执行任务之前,心存疑虑的刘青山曾特意找到上级领导萧长河,试图寻求更多有关此次任务的详细情况。但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尽管向萧长河提出了诸多问题,却并未得到期待中的明确答复。萧长河仅仅告诉他,待到达南京并妥善安置下来以后,只需在当地颇具影响力的《南京晚报》上连续刊登为期三天的寻人启事,届时自会有人主动与其取得联系。这番话听起来含糊不清、模棱两可,让原本就对任务充满担忧的刘青山心中愈发没底。带着这份忐忑不安,他踏上了前往南京的征程,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怎样未知的挑战与谜团…… 且说那萧长河之所以特意安排他前来与荣桂枝会面,并请求援助,实则是出于深思熟虑、未雨绸缪之举。如此这般行事,一方面可以做到有备无患,另一方面也能借助荣桂枝之力在此地设立一处联络据点,从而能够更为便捷地向上级传递各种重要情报和工作进展状况。要知道,在这风起云涌、局势变幻莫测的大环境之下,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而通过建立这样一个可靠的联络点,无疑将大大提高信息沟通的效率和安全性,为后续任务的顺利推进奠定坚实的基础。 保密局档案室 王墨阳已经在跟这里的三男一女四个人见过面了,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着茶,拿着一张报纸打发时间,是的,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查询档案,毕竟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工作,不能心急,要打造出一种混日子的人设,这可是保密局,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呢? “老曾,你们的新主任怎么样?”朱孔明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文件,头都没抬得问道。 老曾,曾贤,在档案室工作十多年了,也是局里的老人了,由于多种原因,职位一直没有升上去,过来给朱处长送文件是假,想探一探王墨阳的底是真,现在听处长问话,便谄媚一笑,“处长,王主任正在办公室熟悉工作呢”, 接着往前挪动了两步,弓着腰试探着问道,“这个王主任可够年轻的啊,不知……” “少打听,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好了”,朱孔明翻翻眼皮,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就这短短的一句话,也让老曾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第356章 新的工作 “当当当!”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打破了房间里原本的宁静。坐在办公桌前的王墨阳微微一怔,随即抬起手腕,目光落在那块精致的手表表盘之上。只见时针和分针刚好指向十二点整,他嘴角微扬,轻声说了一句:“请进。”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缓缓被推开,一个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便是档案室里唯一的女性——马丽丽。只见她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军装制服,那绿色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仿佛量身定制一般。领口处的扣子系得恰到好处,既显得端庄大方,又隐隐透出一丝女性特有的柔美。而腰间那条黑色的皮带,则更是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马丽丽轻盈地迈着步子走进屋内,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柔声问道:“王主任,这都中午啦,您是打算去食堂用餐呢,还是让我帮您把饭菜打回来呀?”说话间,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着,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般明亮动人。 王墨阳连忙站起身来,微笑着回应道:“马姐,真是麻烦您了。不过,我还是想跟大家一起去食堂吃,这样也能多和同事们交流交流。”他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听到王墨阳的回答,马丽丽轻轻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她抿嘴一笑,娇嗔地说:“哎呀,王主任您太客气啦!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等晚上再好好聚聚呗。对了,到时候还得劳烦您选个好地方,请我们大伙吃顿丰盛的大餐哟!”说完,她冲王墨阳抛了个媚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使得整个房间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迷人的气息。 王墨阳笑着应道:“哈哈,没问题!那就多谢马姐的提议啦。今天晚上一定让大家吃得开心满意!”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朝着食堂走去…… 话说起这档案室里的四个人啊,王墨阳其实也就跟他们打过一次照面而已。不过呢,他毕竟有着多年的工作经验,所以只是那么匆匆一瞥,便能大致地对每个人都留下个最为直观的初步印象。 先说那位资历最深、年龄最长的老曾吧,全名叫做曾贤。此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呀,那就是外表看起来颇为精明,但实际上却像个满心满眼只有小算盘的市井小民。尤其是他那双小小的眼睛,时不时地闪烁出一丝狡黠的光芒,仿佛随时随地都在算计着些什么。 再瞧瞧眼前这位名叫马丽丽的女士,看上去大概三十出头的模样。她化着淡淡的妆容,一头如瀑布般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下来,身上还散发着浓郁的巴黎香水味。光从这些外在表现就能看出来,她家境肯定相当不错。而且呀,她那偶尔向人投去的撩拨眼神,更是让人觉得此女绝非那种安守本分之人。 至于另外两位同事,郭光明和于向东嘛,则实在叫人难以一眼看穿。他俩除了在王墨阳初到办公室那会儿,很是恭敬地冲他笑了笑之外,接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低着头伏在案前专心工作。所以要想真正摸清楚这两人的底细究竟如何,恐怕还得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加留意观察才行呐! 国防部的电讯室内,一片安静祥和。此时已临近饭点,众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用餐。 只见坐在座位上的李若兮,缓缓地摘下耳机,然后扭过头,面带微笑地看向组长苏青,轻声说道:“苏姐,你们先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值班就行啦!”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苏青听到这话,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李若兮身边,关切地回应道:“小陈啊,你刚参加工作不久,可别这么拼命呀!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让你表现呢,身体要紧哦!”说着,她也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确实如此,就在今天早上,这位名叫陈莹莹(其实是化名为陈莹莹的李若兮)的小姑娘,是由程副部长的秘书尹旭东亲自送来电讯室的。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尹秘书对待陈莹莹的态度不仅十分客气,甚至还隐隐流露出一丝恭敬之意。看到这一幕,大家心里都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个陈莹莹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某位高层官员的亲属?又或者有着更为神秘的背景?虽然大家都在暗自猜测,但谁也不敢妄下定论。不过,苏青心里很清楚,不管怎样,只要自己对陈莹莹保持礼貌和尊重,总归是不会出错的。想到这儿,她再次拍了拍李若兮的肩膀,叮嘱道:“那行,小陈,辛苦你啦,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及时叫我们回来帮忙哈!”说完,便带着其他同事离开了电讯室。 \"呼......\" 随着一声长叹,李若兮目送着最后一名同事离开办公室后,这才如释重负般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略显疲惫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上,仿佛看到了一丝慰藉。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水杯把手,将其稳稳地端至嘴边,然后大口大口地猛灌起来。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淌而下,瞬间滋润了干渴已久的口腔和咽喉,让她感到一阵舒爽。 没错,这次组织上将自己秘密安插进了中统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机构。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中统竟然通过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巧妙地为她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身份——程副部长的外甥女,并成功让她以这个特殊身份顺利打入国防部电讯室内部。 尽管目前尚未明确具体的工作任务,但李若兮心里很清楚,此次行动的目标已然不言而喻。面对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及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深知稍有不慎便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然而,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她选择以一种相对高调的方式前来电讯室报到。毕竟,有时候过于低调反而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而适度的张扬反倒能成为一层有效的保护色,让人难以轻易看穿她真实的目的与意图。 第357章 酒宴 王墨阳第一天的工作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夜幕降临之际,他决定在着名的同庆楼设宴,邀请与他一同共事的四位同事共享晚餐。 当众人陆续抵达包厢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惊喜和期待的笑容。然而,就在大家纷纷落座后,办公室里年纪最长的曾贤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只见他一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口水,一边不停地搓动着双手,略带羞涩地开口说道:“主任啊,您这也太客气啦!真的没必要如此破费呀,咱们随便找个小馆子对付一口就行了。”说罢,他那略显憨厚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坐在一旁的郭光明见状,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主任。您看您把场面搞得这么隆重,反倒让我们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呢。其实我们原本还商量着要给您接风洗尘来着,结果被您抢先一步,这弄得以后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请您才好了。”说话间,他伸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感激之情。 而于向东则是坦然地站在一旁,一句话没说。 “你们这几个家伙呀,真是太小心眼儿啦!主任好心好意地请咱们大伙一起吃饭,那咱们就大大方方、痛痛快快地敞开肚皮吃呗,何必这么扭捏呢?哪里来的这么多条条框框呀!”这时候马丽丽已经换下工作服,穿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那修身的设计将她曼妙的身姿完美勾勒出来,更衬得她妩媚动人、风情万种。只见她轻轻地撩拨了一下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的秀发,然后优雅地坐在椅子上。 “再者说啦,你们觉得主任会在意你们请客时具体点些什么菜吗?别瞎操心啦!”马丽丽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壶,熟练地给在座的每个人都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此时,一直默默观察着四人一举一动的王墨阳笑着开口道:“哈哈,好啦好啦,从今往后咱们可都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在一口大锅里分羹的人喽,所以就别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啦,赶紧都坐下吧!”待看到其余四人纷纷落坐之后,王墨阳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门前,轻轻拉开房门,对着早已恭候在外边的伙计吩咐道:“可以上菜啦!” “好嘞,先生,请您稍等片刻。”伙计恭恭敬敬地向王墨阳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安排上菜事宜去了。而就在王墨阳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也就是那张象征着主位的椅子上时,他发现马丽丽已然手脚麻利地替所有人都倒好了清香扑鼻的茶水。 华夏就是跟人情社会,随着酒菜上桌,刚开始大家还是有些拘谨,三杯酒下肚之后,几个人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几位,我这刚接手档案室的工作,也不知道有什么注意的,工作要从哪里开展,还希望大家给我说道说道”,王墨阳满满一杯白酒下肚之后,语态诚恳的说道。 “主任,要说啊,你这么年轻的,被安排到档案室工作,啧啧”,说到这,曾贤停下来,“吱溜”一声喝了一杯酒,这才接着说,“安排到档案室,恐怕是不好有出头之日了”。 听闻此言,王墨阳不由得一愣,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郭光明接过话头,开口说道,“我们这个档案室啊,也算是局里的一个重要部门,可是我们几个局里还真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老曾是局里的老资格了,当初加入军统就在档案室工作,熬到现在十多年了,还是一个科员”。 说完,又指了指一句话没说的于向东,“小于,抗战时期是上海站的一个小组长,负伤后,回到总部就被闲置起来,就现在这个职位还是送了不少礼才得到的”。 王墨阳目光扫向于向东,只见他眉头皱了皱,并没有说话,只是弓着身子,默默地夹菜,放到口中,慢慢咀嚼。 然后,郭光明指了指马丽丽,“小马跟我们不一样,她丈夫死在桂南会战,局里安排到档案室,也算是照顾烈士遗孀”, 说到这,郭光明又喝了一杯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舌头打着卷说道,“我当初也是在一线的,呵呵,不说有多大功劳吧,也算是为党国出生入死了,少了三根脚指头,被调到后勤,咱又不会做人,这不最后被踢到档案室这个清水衙门”。 郭光明介绍死人来历的时候,满口的嘲讽意味,而其他三个人则是神情都有些黯然,都没有插话。 “老郭,不管怎么说,我们好歹好有个归属,这就不错来了,比起那些牺牲的人,至少我们还活着”,马丽丽像变脸一样,又是满脸笑意的说道。 “就是,诸位,今天可是我上任的第一天,咱都高高兴兴地,不提那些不开心的,来,我再敬各位一杯,咱今天就是吃好、喝好,酒后的日子长着呢”,说着,王墨阳再次端起酒杯,挨个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王主任,我知道你”,就被放下之后,一直没说话的于向东开口了,“抗战胜利之后,北方潜伏人员的档案是我整理的,我见过你的名字,跟你比起来,我们这做的这点微不足道,你才是英雄,我敬你一杯”。 说着,于向东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看着王墨阳。 此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都愣了,原本以为王墨阳也跟四个人一样都是被发配到档案室的,但是现在听于向东的意思,眼前这个王主任,来历还真的是不简单,这就不由得又仔细的上下打量起王墨阳了。 “嘿”,王墨阳也没有想到,在保密局总部还真的有人知道自己,看着端着酒杯的于向东,王墨阳也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老于,过去的事情不提了,咱今天就是喝酒”。 接下来五个人也是彻底放开了,推杯换盏,结束的时候,五个人愣是喝了四瓶白酒,曾贤、郭光明是彻底喝多了,于向东也有了八分酒意,而马丽丽却像没事人一样,主动承担起送三个大男人回家的任务。 就在王墨阳目送四人离开时,刘叔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第358章 等待 王墨阳随意地朝后瞥了一眼,仅仅是这惊鸿一瞥,他便瞬间认出了站在身后的那个人正是刘叔。然而,他并未急于开口,宛如一尊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定住曾贤等四人渐行渐远、最终完全融入茫茫夜色中的身影,直至他们彻底消失不见。 此时,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响。王墨阳这才缓缓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如水,淡淡地开口询问道:“刘叔,这么晚了,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只见刘叔依旧如往常那般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了恭敬之色,轻声回应道:“姑爷啊,您来到南京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这不就跟着过来看看嘛。” 听到这话,王墨阳不禁轻叹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哎呀,刘叔,您也太小心谨慎啦!我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哪能事事都让您操心呢?”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紧接着追问道:“对了,刘叔,最近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刘叔自然清楚自家姑爷口中所说的“消息”具体指代何事,于是赶忙压低声音答道:“回姑爷,目前暂时还没收到任何相关的消息。不过一旦老家人那边有了动静,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咱们的。” 王墨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随后,他抬脚迈步走下台阶,而早已等候在此多时的李明仁所拉的黄包车立即迎上前去。待看到刘叔点头示意之后,李明仁二话不说,拉起黄包车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梅园新村 56 号楼的二楼房间内,灯光有些昏暗。李若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顺手按下门边的开关,点亮了那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台灯。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天的疲惫。 紧接着,她动作利落地脱下身上笔挺的军装,将其整齐地挂在了衣架上。随后,她抬起脚,用力甩掉那双让她双脚受尽折磨的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若兮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下来。她伸手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红酒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深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轻轻荡漾,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微微晃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伏案工作而发胀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做完这些简单的放松动作后,李若兮终于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红酒。醇厚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香,让她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 没错,这里便是李若兮的宿舍。按照常理而言,新入职的普通电讯人员通常会被分配到三四人一间的公共宿舍,但李若兮可不是一般人。要知道,她如今可不单单只是一名普通的电讯人员那么简单,在她的身后可是有一座强大的靠山——陈副部长!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方面,她所享受的待遇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得以住进只有校级军官才有资格居住的单人宿舍。 此时此刻,李若兮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她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远在同一座城市的未婚夫——王墨阳。一想到他那阳光帅气的脸庞和温暖的笑容,李若兮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尽管如今那个憨厚可爱的傻小子对自己身处这座城市毫不知情,但李若兮坚信,命运的丝线终究会将他们牵引在一起,让这对有情人得以重逢相聚。而此番她应组织之命来到南京,并顺利加入军统,进入国防部工作,其实身负一项极其重要且机密的特殊使命。 回首往昔岁月,那时候的李若兮正值青春年华,满腔热血。她义无反顾地投身到红党的伟大事业当中,凭借着内心的一股冲劲勇往直前。尽管当时的她心怀一些小聪明和小手段,试图在复杂多变的局势中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但与如今经历过专业特训后的自己相比起来,那些曾经自以为是的机灵和谋略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每当回忆起那段青涩的时光,李若兮总会不由自主地心生好奇:当初的王墨阳到底是以怎样一种独特的眼光来看待那个尚且懵懂无知、天真无邪的自己呢?他会不会像对待一个初涉尘世、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样,眼中满是怜爱与包容之情呢? 就在这同一个夜晚,身处同一座城市的他们,已经分别数月之久。然而,即便相隔千里万里,他们的心依然紧紧相连。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天空之下,两人各自努力适应着全新的生活节奏和工作环境,面对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的人物。但无论周遭如何变化万千,他们都始终坚定不移地坚守着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份崇高信仰,全力维护着自己心目中的正义和理想。并且时刻做好准备,愿意毫不犹豫地为了这份珍贵的信仰以及所追求的主义奉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甚至包括生命在内也在所不惜! 等待,静静地等待,这就是王墨阳和李若兮正在做的事情,等待着组织的召唤,等待着继续为党工作。 同样,夫子庙,聚宝斋后院的地下室内,“滴滴答答”的声音停了下来,化名为荣桂枝的左秀清摘下耳麦,收拾好电台放到暗格里,关上灯,沿着梯子走上地面,跟站在院子里的大个子伙计点了点头,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是的,左秀清也在等待,他已经将刘青山安全抵达南京的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并且请示组织对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进行指示,这个结果需要到明晚才能接到组织上的回电,所以她也只能耐心的等待。 第359章 还等吗 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静着,没有丝毫波澜。然而,广播里频繁传出的前线消息却总是令人振奋:国军一路高歌猛进,连连取得大捷;而红党则节节败退,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狼狈不堪地四处逃窜。这一连串的捷报让人们对国府的前景充满了期待,仿佛胜利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但身处保密局档案室默默工作的王墨阳,却有着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感受。他每天都要处理大量归档的文件,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之中,敏锐地嗅出了一丝异样的气息。前线的真实情况,远非广播中所描述得那般乐观。 国军的确拥有精良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士兵,即便是面对当年号称不可一世的日本精锐兵团,他们也曾毫不畏惧、奋勇迎敌,丝毫不落下风。然而,战争从来就不是简单的纸面实力对比。如今的前线战事错综复杂,影响胜负的因素众多。 红党的军队能够在战场上不断取胜,并不仅仅依靠强大的军事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怀揣着一种坚定的信念和崇高的理想——为人民谋福祉、为国家求解放。这种伟大的主义成为了他们勇往直前、战无不胜的精神支柱。相比之下,国军中虽然不乏英勇之士,但整体上缺乏这样一种深入人心的理念和信仰。因此,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较量中,逐渐处于下风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里,国军中不乏英勇无畏之士。那些基层军官们在面对枪林弹雨时,常常表现得悍不畏死,勇往直前。然而,在日常生活中,却存在着一道深深的阶级鸿沟将军官和士兵分隔开来。 军官们享受着特殊待遇,他们能够吃上精致的小灶,身着华丽的呢子军装,脚蹬锃亮的皮靴;而士兵们只能拥挤在大锅中分享简单的饭菜。这种鲜明的对比不仅体现在物质条件上,更反映在地位和权力方面。 当战火纷飞之际,基层军官身先士卒,带头冲锋陷阵,士兵们则紧紧跟随在后。可一旦这些冲在最前面的军官不幸中弹身亡,整个队伍立刻陷入混乱之中。因为平日里严重的阶级分化导致士兵们对长官缺乏真正的信任和依赖,失去指挥核心后的他们犹如群龙无首般不知所措,最终只能无奈地选择举手投降。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红党的队伍。在这里,官兵之间完全平等相待,大家共同在一口锅里用餐,不存在任何阶级之分。这种平等关系让每一名战士都感受到自己是集体中的重要一员,从而激发起高度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即使基层军官在战斗中壮烈牺牲,其他士兵依然能够毫不畏惧地继续奋勇向前,拼死冲杀。 更为关键的是,当国军士兵成为俘虏后,很快就会被红党那种团结友爱、平等互助的氛围所感染。仅仅听到一句“你们老家分田了”这样朴实而充满希望的话语,就能让这些曾经迷茫彷徨的士兵彻底改变立场,心甘情愿地为新的事业奉献一切,并毅然决然地调转枪口,向着昔日同属一国军阵营的战友发起猛烈攻击。如此一来,国军的兵力逐渐减少,而红党的力量却日益壮大,双方实力此消彼长,战争的胜负天平也开始慢慢倾斜。 当然,这些归档的文件都属于绝密,并不为普通百姓所知罢了。 这一天,下班后,王墨阳溜溜达达的来到了春雨茶社,伙计也是有眼色的,看见王墨阳来了,直接将他带到二楼雅间,奉上香茗,转身出去通知刘叔。 “姑爷,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刘叔推门进入包间,看着独自喝茶的王墨阳,开口问道。 王墨阳看了一眼刘叔,又倒上一杯茶,这才开口问道,“刘叔,老家人还没有消息吗?” 是的,王墨阳有点着急了,自己已经到南京快两个月了,到保密局工作也快一个月了,但是组织上一直都没有安排人跟他联系,这使得他心里有些慌了起来,难道是组织上已经放弃了他?还是对他现在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刘叔苦笑着摇了摇头,尽管他知道华东局已经安排人员到了南京,也知道此人具体是谁,但是根据组织规定,在对方没有发出接头信号之前,他是不能主动联络对方的,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呢?刘叔也不知道,只能安静的等待着。 “哎……”王墨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开口说道:“今天啊,我在局里面无意间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你们知道吗?杭州地下党的负责人汤宏图竟然被捕了!而且更糟糕的是,他没能经受住敌人施加的酷刑折磨,最终还是选择了招供。目前呢,他们正准备将其押解到南京这边来。要知道,这个汤宏图可不简单呐!早在抗战时期,他就已经开始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了,可以说是经验十分丰富。他对于整个江浙地区的红色党组织都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和认识,如果真的让他活着抵达南京,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这必将给江浙一带,特别是我们上海的地下组织带来一场毁灭性的巨大打击!” “什么时间的事情?”刘叔一听就大感意外,不由得开口问道。 “被捕时间不详,但是近期就将押赴南京,好像是身体情况不大允许吧”。 说完,王墨阳抬起头,看向刘叔,轻声问道,“刘叔,你有跟上级联系的渠道吗?此事必须尽快跟上级通报,免得造成巨大损失。” “姑爷,我也没有办法跟红党的人取得联系”,刘叔这可不是假话,目前李若兮在国防部也是处于起步阶段,等待组织的召唤,这个王墨阳的处境是一样的,至于说华东局安排到南京的那个人,在未发出联络信号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直接跟他接触,谁知道他是否够安全呢? “刘叔,那我们还等吗?” 第360章 不等了,干吧 还要继续等待下去吗?这句话既是对身旁的刘叔发问,同时也是在叩问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如果选择等待,那么自身暂时会处于相对安全的境地;然而,对于那些全然不知晓危险即将降临的红党地下组织而言,这无疑将会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可若是不再等待,毅然决然地采取行动,那么自己苦心经营多年、隐藏极深的真实身份便有可能瞬间暴露无遗。即便身后有老爹作为依靠和庇护,但最终恐怕也难以逃脱死亡的厄运,毕竟敌人的凶残与狡诈不容小觑。更何况,如果没有得到组织的明确许可与指示就贸然行事,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许都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表面看来似乎存在着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抉择,可实际上,在王墨阳的心中,这个问题压根儿就无需多加思考。因为他深知自己之所以能够存活于世,其真正的意义便是紧紧追随着党的步伐前进,坚定不移地守护住内心那份崇高的信仰,并甘愿为此直面生死考验,勇往直前,哪怕是以牺牲自我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刘叔静静地凝视着王墨阳那双无比坚定的眼眸,仿佛能够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那坚如磐石般的抉择。刘叔不禁在心底暗暗慨叹起来:“这位姑爷啊,无论身处多么错综复杂、艰难困苦的环境之中,始终都能坚守住自己最初的理想与信念,从未有过丝毫动摇。”想到这里,刘叔脸上流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刘叔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在王墨阳身上,心中暗忖道:“我如今已至暮年,人生所剩时光已然不多,还有什么好顾虑担忧的呢?倒不如放手一搏!虽说我的年岁渐长,但好歹也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之人,论及实际行动之能力,即便比起那些年轻后生,恐怕亦是不遑多让。既然姑爷心意已定,那么此事就交由我来操办完成吧!更何况小姐此刻正在南京,想必终有一日,他们二人定会再度重逢相聚。只要他们能够一切安好顺遂,我这个做长辈的,又何必再忧心忡忡呢?” 一念至此,刘叔原本有些沉重的心绪瞬间变得轻松许多。 “姑爷啊,多年以前,我曾在那杭州城居住过一段时日呢,对于那儿的情况,可以说是颇为了解啦。所以呀,这件事就让我来操办吧!”刘叔边说着,心中已然变得坦然而淡定,他的面色犹如一潭静水般平静无波。只见他微微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王墨阳,接着说道:“姑爷您尽管放心好了,那些个正规的军事行动嘛,确实非我所擅长。但若是论起这江湖中的种种门道和手段,嘿,那可真是难不倒我的哟!” 稍作停顿之后,刘叔又继续讲道:“我打算明日便带上明仁和明智二人一同启程前往杭州。”听到这话,王墨阳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刘叔挥手打断了。 “姑爷呐,不必再多言了,此事就全权交由我处理便是。”刘叔语气坚决,不容置疑。紧接着,他开始详细地向王墨阳交代自己离开之后对方需要留意的事项:“姑爷,等我走了以后,您可得多多留意《南京晚报》上面的寻人启事哦。假如连续三天都能在同一个固定的位置看到一则寻找表弟金邦的寻人启事,那就意味着红党的人已经抵达南京了。到时候,您只需拨打这个电话号码,并告知对方您乃是金邦的二哥,同时说明金邦如今已前往香港即可......” 紧接着,刘叔表情严肃地将一串电话号码以及对应的接头暗号,详细而清晰地告知给了王墨阳。随后,他像是卸下了心头重担一般,缓缓地将手中的茶馆钥匙递到了王墨阳的手上,并郑重其事地嘱咐道:“从现在起,这家茶馆就交由你来照看了。”然而,与其说是在向王墨阳交代需要留意的事宜,倒不如说是在做最后的安排与嘱托。 “另外啊......”刘叔欲言又止,原本他想要把李若兮如今身在南京的消息一并告诉王墨阳,但不知为何,那些话语在喉咙里打转了许久,最终却还是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见他嘴唇微张,犹豫片刻后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还有就是等将来有一天你能与咱家小姐再度重逢时,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哟!” 听到这话,王墨阳不禁皱起眉头,满脸担忧之色。他急切地说道:“刘叔,您这样贸然带人前往杭州,既不清楚对方究竟被关押在何处,又不晓得那人长成啥模样,如此行事岂不是太过危险了吗?依我看呐,要不还是由我寻个合适的借口赶赴杭州走一遭吧。毕竟我好歹也是保密局的一员,要找到那个汤宏图应该并非难事。”尽管刘叔已经表明了态度,但王墨阳仍然固执己见,执意要亲自出马。 “好了姑爷,我都已经跟您讲过啦!咱们行走江湖之人,自然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手段和办法,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困难。不过呢,要想确定目标的确切位置,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只要完成这一步,后面的事儿反倒就简单多咯!”刘叔一边说着,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容。然而,事情真能像他所说的如此轻而易举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尽管刘叔曾经在杭州生活过一段日子,但那也已是多年前的往事了。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大城市,要从中找到他们所要寻觅的那个人,谈何容易?哪怕最终成功确认了目标的所在之处,可要面对的却是保密局那层层严密的保护措施。想要将汤宏图置于死地,简直就是一件九死一生的冒险之举啊! 第361章 套路郑军(一) 王墨阳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果断地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立刻应下刘叔如此仓促前往杭州的提议。他深知行事需谨慎,在未获取确凿消息之前贸然行动绝非明智之举。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该找谁去探听这些关键信息呢?首先浮现在王墨阳心头的便是自家老爹,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被他迅速否决掉了。原因无他,只因自己与父亲之间的那层微妙关系早已不复存在,彼此间的隔阂犹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尤其是涉及到红党方面的消息,父亲定然会守口如瓶,绝不会透露半分口风给他。 既然从老爹那里得不到有用的线索,那就只能把目光转向保密局内部了。王墨阳在脑中快速梳理着局里那些相熟之人,几个高层固然位高权重,但想要从他们口中套出情报无疑难比登天;至于档案室的四位同事,虽说平日里有些交情,但论及消息灵通程度恐怕还远远不够格。就在王墨阳苦思冥想之际,突然间,一个身影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父亲的秘书郑军! 自他们一家人按照父亲的安排迁至南京以来,郑军很快便成为了父亲的心腹爱将。而且此人对自己也是关爱有加,始终以对待少主人的态度相待。念及此处,王墨阳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迈开大步径直朝门外走去。刘叔见此情形,一脸茫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赶紧起身紧跟其后,生怕跟丢了这位让人捉摸不透的姑爷。 来到门口柜台处,王墨阳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部略显陈旧的电话听筒。他熟练地拨通了号码,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接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好,哪位?” 听到这个声音,王墨阳嘴角微微上扬,连忙礼貌地回答道:“郑大哥,我是墨阳啊!” 电话那头的郑军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墨阳兄弟啊,找哥哥有啥事呀?” 王墨阳稍微顿了顿,接着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说道:“郑大哥,我现在在中山路这边的春雨茶社呢,您能不能过来接我一趟呀?” 郑军闻言,心中不禁一紧,赶忙追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毕竟这段时间以来,王墨阳的种种行为实在太过反常。自从他来到南京后,整个人都像变了似的。一开始还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足足待了一个多月。后来更是令人意外地直接去找毛局长要了个差事,跑到档案室去工作了。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些事情他居然事先都没跟身为高官的父亲王树茂商量一下,甚至从来都没有开口向自己求助过。如今却突然打来电话让自己去接他,这怎能不让郑军心生疑虑、多想几分呢? “呵呵……”只见王墨阳嘴角微微上扬,轻笑出声,然后悠然自得地将身子往后一仰,轻轻地靠在了柜台上。他面带微笑,用一种格外轻松的口吻缓缓说道:“郑大哥呀,您可千万别多想啦!小弟我如今可是无官一身轻呐,整日里悠闲自在得很呢,哪会有什么要紧事儿哟!这次找您呐,其实也就是单纯地想麻烦您帮个小忙而已啦。这不嘛,这家茶馆是一位老熟人开的。所以啊,才特意邀请您过来见上一面。日后呢,还望郑大哥您能够多多照应照应哦!” 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着自家姑爷说话的刘叔,听到这里时,心中不禁暗暗竖起了大拇指。暗自思忖道:“哎呀呀,不愧是咱家姑爷啊!这满口胡诌的本事可真是了得,嘴巴一张就能编出这么一套说辞来。咱这茶馆虽说确实需要有人照拂,但凭着自家小姐背后那位国防部陈副部长的关系,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哪里还需要姑爷亲自开口求人呐?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是,姑爷对小姐此刻就在南京这件事完全一无所知,既然如此,那就由着他去折腾吧。” 而此时电话另一端的郑军长在听完王墨阳这番话后,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略带嗔怪地道:“哎哟喂,我说你小子啊,可真把我给吓得不轻!行了行了,你先稍等片刻哈,我这边跟长官汇报一声,随后马上就过去接你。” “郑大哥,你别跟父亲说是来接我的,要不然回家他又事事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在那等着吧” 说完,郑军挂断了电话。 “姑爷,你这是打算从郑秘书这谈谈消息”,刘叔试探着问道,他可不觉得作为王树茂的秘书,郑军能泄露口风,当秘书的人本身就谨慎,而且嘴也严,想在他口里打听消息,这个成功几率不会太大。 “那怎么办?就让你带人去杭州漫无目的的找人啊”,王墨阳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你别操心了,就算打听不出来,也不会有其他事情的”, “准备一壶好茶,一会他就到了”。 十几分钟后,郑军的汽车“嘎吱”一声停到了茶馆门口,就见郑军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从驾驶室走了下来,看见站在门口的王墨阳,赶紧进走两步,笑着说道,“墨阳,你哪位熟人开的茶馆,还值得你亲自开口啊”。 还没等王墨阳说话,刘叔满脸笑容的走了出来,“郑秘书,让您费心了”。 “刘叔?这个茶馆是你开的?”郑军也是认识刘叔的,知道这是李家的老人了,李家离开东北以后,一直跟在王墨阳身边帮忙做事,这个时候突然看见他出现在南京,而且又开起了茶馆,还真的感觉到十分的意外。 “是啊,郑大哥,要不是刘叔的茶馆,我哪敢开口求你这个大忙人帮忙照顾照顾啊”,王墨阳略带调侃的说道,“我们都是平头百姓,可得抱个大腿,要不然受欺负了,找谁去啊”。 “你小子啊……” 说笑间,三人上了二楼。 第362章 套路郑军(二) 在南京见到刘叔,郑军尽管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想得太多,来到二楼单间,刘叔吩咐准备了几个小菜,上了一壶东北带来的小烧,又泡了一壶好茶,三个人边喝边聊。 “郑秘书,到了吃晚饭的点了,我让人准备了几个小菜,咱边吃边聊”,刘叔客气的说道。 “客气了,刘叔,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 “刘叔,你也坐吧”,王墨阳坐在桌旁招呼着刘叔,然后又扭头看着郑军说道,“郑大哥,刘叔你也认识,李家的老人了,我这跟随父亲到南京来,他老人家也就跟着来了,开了这么一个小茶馆”, “但是,毕竟这里是南京,不是东北,也没个熟人,所以只能麻烦你给打个招呼,让附近的警局帮忙照看一点”。 “呵呵呵!”郑军爽朗地笑了起来,拍着王墨阳的肩膀说道:“墨阳啊,咱们可都是自家人,谈什么麻不麻烦呀?这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罢了。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明天一早,我就亲自给警局那边打个电话过去。放心吧,有咱保密局打招呼,谅他们也绝不敢不重视这件事情的!” 其实,郑军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非常清楚王墨阳之所以要找自己帮忙打招呼,无非就是因为刘叔初到南京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先不说那些当地的帮派会不会找上门来收取所谓的保护费,光是当地的警署恐怕都会时不时地上门来找点小麻烦呢。要说这种小事让王树茂长官亲自出面去打招呼,那确实显得有些大材小用、小题大做了。而王墨阳自己在南京这边又没什么太大的面子和影响力,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由自己开口最为合适啦。 “那就多多仰仗郑秘书了”,刘叔抱了抱拳,“您也知道,李家离开东北之后,我一直跟在姑爷身边做些事情,这姑爷一到南京,我在东北也就无牵无挂了,也就跟到南京来,开了这么一个小茶馆,离姑爷近些,也算是相互照应一下吧”。 说话间,伙计端着托盘敲门走了进来,摆好六个小菜,给三个人倒满酒之后,便知趣的离开了。 三个人边吃边聊,几杯酒后,郑军放下筷子,开口说道,“墨阳,你到局里工作,也没有跟长官通个气,这件事情做的可有点不合适啊”, “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襄城,可是长官也是一片好意,怕你一个人留在东北发生危险,你也要体谅长官的一片苦心”。 郑军知道当初王树茂打算带着王墨阳一起回南京的时候,王墨阳并不是很愿意,毕竟在襄城,王墨阳也算是一个人物,保密局行动队的队长,张、云、李三家在东北的代理人,黑白两道都有很大的话语权,到了南京以后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换做是自己也不甘心。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东北国红双方都打成一锅粥了,长官让他到南京来就是担心战乱之下,作为一线的特工人员,万一有个闪失,那可怎么办?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这父子二人之间就有了间隙,说直接点就是当儿子的对老子的安排不满意。 “哼”,王墨阳哼了一声,“郑大哥,我身为党国的军人,真是当打之年,又是党国用人之际,就这样在后方红日子,我们看出来他这样的安排有什么好的”, 说着,王墨阳端起桌上的酒杯“吱溜”一声,喝个干净,接着说道,“你看看我现在,一张报纸,一杯茶,一天就这么过了,我还不到三十啊”。 “墨阳,你在忍耐一段时间,估计长官们这么安排也是想磨磨你的心性”,郑军也没有更好的言语安慰,只能说着不咸不淡的宽心话劝慰一番。 “来,郑大哥,咱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着,王墨阳倒满酒,跟郑军碰了一下,又干了,没办法,郑军也陪着喝吧。 “郑秘书,姑爷的能力,你也是了解的,不管是敌后,还是一线的工作经验都很丰富,说实话,就这样再在档案室待上两年,估计,估计……哎”,刘叔在一旁也是满脸的不甘之色,找个话头往王墨阳工作上说。 “刘叔,您快别再说这些啦!”此刻的王墨阳一边说着话,一边舌头都开始打结了,仿佛嘴里含着一块滚烫的铁块一般。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酒精的作用却使得这一努力变得徒劳无功。 只见他醉眼朦胧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郑大哥,接着说道:“郑大哥啊,就在今儿个,我在整理那些需要归档的文件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份来自杭州站的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已经成功抓获了当地红党的负责人呢!而且听说呀,这人很快就要被押解到咱们南京来了哟。您说说看,既然抓到了这么重要的人物,那接下来上头是不是又得针对红党展开一次大规模的行动啦?”说完这话,王墨阳打了一个酒嗝,然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郑哥,我想请在老头子面前替我说几句话,让我参加行动吧,我绝不给他丢脸”。 听王墨阳这样说,郑军皱起了眉头,正色说道,“墨阳,你喝多了”。 “哼哼,我是喝多了,但是我不糊涂,郑大哥,我不借着这个机会表现一下,那你告诉我,我还有出头之日吗?” “你……”听到这,郑军也是很无奈,是啊,王墨阳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有所表现,那什么时候才能从档案室这个养老的部门调出来呢? “郑大哥,帮帮忙吧”,王墨阳有些祈求地说道。 “哎,你呀”,郑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明天我跟长官提一提,听听长官的意思吧”。 “不行”,王墨阳一把抓住郑军的手,“郑大哥,你也要跟老头子一说,他肯定不同意,我就需要一个机会,需要一个在总部证明自己的机会,哪怕是临时借调也行”。 郑军端起面前的酒杯,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一口喝干,开口说道,“人犯事总部行动处安排人去接的,我跟张处长打个招呼,看看他能不能给你个机会,先借调吧”。 郑军对于王墨阳的要求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年轻人不甘寂寞,想要出头要的一个机会罢了。 第363章 继续演戏,接着忽悠 也许是因为多喝了几杯酒,酒精在血液中的作用逐渐显现出来;又或者是王墨阳那副穷困潦倒、狼狈不堪的模样触动了郑军内心深处的柔软角落,使得他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之情。于是乎,郑军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大包大揽起来,表示要让保密局行动处将王墨阳借调过来,参与此次接运人犯的重要行动。 然而,对于王墨阳而言,是否接受借调前往行动处工作,以及是否亲身参与到远赴杭州迎接那位红党叛徒的任务当中,这些都并非关键所在。此时此刻,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件事情——彻底查清那个名叫汤宏图之人的确切行踪。至于能否亲自出手除掉这个背叛信仰的家伙,这一点已经不在他的思考范畴之内了。毕竟,自会有刘叔负责统筹安排相关人员前去妥善处置此事。 “郑秘书啊!姑爷他心里头苦哇!”刘叔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说道。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忧虑之色,一边摇头叹息,一边继续讲着姑爷的过往经历。 “想当年呐,姑爷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就在那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摸爬滚打,过着刀头舔血、出生入死的日子呀!可姑爷硬是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胆识和智慧,一次又一次圆满地完成了党国交给他的艰巨任务。您说说,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本事啊?” 说到这里,刘叔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回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仍心有余悸。接着,他又提高了声调:“还有呢,当红党占领襄城的时候,眼看着咱们襄城站就要陷入绝境啦!又是姑爷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拯救了绝大多数成员,让大家免遭灭顶之灾。这份大恩大德,咱可得铭记在心哪!” 刘叔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加强语气:“即便是后来国军成功光复了襄城,姑爷依旧不改初心,兢兢业业、尽心尽力地为党国效命。他一心只想多做些事情,为国家和民族出一份力。” 话锋一转,刘叔指着此刻正脑袋趴在桌子上,显得无比消沉的王墨阳,痛心疾首地说:“可是您瞧瞧,再看看如今姑爷这副模样。他千里迢迢跟着王长官来到南京,本以为能有一番作为,大展宏图。谁承想却被安排到了档案室这么个清闲的地方,虽说在档案室工作也算是为党国服务吧,但姑爷正值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的黄金时期,难道就让他这样碌碌无为地消磨时光吗?这实在是太可惜啦!” “哎,还请郑秘书,多多帮忙”, 话说到此,刘叔满含疼惜地望了王墨阳一眼,只见他那双眼睛微微泛红,眼眶里似乎有泪水在打转。紧接着,刘叔缓缓抬起双手,朝着郑军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那动作沉稳而有力。没错,今晚王墨阳特意将郑军邀请至此,目的就是要当着他的面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如今,属于王墨阳的戏份已然结束,该讲的话语都已倾诉完毕,该获取的重要信息也尽入囊中。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便轮到刘叔闪亮登场了。此刻的王墨阳则悄悄地趴在那张古色古香的木质桌子上,透过眼角余光偷偷窥视着刘叔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并仔细聆听着刘叔所说的每一句话。看到刘叔这般出色的表演,王墨阳心中不禁暗自赞叹,忍不住悄悄向刘叔竖起了大拇指。看样子,刘叔已然完全沉浸在角色之中,仿佛戏精附体一般。以他这精湛的演技,若是去到繁华热闹的上海滩闯荡一番,恐怕都足以胜任一部影视作品中的男主角呢! 此时此刻的郑军完全沉浸在了这一老一少主仆二人那出神入化般的精湛演技之中,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钦佩之情。待他冷静下来之后,开始仔细地思考起整件事情,越琢磨就越发觉得事实的确如此。要知道,在东北地区的时候,王墨阳可一直都是备受瞩目的焦点人物,犹如站在聚光灯之下那般耀眼夺目。在同龄人的圈子里,他绝对称得上是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存在。然而,自从来到南京后的这短短两个月时间里,他的境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面对如此巨大的落差,王墨阳会心生不平衡之感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里,郑军的心中不由得对自己的顶头上司王树茂在处理此事时的安排产生了些许不满。毕竟,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千里迢迢地带到南京来,却未能给予其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即便是现如今王墨阳所在的档案室这份职务,那也是靠他本人亲自出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毛局长那里争取而来的。这样的情况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感到难以理解和接受吧! “刘叔,话我已经说了,事情我尽力去办”,到了这个时候,郑军再次表态,“别说墨阳是长官的儿子,哪怕就是普通的一个年轻人,落到这份境地,我也不能不管不问”, “我看墨阳今晚喝得有点多,那好好照顾照顾他吧,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郑军站起身来就向外走。 刘叔赶紧站起身来,扶住郑军的手臂,“郑秘书,我看你也没少喝,要不就别开车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吧”。 郑军又看了一眼王墨阳,说道,“不用了,我没喝多,你还是照顾墨阳吧,记得给他家里打个电话,免得夫人担心”。 “好,好,我先送你下楼”。 送走郑军之后,刘叔再次返回雅间,就见王墨阳正坐在那里抽着烟,喝着茶,问道,“姑爷,你没喝多啊?” “呵呵,没有”,王墨阳微微一下,“刘叔,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是谁负责去杭州接汤宏图,那剩下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吧”。 “姑爷,你就放心吧,都了解的这么详细了,再办不好,那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第364章 圈套 且先不论刘叔究竟如何安排人手,单说次日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之际,郑军便已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尽管脑袋仍有些昏沉,但他深知自己作为秘书的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耽搁,一大早就匆匆赶到了保密局。 踏入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后,郑军先是仔细地清扫地面、擦拭桌椅,接着又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文件与办公用品。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事务,对于他来说早已驾轻就熟。待一切收拾妥当,时间尚早,郑军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上司王树茂的到来。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王树茂终于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郑军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问候一声,并迅速将当日需要处理的文件以及新送来的报纸整整齐齐地放置在了办公桌上。然而,完成这些工作后的郑军并未如往常一般转身离去,反倒是几次张开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犹豫不决之色。 此时正端坐在椅子上专心翻阅当天报纸的王树茂,自然察觉到了郑军的异样。他稍稍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郑军,略带不满地开口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瞧瞧你这副扭捏作态的模样!都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呢?” 听到长官这番毫不留情的批评,郑军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显得有些窘迫和难为情。他挠了挠后脑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长官,那个……墨阳在档案室也工作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了,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给他调换一下岗位啊?” 听闻此言,王树茂缓缓将手中正阅读得津津有味的报纸轻轻放在一旁,然后慢慢抬起头来。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对面坐着的郑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探究之意。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哦?这么说来,难道是他主动来找过你了吗?” 听到这话,郑军先是稍稍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整理着思绪。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组织起自己的语言,认真回答道:“其实也算不上是直接找我啦。昨天傍晚下班后,我正在家里休息呢,突然接到了墨阳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语气挺着急的,说是有事要跟我当面谈一谈。没办法,我只好应下了他的请求,按照他说的地址赶到了中山路的一处茶馆。” 说到这里,郑军稍微停顿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细节似的补充道:“哦,对了!这个茶馆啊,还是东北的那位刘叔开的呢。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就是那个一直跟随在李家、跟墨阳关系很亲近的刘叔。” 王树茂听后,眉头微皱,略带疑惑地追问道:“刘叔?你说的可是那个一直在襄城跟着墨阳的李家的刘叔?”得到郑军肯定的答复后,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接着,郑军继续讲述事情的经过:“等我到了茶馆见到墨阳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想让我跟警局那边打个招呼,希望他们能在某些方面多照顾一下他。毕竟他一个人初来乍到南京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事。” 王树茂听完郑军的叙述,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件事。不过很快,他便不再过多纠结,而是爽快地点点头说道:“嗯,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跟警局打声招呼吧,适当照顾一下也好,免得他在这里受委屈。”说完,他端起身旁的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再次投向郑军,仿佛在等待对方给出进一步的回应。 “长官”,郑军咬了咬牙,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这才开口说道,“长官,墨阳的状态很不对,你是不是抽时间跟他聊一聊,他现在很颓废”。 “嗯?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到没说什么?只不过我看着他的样子,心中还是很不忍,你看是不是给他调换个工作?” 要说起王树茂这个人呐,那可是相当不简单!他经历过多年风风雨雨的特务生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就连眼睛里的睫毛都仿佛充满了智慧和洞察力。这不,当他看到郑军那副模样时,心中立刻就有了判断——这小子肯定是被自家那个调皮捣蛋的臭小子给下套了,而且居然还浑然不觉呢! 只见王树茂板着脸,严肃地说道:“说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字都不许漏掉,详详细细地讲给我听!”此时的郑军心里清楚,事已至此,再想隐瞒下去也是徒劳无益。别看他昨晚在王墨阳面前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一切事情都由他来搞定,但实际上他心里很明白,就算自己去跟行动处的张处长打声招呼,人家或许会看在情面上给他这个面子,临时帮忙调动一下王墨阳。然而,这样做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如果想要真正为王墨阳调换一份理想的工作,那就非得请出自己的顶头上司亲自出马不可了。 想到这里,郑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将昨晚两人见面后的点点滴滴一五一十地向王树茂讲述起来。从最初的寒暄问候,到后来逐渐深入的交谈;从王墨阳饮酒时的豪爽姿态,一直讲到他最后因为不胜酒力而喝得酩酊大醉,直接趴在桌子上打起盹儿来的狼狈情景……整个过程,郑军说得绘声绘色,连王墨阳当时那副迷迷糊糊、东倒西歪的窘态都描述得丝毫不差,没有半点儿遗漏之处。 听郑军说完,王树茂良久没有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声,“你出去忙吧,记住做昨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王树茂站起身来,面向窗外陷入了沉思,想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到底还是耐不住寂寞了,这是对这个红党的叛徒有想法了,可是你就不想想既然汤宏图已经叛变了,那留在杭州,跟接到南京有什么区别吗? 第365章 当父亲的苦心 红党汤宏图叛变一事,对于保密局的几位高层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机密。当杭州站将那个号称“引蛇出洞”的计划呈报上来后,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佬们表现得十分淡定,既未明确表示赞同,也没有直接反对。他们最终决定派遣行动处的人手前往杭州提审相关人员,如此举措,已然算得上是总部给予杭州站最大限度的支持了。 要知道,像这样计划并不周详的钓鱼行动,实际上不过是对汤宏图这名红党叛徒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榨取罢了。毕竟,他所吐露出来的重要情报如今已尽落保密局之手,而他供出的那些红党地下工作者,也都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所以,此次转运过程究竟能否诱使其他红党成员上钩,实在难以预料。这就如同随意挥起一根杆子去敲打枣树,能打下几颗枣来全凭运气。倘若真有红党成员不慎中计,自然再好不过,可以借此机会一举歼灭部分红党势力;可若是无人上当,倒也无妨,大不了给汤宏图安排个清闲职位了事,权当是对他背叛行为的一种奖赏。与此同时,针对那些已被监控起来的红党分子展开收网和抓捕行动,同样能够立下赫赫战功。 就在今日,如果不是郑军当着王树茂的面提及了王墨阳的事,恐怕王树茂几乎就要将此事彻底忘却了。然而,令他未曾料到的是,自己的儿子竟然至今仍未死心,居然打起了汤宏图的主意。如此一来,王树茂深知自己决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至少,他绝不容许王墨阳陷入这样一个明显的陷阱之中。 至于其他那些人嘛,王树茂压根儿就没把他们纳入考虑范围之内。要说王墨阳借由郑军所传递出想要调换部门的想法,王树茂对此可是半点都不信。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王墨阳使出的一招投石问路之计,其目的不过是想要借此套取与汤宏图相关的情报而已。但即便明知如此,王树茂还是觉得有必要提前做好一些应对措施。毕竟,谁也无法保证这小子会不会突然间头脑发热、冲动行事,若是真参与到针对汤宏图的行动当中去,那到时候恐怕是谁都难以保住他了。 想到这里,王树茂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仿佛一颗璀璨的星辰划过漆黑的夜空,瞬间照亮了他内心深处那片混沌的思绪。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一把抓起放置在办公桌上的电话机,修长的手指灵活而准确地按下其中一个按键。伴随着轻微的嘟嘟声响起,王树茂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出去:“你过来一下。” 没过多久,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阵急促而又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郑军那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门口。只见他快步走到王树茂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后,开口询问道:“长官,请问您找我有何吩咐?” 王树茂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郑军,缓声道:“嗯,我想问问行动处那边准备何时出发执行任务?”听到这个问题,郑军不禁一怔,脸上露出些许迷茫之色。稍作思索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长官,关于行动处具体出发的时间,卑职未曾详细过问。不过据我所知,应该会在明后天左右吧。如果您需要更确切的信息,要不……卑职去打听一下?” 然而,王树茂却摆了摆手,示意郑军不必多此一举。他用左手轻轻地托起自己的下巴,缓缓踱步于宽敞的办公室内。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稳而坚定,似乎正在思考着某个极其重要的决策。片刻之后,王树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郑军,继续说道:“不用了,能了解到大致的时间便已足够。另外,关于墨阳那件事,从现在起你无需再过问。倘若他再来向你追问相关情况,你只需转达我的意思即可——告诉他目前他所处的职位并不适宜做出任何变动,即便是临时性的借调也是绝对行不通的。让他安下心来,老老实实地待在档案室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说完这番话,王树茂重新坐回到那张宽大舒适的椅子上,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局势的发展走向。 “长官......”郑军一脸茫然地看着王树茂,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他实在无法理解王树茂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难道亲情在权力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郑军暗自思忖着,王墨阳可不是那种游手好闲、一无是处的二世祖。相反,他既有出众的能力,又具备非凡的才华。无论是处理复杂事务的应变能力,还是在行动方面展现出的深厚造诣,都足以证明他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如今却要将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才硬生生地按在那看似枯燥乏味的档案室里,让其日复一日地消磨宝贵的时光。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郑军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忍不住开口问道:“长官,您这样对待墨阳是不是有些不妥啊?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呀!” 面对郑军的质疑,王树茂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说完,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再讨论的必要。 春雨茶社 刘叔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人员,准备在路上干掉红党叛徒汤宏图,“明仁,你带着你手下的人提前出发去杭州,安排好落脚点,没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刘叔,我这就带人先走一步”,说完李明仁便离开了。 “明智,你的人这几天严密观察保密局行动队几个小组长的一举一动,确认好,谁带队去杭州”, “记住,只观察,千万别轻举妄动,一有情况,既是打电话给我”。 “是,刘叔”。 第366章 噩耗 王墨阳果然如他父亲所料那般行事。当获取到自身所需的关键信息后,他便如同幽灵一般,再次悄然隐匿于档案室中,继续安安静静地埋头工作。 虽说同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另外四人表面上并未流露出任何异样,但实际上他们内心深处对于这位年纪尚不满三十岁的新同事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于是乎,他们会趁着闲暇时刻,偶尔向各自相熟之人探听有关王墨阳的身世背景等情况。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从不同渠道得来的各种回复却是千奇百怪、莫衷一是,根本无法拼凑出一幅清晰完整的画面来确定王墨阳的确切身份与来历。如此一来,王墨阳身上的神秘感愈发浓厚起来。 特别是有那么一回,众人亲眼目睹王墨阳在走廊处与毛局长偶遇,并与之交谈了好一阵子。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毛局长当时脸上挂着那无比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对待自家晚辈般亲切随和。此情此景更是让旁人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这位名叫王墨阳的年轻人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深厚背景呢?难不成真如其本人所言,仅仅只是因为犯了些小错误而遭“发配”至这毫不起眼的档案室么?恐怕事情远非如此简单吧! “丽丽姐,马上就快到下班时间啦,麻烦您帮我和大家伙儿传达一下,今晚我来做东,请大家一块儿吃个饭!”王墨阳面带微笑地从马丽丽手中接过那份文件,只是稍稍瞄了一眼,便潇洒地提起笔,龙飞凤舞般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那颇具个性的签名。然后抬起头看着马丽丽,眼神里透露出真诚与期待。 然而,马丽丽却面露难色,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慌乱地回答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王主任,真的不用这么破费啦!其实……其实大家今天晚上都还有事呢。”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避开了王墨阳的目光,显然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但即便如此,她想要拒绝的态度却是相当坚决而明确的。 至于其中缘由嘛,也不难理解。要知道,这里可是保密局啊,简直就是一个藏龙卧虎的特务窝子!能够在这里谋一份差事的人,不管其职位高低、身份贵贱,哪怕仅仅只是一名毫不起眼的清洁工,都绝对不容小觑。毕竟在这种地方工作,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背景。所以,在尚未彻底摸清楚某个人的底细之前,最好不要轻易与之过于亲近,否则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给算计了,甚至像货物一样被打包卖掉都浑然不知呢! “那好吧,那就改天再聚”,王墨阳也没有勉强,低着头说了一句,然后将签过字的文件递给了马丽丽。 下班后,王墨阳坐在办公室里没有走,从上次在郑军口中获得汤宏图的情报之后已经七天了,刘叔也做了相应的安排,人已经排出去了,但是这么多天了局里一点波动都没有,这不正常啊,想到这,王墨阳的心理不由的有点发慌。 也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呵斥声,“快点,他妈的,都快点,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王墨阳心里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赶紧站起身来走出办公室,锁好门,做出刚下班的样子,刚走到二楼,就看见后勤处的朱处长提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便随口问道,“朱处长,这是怎么了,我看见行动处的人慌慌张张的往外跑”。 “哦,墨阳啊,你也刚下班”,朱处长答非所问的说道。 “是的,朱处长”,王墨阳并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朱处长,局里发生什么事了?” “哼,还有什么事?抓红党呗”,朱处长哼了一声,边走边说道,“前些日子杭州站那边抓了一个红党的负责人,据说这家伙曾经在沪杭两地都工作过,还是主要的人物,被捕后,没抗住刑讯叛变了”, “这不杭州站利用他设了一个局,没想到红党还真的上钩了,在来南京的火车站,准备刺杀他”, “行动队的人是去火车站支援的”。 听到这个消息,王墨阳顿时感觉到犹如五雷轰顶,脑袋嗡的一下子,好悬没当场倒下,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这才保持住了清醒。 就听朱处长接着说道,“其实沪、杭两地的人早就锁定了红党的人,就等着这个汤宏图一上火车就展开抓捕的,估计这个时候已经的手了……” 王墨阳呆呆地站在那里,耳边传来朱处长滔滔不绝的话语声,但此刻这些声音对他来说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模糊而不真实。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突然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暴风雪之中,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所有的思绪和理智都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把这件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原本以为只要能够迅速铲除那个可恶的叛徒——汤宏图,就能避免更多组织机密的泄露,保住党组织的安全。曾经,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敌人可能会拿汤宏图当作诱饵来引他们上钩,但无论如何,他都坚定地认为必须要尽快将其除掉,哪怕为此付出一些人员牺牲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如今看来,敌人根本就不在意汤宏图的生死存亡,他们只是巧妙地利用这个叛徒作为最后的筹码,妄图一举消灭红党的有生力量。更糟糕的是,沪、杭两地的地下组织中的主要成员,但凡与汤宏图相识的人,竟然都早已落入了敌人的严密监控之下。 也就是说,当汤宏图踏上那列开往死亡之旅的火车时,沪、杭两地的保密局便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一般,悄然展开了一张巨大的罗网,等待着那些毫无防备的红党同志们自投罗网。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带来的损失对于红党而言简直难以估量,无数英勇无畏的战士或许就这样因为他的一时疏忽而身陷囹圄,甚至失去宝贵的生命……想到这里,王墨阳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第367章 损失情况 王墨阳像丢了魂儿似的,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保密局那扇阴森的大门。他神情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来到门口时,他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黄包车上。 他有气无力地上了车,随口对车夫说道:“去中山路。”说完这三个字后,他便紧紧闭上嘴巴,不再言语半句。此刻,他的脑海里如同一团乱麻,思绪纷纷扰扰,怎么也理不清。 其实,早在决定刺杀汤宏图之前,王墨阳就已经意识到保密局的手段并不会太高明。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敌人竟然如此狡诈多端!不仅将汤宏图当作一个诱人上钩的鱼饵,还暗中布下天罗地网,把那些早已经被监控起来的同志们也一并算计在内。 想到这里,王墨阳的心猛地一沉。要知道,上海和杭州这两座城市一直以来都是地下斗争最为激烈的前沿阵地。倘若真的有大批同志不幸落入敌手,那对于党组织而言,所遭受的损失简直无法估量!这种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先生,中山路已经到了,请问您想在哪儿下车呢?”就在王墨阳神情恍惚之际,车夫缓缓停下了脚步,转头开口询问道。 “哦?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吗?”王墨阳如梦初醒般地缓过神来,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反问道。的确如此,在尚未到达此地之前,王墨阳可谓是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啊!他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刘叔的茶馆里去,好尽快弄清楚当前的状况。然而,当真正临近目的地时,他却突然觉得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犹如千钧之重一般。因为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害怕自己一旦迈入那家茶馆之后,迎面而来的将会是满庭素缟。可即便再怎么惧怕又能如何呢?事情终究还是需要面对的呀! 想到这里,王墨阳深吸一口气,从衣兜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了车夫,然后便下了那辆黄包车。他抬起头望向前方不远处的茶馆大门,双脚如同被铅块灌注了一样沉重无比,但仍然咬着牙、硬着头皮,艰难地挪动着步子,一步步朝着茶馆靠近过去…… “姑爷,您来啦!”正当王墨阳步履蹒跚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只见李明仁身着一身伙计装扮,正满脸笑容地站在茶馆门口迎接着客人。一见到王墨阳朝这边走来,他连忙热情地上前打起了招呼,并随即转过身去,对着门内扯开嗓子高声大喊道:“老板,有贵客到咯!” “你在搞什么?”伴随着李明仁那震耳欲聋的高喊声,王墨阳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烦躁,他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嘴唇微微动了动,压低声音呵斥道:“别大呼小叫的!”说罢,他脚步匆匆地登上台阶,径直走进店里。 刚一进店门,王墨阳便敏锐地察觉到店内氛围的异样。只见一楼原本宽敞明亮的空间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桌客人,他们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眼神仿佛是在参观某种极其罕见的珍稀物种一般。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让王墨阳感到浑身不自在,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恰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王墨阳循声望去,只见刘叔正缓缓地从二楼走下。看到刘叔的身影,王墨阳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要知道,平日里茶馆里的客人大多并非单纯为了品茶而来,他们往往会一边悠闲地品茗,一边高谈阔论、谈笑风生。然而今日这些客人却显得格外安静,尽管他们身着各式各样的服饰,但无一例外都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茶杯,整个大厅内除了偶尔传来的轻微啜饮之声外,竟然听不到丝毫交谈的声音。 更为蹊跷的是,身为这家茶馆老板的刘叔,此刻本应在楼下热情周到地招呼客人,可他不知为何竟跑到二楼去了。而且,刚才李明仁那一声高喊听起来也不太对劲,与其说是向大家通报有人进来,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预警信号。种种异常现象交织在一起,使得王墨阳愈发觉得今天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此刻的王墨阳满心焦虑,根本无暇去深思其中缘由。他只是机械般地听从刘叔的召唤,紧跟着一同登上楼梯,一直来到走廊尽头那最为僻静的一间雅致包间前。待两人进入房间后,王墨阳轻轻合上房门,这才稍稍定下心神,张口询问道:“刘叔,目前状况如何?” 接着王墨阳面色凝重,缓缓说道:“直到今天下班时,我方才惊觉事情不妙。原来,那汤宏图竟是敌人设下的诱人陷阱!眼下,沪、杭两地众多同志皆已落入敌人严密监控之中,恐怕此时此刻,敌人已然开始收网行动了。” 说到这里,王墨阳心中懊悔不已,自责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紧咬嘴唇,双眼因愧疚而变得通红,直直地凝视着刘叔,急切地盼望着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丝补救之法或是宽慰之言。 刘叔走到王墨阳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引导着他坐到木椅上。随后,刘叔转过身去,拿起精致的茶壶,缓缓地倒出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茶水。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稳步走到王墨阳面前,将这杯茶轻轻地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做完这些后,刘叔方才慢慢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为放松和从容。 只见刘叔微微前倾身子,缓声开口道:“姑爷啊,您先别着急上火,听我慢慢跟您讲。其实呢,目前的状况远没有您想象中的那般糟糕。”说到此处,刘叔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给王墨阳一些时间来消化这句话所带来的信息。 紧接着,刘叔继续说道:“有关汤宏图那件事呀,咱们昨晚就已经获取到了准确无误的消息啦!今儿个早上在火车站展开的那场刺杀行动,只不过是用来扰乱敌人视听的一个小计谋罢了。而且,实话告诉您吧,咱们这边的损失微乎其微,可以说是几乎没什么影响。” 听完刘叔这番话,王墨阳瞪大了双眼,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紧盯着刘叔,眼中满是狐疑与不解,嘴唇颤抖着问道:“刘叔,您……您刚才所说的一切可都是真的吗?不会是故意说来宽慰我的吧?” 第368章 李若兮的成长 刘叔此时所说的损失不大究竟是否属实呢?事实证明,他所言非虚。原来,早在刘叔精心部署好人员前往杭州作为先遣部队之后,又巧妙地安排了李明智率领一众手下严密监视着保密局行动队的一举一动,伺机而动,打算在他们押送汤宏图的途中瞅准时机采取行动。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骤然响起。果不其然,这个电话正是由李若兮打来的! 要知道,李若兮可是从国民党中统那里获取到了准确无误的情报。据她所知,沪、杭两地众多红党的核心成员的详尽信息竟然已被那可恶的汤宏图全盘托出给敌人了!更为糟糕的是,保密局已然对这批人员展开了全面监控,这一惊人的消息无疑让李若兮大惊失色,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关于这个消息的真实性,那简直就是毋庸置疑!要知道,中统和军统这两个机构,向来都堪称是一对不折不扣的老冤家对头啊。即便是如今军统已然改组成为了保密局,但那种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态势却是丝毫未曾有过任何的变化呢。 这不,对于这次保密局所做出的一系列安排部署,中统那边完全将其视作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谈论着。在他们眼中,这些所谓的安排压根儿算不上什么机密要事。能够按兵不动,不亲自出马去蓄意搞破坏,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啦。 至于像这般堂而皇之地公开议论此事是否会导致泄密问题嘛,那可全然不在中统那些人的考量范畴之内哟。甚至可以说,如果真因为他们的这番言论而引发了泄密事件,那才叫大快人心呢!如此一来,保密局可就要颜面扫地喽,而这对中统而言,无疑将会是一件极其值得举杯欢庆的美事呀! 就在这看似平常却又暗藏玄机的时刻,李若兮犹如黑暗中的一道曙光,成功获取到了那份至关重要的确切情报。她深知此时局势紧迫,分秒必争,于是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刘叔的电话。然而此刻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紧张商议,两人最终拍板决定:将计就计!要让那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保密局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铲除叛徒的行动计划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有意无意地漏出些许破绽,仿佛是在向敌人挑衅一般。这些破绽就像是诱饵,轻而易举地吸引住了敌人的目光,令其如饿狼扑食般紧紧咬住不放。而与此同时,早已抵达杭州的李明仁一行人,则巧妙地借助当地红党的紧急联络站,将红党主要人员正遭受严密监控的消息迅速传递了出去。这一消息宛如一阵春风,吹开了笼罩在同志们心头的阴霾,给予他们摆脱敌人监控束缚的宝贵契机。 不仅如此,机智过人的李若兮还通过自身独特的渠道,将整件事情详细地向上海方面做了通报。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清晰准确地描述出来,只为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组织可能面临的损失。事已至此,铲除叛徒汤宏图反倒不再是此次行动的核心目标,它更像是一记虚晃一枪的妙招,旨在声东击西,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从而为身处沪、杭两地的同志安全撤离赢得宝贵的时间。 当然啦,刘叔压根儿就没提及这个消息是由李若兮传递过来的。他仅仅表示,此消息源自于某个相关渠道罢了。然而,所谓的相关渠道其涵盖范畴可是极为广泛呢,想要追根究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当听完刘叔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叙述完毕之后,王墨阳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口中喃喃自语道:“呼……谢天谢地,还好还好,只要同志们全都安然无恙那就万事大吉了。刘叔啊,这次都怪我一时粗心大意,险些酿成大祸呀!如今回想起来,都怪我太过急躁鲁莽了。” 面对一脸懊悔自责的王墨阳,刘叔赶忙宽慰道:“姑爷哟,您千万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呐!要知道,您目前尚未与咱们组织正式取得联络呢,能够获取到如此重要的情报已然相当不容易啦!在缺乏确凿相关情报作为支撑的情形之下,您能做到这般地步着实难能可贵呀!”说着,刘叔那宽厚而慈祥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表示理解和鼓励。 “对了,刘叔,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今天的客人有点不太对劲呢!您注意到没有呀?”直到此时,王墨阳终于忍不住把他刚进门时所察觉到的异样给讲了出来。只见刘叔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应道:“哈哈,没想到还是让你给瞧出端倪来了。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客人哦!实际上,他们全都是我从东北特意带过来的自家兄弟。咱们今晚聚集在此地,就是在等待着明智他们那边传来的消息呢。毕竟这次的事情可不简单,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也好让兄弟们能够及时出手援助,确保万无一失呐!” 看着刘叔躲闪的目光,王墨阳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但是自己也不方便追问。 那么这些人,真的是刘叔从东北带来的吗?这个还真的没有撒谎,只不过这些人今天聚在茶馆并不是想刘叔说的那样,准备随时接应李明智等人,而是自己的大小姐李若兮,今天召集大家一起见个面。 经过系统培训的李若兮已经不是当初在东北那个初入行的青涩女孩了,今天他让刘叔把这些自家培养多年的精锐好手聚集到茶馆,是为了对大家进行进一步安排,别看南京市国服的首都,但并不是首善之地,这里同样派别林立,帮派横行,所以李若兮打算将这些人安排到不同的帮派当中,这样既方便隐藏身份,又可以在暗中逐步发展势力,以待来日。 第369章 寻人启事 听到刘叔郑重其事地表示他早已通过其他隐秘的渠道洞悉了敌人阴险狡诈的阴谋后,王墨阳那颗一直高高悬挂着的心总算是稍稍落回了原位。不仅如此,更让他感到欣慰和惊喜的是,刘叔竟然还巧妙地利用了敌人那无法填满的贪婪欲望,成功地为那些正处于严密监控之下的同志们创造出了一个能够挣脱束缚、重获自由的绝佳良机! 而此时此刻,就在与这间屋子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李若兮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正透过墙壁上那个极为隐蔽的小小观察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未婚夫——王墨阳。只见此刻的王墨阳面容略显憔悴,眉宇之间透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此情此景令李若兮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难明的滋味,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一年多以前,那时他们二人初次相识。当时的王墨阳尚只是警局特务科中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小组长,但鲜为人知的是,在这看似寻常的身份背后,他其实还有另外一重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他乃是一名深藏不露的红党潜伏人员!在此后的日子里,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和胆识,王墨阳屡建奇功:先是精心设计妙计,将狡猾如狐的日本深潜人员一举擒获;紧接着又以非凡的智谋从戒备森严的军统站中顺利获取重要情报,并借此关键契机,不动声色地确立起了自己在军统襄城站无可撼动的核心地位…… 一桩桩、一件件往事,宛如发生在昨天一般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然而,此刻当她再次凝视着那个曾经深藏于心底的男人时,却发现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竟已变得如此憔悴不堪。 想当初,他满怀壮志豪情来到南京,本以为能在此大展拳脚,成就一番伟业。可现实却是残酷无情的,他空有一身本领和抱负,却始终找不到施展才华的舞台,犹如被束缚了翅膀的雄鹰,无法翱翔天际。 不仅如此,由于过于急切地想要投入工作,证明自己的能力,他甚至险些让刘叔手下的人陷入极度危险之中。或许旁人难以体会他内心深处那份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但作为最懂他的那个人,李若兮深知这份沉重的情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望着他那日渐消瘦的面容和落寞的眼神,李若兮心疼得几乎要掉下泪来。但她知道,此时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脆弱,因为她还要成为他坚强的后盾,给予他力量和支持。于是,她强忍着泪水,紧紧咬着嘴唇,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轻声说道:“墨阳,你一定要沉住气啊!我相信,不用多久,我们一定还会再次相见的……”。 或许是心有灵犀,也或许是巧合,也就在这个时候,王墨阳向着墙上那个隐蔽观察孔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举动不仅隔壁的李若兮面容一僵,就是同在一个屋子的刘叔也是脸上微微变色。 但是王墨阳也仅仅是看了这一眼,便转过头来,开口说道,“刘叔,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也放心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及时通知我”。 “放心吧姑爷”。 王墨阳说完便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他的背影显得如此的孤单,如此的萧索…… 聚宝斋,后院 “老刘,你也到了南京快一个月的时间了,怎么还没发出联络信息”,老板娘荣桂枝,皱着眉头,十分不解的问道。 “哎,一言难尽啊”,刘青山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一到南京,金鼎的总经理就交给我一个棘手的任务,让我跟云南方面谈一笔军火交易,都是美械装备,据说是孔家从美援仓库倒腾出来的,数量虽然不算太大,一个营的装备,可是这事儿太敏感,我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应对,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所以……哎” “呵呵,这个金鼎还真是什么生意都敢做啊”,听到这荣桂枝冷冷一笑,有些鄙夷的说道,“当初张家大公子成立金鼎的初衷是为了支援抗战,赶跑日本人,谁能想到,抗战胜利不久,就被国府以各种名义强取豪夺,到了现在已经沦落为权贵敛财的工具,也不知道张家那位要是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想想也是,就算知道也会束手无策吧,要不然他也不会离开这个国家”。 “哦?这样说来,你对张家那位比较了解了?”刘青山满脸八卦的问道。 荣桂枝摇了摇头,像是缅怀什么似的,随口说道,“他胸怀大海,谁又能谈得上了解他呢,我只是当初在上海……” 说到这,荣桂枝警醒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求知欲望的刘青山,不由得有些气恼,开口说道,“那你现在手头的事情都做完了,下一步怎么打算?” “你要知道,这几天要不是有其他渠道传出消息,杭州地下组织的负责人汤宏图叛变,我们将会受到多大的损失?” “所以,你必须尽快跟那位同志建立联系,把渠道理顺了”。 “明白,我已经去过报社了,寻人启事明天就会登在报纸上”,刘青山收起了八卦心理,正色回答道。 “那就好”。 1947年5月10日,一早,王墨阳依旧坐着黄包车到保密局上班,由于工作安排的事情,这段时间王家父子二人处于冷战阶段,基本上没有任何交流,而在局里上班期间,二人更是没有交集,所以王墨阳也是赌这一口气,上下班不搭乘父亲的专车,在单位不提二人的父子关系。 “早”,王墨阳来到办公室跟马丽丽四个人打了个招呼,便提着公文包走进自己的房间,刚坐下,就见马丽丽夹着当天的几份报纸,手里端着茶杯走了进来,放到办公桌上,“主任,今天的报纸”。 “谢谢丽丽姐”,王墨阳微微一笑 等到马丽丽离开后,王墨阳习惯性的在几份报纸中间跳出了一份《南京晚报》,从头看了起来,等看到第三版的寻人启事时,王墨阳顿时愣在了当场…… 第370章 接上线了 当王墨阳翻开《南京晚报》,目光随意地扫过每一页时,突然,第三版上一则醒目的寻人启事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住了。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寻表弟金海,民国 33 年,于无锡分别后,至今已过去三年有余,家中众人对你甚是挂念。近日听闻你在南京,盼你速速与我取得联系,电话号码 xxxx。” 没错!这正是组织上精心安排的接头信号啊!王墨阳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这个关键的消息,如今终于等到了,又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激动万分呢? 就在这一瞬间,王墨阳觉得今日的阳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夺目,金灿灿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就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弥漫着一种充满希望的芬芳气息,令人陶醉其中。然而,多年来从事秘密工作所养成的沉稳和冷静,使得他迅速收敛住内心汹涌的情绪波动,强行压制下那份即将喷薄而出的喜悦之情。 王墨阳面不改色,只是默默将报纸上那个至关重要的电话号码牢牢铭记于心。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报纸,端起放在办公桌上的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尽管表面看起来依旧镇定自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深处正掀起惊涛骇浪。为了避免引起旁人的怀疑,王墨阳继续装作饶有兴致地翻阅着报纸,借此消磨时光,同时也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自从来到南京这座繁华都市后,王墨阳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条搁浅的蛟龙,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他整日被困在那小小的办公室里,面对着繁琐枯燥的工作任务,心中的豪情壮志渐渐被消磨殆尽。然而,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希望之光突然降临——组织上终于向他发出了召唤!这个消息对于王墨阳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重新燃起了激情和斗志。 如今,他深知自己即将告别这段苦闷的日子,能够重新回到党的温暖怀抱,并在组织的英明指示下开展重要工作。想到这里,王墨阳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容,或许这便是近小半年来最令他感到由衷高兴的事情了吧。 终于,时针缓缓指向了十二点,期盼已久的中午下班时间终于来临。王墨阳像往常一样与办公室里的几位同事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便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那个压抑的办公场所。他脚步轻快地走出保密局大门,随手招来一辆路过的黄包车,然后迅速跳上车座。 随着车夫用力拉动缰绳,黄包车沿着街道疾驰而去。当车子驶出保密局两条街之后,王墨阳示意车夫停车。他付过车钱,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快步走到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前。站定身子,王墨阳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略显激动的心情,随后伸手拿起听筒,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试探性地拨通了那个早已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叮铃铃……叮铃铃……铃声持续不断地响着,仿佛在焦急地催促着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墨阳紧紧握着手机,心情愈发沉重。他原本满怀期待,但随着铃声一次次响起却无人接听,心中的希望逐渐破灭,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挂断这个似乎永远不会有人回应的电话。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紧接着一个低沉而略带疲惫的男子声音传了出来:“金鼎销售部,请问您是哪位?”听到这个声音,王墨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迅速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嗓音,用略显迟疑和试探的语气说道:“表兄,我是金海呀!” 没错,正如之前所计划的那样,由于那份刊登在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中并未留下联系人的真实姓名,所以此刻王墨阳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对方取得联系。而且这种做法并非偶然,而是组织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采用的策略——在传递重要消息时不明确指定具体的联络人员,以此最大程度地保障行动的安全性。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回荡。短短几秒钟的寂静对于王墨阳来说却如同漫长的等待,他不禁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终于,在数秒之后,对面再次开口说话了:“原来是金海啊!你这家伙,这一离开就是三年多,期间居然连个口信都没给家里带回来,你二姨她可是天天念叨着你呢!” 王墨阳静静地握着手机,并未回应对方的话语。而此时,电话那头依旧传来声音:“表弟啊,我这头手头上还有些杂事要处理,就先不和你多聊啦!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大概七点钟左右吧,我会在金陵宾馆的餐厅等着你哦。咱们兄弟俩可得好好地聚一聚呀!”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忙补充道:“对了,表弟,你可别忘了把当年我借给你的那本清末版的《聊斋志异》带上哟!如今这书已经成了稀缺版本呢,也该物归原主啦!” 听到这里,王墨阳连忙应声道:“好嘞,表哥!放心吧,晚上七点我一定会准时赴约的,到时候一定把书给您带过去。”说罢,他轻轻地挂断电话。 清末版的《聊斋志异》?这肯定是接头的信物,可是自己手里哪有什么《聊斋志异》啊?还清末版的? 突然,王墨阳眼前一亮,对了,寻人启事这件事情是刘叔跟自己说的,那接头信物,清末版的《聊斋志异》是不是也在刘叔手中呢? 想到这,王墨阳走到街边,招呼了一辆黄包车,赶往春雨茶社…… 第371章 见面之前的准备 当王墨阳匆匆忙忙地赶到那家茶馆时,时间正值午后时分,茶馆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客人。此时,前方不远处的台子上,站着一名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他留着一头剃得很短的头发,头皮清晰可见,上面还泛着一层青色的短茬儿。 这名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折扇,正口若悬河地讲述着评书《三侠五义》,其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将故事中的情节描绘得栩栩如声,引得台下听众们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和笑声。 与此同时,茶馆掌柜刘叔也是一脸笑容可掬地与那些熟悉的老主顾们相互寒暄着。“哟呵!这不是刘老板嘛,您可是有些日子没到咱这儿来啦!这段时间都去哪儿发财了呀?”刘叔热情地朝着一位刚刚走进门的中年男子打招呼道。 那位被唤作刘老板的中年男子,身穿一件丝绸长衫,右手轻轻地捻着自己那两撇修剪整齐的八字胡,左手则悠闲地嗑着瓜子。听到刘叔的问话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神情,回答说:“哈哈,我也就去了趟大上海,进了点儿稀罕货罢了。” 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的其他几位茶客听闻此言,纷纷附和起来,其中一人更是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哎呀呀,上海那可是被誉为东方的小巴黎啊!刘老板您这次去那儿肯定收获颇丰吧!” 就在这时,刘叔不经意间扭过头来,一眼便瞧见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王墨阳。他连忙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迅速双手抱拳,向在座的各位宾客略表歉意之后,快步向着门口走去。待来到王墨阳面前,刘叔满脸疑惑地问道:“姑爷,今儿个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王墨阳一般都是晚上下班以后过来,很少中午过来,而且一看他脸上略带兴奋的焦急神色,刘叔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刘叔,我找你有点事”,说着,王墨阳拉着刘叔,走到了门外,“刘叔,报纸上的寻人启事等出来了”。 “登就登呗”,刘叔起初并没在意,现在这个世道,报纸上等什么都不稀奇,更何况是常见的寻人启事呢? 刘叔刚说完,便反过味,顿时睁大了眼睛,“姑爷,你是说,你是说那则寻人启事?” “嗯”,王墨阳点了点头。 “好,好”,刘叔连声道好,然后开口说道,“姑爷,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急急忙忙的向后院跑去,很快刘叔手里拿着一本书又跑了出来,“姑爷,清末版的《聊斋志异》,这是你们接头的信物,还是在离开东北的时候,老赵交给我的”。 “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先走了,具体什么情况等见过面,我在跟你说”,说完,王墨阳转身离开了。 回到保密局,一下午,王墨阳都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熬时间。 同样,在接到王墨阳电话之后的刘青山,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自己已经到了南京快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登这则寻人启事,一方面是确实金鼎的领导给自己安排了比较棘手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自己对南京的情况并不熟悉,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下,就这样才拖到了现在。 没想到,原本是打算连续在《南京晚报》上登三天的寻人启事,谁想到这才登了一天,自己的同志就跟自己取得了联系,看来对方也是跟自己一样,急着跟自己接上头。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刘青山仔细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荣桂枝见个面,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虽然在电话里,自己跟对方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并且也约定了接头的信物,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难保对方就一定是自己人,万一被捕投敌了呢?这都是不得不防的。 “老刘,你怎么又来了?你最近来的有点频繁”,看见刘青山又站在自己面前,荣桂枝有些不满的说道。 是的,她的掩护身份是聚宝斋的老板,卖的是古玩字画,又不是杂货铺,刘青山这么频繁的到这里来,万一被有心人留意的话,那暴露的风险可就大大增加了。 “我是真有事”。刘青山满脸严肃的说道。 “坐吧”,荣桂枝并没有把刘青山让到后院,而是就在前厅,倒了一杯茶,请刘青山坐下说话。 而店里那个壮硕的伙计,则是很有眼色的走到门口处,拿着抹布,擦拭这柜台,可是眼睛却不停地向外面打量。 “他联系我了”,落座之后,刘青山难耐心中的激动之情,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他?”荣桂枝不解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眉梢一挑,“你是说……” “对”,刘青山重重的点了点头,“原本我还想着在报纸上连续等三天的寻人启事,没想到今天才是第一天,他就跟我联系了”, “不过听声音,只知道是一个男的,多大年纪确实听不出来”。 “我过来找你,就是担心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所以,想麻烦你帮个忙,安排两个人帮忙警戒一下”。 听到刘青山的请求,荣桂枝并没有第一时间给与答复,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人手,我这到可以安排,但是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组织上单独给他建立一条线,就足以证明组织上对他的重视,这样看来,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越少人见过越好”, “我想既然组织上这么看重他,那他肯定是值得相信的,你不必想得太多,不过安全起见,我可以亲自带两个人在周围警戒,我们只负责周围的情况,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掩护你们离开,但不会走得太近跟他碰面”, “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可以,还是你想的周到”。 第372章 终于见面 “老哥,墨阳到咱们局里工作已经有好一阵子啦!”毛人凤悠然地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目光越过桌面,落在了正坐在沙发上的王树茂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接着说道:“这个年轻人啊,还真能沉得住气。要知道,在档案室那种相对清闲的部门,很多人都会觉得无聊、枯燥,但他却能安安稳稳地干这么久,也算是真正沉淀下来了。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应该给他调整一个更具挑战性的岗位呢?毕竟像他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如果咱们一直把他放在档案室里,那可真是有点儿对不起党国呀,简直就是对人才的一种极大浪费嘛!” 听到这里,王树茂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缓缓说道:“哎,毛局啊,您说得不无道理。只是这孩子啊,自从进了档案室工作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在家的时候还会跟我聊聊天,现在可好,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了。而且每天一下班,他就迫不及待地往中山路那家茶馆跑,一待就能待到天黑才回家。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他,到底在那里做些什么,怎么就那么着迷呢?但又怕惹得他不高兴,真是儿大不由爷啊!”说完,王树茂又是一声叹息,摇了摇头。 “茶馆?”毛人凤微微一怔,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一亮,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说道:“哦!你是说中山路那个新开张不久的春雨茶馆吧?” “没错。”王树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心里清楚,以毛人凤的身份和地位,知晓这样一处地方实属正常。毕竟,毛人凤可是军统中的重要人物,其情报网可谓是无孔不入。 王树茂对此并未感到丝毫惊讶,因为他深知毛人凤的能耐有多大。想当初,毛人凤不仅对王墨阳频繁出入这家茶馆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连茶馆背后的老板——刘叔,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要知道,刘叔从遥远的东北来到南京筹备这家茶馆的时候,毛人凤就已经开始留意了。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不可思议,堂堂保密局局长怎么会去关注区区一个刘叔以及他所经营的这处小茶馆呢?其实原因再简单不过,毛人凤真正关心的并非这个毫不起眼的小茶馆本身,而是与它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那个人——王墨阳。只要是跟王墨阳扯上关系的任何人和事,都会引起毛人凤的高度重视,并将其纳入自己的监控范围之内。 不仅如此,就连一直未曾露面的吴嫂,毛人凤也没有放过。他早就掌握了吴嫂的行踪,知道她在雨花台附近开了一家小小的饭店。那家饭店规模不大,总共也就只有两名伙计和一名厨子帮忙打理生意。而值得一提的是,店里的这些人手竟然全都是昔日李家的旧仆。 要说起刘叔安插在暗处的那些人手究竟数量几何?又分别是哪些人物呢?这可真是难以确切知晓啊!毕竟这些人都是分批次、鬼鬼祟祟地前来的。 “那么,老哥呀,我这次就算提前跟您打个招呼啦。再过一阵子呢,我打算给墨阳调整一下工作岗位。您放心好啦,绝对不会把他派往一线那种充满危险的地方去的哟。毕竟您们父子二人可都是咱们党国的大功臣呐,如今也是时候该好好享受享受清福喽。” 听到这话,王树茂赶忙回应道:“一切全听毛局您的安排便是,只要是国家和组织有所需要,咱们父子绝无半句怨言,不管是哪里需要咱,咱就奔赴哪里!”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嘛,这种漂亮动听的话语任谁都会讲上几句。既然王墨阳的工作调动已然被提上了日程安排,那王树茂此时也唯有表现出自己积极配合的高姿态来,表示只要是对党国有益处,无论安排什么样的工作任务给他儿子,他们都欣然接受。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时针刚刚指向六点整,王墨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保密局那扇厚重而神秘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辆黄包车迅速地从街角转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拉车的正是李明仁,只见他满脸堆笑,热情地招呼道:“姑爷,刘叔特意安排我来送您去会面呢!” 王墨阳心中明白,刘叔之所以这样安排,无非是对这次会面不太放心,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不过他并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轻盈地上了车,端正地坐在座位上,淡淡地说了一句:“金陵宾馆。” “好嘞,您坐稳咯!”李明仁应了一声,随即熟练地调转车头,弯下腰,迈开大步,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去。车轮滚滚,扬起一阵尘土,黄包车在街道上风驰电掣般疾驰着。 没过多久,金陵宾馆那宏伟的建筑便出现在眼前。王墨阳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指针显示此刻是六点四十五分,比约定的时间整整提前了十五分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了满头大汗的李明仁,轻声说道:“辛苦了。”随后,他拿起放在身边的公文包,从容地下了车,迈步朝着宾馆走去。 一进入宾馆大堂,一名身着洁白衬衫、系着精致领结的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您是前来用餐还是需要住宿呢?” 王墨阳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土不土、洋不洋的服务生,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压低声音回答道:“吃饭。” “好的,请您跟我这边走。”服务生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头引路,带着王墨阳向餐厅走去。 王墨阳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跟服务生说了一声,自己在等人,过会在点菜,然后打开公文包,拿出那本清末版的《聊斋志异》默默地看了起来。 “先生,这里有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373章 请求指示 “先生,请问这里有人吗?”一道询问声传入王墨阳的耳中,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只见面前正站着一名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这名男子留着一头三七分的发型,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油光发亮;一双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神态;身上穿着一件洁白如雪的衬衫,搭配着一条笔挺的浅色色西裤,脚上则蹬着一双奶白色的皮鞋,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王墨阳见状,连忙将手中正在阅读的书本轻轻合上,并小心翼翼地放置到桌上。然后,他微笑着对眼前的男子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我在这里是在等待我的朋友呢,恐怕不能让给您座位了,还请您移步别处寻找空位吧。” 然而,出乎王墨阳意料的是,那名男子听到他这番话后,不仅没有起身离开,反而轻笑一声,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呵呵,是吗?”紧接着,竟旁若无人地一屁股坐到了王墨阳的对面。坐下之后,男子随意地伸手拿起了放在桌角处的那本《聊斋志异》,漫不经心地翻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男子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略带邪气的笑容,看着王墨阳缓缓说道:“表弟呀,你可还记得这本书么?这本可是清末版本的《聊斋志异》哦!想当初,它还是我借给你的呢。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是时候把它还给我这个主人啦!”说完,男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王墨阳,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哦?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听到这话,对面的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南京晚报》的寻人启事可是我一直苦苦等待的,中午那个至关重要的电话也是由我亲自接听的!”说罢,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盒骆驼香烟,轻轻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一根烟来。他先是将这根香烟在桌子上顿了几下,仿佛是在整理思绪一般,随后熟练地把它叼在了嘴里。紧接着,男子再次把手伸向口袋,摸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瞬间燃起,照亮了他那略显冷峻的面庞。 随着烟头被点燃,男子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后,继续说道:“咱们俩也没必要再这样相互试探下去了,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那就先让我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刘青山,目前担任金鼎销售部的副经理一职。”言罢,刘青山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王墨阳,似乎想要透过对方的外表看穿其内心深处的想法。而此时的王墨阳并未被刘青山强大的气场所震慑住,他只是平静地与刘青山对视着,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凝重起来。 恰在此时,一名身着整洁制服的服务生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桌前,微微弓着腰,礼貌地开口询问道:“两位先生,请问现在是否可以开始点餐了呢?”王墨阳闻言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旁的刘青山,然后微笑着向服务生问道:“不知道您这里都有哪些招牌菜呀?另外,这位刘先生有没有什么忌口呢?”刘青山轻轻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特别的禁忌。得到答复后的王墨阳稍稍思考片刻,随即对服务生说道:“那就麻烦您帮我们安排四道小菜吧。其中要有两道凉菜、两道热菜;并且还要保证两荤两素搭配得当。至于主食嘛,就先来两份米饭好了。”话音刚落,王墨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看着刘青山,问了一句:“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加的吗?” 就见刘青山将小半截香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开口说道,“再来一瓶白酒,要度数高点的”。 “嗯,那就这些吧”,王墨阳并没有反对,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二位稍等”,说完服务生便转身离开了。 “刘?刘青山!咱们呐,还是得先把这关系给捋顺喽。”王墨阳微笑着起身,动作娴熟地给刘青山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然后缓缓坐下,继续轻声说道:“我呢,名叫王墨阳,目前就在那保密局的档案室里谋个差事。”他稍稍停顿了片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又道:“而且啊,我可没有什么表哥哟,所以咱俩这层关系恐怕得重新斟酌一番咯。嗯……”话说到这儿,王墨阳微微皱起眉头,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一小会儿,只见他眼睛一亮,紧接着再次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咱就暂且算作朋友如何?你看哈,正好一个月前咱俩不是在中山路那家春雨茶社相识的嘛,今日相聚也是之前约好了一同共进晚餐来着。” 听到这话,刘青山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晃脑地自嘲道:“哈哈,可不是嘛!你这满口的大碴子味儿,正宗的东北腔儿;再瞅瞅我这口音,按照你们北方人的说法,那简直就是吴侬软语啊!嘿嘿,就凭我俩这南辕北辙的口音,要说成是亲戚关系,还真是有点牵强哩!”笑罢,他看向王墨阳,一脸认真地说:“行嘞,墨阳兄弟,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啦!以后啊,我就直呼你墨阳得了。还有哦,这次可是组织上特意安排我来当你的单线联络员呢,从今往后呀,你在南京这边的所有工作都直接跟我对接就行啦,上头的那些指示啥的,也统统由我转达给你。” “现在说说近期你的工作安排吧”。 “好,你说吧”。 “你的工作就是没有具体工作,我来南京的时候,组织上就跟我交代了,跟你见面之后,所有的工作以你为主,不设什么条条框框”。 “嗯,那也行,还请刘老哥把握的具体情况跟上级汇报一下,看看组织上关于我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指示”,王墨阳点了点头,是的,在没跟组织上取得联系之前,档案室的工作只是之际走进保密局的第一步,如果说组织上需要自己去做什么,那么自己的工作岗位还是可以争取改变一下的。 第374章 准备动手 酒菜上桌后,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只见那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面,酒杯中的美酒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此时,二人宛如久别重逢的挚友一般,亲切而热情地相对而坐。 他们一边笑着举起酒杯,轻轻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边畅快淋漓地畅饮起来。你来我往之间,酒杯不断在空中交错,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阵阵温热与快意。 伴随着欢快的氛围,两人的话题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滔滔不绝。他们谈笑风生,分享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就在这愉悦的交流过程中,二人自然而然地开始相互介绍起自己更为详尽的情况来。 与此同时,通过与刘青山的深入交谈,王墨阳逐渐对当前国共双方的大致形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或许有些人会心生疑虑:王墨阳明明在保密局档案室这般重要的机要部门任职,按常理来说应该能够掌握各种关键信息才对呀!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自他来到南京以来,几乎就与世隔绝了。平日里获取外界消息的途径无外乎就是看看报纸、听听广播而已,但这些所谓的“国府喉舌”所传播的内容究竟能有多少真实性可言呢?正面战场上的节节败退,在官方报道中竟被美其名曰“战略性转移”;偶尔取得的一点小胜利,则被大肆宣扬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捷”。据广播所言,迄今为止,国军已然歼灭了上百万的红党军队。然而,这样的说辞恐怕也就只能用来糊弄一下不明真相的底层老百姓罢了,稍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般,在不知不觉当中,竟然已然过去一个多小时有余。此刻,原本装满美酒的瓶子已是空空如也,而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也已被消耗大半,呈现出一片狼藉之态。 只见刘青山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打着酒嗝,他稍稍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后,缓缓地开口说道:“墨阳啊,既然这春雨茶社乃是咱们自己人所开设的,那么日后若是碰到什么要紧之事,咱俩便可以直接在那儿留下讯息,如此一来,便能避免过于频繁地碰面啦!” 听到这话,王墨阳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连忙点头应道:“嗯嗯,好的呀,刘叔办事向来稳重可靠,我自然是信得过的!”的确,对于这个提议,王墨阳心中并没有任何异议。要知道,他所处的工作岗位实在是太过特殊,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刘青山呢,则长期混迹于商界之中,若他俩经常会面交流,难免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如今刘青山提出将刘叔的茶馆当作传递情报的中转站,倒不失为一个绝妙的主意。一则,刘叔是他们的自己人,其忠诚度毋庸置疑,值得信赖;二则嘛,这茶馆本来就是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人员往来频繁复杂,即便有人在此处进进出出,也不太容易引起旁人的疑心和关注。 就在二人酒酣之际,宾馆外面却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二人,没错,就是被盯上了。 “墨阳,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刘青山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而王墨阳则是走到前台结账。 刘青山出来之后,又点燃了一根烟,目光警惕的四周扫视了一下,哪还有一点醉态,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缓缓离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吐了一个烟圈,这才走下台阶,叫了一辆黄包车离开,就在黄包车刚刚离开,又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后面缓缓的跟着。 没错,离开的轿车上坐着的正是荣桂枝和她那个高壮的伙计,他们是为了确保此次见没成功而来负责警戒的,可是他们哪知道,就算准备的如此周全,刘青山还是被人盯上了。 王墨阳刚刚走出宾馆大门,李明仁就拉着车迎了过来,“姑爷,上车吧”。 “嗯”,王墨阳点了点头,坐上了黄包车。 李明仁拉着车小跑了几步,突然放慢了脚步,开口说道,“姑爷,刚才跟你一起吃饭的人,好像被盯上了”。 “能确定是什么人吗?”王墨阳一听就是心中一惊,赶紧开口问道。 “前后两辆车,第一辆好像跟他是一伙的,在外面警戒,这个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可疑的是第二辆车,车上三个男的,看样子就不简单,在后面缓缓的坠着”,李明仁想了想,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看清楚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嗯,看清了,我们需要追上去吗?”李明仁问道。 “赶紧跟上吧”,王墨阳说了一句 得到吩咐后,李明仁迈开大长腿,沿着刘青山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李明仁放慢了脚步,看着斜前方不远处路边停着的汽车,小声说道,“姑爷,就是那辆车”。 王墨阳仔细的看了看,车,并没有熄火,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侧着头,注视着一旁的巷子。 作为一名经验极其丰富、身经百战的资深特务,王墨阳仅仅只是扫视一眼眼前的情形,心中便已然明了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只见这辆车原本应该坐着三个人,但此刻却只剩下司机孤零零地待在车内。看到此情此景,王墨阳根本无需多做询问,便能立刻判断出,这名司机毫无疑问就是在此处等待着接应其他人的。那么问题来了,另外那两名消失不见的人又去了哪里呢?答案其实呼之欲出——他们必定是紧跟着刘青山一同走进了那条狭窄而幽深的巷子之中!而且,说不定此时此刻,那两人早就已经对刘青山动手了!想到这里,王墨阳心急如焚,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深知时间紧迫,如果不能及时采取行动,后果恐怕将会不堪设想! “明仁,这个司机你能对付吗?”,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指望李明仁了。 “嘿嘿,放心吧,姑爷,小意思,你做的事就好了”,李明仁停下车,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好,我先过去,你看准时机动手,别留活口”,说完,王墨阳一闪身便下了车,向着对面的巷子走去,而李明仁则是把黄包车停到路边,双手插兜向着汽车走去…… 第375章 动手了 “哎,您好啊,先生!”李明仁满脸堆笑地快步走到那辆锃亮的汽车跟前,一边不住地点头哈腰,一边呲着牙,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热情地打着招呼:“先生啊,您看我是从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这不迷路了嘛,所以就想着跟您打听一下路该咋走......” 然而,李明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驾驶室内的男子猛地扭过头来,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他,嘴里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滚!” 听到这个字,李明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脚下的步子却并没有停下来,依旧朝着汽车缓缓靠近,并有些生气地质问道:“哎?我说您这位先生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我不过是好声好气地向您问问路而已,您至于这么凶吗?居然还开口骂人!” 此时,坐在驾驶室里的男子显然被激怒了,他用力一推车门,“砰”的一声巨响后,便气势汹汹地下了车。男子身材高大壮实,一脸横肉,此刻正怒目圆睁地死死盯着李明仁,压低嗓音,恶狠狠地呵斥道:“他妈的,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敢来找死?” 李明仁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老实巴交的山里人模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黑布鞋。面对眼前这个凶神恶煞般的男子,他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小步向前挪动着身子,同时伸出右手食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操着一口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口音喊道:“俺就是想问个路罢了,你要是再敢骂俺一句,信不信俺真动手削你啦!” 那男子显然已失去耐心,他面沉似水,眼神冰冷如霜,二话不说就将手伸向自己的后腰处。只见他动作迅速而熟练地掏出了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李明仁,并朝着对方轻轻地点了几下。 “来啊!来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瘪三,有本事你来削我试试看呐!”男子恶狠狠地吼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李明仁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高高举起双手,身体微微弓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般,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后缓缓退去。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误会,误会呀,长官大人,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听到李明仁这番怯懦的解释,男子冷哼一声,鼻腔里发出不屑的低哼。不过当他看到李明仁如此顺从且不断后退时,心中暗自思忖道:“瞧这家伙这副窝囊样儿,估计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地佬罢了,犯不着跟这种人过多计较。”想到此处,男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他随手将手枪放低,但依然紧紧地拎在手中,以防万一。随后,男子转过身去,迈着大步朝停在不远处的汽车径直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电光火石之间,原本一直弓着腰、看似毫不起眼的李明仁,突然间犹如猎豹出笼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只见他脚掌如同被点燃的火箭推进器一般,在地面上狠狠地一蹬,整个身躯瞬间如离弦之箭向前飞射而出。 他的动作迅猛而矫健,眨眼间便冲到了男子身前。紧接着,他一个急刹车停下脚步,同时腰部灵活地下沉,如同弹簧压缩到极致后骤然释放,双手闪电般向前探出,精准地抱住了男子的腰部。 说时迟那时快,李明仁抱紧男子的腰身之后,猛然发力起身,借助身体扭转和跨步的惯性,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抱摔动作。可怜那男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重重地摔倒在地。 然而,这一切尚未结束。不等男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明仁迅速松开双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把紧紧抱住男子的脖颈。随后,他单膝跪地,稳稳地压在男子的后背上,双手犹如铁钳一般用力收紧。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嘣”一声脆响,男子的颈椎应声折断,当场毙命。李明仁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好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若无其事地提起男子的腰带,仿若拎着一袋毫无重量的杂物,稳步走向汽车。 来到车旁,李明仁轻轻拉开车子后门,毫不犹豫地将男子的尸体如同丢弃垃圾一般扔进车内。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仿佛要掸去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接着悠然自得地走到路边,斜倚在墙根处,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所经历的血腥一幕从未发生过似的。 与此同时,巷子深处,则是另一番景象。 “刘青山,好久不见,原来你跑到南京来了”,两名男子手里端着枪,指着已经没有退路的刘青山,开口说道。 只见刘青山举起双手,转过身,声音平静的说道,“白队长,还真是巧,在这都能遇见,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舞刀动枪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呵呵,也是,都是老朋友了,没必要这样”,被称呼为白队长的男子,笑着回应道,“那就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说完冲着身边的另一个男子点了点头。 男子便从腰间掏出手铐,单手举着枪,缓缓地向前走去,“刘先生,乖乖配合啊,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李青山眼睛微微眯着,咬着牙,随时准备着鱼死网破,可就在即将爆发的一瞬间,突然发现,王墨阳在拐角处探了一下头轻轻的摇了一下。 “呼”刘青山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知道自己应该不难脱困,便任由男子将自己拷了起来,“白队长,看来我还是没有逃脱你的手掌心啊”。 “刘先生,谈什么逃脱不逃脱的,或许,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呢”,白队长将手枪插回腰间,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押着刘青山像巷子口走去。 第376章 脱困 刘青山远远地望见了王墨阳那熟悉的身影正逐渐靠近,他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惶恐不安。定了定神后,刘青山决定主动出击,试图通过言语来分散他们两人的注意力。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说道:“白队长啊!说实在的,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南京这个地方与您不期而遇,看来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听到刘青山这番话,白队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此刻,看到刘青山已被牢牢地铐住双手,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白队长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稍微松了口气,回应道:“也许真是一种巧合吧。我这次不过是奉命到南京出个差而已,谁曾想竟如此凑巧,在这里碰见了你。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说着,白队长的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仿佛面前站着的并非逃犯,而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 “出差?呵呵,看来白队长要高升了吧?” 三个人边走边聊,要不是刘青山手上戴着手铐,还真让人以为就是三个老熟人边走边聊呢。 就在三个人刚走到巷子拐角处,刘青山的身子猛地撞向左边的特务,毫无防备的男子顿时被撞的身子一歪撞到墙上。 就在白队长伸手去抓刘青山的时候,突然间,黑暗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闪现而出。只见一块坚硬无比的砖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白队长的面部狠狠砸来!刹那间,白队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脑门,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出于本能反应,白队长的身体如闪电般向后急速退却。然而,还没等他站稳脚跟,那个神秘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一般迅猛地窜了出来。紧接着,一只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白队长的裆部,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白队长心中一惊,连忙紧紧夹住双腿,同时伸出双手企图抓住那条来袭的腿。可谁知,这竟然只是对方的一记虚招!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那条原本上扬的腿迅速下沉,脚掌稳稳地踏在了地面之上。随后,借着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另一条腿猛地屈膝抬起,犹如炮弹一般直直地向着白队长的胸口飞射而去。 此刻,白队长已经避无可避,生死存亡之际,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向后仰去。千钧一发之间,那颗致命的膝盖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劲风,让白队长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那道黑影并未就此罢休,攻势依然凌厉无比。只见他双手如刀般化作双掌,挟着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白队长的颈部猛力劈砍而来!白队长见状,心中一惊,但反应也是极快,连忙抬起双臂交叉于胸前,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可谁知,这竟然只是黑影的一记虚招!就在白队长全力招架之时,黑影突然变掌为爪,十指犹如钢钩一般,死死地扣住了白队长的右手腕。紧接着,黑影身形一转,侧身弯腰,使出浑身力气,猛地一个大背跨,将白队长整个人高高举起,又重重地摔到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白队长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黑影已经如影随形般迅速跟进,单膝跪地,膝盖犹如铁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白队长的胸膛之上。 刹那间,只听到“嘎嘣”一声脆响,令人毛骨悚然。那是胸骨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随着这一声响,白队长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而在另一边,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刘青山正如同一只发狂的猛兽一般,他那双粗壮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一副冰冷的手铐,并将其紧紧地缠绕在了另一个人的脖颈之上。只见他咬紧牙关,面色狰狞,双臂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不断收紧那副手铐。 被勒住脖子的那个人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双眼向上翻白,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阵又一阵“咳咳”的声响。随着刘青山的力量逐渐加大,那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原本胡乱挥舞想要挣脱束缚的双手也渐渐失去了力量,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然而,刘青山并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他依旧疯狂地拉扯着手铐,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置于死地。没过多久,那个可怜的家伙终于停止了最后的挣扎,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说得这么多,其实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三两分钟之内,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王墨阳和刘青山二人都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墨阳,身手不错啊,这鹰起燕落的还真是干净利落”,刘青山呲着大白牙,笑嘻嘻的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也不赖啊”,王墨阳一边说着,一边在刘青山干掉的那个人身上摸出手铐钥匙,给刘青山打开手铐,这才问道,“老刘,这俩是什么人?” “哎,还能是谁?”刘青山叹了一口气,这才介绍起来,原来被称作白队长的人是保密局上海站行动队副队长白鑫,二人在上海时候就打过交道,刘青山也是几次从他手中逃脱,没想到今晚就这么巧,在南京遇到了,说实话,要不是王墨阳及时出现,刘青山都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哪怕是被当场击毙,也不想被活着抓捕。 王墨阳一边听着,一边弯着腰在两具尸体上上下摸索着,刘青山介绍完了,王墨阳也从两具尸体上掏出了二人的证件、钱包、还有配枪,然后淡淡的说声,“走吧”。 “走?就这么走了?”刘青山不解的问道,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儿,就不管啦?” “那你就在这等着吧”,王墨阳晃了晃手中的东西,不再多说,转身向巷子口走去。 第377章 另一条线 眼看着王墨阳快要走到巷子口了,刘青山先是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两具尸体,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紧接着脚下生风般地小步跑着追了上去。只见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搭在了王墨阳的肩膀上,满脸堆笑地说道:“墨阳啊,你这身手可真是厉害得很呐!啥时候有空能教教兄弟我几招呢?这样一来,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好有个防身之术不是?”然而,王墨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更别提搭理他这番话了,只是自顾自地大步朝着巷子口走去。 来到巷子口后,王墨阳眼神迅速地往停在路边的那辆汽车瞟了一眼。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李明仁。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似的。一直等到此时,王墨阳那张紧绷着的脸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并且张开嘴巴开始说话:“总共三个人,巷子里有两个已经被咱们放倒了,车子里还藏着一个,现在也都解决掉了。你还是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听到这话,刘青山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穿着如同社会最底层人士一般的李明仁,迟疑了片刻之后,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原来……你居然还有帮手?”面对刘青山的疑问,王墨阳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好了,老刘,别的先别问那么多啦。记着,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要找我的话,直接去中山路的春雨茶社给我留言就行。”话音刚落,王墨阳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登上了李明仁拉着的那辆黄包车。随着一阵车轮滚动声响起,他们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刘青山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呆。 好一会儿,刘青山才缓过神来,扭头看了看那辆汽车,摇了摇头,便沿着马路慢慢的离开…… 聚宝斋后院大门口,一辆黑色的汽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里的女子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着时间,满脸的焦急之色。 就在这时,两道雪亮的大灯从对面方向射了过来,车里的女子,赶紧将头埋在方向盘下面,避免别人发现,谁知道,汽车也在路边停了下来,关灯、熄火,然后驾驶室的门先被推开,一句高大的身躯走下车来,四周看了一下,这才拉开后门,一个女人下了汽车。 是的,下车的两个人正是聚宝斋的老板娘荣桂枝和那个伙计,就在荣桂枝掏出钥匙,开门之际,另一辆汽车的前门被推开了,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低声喊了一声,“荣姐”。 荣桂枝回头一看,边皱起了眉头,将钥匙递给身旁的伙计,自己则向着女子走去,待到跟前,才出声问道,“莹莹,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上车说”, 二人上车后,荣桂枝又开口问道,“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晚等在这?” “荣姐,我今天刚刚得到一份情报,事关山东地区国军的最新军事调动……”,没错,这个年轻女子正是化名陈莹莹的李若兮,上午的时候,接到一封从山东发来的电报,敌王牌军74师的最新动向,这才急着跑到这,想通过荣桂枝及时将情报传递出去。 荣桂枝一听也着急起来,要知道,国军74师的前身74军成立于1937年9月,从淞沪会战开始,整个抗日战争打满全场,从淞沪战场撤出后,七十四军来不及补充休整就投入南京保卫战,在湖熟镇、汤山镇、淳化镇等地与日军展开激战,多次击退日军进攻。七十四军经过补充后又参加徐州、兰封会战,在兰封会战中七十四军51师、58师会同87、88师重创日军第14师团。1938年7月德安战役(又称万家岭战役)爆发,七十四军58师以极其顽强的防御,顶住了日军113联队在空军支援下的多次猛攻,全师经过两天激战,仅存500人。10月7日,国军发起全线总攻,七十四军作为主攻部队奉命攻击日军在万家岭地区的核心阵地张古山,与日军反复争夺阵地,战斗至烈,七十四军守得住攻得上,居功至伟。1941年3月,七十四军参加上高会战。22日,日军集中万余兵力在数十架飞机掩护下猛攻七十四军云头山、白茅山阵地,七十四军与日军反复争夺,先后7次与日军白刃肉搏,为友军赢得了集结的宝贵时间。在后来的全线出击中七十四军又作为先锋,乘胜追击,收复官桥,击毙日军第34师团长岩永少将。此役七十四军被第19集团军司令罗卓英评价为“战斗力量坚强”,荣获国民政府第一号武功状和最高荣誉“飞虎旗”,被誉为“抗日铁军”。1941年9月,日军发动第二次长沙会战,七十四军奉命参战。由于时间紧迫,部队白天行军,结果57师、58师在通过浏阳城西蕉溪岭隘路时,遭到日军飞机轮番轰炸,损失惨重。1943年11月,在常德会战中,七十四军57师8000人坚守常德城16天,顽强抗击了日军陆、空、坦克部队的协同攻击,在日军猛烈炮火甚至释放毒气情况下仍死战不退,展现了顽强的战斗精神。 1945年5月,在湘西雪峰山战役中,七十四军再次显示出“抗日铁军”的雄风,给予日军以重创,获得两面“飞虎旗”。(注1). 此刻听闻这样一支王牌军开进山东战场,说不急,那纯粹是骗人的,荣桂枝又低声问一句,“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李若兮摇了摇头,催促到,“荣姐,你要赶紧把这个情况尽快向上级反馈,也好让我们的部队提前做好准备”。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说完,荣桂枝下车,向院子走去。 第378章 父子交心 夜幕深沉,繁星点点,当王墨阳到家时,时间已悄然滑过了晚上九点多,眼看着就要接近十点整了。 他付完车钱后,从那辆老旧的黄包车上缓缓下来。双脚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喊:“少爷!”原来是家里的丫鬟小翠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呢。”小翠喘着气说道。 “嗯,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王墨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应道。说完,他抬脚向着院子里走去。 然而,正当他刚刚迈出几步远时,身后又传来了小翠焦急的呼唤声:“少爷!” 王墨阳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满脸疑惑地望着小翠,不知道她还有何事要说。只见小翠快步上前,来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提醒道:“少爷,我觉得老爷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晚饭后不久,他就径直走进了书房,一直待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方才我给他送茶进去的时候,正好瞧见老爷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边,默默地抽着烟呢。平日里老爷可很少会有这般模样啊,所以……所以您待会儿进去可得小心点儿。” 听完小翠这番话,王墨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小翠。”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迈着坚定的步伐朝书房走去。 “当当”,王墨阳轻轻的敲了两声门。 “进来吧”,王树茂略显疲惫的声音,从书房传了出来。 王墨阳推门而入,就看见父亲王树茂正躺在躺椅上,拿着一本书在手里看着,便开口问道,“你找我?” 是的,这是从王墨阳到保密局档案室上班这一个来月的时间里,第一次跟父亲说话。 “嗯……”王树茂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将手中捧着的那本厚厚的书籍放在了一旁精致的小几之上。他稍稍用力挺直了原本有些慵懒地靠在躺椅里的身躯,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而沉重。紧接着,他像一只警觉的猎犬一样,猛地抽动了两下鼻子,目光瞬间落在了面前站立着的儿子身上,略带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这身上一股酒味,难道是喝酒了不成?” 听到父亲的问话,王墨阳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嗯,跟刘叔一起喝了几杯。”说罢,他便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看着儿子略显拘谨的模样,王树茂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道:“哎,别傻站着啦,过来坐吧!那边桌子上有泡好的茶水,要是渴了就自己倒一杯来喝。”话音刚落,只见王树茂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绵绵地重新躺回到那张舒适的躺椅之中,整个人都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椅背里面。 沉默片刻之后,王树茂再次打破了这份寂静,用一种低沉而严肃的语气缓缓说道:“关于你去保密局上班这件事情,其实我并不反对。至于把你安排到档案室工作嘛,那可不是我的主意。当时毛局长和黄副局长找我商量的时候,我只不过是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而已。”说到这里,王树茂停顿了一下,眼神直直地盯着王墨阳,接着说道:“墨阳啊,咱们可是亲生父子呀,可如今咱俩这样的相处状态,你觉得真的合适吗?” 王墨阳并没有回答,而是先给父亲换了一杯热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 “墨阳,你的身份,我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你到底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伤害你,但也不会支持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身份、地位都如浮云,至于说到信仰,我还是坚持三民主义,这点无法改变”,王树茂躺在躺椅上好像是对王墨阳说,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当初执意带着你回南京,主要考虑的就是安全因素,东北是国红双方必争之地,不管是国军的临时失利也好,还是红党搬回局面也罢,接下来的大战必将一场接着一场,你有事这么个身份”, “哎,我王树茂为这个国家奉献了这么多,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要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听着父亲发自内心的讲述,王墨阳不禁为之动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试图做出一些回应。 “父亲啊,正如您所言,您有着坚定不移的信仰,而我同样怀揣着属于自己的主义。如今这世道,想必您的心里也是再清楚不过了。国府当局已然病入膏肓、无药可医!那些官员们贪赃枉法、腐败不堪;政府更是软弱无能,毫无作为可言。就连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都被牢牢掌控在四大家族的手中。” 王墨阳稍稍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悲愤与无奈。 “而且,即便我们好不容易将日本人赶跑了,但老百姓的日子却并未因此而有所改善。如果到最后,真让国府成为这个国家的正统统治者,那么国人恐怕依然会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难以挣脱苦难的枷锁。” 说到这里,王墨阳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坚定而有力:“所以,我们红党必须挺身而出,勇敢地代表广大民众发出自己的声音!我们要为人民谋福祉,为社会求公平,为国家创未来!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困难重重,我们也绝不退缩!” “好啦,我们父子二人,今天就不做主义之争了”,王树茂摆手打断了王墨阳的话语,“今晚我等你回来,就是想跟你谈谈你的工作安排”, “今天毛局跟我说,打算给你调整一下工作,一个是情报处,另一个是行动处,我现在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打算到哪个部门?” 听父亲这样说,王墨阳仔细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打算去行动处,毕竟我一直都是在一线的,还请父亲成全”。 “好,我知道了”。 第379章 新的职务 就在父子二人交谈过后的第三天一早,王墨阳跟往常一样坐着李明仁的黄包车到保密局上班,走进办公大楼后,不断地跟遇见的人打着招呼。 “早,主任”,王墨阳搞到办公室,马丽丽四个人便站起身来打招呼。 “早”,王墨阳点头回应之后,便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公文包,习惯性的端起桌上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翻阅起来。 刚过八点半,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只见马丽丽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她轻声说道:“主任,局办的许科长来了。”听到这话,正在伏案工作的王墨阳迅速放下手中的笔,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回应道:“快请!”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呵呵,墨阳老弟,不用那么客气啦!”随着声音望去,许科长已然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他满脸笑意,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 王墨阳赶忙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快步迎上前去,伸出右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同时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快请坐,快请坐。许科长,您今天可真是我们这儿的稀客呀,平日里工作繁忙,不知今日怎会有空莅临寒舍呢?”说话间,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后,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许科长。 站在一旁的马丽丽也没闲着,手脚麻利地端起茶壶,为许科长沏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香茗,并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置在了茶几上,柔声说道:“许科长,请喝茶。” 然而,许科长却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不用这么麻烦,不用客气哈。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要紧话,说完就得赶回去忙其他事情喽。”言罢,他微微扭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王墨阳,接着开口说道:“我可得先向墨阳老弟道一声喜啦,今早一上班,局座就把我给叫过去了……” 原来在前天晚上,当王树茂与王墨阳交谈结束后,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依照王墨阳所交代的话语向毛人凤转述了一遍。其大致意思便是说自家这个儿子啊,在行动方面颇具天赋和能力,而且内心深处仍然对从事这一行当充满热忱和渴望。 话一旦挑明,事情往往就变得相对简单起来。只见毛人凤听完王树茂所言,二话不说,当场拿起电话拨通了行动处处长叶翔之的号码,并将他召唤到了面前。 不一会儿功夫,叶翔之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毛人凤的办公室。一进门,他便毕恭毕敬地站好,等待着毛人凤下达指示。而此时的毛人凤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翔之啊,我这次叫你来呢,主要是想问一问,你们行动处目前还有哪些空缺的职位呀?” 听到毛人凤如此发问,叶翔之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上司此举究竟意欲何为。但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如实禀报情况,于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迅速回应道:“报告局座,我们行动处二队的队长周楚生在上个月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壮烈牺牲了,所以那个位置至今一直空着无人接替。另外,一队的副队长岗位也暂时处于空缺状态。”说完这番话后,叶翔之又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了一下毛人凤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揣摩出一些端倪来。 “王兄,对于此事,不知您意下如何啊?”听完叶翔之条理清晰、事无巨细地汇报完相关情况后,毛人凤缓缓扭过头去,目光落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树茂身上,轻声询问道,并带着几分期待,希望能听到这位得力老将给出独到的见解或建议。 只见王树茂稍稍沉吟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感慨,轻叹一声说道:“唉,真是辛苦局座为此事劳心费神啦!依我之见嘛,不如就让他先从副职开始做起吧。”其实,以王树茂在局里的资历与人脉,只要他肯张嘴替儿子王墨阳说上几句,谋取一个队长的职位并非难事。然而,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里可是南京保密局总部,远非下面那些小地方的站点可比。要想在这里当上一个行动队队长,光靠出众的个人能力可远远不够,更需要具备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处世手腕才行。说白了,能否坐上队长这把交椅,能力固然重要,但更多时候考验的却是背后权力与利益之间错综复杂的权衡与交换。 再者说,王墨阳如今不过二十七岁而已,年纪尚轻,如果此刻贸然将其置于如此关键且敏感的位置之上,难免会显得有些过于锋芒毕露,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王树茂觉得还是稳妥一些为好,让儿子先从副手做起,积累经验、磨砺心智,待时机成熟时再图更进一步。 “翔之,听明白了吗?一会儿,我就让人带着王墨阳找你报到,就先安排到一队当个副队长吧”,听到王树茂的回应,毛人凤又冲着站在面前的叶翔之说道。 “是,局座”,叶翔之站得笔直,朗盛回答道,接着,身子一松,满脸谄笑的冲着王树茂问道,“王老,跟卑职交个底呗,这个王墨阳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也好让卑职心里有个数”。 “呵呵,翔之啊,你就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属下就可以,不用特殊照顾”,王树茂心里明白得很,自己和王墨阳的父子关系瞒不住有心人,但是这个话不能充值机嘴里说出来,那样的话就落入下层了,所以才这么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 “行了,别瞎猜了,墨阳是王老的儿子,你可要多加关照……” 就这样,在安排好王墨阳的职务以后,毛人凤让局办的许科长亲自到档案室跟王墨阳公布,并且要求他亲自带着王墨阳到行动处赴任。 第380章 没有一个简单的 叶翔之急匆匆地赶回自己位于行动处的办公室,刚进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副处长耿忠办公室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耿忠低沉而稳重的声音。 “老耿啊,是我,叶翔之!你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事情跟你说!”叶翔之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耿忠快步走了进来。 “老大,这么着急找我,到底出什么事儿啦?”耿忠一脸疑惑地看着叶翔之问道。 叶翔之示意耿忠先坐下,然后稍稍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行动处不是马上要来个新人吗?就是那个王墨阳。” 耿忠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此事。 叶翔之又接着说道:“这个王墨阳可不简单呐!我刚刚得到消息,他的真实身份可不一般。” 耿忠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哦?怎么个不一般法儿?” 叶翔之长叹一口气道:“原来这王墨阳是王树茂的儿子!你也知道,王树茂可是咱们保密局仅剩的几位元老级人物之一,而且他身上还没有任何污点。别说是我这个小小的处长了,就算是毛局长,甚至是郑局长,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呢!” 耿忠听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竟然还有这层关系!难怪……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翔之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所以啊,我才第一时间把你叫来。咱们可得小心应对这位新来的同事,千万别在工作中跟他产生什么摩擦,不然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我们自己!” 耿忠连连点头称是:“明白,老大!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人背景如此深厚,毛局长为什么还要把他安排到咱们行动处来呢?” 叶翔之摇了摇头:“这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毛局长自己清楚了。不管怎样,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对了,回头你去叮嘱下面的兄弟们一声,让大家都注意点儿言行举止,可别得罪了这位大少爷。” 耿忠应声道:“好嘞,我这就去办!”说完,他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就准备离开了叶翔之的办公室。 “等会”,叶翔之叫住了已经拉看门的耿忠,“你怎么还是这副急脾气,听我说完”。 耿忠又返回身,坐了下来,“处长,还有什么吩咐?” “这件事呢,你私底下悄悄跟那几个信得过的心腹透个口风就行了,可千万别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啊!要是被上头察觉到了,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据我所知,按照局座的意思,在咱们局里清楚他们俩关系的人寥寥无几。”说到这儿,叶翔之稍稍顿住了话语,他那双原本睁得大大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似乎在脑海中深思熟虑着什么。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又接着往下说: “这次安排王墨阳去一队担任副队长一职,而一队一直以来都是由肖副处长主管负责的。至于接下来具体应该怎么做嘛……嘿嘿,剩下的事情不用我说,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了吧?”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耿忠连忙点头应道:“明白,明白!”毕竟能坐到副处长这样的高位,耿忠自然不会是什么愚笨之人,他只消一听便立刻领会了这位好大哥兼顶头上司话中的深意。 肖伟健乃是行动处的一名副处长,但与另外两人并非同属一个阵营。他可是郑局长郑介民的心腹爱将,备受器重。想当年,戴老板不幸离世后,郑局长特意将其从军队系统调至行动处,目的便是要制衡江浙系势力。虽说众人在明面上皆是和颜悦色、一团和气,但私下里的勾心斗角却始终难以避免。 此刻,当叶翔之提及一队由肖副处长负责时,其中深意已然不言自明——王墨阳的真实身份务必要对肖伟健严格保密!如此一来,这位肖副处长必然会如坠云雾之中,对这凭空而降的王墨阳毫无头绪。而以叶翔之对那些权贵二代品性的了解,王墨阳又岂会甘心忍气吞声?一旦受到刁难,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选择归家向其父王树茂诉苦告状。倘若果真发展到这般地步,那么肖副处长恐怕在行动处便再无立足之地了。毕竟,王树茂身为一方大佬,权势滔天,又怎会容忍自己的爱子受人欺凌呢?届时,一场风波在所难免…… 如果真能达成这样的目标,那么未来行动处将会变得坚如磐石、牢不可破。而说到另外那位副处长包三强嘛,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呐!长期以来,他所负责的都是思想政治方面的工作,对于权力争斗之类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所以呢,即便从这一点来看,他也根本不可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换个角度来讲,如果肖伟健果真怀有一颗公正无私的心肠,并不会刻意去刁难王墨阳的话,那对于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毕竟多一个朋友总好过树一个敌人吧?而且,以目前的形势来分析,不管肖伟健如何行事,似乎都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啊!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那些有资格成为特务的人可都不简单呐!哪怕只是像针鼻儿那么小的一件琐事,他们也能将其无限放大,并且把其中所涉及的利害关系运用得淋漓尽致。更别提像叶翔之这样坐到行动处处长位置的人物了,他的工作能力那自然是没得说的。而最为关键的是,此人还有着一颗犹如七窍玲珑般的心。就在如此简单地安排一个新人入职这件事上,他居然也要趁机算计一下与自己并非同一派系的肖伟健,真可谓是心思缜密、手段高明啊! 这不,耿忠刚才离开叶翔之的办公室没过多久,局办的许科长就领着王墨阳来到了门外...... 第381章 报道 “叶处长啊,这人儿呢,我可算是给您送到喽!嘿嘿,我的任务也就算圆满完成啦!”许科长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间。他可是局办里资格颇老的人物了,而且还是毛人凤的心腹爱将呢,因此在叶翔之面前说起话来自然要随意许多。 只见叶翔之赶忙从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回应道:“哎呀呀,许科长哟,怎敢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呢?真是太感谢啦,太感谢啦!要是您还有其他要紧事,那就赶紧去忙吧,这儿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就行咯。” 听到这话,许科长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成嘞,那我就先走一步啦。”说罢,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一旁笔挺站立着的王墨阳身上,语重心长地嘱咐起来:“墨阳啊,这位叶处长可是咱们保密局的元老级人物呐,工作经验那叫一个丰富!往后啊,你可得老老实实听从叶处长的安排,遇到啥不明白的地方,别藏着掖着,大胆开口请教知道不?” 王墨阳身姿挺拔如松,中气十足地高声答道:“请您放心,科长!我肯定会绝对服从叶处长的安排,有不懂的地方一定会虚心求教的!” “嗯嗯,不错不错!”许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迈着大步离开了房间。 “王墨阳!”叶翔之面无表情地喊出这个名字后,缓缓地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叠资料,接着用他那略带审视意味的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站得笔直的年轻人,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坐吧。” 听到指令后的王墨阳赶忙应声道:“谢长官!”紧接着,他以标准的军姿迅速而又利落地点头致谢,随后便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前那张椅子旁,腰板挺得直直的,动作规范且一丝不苟地坐了下来。 这时,只见叶翔之装模作样地翻动起手中那份关于王墨阳的档案来,口中念念有词道:“嗯……原来你早在东北沦陷之时就已经成为我们敌后的潜伏人员了呀。”说罢,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讶之色地盯着王墨阳,提高音量问道:“竟然十八岁就加入军统啦?这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面对叶翔之如此明显的惊讶反应,王墨阳却表现得异常镇定和从容。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回长官话,的确如此。我在警校尚未毕业之前,有幸受到搏击老师孙茂祥先生的感召,毅然决然地选择加入军统,为国效力。”说话间,王墨阳的眼神始终直视着叶翔之,没有丝毫躲闪之意。 叶翔之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嘴里连说了两个“好”字,但并未直接点明自己其实早已清楚王墨阳与其父亲王树茂之间的关系。他只是继续若无其事地低头认真查看起王墨阳的档案来,时而眉头微皱,时而嘴角微扬,仿佛要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当中挖掘出更多不为人知的信息。就这样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叶翔之才终于将手中的档案合上,并轻轻地放置在了办公桌上。 墨阳看上去颇为年轻,但实际上却拥有着相当深厚的资历。由于他曾是行动人员出身,所以在面对他时,说话者也省去了许多多余的言语。 \"墨阳啊,既然你有这样的背景和经历,想必很多事情不用我多做解释。关于给你安排的新职位,许科长应该已经向你传达过了吧?\" 说话者目光落在墨阳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是的,已经告诉我了,我将担任行动一队的副队长一职。\" 墨阳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嗯,行动一队一直以来都是由肖伟健副处长负责管理的。等会儿呢,我会让人带你过去与他见一面。至于具体的工作安排嘛,自然是以肖副处长的指示为准啦。\" 话音刚落,只见叶翔之伸手拿起桌上的话筒,轻轻按下其中一个按键,然后对着话筒说道:\"刘秘书,麻烦你进来一下。\"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随后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面容姣好、气质清新的年轻女子。她先是礼貌地朝着叶翔之喊了一声\"处长\",接着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刘秘书,这位就是我们一队新来的副队长,名叫王墨阳。你现在带他去一趟肖副处长的办公室吧。\" 叶翔之用手指了指墨阳,同时对刘秘书吩咐道。 刘秘书顺着叶翔之所指的方向看过来,微笑着对墨阳说道:\"好的,王队长,请您跟我这边走吧。\"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墨阳则紧跟其后,一同前往肖副处长的办公室。 此时此刻,王墨阳的内心就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没有丝毫的涟漪和波动。他从容地与叶翔之告别之后,便迈着沉稳的步伐紧跟在刘秘书身后离去。不一会儿,他们二人就来到了副处长肖伟健那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门前。 进入办公室后,王墨阳先是礼貌地向肖伟健问好,然后按照正常流程接受了对方简短而规范的询问和回答环节。整个过程虽然看似平淡无奇,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 在结束了这例行公事般的交流后,肖伟健随即吩咐手下人员将王墨阳送往一队,并让他去与队里的成员们相互认识、熟悉一番。待到王墨阳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合上房门的那一刻起,原本一直保持着严肃表情的肖伟健突然眯起双眼,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思之中。 他默默地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心中不断琢磨着关于王墨阳的种种问题: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属于哪一方势力的人马呢?他又是通过什么样的关系和途径才得以从总部档案室调至我所管辖的行动一队担任副队长一职的呢?要知道,他可是刚刚在档案室工作满整整一个月啊!难道背后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或者秘密交易吗……这些疑问如同一团迷雾般笼罩在肖伟健心头,令他久久难以释怀。 第382章 阴毒心思 肖伟健眉头紧锁,坐在办公桌前已经沉思了许久,但脑海里依旧如同一团乱麻,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决定放弃继续思考下去。反正管他王墨阳是什么来头呢,既然来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就算他是条龙也得乖乖地盘起来,哪怕是只猛虎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趴着!不过就是个区区校级的副队长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肖伟健如此想着,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定了定神后,肖伟健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号码:“徐队长吗?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当当”。 “进!”肖伟健应道。 门被轻轻推开,只见一名身材修长、气质儒雅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此人便是行动队一队的队长徐书桓。单看他的外表,还真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不仅名字充满了书卷气息,就连长相都显得文质彬彬。然而,可千万别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给骗了,隐藏在那副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眸,时不时会闪过一丝犹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而他的心性更是残忍且坚韧无比,在处理各种棘手事务时从不手软。可以说,徐书桓不但是肖伟健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更是如同智囊一般不可或缺的人物。 “肖处长,我来了。”徐书桓走到办公桌桌前,恭敬地说道。 “嗯,书桓啊,快坐吧。”肖伟健微微颔首,笑着示意徐书桓坐下说话。 “那个王墨阳见过了?” “见过了,不错个小伙子”,徐书桓笑着回答道。 “别他妈的扯淡,说人话”,肖伟健粗俗的骂了一句,接着掏出一根烟扔给徐书桓,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这才接着说道,“此人的档案我看过了,十八岁参加军统,日占时期,在东北屡立奇功,抗战胜利后,年轻轻的就当上了襄城站行动队队长”,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堆积起来的,你现在跟我说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书桓,你是在开玩笑吗?” 此刻的徐书桓一改之前那副玩世不恭、嬉笑怒骂的样子,他缓缓地低下头去,紧紧地吸了两口手中的香烟。只见烟雾缭绕之中,他那张原本有些轻松的面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处座,我若不那样讲,又该如何开口呢?”徐书桓语气低沉地说道,似乎心中有着难言的苦衷。接着,他继续解释道:“要知道,如今正值抗战时期,能够在敌后活动,特别是在那凶险万分的东北鬼子窝里存活下来的军统人员,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分子。然而,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凤毛麟角,稀缺得很呐!咱们即便想要找个知晓内情的人来打听一番,也是无处可寻呀。您说说看,面对这种情况,我除了那么说,还能怎样呢?” 说到这里,徐书桓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狠狠地将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使劲踩灭。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肖伟健,接着说道:“还有那个叫王墨阳的家伙,更是浑身充满了谜团。先说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从东北来到南京的吧,咱们对此一无所知;再谈谈他到底是靠着谁的关系才得以进入局里工作的吧,同样是个谜。而且,他刚来不久便坐上了档案室主任的位子,虽说按照级别来说倒也说得过去,但档案室表面上看着清闲自在,实际上可是个极为重要且需要绝对信任之人才能胜任的岗位啊!像他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怎么会被委以如此重任呢?” 最后,徐书桓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肖伟健说道:“所以说,处座,这小子绝对不容小觑啊!”听到这话,肖伟健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随口应道:“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难道我不清楚吗?”话虽如此,可在他内心深处,对于王墨阳的警觉却丝毫未曾松懈过。 话说到此,或许有人心中不禁生起疑问:王墨阳和王树茂之间的父子关系,那些人竟然一无所知。然而,他可是跟着王树茂一同来到南京的呀,照理来说,想要查出这点应当并非难事才对。再者,他每日都是乘坐着那辆显眼的黄包车归家,若想知晓他的住所所在,似乎同样也不是什么难以达成之事吧?如此一来,只要能够查明他的居住之地,岂不是就能轻而易举地洞悉他与王树茂之间的关联了么? 实际上,对于这种情况倒也并不难理解。其一,尽管王家父子的关系并未被有意隐瞒,但在保密局内部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王树茂早在多年以前便已在南京担任职务了。众人皆晓得他家仅有老两口相依为伴,从未有过子女现身于此。况且,像这般极为敏感的话题,压根儿就没人胆敢贸然询问。其二,当王树茂重返南京之际,其随行人员可谓是为数众多、浩浩荡荡。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又有谁会特意去留意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后生呢?至于提到王墨阳的住址嘛,那更是容易解释得通了。毕竟,他不过只是保密局里初来乍到的一名新丁罢了,所处职位既不显赫重要,自然也就不会引起行动队那帮人的过多关注啦。 “你打算怎么安排他?”肖伟健又问了一句。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行动队是干什么的?就是搞行动的,天天在一线出生入死的,他他要是乖乖的听话,没有别的心思,给他个副队长又如何?”徐书桓眯着眼睛,抽着烟,轻咬了一下嘴唇,又说道, “要是他真是有心人安插的钉子,因公殉职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把账算到红党身上,我们再给他一个场面宏大的身后事,想来 也对得起他了……” 第381章 测试目标 且先莫要指责徐书桓阴险狡诈,单说如今这保密局与戴老板尚在人世时的军统局相比,那简直不可相提并论!想当年,戴老板在世之际,尽管军统局内部同样是派系纷争、明争暗斗,但他却总有妙计能将这些人牢牢压制住。无论你属于哪个派系,亦或是背后有着怎样强硬的靠山,都务必听从指令、服从安排。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今的保密局已然由毛人凤执掌大权。但不论是其个人威望,还是领导才能,相较于戴老板而言,均相差甚远,绝非一星半点之差啊!正因如此,他着实难以镇得住那些个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从而导致阳奉阴违之事屡屡发生,甚至有人胆敢在背后捅刀子。在这样混乱不堪的局面下,当王墨阳突然被调配至一队时,众人对其心怀叵测、以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臆想,也就不足为奇啦。 “嗯,如此也好。书桓啊,既然这人已然被安排至你那里了,具体该如何处置,便由你来定夺即可,但切记行事不可过于鲁莽,莫要做得太过难堪了。毕竟,毛局那边可是一直都盯着此事呢!”叶翔之微微颔首,稍作思索后缓缓开口道:“咱们也不能仅凭一时之气,就将其一棒子打死嘛。不妨先暂且给他一个机会,一则可以借此观察一下他究竟具备怎样的能力;二则呢,也能借机探寻一番他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撑腰。” 徐书桓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随即阴恻恻地附和道:“处座所言极是!恰好那三山街的小饭馆,咱们已暗中监视多时,却始终未能有所斩获。如今基本上能够断定,此处便是红党的一处联络站点无疑。那饭馆的老板唤作袁堂中,此外还有两名伙计、一名厨子以及一个负责打荷的,皆是红党分子。依我看呐,倒不如就让这位新来的王副队长前去练练手,瞧瞧他是否能够给咱们带来些许意想不到的惊喜。即便最终并无任何实质性的收获,于咱们而言也并无太大损失不是?” “行,你看着安排吧”,对这样的小测试叶翔之是没有半点意见,至于安全问题吗?也根本不用特意提及,毕竟干行动的,谁都不能说万无一失,要这个王墨阳真的在这次行动中出了什么意外,那没办法,就是命中该着,谁也怪不得。 那次啊,王墨阳究竟在干什么呢?答案毋庸置疑,他正独自端坐在一队那宽敞的大办公室之中。然而,这并非他所期望的办公环境。毕竟,身为副队长的他并未拥有一间专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仅仅是在这间偌大办公室的角落里,设置了一处小小的隔断罢了。如此简陋的布局,也只能算作是将他与其他人稍作分隔,但要说私密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自从被调配到此处以来,王墨阳便发现这个办公室内仅有寥寥数位留守人员。没有人为他做详细的介绍,更没有人来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任务。面对这样的情形,他别无选择,唯有静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着后续的指示和安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闷,而王墨阳的内心则是异常平静,并没有丝毫的疑惑和不安。 话说回来,难道真有人觉得一个行动队就只有那么寥寥数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实际上,按照正常的编制来看,一个行动队足足有七十二人之多呢!而且他们还被细致地划分成了四个小组,每个小组整整十八名成员。可千万别小瞧了这区区一组十八人的力量哦!要知道,再加上他们各自发展的线人以及能够调动的军警宪各方力量,这绝对称得上是一股不容小觑、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势力啊!不过呢,因为这个行动队所从事的工作具有相当高的特殊性,所以大多数时候,队员们并不会按时到队里上班。要么就是正在外头执行艰巨而危险的任务;要么就在外面某个隐蔽的安全屋里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状况。因此,平日里想要看到所有队员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总部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除非遇到某些突如其来的重大事件,又或是需要展开大规模行动的时候,大家才会纷纷聚集在一起。 “徐队”, “徐队……” 办公室内原本安静祥和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只见那几个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起,动作整齐划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那个刚踏入的身影之上。他们满脸堆笑,异口同声地向着来人打起了招呼:“徐队!”声音洪亮而又充满敬意。 徐书桓微微颔首,以一个简短的“嗯”字作为回应。接着,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整个办公室,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人身上。此人正是王墨阳。徐书桓的脸上随即流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仿佛春日暖阳般温暖人心。他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径直朝着王墨阳走去。 待到走近之后,徐书桓才停下脚步,轻声开口问道:“你就是王墨阳,王副队长吧?”语气亲切而不失威严。 王墨阳闻声立刻起身,挺直腰板,一脸郑重地回答道:“你好,我是王墨阳。” “哈哈,墨阳老弟,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徐书桓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办公室之中。紧接着,他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一般,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王墨阳的手,并开始热情地摇晃起来。这一握,不仅传递出了徐书桓对王墨阳的热烈欢迎之情,更展现出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随后,徐书桓扭过头去,面向办公室里其他几位留守人员,提高音量介绍道:“各位同事们,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咱们一队新来的副队长——王墨阳!他可称得上是咱们这行的老江湖啦,经验十分丰富。曾经孤身一人潜伏敌后,成功完成了多次至关重要的任务,可谓是战功赫赫!从今往后,希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王副队长开展工作。工作上务必严格遵守纪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生活中也别忘了互帮互助!都清楚了吗?” “是”,几个人朗盛回答道。 “走,墨阳,到我办公室,在弟兄俩好好聊聊”,说着,也不等王墨阳开口,便拉着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382章 真的假的 “组长!站里来电话啦,说是叫您赶紧回去一趟呢!”正在聚精会神地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街对面宏宇饭店一举一动的张俊东,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汇报给惊得手一抖,差点就把望远镜给摔地上了。他满脸不悦地转过头,瞪着那个前来报信的手下,没好气儿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有没有说到底因为啥要我回去?” 那手下被张俊东这么一瞪,心里顿时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个……他们倒是没说具体原因,只说是队长吩咐让您立刻回站里去一趟。” 张俊东听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很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接着,他便一把将手中的望远镜随手往身旁的另一个人怀里用力一塞,并同时嘱咐道:“你们几个继续在这里盯着,要是到了晚上还没啥特别情况出现的话,就直接动手实施抓捕行动!都听明白了吗?” “是!”那个接过望远镜的小特务连忙应声道,表示已经清楚任务安排了。随后,张俊东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现场,急匆匆地朝楼下走去,想要尽快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非得如此着急地把自己叫回去不可。 保密局,行动一队办公室。 “墨阳,你这被分配到一队来,我可是举双手欢迎”,徐书桓给王墨阳倒了一杯茶之后,坐到王墨阳对面的沙发上,开口说道,“你也是干行动的出身,也理解我们这行的难处,没有满意的结果,就算是过程再完美也算不上合格,对吧?” “呵呵,徐队长,说得对,我们干行动的就是看结果”,王墨阳呵呵一笑,回到道, “我这新来乍到的,能做些什么,请徐队长尽管吩咐就好”。 “那好,既然墨阳都如此直言不讳了,那我也就不再兜圈子、绕弯子了!”徐书桓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继续开口道:“咱们如今面临的头号大敌,即便我不说出来,想必你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吧?没错,正是那可恶至极的红党!这些家伙简直如同老鼠一般,无孔不入,到处乱窜,令人防不胜防啊!而我们行动队呢,则身为保密局最为得力的拳头部门,所肩负的神圣使命便是将红党潜伏于国统区内的那些地下分子彻底铲除干净,一个不留!因此,对于你的到来和加入,我可是抱有极大期望的哟!真心盼望凭借你的能力和经验,可以助力我们一队的工作再攀高峰,取得更为辉煌耀眼的成绩呐!”说到这里,徐书桓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王墨阳身上,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墨阳啊,我可满心期待着呢,千万别让我大失所望哦!” 听到这话,一直静静坐在沙发上倾听的王墨阳猛地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得犹如一杆标枪。他的眼神坚毅无比,透露出一股决然之意,铿锵有力地回应道:“请队长尽管放心好了!墨阳我向来都是奋战在第一线的,从前面对凶残成性的日本侵略者时不曾有过丝毫退缩,现如今换成红党,亦是如此!我非常明白自己所承担的责任与义务究竟是什么,属下必定会倾尽所有力量,全力以赴去执行任务,绝对不会辜负队长您对我的殷切期望!” “当当……”清脆而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请进!”徐书桓迅速地将手中还冒着缕缕青烟的烟头用力按灭在了面前那已经堆满烟蒂的烟灰缸之中,然后抬起头来,大声地回应道。 门被缓缓推开,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笑容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此人正是行动队一队二组组长张俊东。他一边走着,嘴里还一边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同时满不在乎地开口问道:“队长,您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是不是有啥重要任务要交给我呀?” 徐书桓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吊儿郎当的下属,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向身旁站着的一个年轻人,对张俊东说道:“俊东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队新上任的副队长王墨阳,从今天起,他将会全面负责你们一组和二组的具体工作安排。你呢,也算是咱局里的老资格了,以后可得多多配合王副队长开展工作,明白了吗?” 听到徐书桓这番话,原本还一脸嬉笑的张俊东瞬间收起了笑容,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挺直身子,双脚并拢,“啪”的一声,来了个标准的立正姿势,然后高声回答道:“是!队长,卑职一定听从指挥,全力配合王副队长的工作,请长官放心!”紧接着,他又转过身去,面向王墨阳,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并自我介绍道:“王副队长您好,卑职乃是行动一队二组组长张俊东,随时等候您的指示!” “张组长客气了,我也是初来乍到,以后工作中,不懂得还要向你多多请教,希望张组长不要介意才好”,王墨阳你也是知深浅的,看着对自己敬礼的张俊东,心里就清楚,这一定是徐书桓安排好的,给自己下马威也好,还是真心实意的给自己介绍也好,这都不是重点,听话里的意思,肯定是有事请安排给自己,而且是跟这位张组长有关。 “行了,既然你们相互都认识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徐书桓再次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坐下说话,“俊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张俊东看了王墨阳一眼,又看了看徐书桓,这才开口说道,“队长,我们这都监控小半个月了,不瞒你说,但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不过店里的五个人都是红党,这可定是没有错的”。 王墨阳,一听心中就是一惊,心说,这是逗自己玩呢?还是真的? 第383章 情况介绍 尽管王墨阳内心深处对于此事的真实性仍存有一丝疑虑,但他深知此刻容不得自己过多犹豫。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应承道:“卑职愿亲自率领队伍前去抓捕红党,请张队长务必给在下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只见张俊东闻听此言后喜形于色。他满脸笑容地站起身来,难掩心中的兴奋之情,高声说道:“好啊,好啊,墨阳!你能如此积极主动,实在令我倍感欣慰。咱们队里正需要像你这般敢于承担责任之人呐!” 紧接着,张俊东又继续夸赞道:“这段时日以来,我手头着实积压了不少事务需处理,以致于无暇顾及这几个潜伏在此处的红党分子。如今你挺身而出、勇挑重担,那这件至关重要之事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啦!” 话毕,未等王墨阳开口回应,张俊东已然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并猛地拉开房门。随后,他朝着外面宽敞的大办公室扯开嗓门大喊一声:“快去给二勇打电话,叫他即刻返回站内,就说是我的命令!”其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办公区域,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观望。 说完,又是一把关上门,看着王墨阳又说了一句,“墨阳,等会二勇回来,你们俩沟通一下,看看什么时间开始抓捕行动何时,我就两点要求,一,要活口,二,要口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卑职必不负队长期望”,王墨阳立正说道。 二人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气氛轻松而融洽。他们默契地避开了工作相关的话题,开始随意地闲聊起来,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着。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犹如车轴般粗壮结实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这个男子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左右,正值壮年。他的肌肉线条分明,精壮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以至于那件原本宽松的稠衫此刻都被紧紧绷在了身上,凸显出他那强壮的体魄。一进门,他便用粗犷豪放的嗓音大声问道:“东哥,您找我?” 张俊东微微颔首,表示回应。然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墨阳,向二勇介绍道:“二勇啊,这位就是刚刚上任咱们一队的副队长——王墨阳。”听到张俊东的介绍,二勇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王墨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敬意,随即礼貌地点头说道:“王副队长您好!”王墨阳也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张俊东直入主题,询问起关于那处红党联络站的最新情况。他神情严肃地看着二勇,追问道:“二勇,你们一直在监控的那处红党联络站,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新的动向或者异常情况?” 二勇闻言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张俊东会这么直接问起这件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稍作思考后开口回答道:“队长,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变化。那几个人依旧每天在那个小饭馆里忙碌着,一切照旧。” 没错,当二勇听到张俊东提出的这个问题时,他感到非常诧异和不解。心里暗自思忖着:就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前,队长明明还与自己一同待在监控那个小饭馆呢!怎么会突然间这样发问?带着满心的疑惑,二勇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王墨阳。 这一眼望去,二勇瞬间恍然大悟,心中已然明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来,队长这番话并非真正询问自己,而是特意讲给这位刚刚走马上任的副队长听的呀!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还是老老实实、如实地把情况汇报一下吧。 “墨阳啊,你刚刚应该也都听清楚了吧。咱们对这个小饭馆的监视工作可是持续了足足小半个月之久呢,但截至目前为止,依旧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之处。如今,也是时候收网啦!所以呢,接下来这整件事就交由你来全权指挥咯。”张俊东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墨阳,缓缓开口说道,随后又紧接着追问道:“那么,墨阳,关于下一步具体怎么做,现在来谈谈你的想法和计划吧。” 王墨阳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视线转向一旁的二勇,一脸严肃且认真地询问道:“二勇兄弟,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有关这家饭馆的大致状况。麻烦你尽可能详尽地跟我讲讲,越细致入微越好哦。” “这当然没问题!”二勇爽利地应道,紧接着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前。只见他熟练地伸出右手,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和一张洁白的稿纸。随后,他微微弯下腰来,将稿纸平铺在桌面上,左手轻轻压住纸张的边缘,右手则紧紧握住铅笔,开始认真地绘制起来。 “这家小饭馆嘛,大门朝着南方敞开。主打家常小炒,味道地道、价格实惠。前面和后面各有一个大约两进的院子。临街的那排房子就是店面啦,里面摆放着八张方方正正的木质桌子,但可没有设置单间哦。而后院呢,则不仅充当着仓库的角色,也是他们五个人起居生活的地方。对了,在后院还有一扇小小的角门,可以方便进出……”二勇边说边画,手中的铅笔犹如灵动的舞者,在稿纸上快速勾勒出一幅幅简单而生动的画面。 不得不说,尽管二勇外表看起来有些粗犷豪放,但此刻他所展现出来的条理性却让人眼前一亮,与他那看似不拘小节的长相形成了一种极为鲜明的对比。 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的王墨阳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那么关于这五个人,你能不能再给我详细介绍一下呢?” “掌柜的四十五六岁,一看就是这几个人的头,平时负责采买,招呼客人,两个跑堂的是亲哥俩,大栓,二栓,一个二十出头,小的十八九岁,厨子……” 短短十几分钟,二勇将饭店的布局,以及人员的大概情况做了详细介绍,说完,站在一旁,不再多说一句。 第384章 王墨阳的分析 王墨阳微微侧过身子,表面上看似专注地聆听着二勇滔滔不绝的介绍,但他那锐利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偷偷瞥向一旁的张俊东和二勇。只见两人神色自若,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或者刻意引导的迹象。 与此同时,王墨阳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一般,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从二勇口中所描述的每一个细节,到对这处红党联络站的整体印象,都在他脑海里迅速拼凑成一幅清晰而完整的画面。 很显然,这里不可能是张俊东临时布置用来考验自己的陷阱。若真是如此,二勇绝不可能将这座建筑的总体布局、内部具体的摆设乃至相关人员的详尽信息讲述得如此绘声绘色且毫无破绽。 想到此处,王墨阳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愈发集中精神,想要从这些信息当中挖掘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来…… 那如今到底应该如何是好呢?难道就这般眼睁睁地瞧着这个至关重要的联络站惨遭摧毁,同志们纷纷落入敌手吗?然而,今日恰恰是自己前往行动队报到的首日啊!暂且不提是否存在传递消息的契机,即便当真有这样的机遇摆在眼前,自己又果真有胆量付诸实践吗?这家饭店或许的确货真价实,其内部人员的相关信息兴许也是毫无虚假,但谁敢拍着胸脯担保这些人员就必定是资料里所记载的那些人呢?难道不可能是保密局精心策划、特意安插进来的吗?像此类真假难辨的考验手段,于保密局而言绝非首次运用。正因如此,此时此刻的王墨阳纵使心中百般纠结,万般无奈,也唯有老老实实地依照张俊东所推动的进程与步骤行事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墨阳看似不经意间,实则刻意地用眼角余光快速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俊东。只见他悠然自得地将单手抱于胸前,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住下巴,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但却十分明显的笑容,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姿态。看到此情此景,王墨阳心中原本尚存的一丝疑虑瞬间消散无踪,他愈发笃定:不论眼前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但其中有一个关键要点绝对不假——这无疑是一场针对自己能力与智慧的严峻考验! “墨阳啊,如果还有哪些地方不太明白或者存在疑问的话,你大可放心大胆地提出来询问便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俊东眼见二勇讲述完毕,终于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率先开口说道。 王墨阳闻声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那张摆放着二勇精心绘制的草图的桌面上,然后又凝视着草图好一阵子,仿佛要透过那些线条和标记窥探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一般。过了片刻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回应道:“张队长,不得不说二勇兄弟方才所做的介绍确实非常详尽且全面。关于这座院子的整体布局以及内部人员的相关信息等等,都讲解得相当清晰透彻。”说到这里,王墨阳稍微顿了一顿,接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嘛……还是有些许细节方面的问题让我感到有些困惑不解,所以在此还想请教一下二勇兄弟,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迷津。” 听到王墨阳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一旁的二勇连忙应声道:“王副队长客气啦,请尽管发问吧!只要是小弟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话间,二勇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身旁的张俊东,只见后者不着痕迹地冲他微微使了个眼色,似乎在示意他全力配合王墨阳的提问。于是乎,二勇定了定神,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等待着王墨阳接下来的问题。 “好,那我就说说看,不到之处还请张队长指正”,说着,王墨阳拿起铅笔,指着桌子上的草图,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第一,这家饭店的前后左右邻居是否调查过,身世是否清白,有没有疑点?二,是关于饭店的建筑,与四邻是否相连,有没有隐蔽的通道可以逃脱,这种情况我在东北的时候遇到过,那时候还是伪满时期,警察局特务科抓捕红党分子的时候,就是在一个书店隔壁的院子,有一条通道相连忙着才使得特务科扑了一个空……” 王墨阳这边说着,那边的张俊东不由得频繁点头表示认同。 就听王墨阳接着说道,“第三就是,饭店后院相邻的这条巷子,离主路不远,有没有地道与下水道相通,作为他们撤退的通道?” “还有一点,也是最主要的,他们手中的武器配备如何?有没有重武器?我们有没有备用方案?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当初在襄城对红党分子进行围捕的时候,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是谁知道,一个不到二十的红党死硬分子居然拉响了随身携带的手榴弹,跟我们的人同归于尽……” 听着王墨阳提出的几个问题,张俊东连声赞叹道,“墨阳果然是党国的精英,一眼就看到了关键之处,二勇,王副队长说的几个问题,你们都有所准备吗?” 二勇老脸一红,开口说道,“东哥,王副队长提出的几个问题,有的我们考虑到了,有的还真是忽略了”, “饭店的四邻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都是安分的买卖人,这个没有疑问,至于说有没有隐蔽的通道,我们也安排人员潜入调查过,没有发现”, “王副队长提出的饭店有没有地道,这个我们确实是忽略了,还有他们的武器装备,这个我们想到了,但却没办法调查,只能在抓捕的时候快速的控制所有人,以减轻我们的伤亡”。 “嗯,算了,这次的行动由王副队长全权负责,剩下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吧,我这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留你们了,去忙吧”, 第385章 王墨阳的发现 王墨阳和二勇前脚刚踏出办公室的门,张俊东便迅速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待电话接通之后,他压低嗓音说道:“处座啊,您猜怎么着?王墨阳这小子可真是不简单呐!” 电话那头似乎回应了几句,只听见张俊东继续说:“可不是嘛!要是能确定他不是被其他人安插进来的,依我看呐,把他放到咱们行动队再合适不过啦!”紧接着,张俊东一五一十地将方才王墨阳对于红党联络站所做的详尽分析向对方娓娓道来。 叙述完毕,张俊东稍作停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忙补充道:“哦对了,处座。我刚刚已经当面告诉王墨阳,此次针对红党联络站的行动全部交给他来负责了。毕竟嘛,咱总不能光是听听他嘴上说说、纸上画画,到最后变成一场空谈呀。倘若这次行动能够大功告成,那这个副队长的位置,我绝对双手赞成让他坐上去!当然咯,关于他真正的底细嘛……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查清楚。不知处座对此有何看法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肖伟建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嗯,行吧。只要你觉得这人可用,那就先这么办。其余的事情,你自行斟酌处理便是。只不过嘛,在彻底摸透他的来历背景之前,涉及到那些机要机密之事,你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张俊东连忙应声道:“明白,处座!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多加留意的。”说完,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与王墨阳相关的种种细节。 与此同时,在街道的另一侧,王墨阳紧紧地跟随在二勇身后,两人步伐匆匆,很快便抵达了他们的监控地点——位于那家小饭馆斜对面的一间茶馆的二楼。 刚一踏上楼梯,就听到里面传来两声恭敬的问候:“勇哥,您来了!”只见留守在二楼的两名特务迅速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向二勇打招呼。 二勇微微颔首,表示回应,接着开口问道:“目前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其中一名身材稍矮些的特务赶忙回答说:“回勇哥,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听到这话,二勇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侧身指着身旁的王墨阳说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新上任的副队长王墨阳先生。从这一刻起,关于这个红党联络站的全部工作将交由王副队长全权负责。你们俩务必全力以赴,积极配合他的工作安排。” 那两名特务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王墨阳,并齐声应道:“是,王副队长好!” 王墨阳微笑着冲三人点点头,简单回了句:“大家好。”随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摆放着望远镜的那张桌子前,伸手熟练地拿起望远镜,调整好焦距后,透过窗户仔细观察起不远处小饭馆内的一举一动。 此时,距离正午时分还有一段时间,尚未到吃午饭的时候。只见那位掌柜的——正是二勇口中的袁堂中,悠然自得地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他的右手轻轻捏住一只小巧玲珑的茶壶,不时地举起壶嘴,小口小口地呷着茶水,仿佛在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而他的左手,则随意地夹着一根香烟,偶尔将其送到嘴边,吸上那么一小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然而,尽管表面上看似漫不经心,但他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朝着王墨阳所在的方向瞥来。若不是刻意去留意,恐怕很难察觉到他这细微的举动。 店内,两名年轻的伙计看上去年龄相仿,正懒洋洋地擦拭着桌子。他们的动作并不紧凑,显得有些拖沓,似乎只是在应付差事般完成这项工作。两人一边干活,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至于那厨子和负责打荷的人员,则不见踪影,想必应该是待在后厨忙碌着准备午餐吧。 这一切场景乍看之下平平常常,毫无特别之处。如果不去仔细端详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变化,确实难以觉察出任何异样。不过,王墨阳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他再次将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坐在门口的袁堂中,并稍稍调整了一下焦距。就这样,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之后,终于让他捕捉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瞬间:只见袁堂中趁着端起茶杯喝茶的间隙,突然仰起头,同时眼皮向上翻动,双眼如同两道锐利的闪电一般,紧紧地锁定住了王墨阳所处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王墨阳那如刀削般坚毅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而此时,二勇和另外三名小特务的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始终紧紧地锁定在王墨阳身上,密切关注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然而,尽管他们满心好奇,但出于对上级的尊重以及任务纪律的约束,四人皆未敢轻易出言打断或干扰王墨阳此刻的观察与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当他们看到王墨阳嘴角泛起那丝神秘微笑时,四个人不禁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茫然与疑惑。他们相互交换着眼色,仿佛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交流彼此内心的困惑。每个人的眼中都透露出深深的不解:究竟是什么让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沉稳内敛的长官突然展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恰在此时,只见王墨阳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望远镜,然后从容转身,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冷冽的闪电,迅速从面前的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那犀利的视线稳稳地落在了二勇那张略显紧张的面庞之上,并就此定格。紧接着,王墨阳轻启双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二勇兄弟,我想冒昧地向你询问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听到这话,二勇心头一紧,连忙挺直身子,面色严肃地回应道:“王副队长,请讲!” 第386章 确定被发现了 王墨阳聚精会神地观察了许久,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饭店。经过长时间的暗中窥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家小饭店的掌柜袁堂中似乎已经洞悉了保密局所设立的这个观察点。王墨阳心中不禁暗自窃喜,如果这里果真是红党秘密联络站的所在之地,那么这意味着对方一定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和充足的准备。否则,他们不可能在明知被监视的情况下还未选择及时撤离,而是依旧坚守在此处。如此一来,必定有着更深层次的意图和计划等待着展开。 然而,另一种可能性也在王墨阳脑海中闪现——倘若这只是保密局精心设计用来考验自己忠诚度的一场骗局呢?想到此处,王墨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若是如此,他倒也并不介意将计就计,顺着对方的心意走下去,然后毫不留情地下狠手,给这些妄图试探他的人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们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主意已定,王墨阳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勇,语气严肃地再次开口问道:“二勇啊,我现在要郑重其事地再跟你确认一遍,你是否能够百分之百地确信,这里就是红党的联络站,而绝对不是任何其他相关单位的据点?”王墨阳突如其来的这番问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二勇震得呆若木鸡。他瞪大双眼,一脸茫然地望着王墨阳,完全摸不着头脑,压根儿不理解王墨阳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其他相关单位?到底是指哪些单位呢?难道是中统?还是说存在着某些尚未浮出水面、不为人知的势力或组织?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令二勇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我的意思是,就楼下这个小饭店,你确定不是我们局里,或者是其他国服部门设立的”,王墨阳直接点透了自己的怀疑。 “王副队长,我很确定这就是红党的一个联络站,这件事情不光我能确定,处座和东哥都可以确定”,听到王墨阳的公开质疑,二勇心中有些不悦,心里想着,老子们已经在这费心劳力的监控半个月了,眼看着到手的功劳就这么让给你了,你还怀疑这,怀疑那的,真是不识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嗯,那我再问一句,你们监控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收获?或者说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员与他们联系?”王墨阳又问了一句。 “凡是与他们有直接接触的相关人员,我们都已经展开全面深入地调查过了,这里面不仅包含那些和他们时常打交道的各类商贩们,甚至连那些经常过来吃饭的一部分熟客也没放过。然而,让人感到遗憾的是,截至目前为止,依旧一无所获。”二勇一边说着这些话,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懊恼之色。的确如此啊!对这个地方实施监控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竟然丝毫线索都没能获取到,这种情况在过去所经历的历次行动当中可是从未出现过的呀! 通常情况下,一个联络站之所以会被设立起来,其背后存在的意义无外乎就是用于传递重要的情报信息,又或者负责转运各种关键的物资等。而且,这类联络站往往都会遵循着一定的固定活动规律行事,可能是每隔短短几天时间便有所动作,亦或是以一周、十天乃至半个月这样的周期来开展相应的活动。可眼下这家看似普普通通的小饭店却是显得格外奇怪,直到此时此刻都未能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其实,二勇自己之前也曾考虑过是否要就此收网结束这次行动,但内心深处始终还是觉得不太甘心就这样轻易放弃。毕竟,付出了如此之多的努力和精力,如果不能揪出幕后隐藏的真相,那岂不是所有的心血都将白白浪费掉?所以,他决定再咬牙坚持下去,看看能否最终打破眼前这片僵局,找到那个一直隐匿于暗处的关键线索。 “呵呵”,王墨阳笑了笑,冲着二勇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身边,然后把望远镜递到他的手中,指了指窗外,说道,“来,你就盯着门口那个掌柜的,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听王墨阳这么说,二勇又是一脸不解的样子,接过望远镜,就盯着饭店门口坐着的袁堂中看,五六分钟后,二勇举着望远镜的双手有些颤动,紧接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的放下了望远镜,扭头看着王墨阳,不确定的说道,“王副队长,我,我发现袁堂中时不时的往我们这边看”, “是不是,是不是他发现了我们?” “就这一会儿,他已经往这边看了两次了”。 “哎,你给张队长打个电话吧,请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王墨阳并没有回答二勇的问题,但是他的表情却证实了二勇的怀疑,这个监视点已经暴露了,被红党发现了,与其说是自己在监控红党的联络站,倒不如说是人家红党在陪自己玩玩一场耗子戏猫的游戏。 “王副队长……”这时候的二勇语气其中充满了恳求的味道,另外三名留守人员也是紧张到了极点,被发现了,那是什么时间被发现的呢?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就是失职,往严重的说就是渎职,队里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到头来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这个后果可不是自己这几个人可以承受的,闹不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二勇,去打电话吧”,王墨阳依然要求二勇去打电话,虽然说来的时候张俊东已经让自己全权负责此次行动,但是现在情况有了新的变化,这件事情还真就不能由自己去打电话请示,只有二勇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吧”,到了这个时候,二勇也不再拖沓,走向一边的电话,拨了出去……” 第387章 威压 二勇一路小跑,神色匆匆地来到电话机旁,迅速伸手抓起话筒,手指熟练地按下号码并拨打了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迫不及待地喊出:“东哥……”紧接着,二勇用清晰而有条理的语言,详详细细地向对方汇报了王墨阳所发现的情况,并且把自己亲自去调查和印证过的所有细节也一五一十地道来。 完成汇报之后,二勇就像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笔直地站立在原地,双手紧紧握着话筒贴在耳边,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来自电话那头的指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三分钟过后,终于听到二勇低沉有力地回应了一声:“是!” 挂断电话后的二勇,先是把手伸进衣兜摸索一番,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只见他轻轻地抬起手,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那若隐若现、仿佛根本不存在的细微汗珠。做完这些动作,二勇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王墨阳。 待走到王墨阳面前时,二勇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王副队长,东哥说了,在他还没有到达这里之前,现场的一切事务全都听从您的指挥安排。” 听到这话,王墨阳不禁挑起眉毛,略带惊讶地开口询问道:“张队长要亲自过来吗?” 二勇连忙点头应道:“是的。”此时,再看向王墨阳的眼神里,已然多了几分钦佩之意。再也不是刚开始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了。毕竟在这个行当里,真正能够令人信服的永远都是自身过硬的实力与出色的能力表现,而非其他外在因素。 “东哥已经前往跟处座进行详细汇报了,估计过一会儿就能回来。”听到这句话后,王墨阳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他随即抬起手腕,目光落在那块精致的腕表之上。时针指向数字 11,分针则刚好停在了数字 20 的位置。此时,时间已然来到了中午十一点二十分。 紧接着,王墨阳开口说道:“留下一个人在这里继续监视观察情况,其余的人和我一同到马路对面去享用午餐吧,今天这顿饭由我来请大家。”然而,当他话音刚落,在场的另外四个人脸上均露出了疑惑与不解的神情,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王墨阳。 面对众人诧异的眼神,王墨阳轻笑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呵呵,事已至此,咱们双方其实都已经心知肚明,即将要展开一场正面交锋了。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再像之前那样藏头露尾、遮遮掩掩呢?倒不如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地直接与对方碰面,也好趁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那家店铺内的具体情形,同时也能为后续的行动计划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说罢,王墨阳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王副队长!”二勇急忙开口喊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和不安。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王墨阳身前,伸手拦住了对方前行的脚步。 “要不咱们还是再稍微等等吧,等东哥来了一起过去。我估摸着他这会儿应该也还没吃午饭呢。”二勇一脸为难地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是万般无奈,如果不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阻止王墨阳这个冒险的举动,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原来,王墨阳竟然打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包括二勇在内的三个人前往对面被监控的那家饭店去吃饭,而且还口口声声说是时候跟对方来个面对面的接触了。这番话可着实把二勇给惊到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啊! 在二勇以往的经验当中,所谓的面对面接触,那都是得等到成功将对手抓捕归案之后才行。只有那个时候,他们才能以胜利者的姿态与敌人相见,然后再来上那么一通威逼利诱,最后如果对方不识趣,那就免不了一顿严刑拷打。可眼下呢?居然就要这样直接跑去红党的联络站,还准备堂而皇之地进去吃顿饭!虽说这里是南京,是国民政府的首都所在地,但对方毕竟有着足足五个人呐!而反观自己这边,就算把人数全算上,满打满算也就五个而已,根本不存在人员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万一要是真动起手来,胜负恐怕也就是对半开的局面,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些。 王墨阳双眼紧紧地直视着二勇,直到他开始躲避自己的目光,有些闪烁的低下头,这才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说了句,“那就等会吧”。 一名特务赶紧倒了一杯水,放到桌子上,讨好的说道,“王副队长,二勇也是好心,毕竟这个红党联络站,兄弟们已经监控了半个多月了,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都要要承担责任的,等张队长过来,也是谨慎行事罢了,您多担待一些”。 “是,王副队长,我就是这样想的”,二勇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擦了擦汗水,来之前,张俊东已经吩咐过了,到这之后,所有的行动都由王墨阳负责,自己只有服从的份,可是刚才自己出于谨慎阻拦他的做法,那就是抗命,尽管就是三两句话的小事,可要是这个王副队长想要立威的话,上纲上线,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尤其是刚才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压迫感太强了,这就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可以散发出来的气势,可见这个王副队长能够做到这个职务,也不是等闲之辈。 “下不为例吧”,王墨阳随意地回应了一句,便端起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然后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 二勇等四个人则是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眼神交流。 大概二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二勇等人这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心中明白这应该是队长张俊东带着人过来了,暗道救星可算来了,眼前这位年轻的王副队长,给大伙带来的压力太大了,仿佛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第388章 按你说的办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张俊东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东哥”, “队长”, “张队长,你来了”,王墨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笑着打着招呼。 “辛苦了啊,墨阳!事情呢,二勇都已经详细地向我汇报过啦。干得真不错呀,不愧是咱们党国的精英人才,更是敌后潜伏工作中的大英雄呐!”张俊东满脸笑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了拍王墨阳宽厚的肩膀,表示出对他由衷的赞赏与肯定。 紧接着,张俊东稍稍收敛了一下笑意,语气和缓地说道:“来,先坐下慢慢说吧。”听到这话,王墨阳赶忙应道:“是!”然后动作利落地随着张俊东一同坐了下来。 此时,跟随张俊东一起来的那两个人也没闲着。其中那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快步走到窗户旁边,伸手熟练地拿起放在窗台上的望远镜,将镜头对准了斜对面那家小饭馆。只见此刻正值饭点时分,小饭馆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不大的空间内摆放着八张桌子,眼下这些桌子全都被食客们占满了。店里仅有的两名伙计忙前忙后,像两只花丛间穿梭的蝴蝶一般,快速而有序地点菜、上菜。而站在柜台后的掌柜袁堂中,则双手抱拳,脸上始终挂着和善亲切的笑容,不停地跟那些熟悉的老顾客热情地打招呼。乍一看去,这家小饭馆并无任何异样之处,不过只是南京城众多生意兴隆的寻常小店之一罢了。 “墨阳啊,事情的来龙去脉呢,我都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啦!那接下来,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计划嘛,说来听听吧。”只见张俊东悠然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挂着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王墨阳微微一笑,回应道:“嘿嘿,张队长,实不相瞒呐,我目前还真没啥特别明确的打算。” 说这话的时候,王墨阳心里头其实挺坦然的。要知道就在刚刚不久前,他原本是寻思着喊上二勇他们几个一块儿去那家饭店吃个饭。这么做倒不是单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想着借着吃饭的机会,能够近距离好好瞅瞅饭店里的那几号人,顺便再把店里头的环境打探一番。可谁能料到被二勇给阻止了,现在那家小饭店已经满满当当全是人咯,要是这个点儿再硬凑过去,显然就有些不太合适喽。 “哦?”听到王墨阳给出这般答复,张俊生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诧异起来。因为在此之前呀,他可是在脑子里把王墨阳可能会做出的种种反应都给琢磨了个遍哩。像是什么“一切听从队长您的指示安排”之类最为常见普通的说法啦;又或者哪怕再不济,好歹也应该向自己显摆显摆发现监控点已然暴露这件事儿所立下的功劳呗。但万万没曾想到哇,人家竟然只是简简单单、直截了当地回了句“现在没有什么具体打算”。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仿佛给整个氛围按下了暂停键,就连一向以能言善道着称、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张俊东,此刻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僵局。他那原本还挂着自信微笑的脸庞,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着局势的二勇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如果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于是,他当机立断,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只见二勇一脸谄媚地看向张俊东,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东哥,您来之前啊,王副队长本来是计划带着我们几个人去对面那家餐馆吃午饭呢。”说到这里,二勇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王墨阳,发现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而露出不满之色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呢,我一想到东哥您这么着急地赶过来,肯定还饿着肚子呢,所以呀,我就斗胆跟王副队长提议,让大家先等等您,咱们一起去吃饭。” 话音刚落,二勇便迅速低下了头,微微弓着身子,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心里清楚,自己此时的举动多少显得有些卑微,但为了缓解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就这样,二勇像一个犯了错等待大人发落的孩子一样,忐忑不安地站在张俊东和王墨阳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张俊东也是老牌特务了,眼前王墨阳和二勇两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之处,王墨阳在发现监控点被发现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在这样监控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便打算带人亲自到饭店去,观察人物也好,侦查环境也罢,这都是取得主动,掌控全局最好的办法,在那时短短的一瞬间,王墨阳的决定无可厚非,虽然不是常规手段 ,但绝对是最合适的,这样看来,这个王墨阳还真是干行动的一把好手,不管是思维、胆识、行动都是上上之选。 至于说双方能不能爆发正面冲突,这根本不需要考虑,这是哪?这是首都,国府的绝对核心,区区五名红党地下人员,他们敢主动动手吗?要不是考虑要从他们口中掏出些必要的情报,灭掉他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听到二勇的讲述之后,张俊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口里愤怒的骂了一句,“废物,回去再跟你算账”。 然后又看向王墨阳的目光就不一样了,有些讪讪的,“墨阳,我说过,这件事情,交给你全权处理,我来的这趟确实有些多余了”, “接下来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安排接下来的行动吧,行动一队所有人员,包括我在内都听从你的调遣,军警宪的人员,我亲自负责协调,你看怎么样?” 王墨阳等的就是张俊东的这个态度,听张俊东再次表态,也就借坡下驴,回应道,“多谢张队长的信任,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第389章 就绪 王墨阳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下来后,随即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然指向十二点四十分。此时此刻,正值中午饭口时间的高峰期,餐厅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他缓缓站起身来,步履轻盈地走向窗户边。站定之后,他伸手轻轻拿起搁在窗台上的望远镜,熟练地调整好焦距,然后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家小小的饭馆。 透过望远镜的镜片,王墨阳清晰地看到这家小饭馆内的情景。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总共八张桌子,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八张桌子竟然全都被顾客占满了!而且,不仅店内如此热闹,店门口居然还额外支起了三张临时餐桌。其中两张桌子旁早已坐着大快朵颐的食客,而剩下那张则暂时无人问津。 王墨阳一边观察着饭馆内的情形,不禁感叹:“这家小饭馆的生意可真是红火啊!想必那厨子的手艺定然相当不俗。” 说道到这里,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身来面向一旁的张俊东,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张队长,您瞧这家小饭店,人气这么旺,想来饭菜味道肯定差不了。如果您这会儿方便的话,咱们要不也过去尝尝?不知您意下如何呀?” “呵呵,也罢,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做东,请你吃上一顿,权当给你接风洗尘啦!”张俊东面带微笑地看着王墨阳说道。他心里对王墨阳的胆量和勇气着实钦佩不已。要知道,此地已然被红党察觉,他们这一行人极有可能早已暴露身份,但即便如此,王墨阳却依然毫不畏惧,犹如明知前方有猛虎盘踞,却偏偏选择奋勇前行一般。单论这份过人的胆识,便足以令人心生敬意。 想到此处,张俊东心一横,暗道:罢了罢了,那就陪着他一同胡闹一番吧。况且,自己也并非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遥想当年,自己可是从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一步步摸爬滚打闯过来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还有何可怕之处呢? “好!”听到张俊东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王墨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高声回应道。紧接着,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二勇,神情严肃地嘱咐道:“二勇兄弟,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就全仰仗你来妥善安排部署一切事宜了。记住,动静切勿过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骚乱。不知你可有把握完成这项任务?” 二勇看了一眼张俊东,见他没有给自己任何提示,又看了王墨阳一眼,开口回答道,“半个小时时间够用了,除了我们这里的六个人,两边的路口还有六名兄弟,我这就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立刻安排人手,在外围设卡,让宪兵队待命,随时配合行动,您看,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王墨阳听二勇说完,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开口说道,“这样是不是动静有些太大了?” “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在监控,可是还没有及时撤走,这就说明他们肩负的使命十分重要,不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物,就是策划着什么重大的任务,而这个饭店就是整个任务中重要的一环,哪怕牺牲他们自己的生命,也要维持着饭店的正常经营”, “你这么一折腾,不就相当于给红党报信吗?” “我……”,王墨阳的一席话,说的二勇面红耳赤,而又无可辩驳。 “嗯”,王墨阳微微地低着头,右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着,原地跺着步,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再次抬起头,看着张俊东,开口问道,“张队长,冒昧地问一句,你身手怎么样?” “我?”这一问,可还真就把张俊东问的一愣,接着呵呵一笑,开口说道,“抗战期间,我一直在西南,干的也是行动这一行,当初空手搏杀过三名日本特务”。 “那就没问题了”,王墨阳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王墨阳一指跟着张俊东一起来的两个人,“等我和张队长控制住掌柜的和两个伙计之后,第一时间要控制住店里的客人,不能放走一个”。 “是”,二人胸脯一挺,回答道 “二勇”,王墨阳又对二勇说道,“你通知路口的兄弟到饭店附近,随时准备支援,然后,你亲自带人从后院进入,控制住厨房那两个人”, “记住,尽量不动枪”。 “明白”。 望着王墨阳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一切,张俊东不禁在心底暗暗惊叹起来。俗话说得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位王副队长果然名不虚传啊!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现场情况,就迅速察觉到监控点已经暴露无遗。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并没有像常人那样按部就班、大张旗鼓地去做各种充足准备之后才展开行动。相反,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抓捕命令。 从这点来看,这足以证明王墨阳对此次任务胸有成竹,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控整个局势。说不定,如果不是特意等待自己前来一同参与这次行动,此时此刻那家饭店里的那五个嫌疑人恐怕早就已经落网了。想到这里,张俊东对王墨阳的能力又多了几分钦佩和赞赏。 “墨阳,都安排好了吧?”张俊东站起身开口问道。 “呵呵,差不多了,张队长,那我们现在就去品尝一下?”王墨阳灿然一笑。 “走吧”,张俊东还真就是洒脱的和王墨阳一起下楼了。 此刻,二勇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彻底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要知道,这两位当家作主之人行事风格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啊!其中一位刚刚到来此地,居然连一点支援力量都未曾安排妥当,便毫不犹豫地决定直接动手开干;而另一位呢,则更是令人咋舌,竟然啥也不询问,就这样盲目地跟随着前者一起瞎折腾、胡作非为起来。 然而,他们又能如何?毕竟人家才是说了算的头头,既然上头的人都对此毫不在意,那作为手下的他们也就只能乖乖听从命令,按照指示全力以赴地去配合执行任务啦。虽说心里依旧犯嘀咕,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或者违抗之意呀。 “走吧”,二勇招呼了一声,六个人也紧跟着下楼,分头安排去了。 第390章 松了一口气 “伙计,点菜!”伴随着这声呼喊,王墨阳与张俊东二人刚刚坐稳身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里的美食。只见王墨阳扯着嗓子,朝着店内正忙碌不停的一个伙计高声喊道,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个饥肠辘辘、急不可耐的食客。 此时,正在不远处同几位熟客闲聊得火热的掌柜袁堂忠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后,条件反射般迅速扭过头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王墨阳身上,紧接着又扫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张俊东,随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就好似心中原本压着的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般,如释重负之感溢于言表。 说来也巧,袁堂忠这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恰好被眼尖的王墨阳尽收眼底。就在王墨阳暗自思忖之际,那位掌柜已然快步朝他们走来。待走到桌前站定,掌柜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和声细语地问道:“二位先生想吃点儿啥?尽管跟我说就行啦!” 面对掌柜的询问,张俊东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位满脸堆笑的掌柜,并未言语。反倒是王墨阳抢先一步开了口,调侃道:“哟呵,掌柜的居然亲自跑来给咱们点菜呐,看来咱哥俩儿面子不小啊!实不相瞒,我俩今儿可是头一回来您这儿,对贵店的招牌菜一无所知呢。要不这样,您就看着给安排几道拿手好菜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哈,如果味道不对俺们兄弟俩的胃口,那这饭钱可就甭指望我们掏喽!” 听完王墨阳这番话,掌柜非但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反而仍旧笑眯眯地回应道:“哈哈,瞧先生您说的。听您这口音,应该是从北方来的吧?想必口味会偏重一些。行嘞,那就由我来做主帮二位安排几道合适的菜肴。要是待会儿吃着不习惯,就算作我请二位的客啦!”说着,掌柜冲王墨阳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身准备去后厨下单。 望着掌柜渐行渐远的背影,王墨阳不禁微微蹙起眉头,眼眸深处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轻声对身旁的张俊东说道:“张兄,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掌柜有些不大对劲呐。” 张俊东听闻此言,先是一怔,随即便笑着回应道:“哈哈,怎么?难不成你还害怕他会在饭菜里下毒不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张俊东心里也隐隐察觉到了些许异样——按常理而言,这位掌柜应当能够认出自己才对,可如今他却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甚至还主动上前热情地打招呼。这般过硬的心理素质着实非同寻常。于是,他继续以玩笑的口吻调侃道:“既然心中存有顾虑,那咱们又何必到这儿来用餐呢?” 王墨阳干笑两声,摇了摇头,接着认真地说道:“呵呵,张兄莫要取笑小弟啦。说实在话,我还真就担心他会暗中给咱们下毒哩!依我之见,这场原本用作接风洗尘的宴席,恐怕需要重新寻觅一处更为妥当之地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随在张俊东身边的那人已然站在了马路对面,并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表示一切皆已准备就绪。而在不远处,两辆黄包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车旁还有一名正兜售香烟的小贩,看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实则暗藏玄机。 “墨阳,人员已经到位了,你看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合适呢”,张俊东也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人,开口问道。 “等上菜吧”,说完,王墨阳掏出烟盒,递给张俊东一根,自己点燃一根,扫视着店里的客人。 在后院厨房这个略显局促的空间里,弥漫着烟火气息与紧张氛围交织的独特味道。袁堂忠静静地站立在那位正熟练地切着菜的厨子——老乔身旁,他的目光凝视着案板上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蔬菜,但思绪却早已飘向远方。 终于,袁堂忠打破了沉默,用一种异常平静、仿佛压抑着诸多情绪的语调开口道:“老乔啊,我觉得你跟嘎子还是先撤离这里比较好。”然而,面对袁堂忠的提议,老乔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或犹豫。相反,他手中切菜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因此而停顿半分,就好像对眼前的状况早已有了充分的预料一般。 “走?走什么呢?如果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那留下你和大刚、二刚可该如何是好?咱们既然决定要演戏,那就必须得演个全套呀!否则一旦被对方识破了破绽,那咱们之前所耗费的那么多心血和精力,岂不是全都白费啦?”老乔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 话到此处,老乔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直视着袁堂忠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老袁呐,你也别再多说了。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们几个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这次的任务绝对不能只靠你一个人去完成,只有让敌人将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才能显得更真实可信些。毕竟对于完成任务而言,任何个人的安危都是次要的,这点觉悟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听完老乔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语,袁堂忠不禁无奈地长叹一声。他缓缓转动视线,看向此刻正在一旁默默和面的嘎子。只见嘎子抬起头来,朝着自己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无畏。看到这一幕,袁堂忠便明白过来,无论自己再怎么劝说,恐怕也是徒劳无功了。 十几分钟后,掌柜的袁堂忠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到王墨阳的桌旁,笑着将一盘香辣鲤鱼放到了桌子上,“二位先生尝尝味道如何?” 张俊东拿起筷子,拨了拨鱼身上的红辣椒,又看了一眼掌柜的,开口说道,“掌柜的,你只考虑我这位兄弟是北方人,口味重,那你看看我又是哪里人?能不能吃辣呢?” 第391章 完美行动 好的,以下是根据上述输入进行的扩写: 张俊东那充满恶意与挑衅的刁难之举,并未如他所期望那般令掌柜感到惊诧和失措。相反地,掌柜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位先生,倒是我疏忽了,还未曾询问您来自何方呢?”话音未落,原本略显佝偻、谦恭有礼的掌柜,其身姿却在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他稍稍弯曲的腰身猛地挺直,如同翠竹拔节一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凌厉而威严的气势。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精光暴射,犹如寒星闪烁,直直地凝视着张俊东,仿佛能穿透他内心深处的秘密。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向着后腰摸索而去,动作娴熟且迅速,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墨阳突然间如猎豹般跃起,整个身体紧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他闪电般伸出右手,精准无误地抓住掌柜伸向左后方的左手,并顺势向前猛力一拽。紧接着,他抬起左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掌柜的小腿狠狠踢去。 然而,这位掌柜显然并非泛泛之辈。面对王墨阳如此迅猛的攻击,他的反应同样敏捷异常。只见他的右手动作未有丝毫停滞,继续在后腰处探寻。同时,他的身体急速后仰,臀部下沉,巧妙地避开了王墨阳踢来的一脚。不仅如此,他藏于桌下的右脚猛然发力,犹如毒蛇出洞一般,反向踢出,直击王墨阳的脚面。 刹那间,局势变得愈发紧张激烈。就在掌柜即将从后腰掏出手枪并将枪口指向张俊东之际,王墨阳展现出了非凡的身手和应变能力。他左手骤然加力,牢牢握住掌柜被牵制住的左手,右手则灵活地改变方向,由拉扯转为向上横扫。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王墨阳的右臂结结实实地扫在了掌柜持枪的手腕之上。 受到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掌柜手中紧握的手枪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坠落在地。但战斗尚未结束,王墨阳趁胜追击,左臂一曲,手肘化作一道坚硬的利箭,径直朝着掌柜的胸口猛击过去…… 这一连串快如闪电、疾似疾风的动作就在短短数秒之间上演!只见王墨阳已然与掌柜的展开了激烈交锋。张俊东双脚突然发力,狠狠地往后一蹬,他身下的凳子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向后滑出老远一段距离。紧接着,他如猎豹般敏捷地猛然起身,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正在激战中的二人。随后,他以风驰电掣之势朝着店内猛扑过去,仅仅几个大步便抵达了通往店家后院的那扇小门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此时,恰好有一名伙计端着盛满酒菜的托盘,一只脚刚刚踏进屋内,另一只脚却还留在门外。张俊东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抬起自己那犹如沙包大小的拳头,挟带着凌厉劲风直直地朝伙计的面门砸去。可怜这名伙计毫无防备之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伙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得实在是太过迅猛,以至于店堂里的客人们甚至都还没能够完全回过神来。直至那名伙计轰然倒地,发出沉闷响声之际,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惊惶失措地扔下手中紧握的碗筷,作鸟兽散,企图夺门而逃。然而,此时此刻想要逃离显然已经太迟了!因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马路对面的那几名特务早已手持枪械,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他们凶神恶煞地高声叫嚷着,勒令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不得擅动分毫。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混乱与紧张之中,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门口激烈的打斗声逐渐停歇下来,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终于接近尾声。只见王墨阳身手矫健地单膝跪地,稳稳地压在了掌柜的后背上。他紧紧地扭住掌柜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不给对方丝毫挣扎的机会。随后,他迅速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熟练地将掌柜的双手牢牢拷住。 完成这些动作之后,王墨阳缓缓站起身来,手臂猛地用力一拉,轻而易举地便将掌柜从地上提了起来。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掌柜压低声音,快速而又隐秘地吐出四个字:“春雨茶社”。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换了一副面孔一般,扯开嗓子开始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狗特务!有本事就直接杀了老子啊!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 此时的王墨阳不由得微微一愣,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二勇已经带领着手下的人匆匆赶来。他们同样高效地将厨子、打荷的以及另外一名伙计一一制服,并押解到了门口。就连之前被打晕在地的那名伙计,此刻也已苏醒过来,被毫不留情地拷上手铐,加入到了这支被俘获的队伍之中。 整个抓捕行动犹如疾风骤雨般迅猛,前后不过短短三分钟时间,五名潜伏在此的红党成员就这样全部落入法网,无一漏网之鱼。 “墨阳,你没事吧”,张俊东走到王墨阳身边,掏出一根烟塞到了王墨阳嘴里,顺手帮着点上,刚才的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红党会首先出手发难,而不是想着逃命,要不是王墨阳身手敏捷,那自己有可能已经倒在对方的枪口之下了。 王墨阳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烟雾顺着鼻孔喷了出来,这才开口说道,“我没事”, 接着又说了一句,“队长,人已经都抓了,我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一下,可以吗?” “行,我安排人送你”,张俊东很理解王墨阳此刻的感受,激烈的行动之后,生理、心理的松懈会让人感觉到疲惫感,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叫过二勇,让他开车送王墨阳回家。 第392章 王墨阳的身份 王墨阳轻轻地拉开车门,满脸疲惫地坐进了二勇所驾驶的那辆黑色轿车里。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轻声报出了自家的地址。 二勇听到这个地址后,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和惊讶。因为对于土生土长且熟悉南京每一寸土地的他而言,那个地方居住的可都是国民党政府中的高级官员啊!而王墨阳竟然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这样一个住址,这意味着什么呢?难道这位平时低调谦逊的王副队长有着非同凡响的家庭背景吗?或许他真的是某位位高权重的高官家中的大少爷吧! 然而,二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军统的声名狼藉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些高官们又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子女踏入这个深陷泥沼、危机四伏的工作领域呢?各种猜测在二勇的脑海中不断交织,但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内心强烈的好奇心。 透过车内的后视镜,二勇瞥见王墨阳一脸倦容地斜倚在座位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进入了短暂的休憩状态。见此情景,二勇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不再去打扰王墨阳难得的片刻宁静。于是,他轻踩油门,默默驾驶着汽车朝着王墨阳所说的方向缓缓驶去。 就在这个时候,王墨阳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他的脑海里却正在翻江倒海般地思考着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家毫不起眼的小饭馆掌柜竟然被确凿无疑地认定为红党的成员,这实在令他感到震惊不已。然而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位掌柜对他提及的“春雨茶社”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王墨阳不禁开始暗自揣测:这位掌柜又是如何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呢?难道是刘青山向他透露了口风吗?可是按照之前与刘青山的约定,他们之间属于单线联系,刘青山绝对不可能轻易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告诉给其他任何人。如此一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在南京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里,除了刘青山之外,还有别人清楚地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无数个念头在王墨阳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此外,根据自身的细致观察以及掌柜袁堂忠所展现出的种种迹象和姿态,王墨阳推断他们之间的这种联络极有可能会导致他们主动暴露行踪,仿佛就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保密局前来实施抓捕。然而,这究竟是为何呢?难道说他们是以身涉险、精心布局,以此来吸引保密局的注意力,从而为其他正在暗中推进的行动计划提供掩护?亦或是如同飞蛾扑火般以身犯险,毅然决然地闯入这龙潭虎穴之中,只为了能够顺利达成某项至关重要的使命?那么,究竟是怎样艰巨且意义非凡的任务,竟然值得让整整五条鲜活的生命不惜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去拼搏完成呢? 要知道,一旦这些人不幸落入敌手并且没有选择叛变投敌的话,摆在他们面前的便唯有死路一条。可是,既然如此,这项任务又该如何得以继续执行下去呢?难不成真要依靠在那戒备森严、阴森恐怖的保密局监狱里来实现吗?想到此处,王墨阳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发疼,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轻轻揉搓起自己那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今日都务必要亲自前往刘叔那里走一遭,务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搞个水落石出! 就在王墨阳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却依旧对眼前之事毫无头绪之时,坐在驾驶座上的二勇不紧不慢地将车子缓缓靠向路边停稳。随后,他扭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轻声问道:“王副队长,咱们已经到地方啦!您看看接下来应该朝哪个方向继续前行呢?” 听到这话,原本紧闭双眼陷入沉思的王墨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转头看向车窗外。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原来他们真的已经抵达了自家附近那条熟悉的巷子口。 王墨阳赶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后开口回应道:“不必麻烦了,我就在这儿下车就行。”话音未落,他已然伸手推开了车门,并动作利落地跳下车去。紧接着,他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巷子里大步走去,丝毫没有要刻意回避周围目光的意思。 对于自己与王树茂之间的父子关系,王墨阳心里很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被他人知晓。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费尽心机去刻意隐瞒呢?不如坦然面对,顺其自然就好。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伐不禁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而二勇跟王墨阳想的一样,并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注视着王墨阳离开的方向,当看着王墨阳走到巷子里,走进了自己的家门,这才开着汽车离开。 就在此刻,二勇的心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久久难以平复下来。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清楚地看到王墨阳走进的那户人家,正是局里德高望重的元老——王树茂的府邸! 回想起不久前,王树茂长官曾在遥远的东北地区辛勤工作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光。后来由于身负重伤,才不得不返回南京调养身体。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名叫王墨阳的副队长不仅同样姓王,而且籍贯竟然也是来自东北。如今,他居然堂而皇之地踏入了王长官的家门。如此一来,王墨阳副队长的真实身份几乎已经昭然若揭。要么他就是王官的亲生儿子,要么便是其关系亲密的子侄辈人物。要知道,拥有这般显赫的身世背景,在整个保密局内都足以横行无忌、畅通无阻了! 念及此处,二勇只觉得自己的脑门儿上瞬间又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将脚狠狠地踩向油门踏板,伴随着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汽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朝着保密局疾驰而去。 第393章 他们的职责 二勇匆匆忙忙地离开之后,毫不犹豫地猛踩油门,汽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去。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站里,向他的好大哥——一队队长张俊东,详细汇报王墨阳的真实身份。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及时告知张队,万一出了岔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所以,二勇心急如焚,恨不得脚下的油门能直接踩到油箱里去。 先放下风驰电掣般赶路的二勇不谈,咱们再来瞧瞧王墨阳这边的情况。王墨阳一路奔波,终于回到了家中。刚一进门,就听到小翠轻声告诉他,母亲正在午睡呢。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生怕吵醒了母亲。小翠见状,赶忙问他是否饿了,并主动提出要给他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王墨阳感激地点点头,稍作歇息等待着美味的到来。不一会儿功夫,一碗香喷喷的面条摆在了面前,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吃完面后,王墨阳起身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接着,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从进来时的那个箱子离开家,而是多留了个心眼,特意绕到了巷子的另一头。走到街头,他随意招了招手,拦下一辆路过的黄包车,告诉车夫目的地是春雨茶社后,便稳稳当当地坐进车里。原来,当初小饭馆掌柜的袁堂忠被抓捕时,曾向王墨阳提到过刘叔就在那里。事关重大,王墨阳觉得自己必须争分夺秒地赶过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今天对于王墨阳来说,是极为特殊且充满疑惑的一天。因为就在今天,他刚来到了行动队报到,开启了职业生涯中的崭新篇章。然而,令他感到诧异和不解的是,原本按照常理而言,像我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人,不应该如此迅速地被安排执行任务,但现实却恰恰相反。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那个被抓捕的所谓“红党”头目竟然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了如指掌,甚至连刘叔经营的那家茶馆也一清二楚!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凑在一起,实在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而最让王墨阳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是张俊东,他为何会在与自己初次相见时,便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棘手的任务丢给了自己呢?按理说,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先让自己与队里的几位组长会面,彼此互相认识、介绍一番之后,再留自己在局里待上一段时间,好让自己充分了解各种情况,最后才会安排自己外出执行任务啊。可眼下的实际状况却完全背离了常规做法,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深意吗?一时间,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搅得王墨阳心绪难宁。 此外,让人感到十分费解的是,那家小小的餐馆里的人们,明明早就察觉到自身已经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但他们却并未选择及时撤离,反而像是心甘情愿地等待着被生擒活拿一般。特别是当自己与张俊东刚刚踏入这家餐馆的时候,那位掌柜的——袁堂忠脸上所流露出的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更是让人心生疑惑。难道说,红党设立这个联络站点的真正目的,竟然只是为了眼睁睁地看着己方人员被敌人抓捕归案吗?如此毫无意义的自我牺牲,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要知道,这样的做法不仅无法达成任何实质性的目标,反倒会让革命力量遭受不必要的损失。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内情呢? 就在王墨阳满心忧愁、眉头紧皱之际,那辆黄包车缓缓地停在了春雨茶社门前。只见车夫技术娴熟,稳稳当当地将车停下后,随即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开口说道:“先生,咱们到地方啦!” 此时的王墨阳仍沉浸在自己纷繁复杂的思绪当中,听到车夫的话语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先是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衣兜,随后掏出那个精致的钱夹,从中抽出一张钞票递到车夫面前,并礼貌地说了句:“不用找零了,多谢您啊师傅!”说完,便迈步下了车,径直朝着茶馆走去。 虽说此刻已过了饭店的用餐高峰时段,但对于这家春雨茶社而言,却是正值宾客盈门之时。要知道,在南京城里,那些有钱有闲的爷们儿向来都十分注重生活品质与享受。他们习惯在用过午餐之后,悠然自得地来到茶馆里,点上一杯香气扑鼻的热茶,细细品味一番;待茶过三巡之后,再去澡堂子里舒舒服服地泡上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身心。而像这样懂得享受生活的有钱人,在这座城市里可谓比比皆是。 王墨阳刚一进门,伙计李明仁就看见了,赶紧小跑过来,低声说道,“姑爷,您来了,先到二楼谷雨厅,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找刘叔”。 王墨阳点了点头,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下一楼的茶客,便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走进坐里面的谷雨厅,并没有落座,而是推开窗子,站在窗前向外看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 几分钟之后,刘叔提着一个茶壶走了进来,看见站在窗前的王墨阳并没有说话,而是先倒了两杯茶,这才开口问道,“姑爷,这个时间,你应该上班的,怎么过来了?” 王墨阳依旧站在窗边,没有回头,低声的说道,“袁堂忠那个小饭馆被端了,五个人都被捕了”, “刘叔,你不打算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都被捕了?”刘叔疑惑的重复了一遍,然后语气恢复如常,叹了一口气,说道,“哎,被捕就被捕吧,无非就是多了两个人罢了”。 “多了两个人罢了?”王墨阳转过身,看着有些陌生的刘叔,“那是多了两个人的事吗?你那是两条活生生的生命,你知不知道,进了保密局,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能活着出来的”。 “这是他们的职责,谁都没有办法”,刘叔走到王墨阳身边,看着窗外,悠悠的说道。 第394章 能成功吗 “职责?究竟什么样的职责竟然需要用人命来填补?而且还是整整五条鲜活的生命!”王墨阳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刘叔,对于他口中所说的“职责”二字完全无法接受和理解。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职责”,背后却意味着五条无辜性命的消逝,这到底算哪门子的职责啊! “哎,姑爷,关于这件事呢,其实我了解得也并不是特别透彻,只是大致知晓一些情况而已。您先别激动,快坐下来,听我慢慢给您讲。”刘叔一边重重地叹息着,一边伸手拉住王墨阳的胳膊,将他拽到了桌子旁,并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 王墨阳满心狐疑,但见刘叔一脸诚恳,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坐了下来。只见刘叔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情呀,实际上是由另外一个部门或者说是另一条线上的人在负责处理的......” 紧接着,只见刘叔稍稍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开口道:“这事儿啊,还得从 1945 年 8 月说起。当时日本鬼子眼见着败局已定,便在投降前夕动起了歪心思。他们悄悄地将一大批武器藏匿在了南京城外的某个角落。”说着,刘叔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旁人听见一般。 他继续说道:“这批武器的规模那可是相当惊人呐!据我所知,按照咱们国军现今的编制来看,这些武器足以装备整整两个满编师呢!只可惜啊,当年参与此事的那些日本兵后来都被遣送回了他们本国,所以如今已没人晓得这批武器的确切藏身之处啦。” 然而,红党的获取此消息的过程充满了戏剧性和偶然性。上海,沪西支队展开了一场紧张刺激的追捕行动,成功抓获了一名曾经令人唾弃的汉奸。经过一番审讯,这名汉奸战战兢兢地供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当初参与那项神秘行动的人员并不完全是日本人,其中竟然还混杂着数名中国人! 根据他的交代,那些参与行动的中国人在事后基本都已被处决,不过万幸的是,尚有一名幸存者——名叫谭伟阳的高级翻译。此人身份极为特殊,拥有一半的日本血统,平日里看似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翻译官,但实际上却是梅机关潜伏的特务。随着抗日战争的胜利,谭伟阳最终落入了军统的法网,并被关押在了保密性极高的保密局监狱之中。 起初,红党组织对这批军火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关注与兴趣。毕竟如今在国共双方激烈交锋的战场之上,国民党军队已然大量配备了先进的美械装备,这些来自日本的武器相较之下显得有些落伍,难以在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与此同时,历经多年艰苦卓绝的斗争,红党自身的武装力量也早已不再是当年靠着小米加步枪艰难作战的模样,他们逐渐发展壮大,拥有了更为精良的武器装备。 然而,就在此时,一桩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再次打破了平静。原来,红党华东地区的一名至关重要的负责人竟在又一次秘密行动中不幸被捕!这名要员旋即被押送前往南京,并被羁押于那戒备森严的保密局监狱之中。 此人身居高位,不仅如此,他手中更是牢牢掌控着整个华东地区全体地下工作人员的详细名单,甚至连部分华南地区的相关人员名单也尽在其掌握之内。他此番被捕入狱,直接导致众多地下工作者瞬间与组织失去了宝贵的联系。一时间,华南和华东两地的地下工作都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陷入一片混乱与困境之中。 恰好在这段艰难时期内,一小部分机智勇敢的地下人员通过备用联络方式尝试与组织重新建立联系。可谁能料到,命运竟然会如此残酷地捉弄人——这些好不容易才联系上“组织”的人员,最终却被证实竟是由保密局精心伪装而成的特务!这一变故无疑给原本就处境堪忧的党组织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 形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组织经过反复斟酌和权衡,最终迫不得已决定采纳袁堂忠提出的深入虎穴之计策。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极其冒险且充满未知危险的计划,但眼下确实已别无他法可想。 再说说那家小饭店里的五个人吧,实际上,他们并非一开始就被选定执行此项任务的人员。其中,厨子老乔以及负责打荷的伙计,都是临危受命、紧急替换上来的。之所以做出这样的调整,原因在于原先的那几人都曾与那位不幸被捕的同志有着密切的工作往来,相互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信任关系。 此次行动,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主动暴露自己,目的只有一个——成功被捕入狱,并与那位身陷囹圄的同志取得联系,从而获取那份至关重要的具体名单。至于完成任务后该如何安全脱身,他们压根儿就未曾仔细思量过。在他们心中,唯有将这份名单顺利传递出去才是重中之重,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让这五个人全部壮烈牺牲,也在所不惜! 当然啦,如果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那批日本人藏匿军火的确切位置,自然是锦上添花之事。不过,对于这次行动而言,寻找军火埋藏地点只能算是搂草打兔子——捎带手做的事罢了,绝非主要任务目标所在。 而王墨阳的身份,只有掌柜的袁堂忠知道,他是坚定地无产阶级战士,背叛是不可能的,这点还是值得信任的。 王墨阳紧紧地握着茶杯,听着刘叔的讲述,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心中被袁堂忠五人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所深深震撼。 “刘叔,那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王墨阳轻声问道。 刘叔摇了摇头,满脸唏嘘的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395章 越来越神秘的刘叔 “除了这个办法,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伴随着刘叔那低沉而又沉重的话语声落下,整个房间仿佛都被这股压抑的气氛所笼罩。只见王墨阳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刘叔,随后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面前那张坚硬的木质桌子上。 “砰!”一声巨响骤然响起,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起来。然而,王墨阳却仿若未觉,他紧紧咬着牙关,心中暗自怒吼道:“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办法呢?我明明就在保密局工作啊!只要能把被捕那名同志的详细信息告诉我,以我的能力和对内部情况的了解,完全有把握想出办法跟他成功接触上!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极端且危险的方法呢?” “哎……”刘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和无奈之色。他看着面前的王墨阳,声音低沉而凝重地开口说道:“姑爷啊,在咱们这个保密局里,可不仅仅只有您这一条情报线索呐。可是,谁也不清楚那些同志们究竟是以何种身份被抓捕的呀!要知道,这位同志的掩护身份可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而是有好多个呢!所以说,咱们压根儿就没办法确定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因为什么样的罪名以及在什么时候遭到逮捕的。而且啊,除了曾经跟他直接接触过的那些人以外,其他人甚至连他长得啥模样都不晓得呢!不过,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位同志绝对没有背叛咱们革命队伍,没有向敌人屈服变节。” 说到这里,刘叔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解释道:“正因为如此,组织上才会采取这样一种特殊的行动方式。在华东地区以及他之前工作过的华南地区,与他见过面的同志当中,除去高层领导不算,就只剩下他们五个人了。您想想看,如果不让他们去执行这次艰巨的任务,那还有谁能胜任呢?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啦!” 刘叔的话语之中弥漫着深深的无奈之情,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所笼罩。而事实上,他所言非虚,要知道,让那些位高权重的高层领导亲自涉险,实在是难以想象之事。在别无他法的困境之下,似乎也唯有遵循当前既定的方案行事了。 “那么,我究竟能够做些什么呢?”待刘叔话音落下,王墨阳脸上同样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但内心深处仍怀揣着一丝为同志们贡献力量的渴望。 只见刘叔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你无需采取任何行动。倘若他们能够咬牙挺过那残酷的刑讯逼供,顺利被送入监狱,咱们的任务便算是成功了一半。至于后续事宜,自会有其他人接手处理。此时此刻,你只需专注于自身的本职工作即可,毕竟你初来乍到,尚未在这保密局中稳稳立足啊。”说罢,刘叔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我走了。\" 伴随着这句话语,王墨阳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他那高大而略显瘦削的身影在屋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落寞和决绝。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迈得坚定有力,仿佛已经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然而,当他刚刚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整个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王墨阳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着的双手显示出他内心深处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王墨阳终于打破了沉默。但他依旧没有回过头来,只是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刘叔,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刘叔了吗?”他的话语如同寒风中的落叶般飘落在空气中,带着一丝迷茫、困惑以及深深的失望。 问完之后,王墨阳并没有等待刘叔的回答。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猛地一下拉开了房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外的风瞬间涌进了屋子里,吹乱了王墨阳额前的几缕头发。但是,他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迈步走出了房间,并顺手重重地关上了身后的门。自始至终,他的步伐都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迟疑,仿佛要将这个地方以及与这里有关的一切都彻底抛诸脑后。 是啊,王墨阳十分的确定,在东北的时候,刘叔和吴嫂就是李家的下人,说直白点就是李家负责一部分隐秘事情的头头,后来考虑李家大小姐李若兮在襄城的安全,被安排到襄城充当王墨阳家里的两个家人,直到后来李若兮随着家人离开东北后,这两个人变成了王墨阳的助手,帮助红党做一些事情 ,但是王墨阳可以肯定,那个时候刘叔,吴嫂二人只是帮助自己做一些事情,并不是红党。 然而,自从来到南京后的这数月间,吴嫂竟然始终未曾现身。而刘叔呢,则经营着这样一家茶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墨阳对刘叔这个人愈发感到迷惑不解。不知为何,许多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的事情,刘叔却仿佛了然于胸。起初,王墨阳并未对此过多思索,但就在今日所发生之事后,他心中的疑虑终于得到了证实。如今的刘叔,其身份恐怕远非仅仅只是偶尔为红党提供些许协助那般单纯。事实上,除了知晓王墨阳所属的这条情报线路外,刘叔居然还掌握着红党地下组织至少另外一条不同的线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往昔曾在东北地区为红党效力过吗?又或者其中另有缘由与自己相关?不过,此时此刻的王墨阳已无意去深究个中细节。毕竟无论何时何地,他内心深处非常笃定一点:那就是刘叔绝对不会加害于他。只要有这份信任存在,便已然足够。 第396章 肖伟健的想法 也就在王墨阳抵达春雨茶社的同时,张俊东已经带人将五个人犯押回了保密局,并没有立刻审讯而是安排人员将他们分别看押,自己则是来到了顶头上司,副处长肖伟健的办公室。 “俊东,行动还顺利吧?”肖伟健抬起头开口问道。 “有劳处长挂念了!托您的福,此次行动还算顺利,只是有两名兄弟不慎受了些轻伤,但并无大碍。”张俊东面带微笑地回应着,语气轻松而自信。 张俊东之所以在返回后马不停蹄地赶到肖伟健这里来汇报情况,其实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他深知这次任务所涉及的对象——那个联络点里的五名红党分子表现得极为反常。明明他们早已察觉到自身处于被严密监控之下,却并未如常理般在第一时间迅速撤离,反而坐等保密局人员上门实施抓捕。这种行为简直与主动送死无异,实在令人费解。 面对如此扑朔迷离的局面,张俊东绞尽脑汁也难以洞悉其中缘由。正因如此,他无法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审讯方案。无奈之下,他决定将实际情况毫无保留地向肖伟健和盘托出,期望能从这位经验丰富、足智多谋的上司那里获得一些启示或指导性意见,从而解开这个谜团。 “嗯,那就好,俊东看来这半个月的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啊!”肖伟健面带微笑地点头赞许道。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抛出一个疑问:“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怎么就想着这么突然地就展开行动了呢?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呀?要知道,按照常规流程,咱们保密局对于监控如此之久的目标,通常都不会轻易动手实施抓捕的。往往会一直等待下去,直到确实再也挖掘不出任何新的线索和发现之后,再精心部署、安排周全,方才会正式启动抓捕计划。可今天倒好,你居然在这大中午的时候,就毫无征兆地突然采取行动了。这里面想必一定存在着某些特殊原因吧,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匆忙行事啊。快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完这番话后,肖伟健目光炯炯地盯着张俊东,满心期待着对方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见张俊东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哎……其实这次行动之所以如此仓促,也是迫不得已啊。事情还要从王副队长到监控点说起……”就这样,张俊东开始一五一十地向肖伟健详细讲述起整个行动的前因后果以及具体经过来。 “你是说,居然是王墨阳率先察觉到了异常状况吗?”肖伟健满脸狐疑地开口询问道。 “没错,根据二勇所讲,王副队长抵达监控点以后,便立刻全神贯注地观察起那家小饭馆来,正是他最先洞察到了其中的端倪——咱们设立的监控点已然暴露无遗!”张俊东毫不掩饰,一五一十地如实回答着,“那时,王副队长本打算亲自前往那小饭馆探探虚实,但却遭到了二勇的阻拦。随后,二勇赶紧拨通我的电话向我汇报了相关情况,于是我急匆匆地赶赴现场。最终,当我与王副队长一同赶到小饭馆时,竟然是那位掌柜的袁堂忠首先挑起了事端并对我们动手!” “不得不承认啊,这位王副队长果然是声名远扬、名副其实!他不仅身手矫健非凡,而且思维敏捷、头脑清晰得很呢!真可谓是智勇双全呐!倘若不存在任何其他需要斟酌考量之处的话,依我看呐,把他留下来加入咱们这支队伍,那简直再合适不过啦!” “嗯,王副队长的事情先不谈,你打算怎么审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说来听听”。 “处长,我这不是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才来麻烦你吗?”说着,张军同舔着脸,一脸的媚笑,走到办公桌前面,坐了下来,等着肖伟健给自己出主意。 肖伟健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满脸谄媚的张俊东,并没有说话,而是点了一根烟,仔细地思考起来,是啊,这五个红党确实反常得很,明明已经发现了自己被监控,还不第一时间逃离,而是等着保密局上门抓捕,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尤其是刚才张俊东说的,他和王墨阳二人到了小饭馆之后,还是红党先动的手,这更加证明了红党已经发现了保密局的人,并且还认识在监控点的几个人。 这倒是奇怪了,他们图什么呢? 张俊东看见肖伟健陷入了思考,自己也没有再出声打扰,也跟着点上一根烟,慢慢的抽着。 “最近监狱里有没有什么新抓的人?”思考良久之后,肖伟健开口问道。 “新抓的人?处长,我们天天都抓人,新抓的肯定是有啊”,张俊东直接回答道,说完,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又追问道,“处长,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主动被抓的,目的就是跟我们监狱里的某个人接上头?” “这个赌的是不是有点大啊?他们可是五个人啊?有什么人值得红党用五个人去接触,这不大可能吧?” “那你说,他们五个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肖伟健没好气的反问道,“这只能说明,监狱里的这个人身份十分重要,或者说他手里掌握着什么重要的情报”, “红党这是下了血本了”。 说完,肖伟健将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朗盛说道,“查,就查最近一个月,不,最近两个月新抓的人,一个一个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再次之前,这五个人分别关押,不要让他们跟任何人接触”, “只有我们这边先排查完之后,才能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到那个时候再谈审讯的事情吧”。 要说,肖伟健不亏能在保密局内做到如此重要的位置,其思维方式和经验都有其独到之处,张俊东脑子里还一团浆糊呢,他这边已经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并且与实际情况基本相同,但是他口中的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被排查出来呢?这只有天知道。 第397章 身份揭秘 要知道能够从事情报工作的人,那绝对没有愚笨之辈。然而,即便是在这群精英汇聚的领域里,如果不能将眼界、经验和思维切实地运用到具体事务之中,想要准确分辨出孰高孰低也绝非易事。这种情况无论是在国府一方,还是红党那边都是如此。 就拿如今的肖伟健来说吧,虽然按照职位划分,他在模具方面仅仅只是局本部的一名中层干部。但实际上,他可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最基层慢慢攀爬上来的。毋庸置疑,在他身后的确存在着一股支持他的力量。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自身能力不足,就算有人撑腰又有何用呢?到头来终究还是一事无成。 同样的道理,对于红党而言,一次性派出五名同志去以身犯险、深入虎穴,这不仅需要极大的气魄与勇气,更为关键的是还要精准地把握住对手的心理状态。虽说目前来看他们的计划似乎已经被对方察觉,但毕竟尚未到达最终结局,所以一切仍充满变数,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当当!\" 清脆而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宁静,肖伟健与张俊东正全神贯注地商讨着如何审讯嫌疑人,以及该从何处着手去排查那个神秘莫测、仿佛只存在于传闻中的 \"他\"。听到敲门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讨论,将注意力转向门口。 \"进来吧。\" 肖伟健连头也未抬一下,随口应道。话音刚落,门被缓缓推开,二勇那略显谄媚的笑容率先映入众人眼帘。只见他满脸堆笑,热情地向屋内的二人打着招呼:\"处座好,东哥好啊!\" 张俊东闻声望去,当看到进门的人是二勇时,他不禁微微皱眉,脸上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悦之色。语气生硬地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二勇似乎并未察觉到张俊东的不满情绪,依旧笑嘻嘻地回答道:\"东哥,我刚刚把王副队长安全送回家里啦。\" 听闻此言,肖伟健顿时一脸茫然地看向张俊东,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显然,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送王墨阳回家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会让二勇特意跑来此处汇报。 与此同时,张俊东也是满心狐疑,对二勇此举感到莫名其妙。再加上注意到肖伟健投来的询问目光,他心中的不快愈发强烈起来。于是,他不耐烦地斥责道:\"二勇,就这么点芝麻大的事儿,难道还非得要专门找到处座的办公室来汇报不成?你做事怎么如此不分轻重缓急呢!\" “不……不是!”二勇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眼前两人的表情变化,心里头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炸开了锅,焦急万分。他越是想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嘴巴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利索:“那个……那……那什么……哎呀呀,我到底应该怎么讲才好啊?”此时的二勇急得面红耳赤,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就连脖子根儿都红透了。只见他一边不停地用手使劲抓挠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些什么。 “哎,二勇,你可是咱们队里的老队员啦,别这么紧张嘛!放轻松点儿,不管遇到啥事儿,咱都可以慢慢地、有条有理地说出来。”肖伟健看着二勇这副慌乱的模样,赶忙开口安抚道。毕竟相处久了,肖伟健深知二勇这人一着急就容易结巴,所以得先想办法让他冷静下来,这样才能听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于是,肖伟健轻轻地拍了拍二勇的肩膀,语气温和地继续说道:“来,深呼吸几次,调整一下情绪,然后再从头开始跟我们讲讲具体情况。” 二勇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这才再次开口说道,“我是想说,我把王副队长送到家了,我知道他住哪了?”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让肖伟健和张俊东瞬间呆若木鸡,面面相觑间满脸皆是茫然与疑惑。将王墨阳安全送回家,知晓他家住址本就是再平常不过之事,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咋咋呼呼呢?正当两人满心不解之时,只听“哎呀”一声,二勇心急如焚地猛拍一下大腿,大声嚷嚷道:“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弄清楚王副队长的真实身份背景啦!” 此言一出,宛如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原本不以为意的肖伟健和张俊东顿时来了兴致,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二勇。要知道,尽管王墨阳今日方才被调配至行动处,但初来乍到便能坐上实权副队长之位,要说其毫无背景靠山,任谁都难以信服。然而,对于这位神秘人物究竟背靠何方神圣,隶属于哪股势力,众人却始终只能暗自揣测。如今二勇竟然宣称自己已然洞悉王墨阳的身份背景,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只见肖伟健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味地摩挲着下巴,面带微笑,轻声问道:“哦?既然如此,那就快给我们讲讲吧,这王副队长到底有着怎样惊人的身份背景呢?” “处座,东哥,事情是这样的,我当时正开着车准备送王副队长回家呢!”二勇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似乎还有些紧张,“一路上,王副队长给我指路,让我一直往江苏路那边开去。等到了地方之后,他就下了车。我眼睁睁看着他朝着前方走去,最后进了王长官的府邸。” 听到这里,张俊东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开口问道:“王长官?这又是哪位王长官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二勇赶忙回答道:“就是那位王树茂王长官呀,”看到张俊东还是一脸茫然,二勇急忙补充解释起来,“关键是,您想想看哈,王树茂长官和王副队长不仅都姓王,还都是从东北来的。如今这王副队长居然住进了王长官的家里面,照常理推断,如果他俩没有亲属关系那才怪哩!要么是父子,要么就是叔侄之类的近亲嘛!” 第398章 被动的等待 当二勇将关于王树茂的事情娓娓道来之后,肖伟健和张俊东不禁同时眼睛一亮。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因为这位军统的元老人物有着非同一般的经历和特质。 要知道,王树茂身处复杂多变的军统内部,周围既有以毛人凤为首的浙江系,又有郑介民所属的广东系,还有沈醉所代表的湖南系等诸多派系势力交织。然而,令人惊奇的是,他竟然能够在这些派系之间如鱼得水、左右逢源。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其圆滑世故的为人处世之道的确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更为关键的因素在于,此人着实拥有真正过硬的本领。 想当年,王树茂在东北地区执行任务时,遭遇重重危机,生死一线间。可他凭借着惊人的智谋和勇气,巧妙地设计出一场诈死之计,成功地摆脱了敌人的追捕,并顺利地将那些无比珍贵的照片安全送达南京。而这些照片所展现出来的,正是日本人在东北犯下的累累暴行。单就这一组照片而言,它们的价值简直难以估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毫不夸张地说,仅凭这份功绩,王树茂便完全有资格安享晚年,从此高枕无忧地躺在功劳簿上度过余生了。 此刻,当二勇宣称王墨阳乃是他的子侄时,肖伟健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对他而言,这无疑是最为理想的结局。要知道,在这保密局内部,各个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可谓是家常便饭。这边厢派人渗入对方阵营,那边厢又遣卧底潜伏于己方内部;你今天给我来一招釜底抽薪,明天我便回敬一记瞒天过海。如此这般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已屡见不鲜。 而当王墨阳被调配至由肖伟健所掌管的行动一队之时,他着实为此忧心忡忡。毕竟,在此之前,他始终无法确定这个突然空降而来的王墨阳究竟是受哪方势力指使?身负何种机密任务?然而如今,一切都已真相大白。且不论王墨阳到底是王树茂的亲生儿子还是侄子,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属于中立派系,并未依附于任何一方势力。换句话说,王墨阳自身便是其强大的背景所在,因为他背后依靠的正是那位特立独行、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大佬——王树茂。只要王墨阳别心怀叵测,能够本本分分地在一队踏实工作,那么肖伟健并不介意顺水推舟,助他成就一番锦绣前程。 “行了,关于王副队长的事情咱们就谈到这儿吧!你们俩啊,把这件事放在心底就行,别再到处乱说了。”肖伟健板着个脸,神情严肃地叮嘱着眼前的两人。 虽说心中对王副队长一事的芥蒂已经消散,但他的脸色依旧冷峻如初。不为其他,只因这其中牵涉太多。且不说那叶翔之是否知晓王墨阳的真正身份,就算知道又如何?他肖伟健才懒得去管这些呢。然而如今情况不同了,既然他已经洞悉了这个秘密,而王墨阳又恰好归他管辖,那么此人无疑便成为了他手中的一张王牌。 要知道,在这波谲云诡、风云变幻的局势之下,任何一点优势都可能决定最终的胜负成败。所以,对于这张底牌,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守护好,绝不容有半点闪失。待到关键时刻,这张底牌说不定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给他带来巨大的助力和转机。 此外,肖伟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认为,王墨阳加入保密局已有不短的时间,期间却鲜有人知悉其真实身份。想必这背后定有隐情,也许正是因为王树茂长官不愿让他人知晓他们之间存在的这层关系。既然如此,自己如今既已明了此事,那就更应该守口如瓶,切不可四处宣扬,以免引起轩然大波,触怒那位长官。 “糊涂!简直太糊涂了!那可是五条活生生的生命、五名并肩作战的同志啊!如此重要的决定,你怎么能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呢?”刘青山怒不可遏地瞪大双眼,双手重重地拍在那张陈旧的木桌上,发出一阵低沉而又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面对刘青山的质问与怒火,荣桂枝却显得异常镇定。只见她轻轻地摇动着手中那把精致的团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应道:“我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老刘,这一切可都是萧老板亲自部署安排的,咱们作为下属,只需要无条件地服从命令就行了。” 听到这话,刘青山的脸色愈发阴沉得吓人。就在不久前,他突然得到消息——小饭店里居然有五名自己的同志不幸被捕入狱。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他心急如焚。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来聚宝斋,本想着向荣桂枝询问一番具体情况,看看是否还有补救之法。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荣桂枝不仅对这件事早已知晓,甚至还亲口承认那些被抓的同志正是由她亲手安排送进保密局监狱的。更让人费解的是,对于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行动,荣桂枝竟然表示其背后的原因乃是组织内部的高度机密,由于他们并非处于同一条战线上,所以关于此事,她实在是无可奉告。 也正是荣桂枝的这种态度彻底的激怒了刘青山,可是现在听说这件事情是萧老板下的命令,他只能将所有的怒气强压下来。 “需要我做些什么?”刘青山开口问道。 “现在不需要,不要说你,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老袁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荣桂枝皱着眉头,低声回答道。 是啊,人现在已经被抓进保密局了,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可以肯定的就是遭受残酷的刑罚,能不能活着挺过去,这就要看他们自己的精神意志和身体情况了,至于说在这之后分到监狱中能不能遇到那个人,谁都不敢确定,至于说到任务完成后如何脱身,又有太多的可能性了,但这都需要遇到那个人,拿到名单之后。 “老刘,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我这两条线参与其中了,还有其他的几条线也参与其中了,现在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那接下来我们只有等待……” 第399章 被识破了 王墨阳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那家茶馆,他的身影渐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然而,他却并未选择径直返家,而是如同一个迷失方向的旅人一般,沿着宽阔的马路漫无目的地缓缓前行。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天初至行动队时所见到的种种情景。尤其是那几个人——叶翔之、肖伟健以及张俊东。仅仅一天的时间,王墨阳便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各自心怀鬼胎,绝非志同道合之人。 先说叶翔之吧,从初次见面起,王墨阳便能感觉到此人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狡黠光芒,仿佛时刻都在算计着什么。而肖伟健呢,则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感觉,让人难以捉摸其真实想法。至于张俊东嘛……王墨阳轻轻摇了摇头,暗自思忖道:“这人虽说表现得中规中矩,但也实在没什么出彩之处,不过就是个勉强能称得上合格的角色罢了。” 想到此处,王墨阳不禁深深叹了口气。面对如此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扑朔迷离的局势,他深知未来在行动队的日子恐怕不会一帆风顺。但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道路,无论前方等待着怎样的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坚定地走下去…… 夕阳西下,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洒落在大地上。傍晚时分,化名陈莹莹的李若兮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春雨茶社。她那美丽的面容被焦急与期待所笼罩,目光急切地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终于,她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刘叔。还未等走近,李若兮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刘叔,墨阳来过了?”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掩饰的关切之情。 刘叔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来了,该说的,我都跟他说了,也好让他心中有个数。”说着,刘叔顺手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李若兮面前。 接过水杯,李若兮轻抿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她内心的焦虑,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杯水上。刘叔见状,轻声问道:“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姑爷见一面呢?” 听到这句话,李若兮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的确,他们两人如今都身处南京,然而却分属于红党的不同两条战线。尽管距离如此之近,可那种感觉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让人感到咫尺天涯般的遥远。 难道李若兮不想和王墨阳见面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无时无刻不想立刻飞奔到王墨阳的身边,再次感受他那宽厚而温暖的怀抱,聆听他温柔的话语。可是,她深知自己肩负着党的重要使命,在党组织尚未允许她与王墨阳相见之前,她必须强忍着这份无尽的思念之苦。 她只能默默地站在远处,用深情的目光凝视着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她会在暗中关注着他的每一个举动,分享他的喜悦,分担他的忧愁。哪怕只是远远地望着,对于此刻的李若兮来说,也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给整个城市带来了一抹温暖而柔和的金色光辉。王墨阳像往常一样,稳稳地坐在李明仁拉着的黄包车上,车轮嘎吱嘎吱作响,仿佛在演奏一首独特的晨曲。 不一会儿,他便抵达了保密局门口。王墨阳付过车钱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办公楼。一推开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张俊东正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认真地擦拭着双手。 王墨阳脸上立刻浮现出友好的笑容,热情地向张俊东打招呼道:“早上好啊,张队长!”张俊东闻声抬起头,同样微笑着回应道:“早呀,墨阳。你刚来咱们队里不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熟悉工作就行啦。” 自从昨日从二勇那里得知了王墨阳背后强大的身份背景之后,张俊东对待王墨阳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如今他的言辞之间,不仅透露出关切之意,还多了几分难能可贵的真诚。 虽然王墨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但他并未过多在意,只是随意地点点头,应声道:“谢谢张队长关心,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熟悉队里的各项事务。” 话锋一转,王墨阳突然想起了昨天抓捕的那五个红党分子,于是饶有兴趣地看向张俊东,询问道:“对了,张队长,不知道昨天被我们抓到的那五个红党现在情况如何?大概什么时候会开始审讯呢?我很希望能够参与其中,跟着大家好好学习一下审讯技巧和经验。”说完,他充满期待地注视着张俊东,等待对方的回答。 “呵呵,老弟,别急,以后机会有的是,这五个人,没什么可审的了,昨晚我已经审过一遍了”,说着,张俊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看,这血都是他们的”。 王墨阳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不禁犯嘀咕:就这样审完啦?他瞪大眼睛,再次仔细地打量着张俊东身上那些并不太显眼的血渍,迟疑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决定选择相信对方所说的话。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怎么样啊?张队长,这次审讯可有什么重大收获?” 只见张俊东一脸晦气地骂道:“呸!啥收获也没有!真是白忙活一场!”边说边伸出手指向旁边的沙发,示意王墨阳先坐下来慢慢谈。两人刚刚落座,便立刻有一名手下走过来,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并轻轻放在二人面前。 这时,只听得张俊东继续说道:“这伙红党完全就是故意让咱们给逮住的,哼!他们那点儿小算盘,岂能逃过咱哥几个的火眼金睛?” 王墨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追问道:“哦?张队长,照您这么一说,我可就有些糊涂了。难不成这些红党全都发疯了不成?居然会主动送上门来让咱们抓?” 张俊东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水杯,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然后缓缓放下杯子,这才开始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述起这件事之所以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局面背后真正的缘由…… 第400章 对手也不傻 听着张俊东慢条斯理地讲述事情的经过和细节,王墨阳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不断地下沉、下沉……他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但随着张俊东话语的展开,这丝希望也如同风中残烛般逐渐熄灭。 敌人显然并非愚笨之辈,红党的那点小算盘,早就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尚未能完全洞悉红党如此布局的真正意图,但仅仅是看穿红党安排这五个人主动被捕这件事背后必有深意,便已足够让局势变得棘手起来。毫无疑问,敌人已经明白,红党之所以会做出这般冒险之举,定然是因为监狱之中存在着令他们极为在意之人。而安排这五个人故意被捕,无非就是想要与那个人取得联系罢了。至于其中究竟有着怎样错综复杂的原因和计划,其实已经无需过多探究,只要能够果断地斩断这个连接双方的关键环节,便能打乱红党的部署,从而掌握主动权。 原来就在昨日下午时分,当肖伟健洞悉到红党的计划后,他立即着手部署应对之策。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派遣张俊东于当夜展开紧急审讯行动。对于这次审讯,肖伟健心中有着明确的期望:若能成功撬开这五人的嘴巴,获取关键情报自然是再好不过;即便无法如愿以偿,其实也无关紧要,毕竟凭借他敏锐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已然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心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张俊东在用过晚餐之后,便迅速召唤来了得力手下二勇,并向其下达了一项重要任务——带领一队人马全面排查近两个月内被捕并关押在监狱中的所有可疑人员。与此同时,张俊东亲自率领另一批人手,马不停蹄地对那五个嫌疑人展开了严刑拷问。 昏暗潮湿的审讯室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皮鞭在空中呼啸而过,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辣椒水溅起的刺鼻水雾。受刑者痛苦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房间。除了皮鞭与辣椒水之外,老虎凳、铁刷子等各种残酷刑具也纷纷登场亮相。这些可怕的工具无情地折磨着那些可怜的人们,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从肉体中生生剥离出来。 然而,面对如此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最先支撑不住的竟是那两名身份低微的伙计。他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但却丝毫未能打动施刑者冰冷的心肠。相反,张俊东等人愈发变本加厉,手段愈加残忍。 而在一旁,掌柜的袁堂忠、厨师老乔以及那个负责打荷的嘎子,此刻正被牢牢地捆绑在了冰冷的石柱之上。他们的嘴巴里都被塞进了脏兮兮且散发着恶臭的破布,那破布几乎要将他们的口腔填满,让他们无法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三人只能拼命瞪大双眼,眼珠子似乎都快要从眼眶中滚落出来,满脸都是惊恐与绝望之色,呆呆地望着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幕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志们在敌人无尽的折磨之下,于极度的痛苦之中苦苦地挣扎扭动着身躯。那些残忍的酷刑,犹如恶魔的利爪一般,无情地撕扯着每一个人的肉体与灵魂。然而,无论这些英勇的战士们如何顽强抵抗,终究还是敌不过敌人的残暴手段,渐渐地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最终缓缓地咽下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口气。 可是即便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这三个人却始终没有被彻底吓倒,更没有丝毫的屈服之意。那丧心病狂的张俊东见状,竟然又心生毒计,他命令手下将老乔和嘎子的手指甲与脚指甲一根根地连根拔掉。每一次用力的拉扯,都伴随着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那疼痛如同闪电般直击两人的心脏。紧接着,令人发指的一幕出现了——这些被硬生生拔下来的指甲竟被丢进了装满盐水的盆子中。张俊东还厚颜无耻地称之为“消毒”!刹那间,盆子里泛起了无数细小的血花,而老乔和嘎子则因为这难以忍受的剧痛,发出了一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在这个深夜寂静的牢房里,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空间。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这里已然不再是普通的牢房,而是一座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情况便是如此,这两个人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昏迷状态,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咬紧牙关,坚决不肯吐露半个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夜逐渐褪去,黎明的曙光悄然洒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苦苦支撑的老乔终于还是没能挺住,咽下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口气。此时的嘎子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看到眼前这番情景,张俊东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手中的酷刑。对于他而言,能够从这两人嘴里撬出有关红党的情报固然算得上是一份意外惊喜和额外收获。但更重要的是,折磨他们、倾听他们痛苦的哀嚎声,这种感觉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快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那颗扭曲变态的心。 “张队长,我们忙活了半个多月才抓住的人,就这样弄死了,这不是白忙活了吗?”尽管王墨阳心里恨不得将张俊东撕碎,咬烂,但还不得不装出一副设身处地为他照相的样子。 “嘿嘿,墨阳,这个你并不用担心,不还有那个掌柜的吗?我可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张俊东满面狰狞的说道,“既然他们混到监狱里来,那就要有迎接死亡的勇气”,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把他们几个全弄死,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至于说监狱里那个人,我们再慢慢的排查,就算一时查不出来也不要紧,我们毕竟斩断了他跟同党接触的机会”, 说到这,张俊东残忍的一下,“最好红党继续这样愚蠢下去,再安排几个人进来,嘿嘿……” 第401章 脑坚强的意志 听着张俊东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事情的经过,王墨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一般,疼痛难忍。尽管他与这五人不过仅有一面之缘,但他们那种如飞蛾扑火般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勇气,却让王墨阳从心底里生出深深的敬佩之情。 要知道,这个计划本就算不上十分周详缜密,其中存在着诸多漏洞和破绽。如今,它更是不幸地被敌人识破,如此一来,摆在这五人面前的道路便只剩下死路一条了。一想到这里,王墨阳的心不禁又揪紧了几分,仿佛能够感受到那即将降临的厄运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然而此时此刻,王墨阳内心虽然悲痛万分,但他深知绝不能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悲伤情绪。不仅如此,他还要强迫自己站在敌人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只见他一脸谄媚地对张队长说道:“张队长啊,您看就这么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是不是有点太过可惜啦?要不然把剩下的那两个人交给我吧,让我慢慢地审讯一番,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撬出一些有用的情报呢!” 听到这话,张俊东只是轻蔑地笑了笑,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很显然,他是想要掏出香烟来抽一根解解乏,可摸索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于是,他略显尴尬地看向王墨阳,问道:“嘿,兄弟,你那儿还有烟不?昨晚折腾了一宿,我的烟早就抽光咯!” 王墨阳见状,赶忙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盒烟,毕恭毕敬地递到了张俊东面前,并迅速抬起手,熟练地点燃了打火机。张俊东见状,立刻将嘴里的香烟向前伸去,凑近火苗后猛地吸了一大口。随着烟雾缓缓吐出,他这才继续说道:“老弟啊,昨晚的情况你根本不清楚。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想着要撬开他们的嘴,弄点有用的消息出来。但后来我发现,这几个家伙明显就是红党特意安排过来的死士,指望从他们嘴里问出点儿啥,简直比登天还难呐!” 说到这里,张俊东不禁陷入回忆之中,思绪飘回到昨晚那令人难忘的审讯场景。他记得自己当时尽量让语气显得和蔼可亲,轻声对面前这个年轻人问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的,未来的日子长着呢,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等待着你去享受,何必非要给红党卖命呢?你好好想想,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呀?” 那个被称为小兄弟的人,正是小饭店里的伙计大刚。只见他抬起头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憧憬之色,缓缓开口道:“享受?我当然也想享受啦!可问题是,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真正享受到快乐和满足呢?”说着,他的目光变得黯淡下来。 “我的父母亲和妹妹,全都惨死在了日本人的屠刀之下。本来吧,好不容易熬到了抗战胜利,我们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太平日子了。我哥哥家里也分到了十来亩地,一家人都满心欢喜地盘算着,等我们兄弟俩回去之后,就跟着哥哥一块儿种地,只要能填饱肚子,穿得暖和些,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做个普通老百姓,那就心满意足了。”大刚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讲述着那段悲惨的经历。 “哪曾想到啊,我们镇上那个最有钱有势的大地主居然又回来了!他诬陷我们是土匪,强行霸占了他家的土地。更可恶的是,你们国府的县长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听信了那地主的一面之词,二话不说就把我们哥仨统统抓进了大牢,甚至还要拉出去游街示众!在那些人的眼里,我们好像真成了无恶不作的土匪一样。若不是我大哥拼死保护,恐怕我们兄弟三人早就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讲到此处,大刚已是泣不成声。 我和弟弟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从那场惊心动魄的围剿中逃出生天。然而,令人痛心疾首的是,我们亲爱的哥哥却永远地离开了人世。而那个可恶至极的县长,竟然因为所谓的剿匪之功,得到了政府的嘉奖!这简直就是天理难容啊! “长官,您说说看,在这样暗无天日的世道里,我还能如何去安享生活呢?”我悲愤交加地质问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哼,少在这里白费唇舌了!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便是!”对方不屑一顾地冷笑道。 听到这话,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倒要看看,在这严刑拷打之下,你究竟能够撑得了多久!”说罢,只见张俊东恶狠狠地拿起一根裹着锋利钢丝的牛皮鞭子,在空中挥舞得呼呼作响。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大刚猛抽过去,每一鞭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落在大刚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刚紧咬牙关,强忍着剧痛,愣是一声不吭。见此情形,张俊东愈发恼怒起来,于是又转身对二刚下了狠手。同样的皮鞭如雨点般密集地抽打在二刚身上,但二刚也像其兄长一般,坚贞不屈,绝不向敌人低头。 眼见大刚和二刚如此顽强,恼羞成怒的张俊东索性将袁堂忠、老乔以及嘎子一同捆绑了过来,并当着他们三人的面,使出各种惨无人道的手段来折磨大刚和二刚兄弟俩。他妄图以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彻底击垮这三个人的意志。 可是,任凭张俊东怎样施虐,哪怕一直到大刚和二刚兄弟二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们三个人始终都没有流露出半点屈服之意。面对如此铮铮铁骨之人,张俊东的如意算盘最终还是落了空。 然而,丧心病狂的张俊东并未就此罢休。他继而又将毒手伸向了老乔和嘎子,对他们轮番施加酷刑。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刑房...... 想到这些,张俊东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墨阳,你说这红党真的就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吗?” 第402章 换个办法 此时,张俊东的内心犹如汹涌澎湃的大海一般,思绪万千。而这一切复杂的内心活动,王墨阳自然是无从知晓的。 只听到张俊东突兀地发问:“红党真的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吗?”这句话一出口,王墨阳不禁觉得有些荒谬和可笑。红党成员又怎么会是什么由特殊材料制成呢?他们同样是有血有肉、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 然而,正是这些平凡的人们,却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坚韧与勇气。他们之所以能够在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时宁死不屈,绝不是因为身体构造有所不同,而是源自于他们内心深处那份坚不可摧的信仰! 这份信仰如同燃烧的火炬,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又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源泉,支撑着他们永不放弃。他们坚信,只要坚持不懈地奋斗下去,就一定能够实现那个伟大的目标——让全天下的穷苦百姓都能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让所有遭受压迫的劳苦大众摆脱苦难,真正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者。这种信念已经深深地扎根在每一个红党人的灵魂之中,成为了他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想到这里,王墨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然后缓缓地张开嘴说道:“哼!哪有什么所谓的特殊材料啊,无非就是红党惯用的那一套洗脑手段而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做法非常不以为然。 接着,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继续说道:“只要咱们的方法运用得恰到好处,就不愁撬不开那些人的嘴巴!要知道,如今大半个中国可都是掌握在咱们手中呢!而红党嘛,不过只是一群上蹿下跳、惹人发笑的小丑罢了。哪怕有那么三五个死硬分子坚决不肯招供,对于咱们而言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根本无关紧要!”说完这些话后,王墨阳双手抱胸,显得自信满满。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高大、步伐稳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二勇。只见他神色匆匆地走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后,径直落在了王墨阳身上。 “王副队长!”二勇高声喊道,声音洪亮而清晰,“肖处长让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呢。”说罢,他微微喘着气,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传达这个消息的。 原本正倾听张俊东说话的王墨阳听到这声呼喊,缓缓抬起头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与二勇对视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应道:“嗯,知道了。”接着,他将视线转向身旁的张俊东,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尊重,缓声道:“张队长,那我就先过去看看。等回头有机会,还得麻烦您多指点指点啊。”说完这番话,王墨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张俊东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微笑着回应道:“呵呵,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哪有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咱们都是干这一行的老手了,互相交流经验、共同进步才是最重要的嘛!您快去吧,别让肖处长久等啦。”他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几分钟后,肖伟健的办公室内气氛轻松而融洽。 “来了啊,墨阳!快请坐!”只见肖伟健身穿一套笔挺的中山装,笑容满面地从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迅速站起,然后大步流星地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拉住王墨阳的手,一同走到一旁舒适的沙发前,并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其坐下。紧接着,肖伟健又亲自拿起桌上的水壶,小心翼翼地为对方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稳稳当当地放置在王墨阳面前的茶几上。 “我刚听张队长说了,昨天那场行动能如此顺利,多亏有你呀!要不是你及时察觉并提供关键线索,恐怕直到现在咱们都还蒙在鼓里,说不定早就被那些狡猾的红党给抢先一步发现了呢!”此刻的肖伟健,语气亲切随和,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感激之情,仿佛就是一位和蔼可亲、毫无距离感的邻家大哥哥,完全不见昨日初次见面时那副严肃刻板、高高在上的官架子模样。 面对肖伟健的夸赞,王墨阳连忙摆了摆手,谦逊地回应道:“处座您真是过奖了!我也不过是偶然间有所发现而已,实在不敢居功自傲。其实昨天的行动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最关键的还是得归功于张队长的英明指挥和身先士卒,以及众多兄弟们不顾个人安危、奋勇拼搏。如果没有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努力,仅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所以,这份功劳应该属于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人,而非我独享。”。 “哈哈哈!墨阳啊,你可真是太谦虚啦!咱们干这一行的呀,光是胆子大那可远远不够哦,最为关键的还得是心思细腻才行呐!你瞧瞧之前负责那个监控点的几个人,他们前前后后忙活了足足半个多月呢,结果连自己已经被红党给察觉了都还一无所知。再看看你,刚到那儿没多久,立马就察觉到其中存在的问题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哟!这充分证明了你在观察和分析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呀,实在是让人佩服不已!” “处座,您要是这么说,我还真是汗颜啊”。 “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了”,张俊东摆了摆手,接着问道,“昨晚,张队长已经开始刑讯了,死了三个,一个重伤,可还没有拿到口供,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墨阳想了想,这才开口回答道,“处座,红党那一套洗脑的东西,我想你也了解,对于这样的死硬分子,一味地严刑苛法,效果不会很理想,我觉得还是攻心为主”。 “哦?怎么攻心?”肖伟健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酷刑不行,那我们索性就不审了,什么都不问,他不是想跟监狱里的人接头吗?那我们就随了他的心意,就把这两个活着的跟其他犯人关在一起,当然,我们事先也要有所安排……” 第403章 备用方案 刘青山在得知王墨阳传来的那令人震惊的消息——敌人竟然已经识破了他们五人的真实身份!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刘青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深知事态紧急,刻不容缓,于是毫不犹豫地以最快速度将这一重要情报传递给了组织。 组织方面收到刘青山的报告后,立即召集相关人员展开了一场紧张激烈的商讨会议。众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纷纷发表自己对于当前局势的看法和应对策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权衡利弊,最终组织做出了一个艰难却果断的决定:启用备用计划! 与此同时,在那座戒备森严的监狱里,有一个名叫李海生的同志正悄然等待着任务的到来。李海生原本就是这座监狱中的一名小队长,由于其出色的工作表现和谨慎的行事风格,一直未被敌人察觉出真实身份。如今,随着备用计划的启动,他即将肩负起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 再看监狱这边,肖伟健在听取了王墨阳的建议之后,暂时停止了对袁堂忠和嘎子的残酷刑讯,并将他们收押进了牢房之中。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肖伟健就此放松了警惕,相反,他在完成一系列安排之后,开始密切监视着各个牢房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身处牢狱之中的袁堂忠心里非常清楚,时间紧迫,必须要想办法尽快与接头之人取得联系。为此,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巧妙的主意。在一次放风的时候,袁堂忠故意制造出一些轻微的响动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虽然这些小动作看似微不足道,但在这沉闷压抑的监狱环境中,却足以吸引不少目光。 而年纪轻轻的嘎子也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机智和灵敏。他很快就明白了袁堂忠的意图,并积极主动地配合着对方的行动。两人之间默契十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共同为实现目标而努力着。 李海生在接到那项至关重要的任务之后,心中便一直紧绷着一根弦。他深知此次行动容不得半点闪失,因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平日里,他如往常一般认真执行着琐碎而又枯燥的日常工作,但暗地里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接近目标人物的机会。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次例行打扫牢房通道时,李海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经过一番细心观察,他发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特殊暗号。凭借着事先掌握的信息和过人的机智,他很快就确认这是来自袁堂忠传递给他的消息。 当李海生按照暗号所指示的方向悄然前行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终于,在一个昏暗的拐角处,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袁堂忠。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袁堂忠压低声音,悄悄地将接头人的大概位置告诉给了李海生。 得到这个关键情报后,李海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开始慢慢地朝着接头人所在的方位靠近,步伐轻盈且自然,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路过者。然而,就在快要接近目标之时,他突然感觉到有几道锐利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原来,肖伟健等一众敌人对他们的行动早已有了警觉,并布下了严密的监控网。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李海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巧妙地利用周围环境作为掩护,时而侧身避让,时而低头佯装整理衣物,成功地避开了那些监视者的视线。 最终,李海生装作不经意间与那位接头人对上了眼神。仅仅一瞬间,两人便已心领神会。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不仅是要顺利拿到那份关乎众多人生死存亡的名单,更需要应对肖伟健等人无孔不入的严密监控…… “这他妈的真是太熬人了!”张俊东满脸疲惫不堪地摘下耳麦,一边用力地揉着发胀得快要炸裂开来的太阳穴,一边嘴里低声地咒骂着。没错,自从肖伟健采纳了王墨阳那个该死的建议后,他们行动一队便开启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倒班模式,没日没夜地对整个监区进行严密监听。而昨晚,刚好轮到张俊东值夜班,整整一宿都未曾合眼,此刻只觉得脑袋昏沉无比,仿佛有千斤重担压顶一般难受至极。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张俊东身后充当其头号狗腿子的二勇,见机连忙凑上前去,谄媚地笑着说道:“东哥呀,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交给咱们兄弟几个处理就行啦,哪还用得着您亲自出马值班呢?您可别把自己累坏喽!” 然而,面对二勇这番适时的奉承之辞,张俊东却只是无奈地长长叹息一声,然后苦着脸开口回应道:“唉……今时不同往日咯!难道你忘了么?如今咱队里可是新来了一尊大神呐!我要是不来值班,难不成还能让那位大爷替我受累不成?”说罢,他又重重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 说到这,张俊东不禁眉头紧皱,满脸愁容,心中更是郁闷到了极点。想当初,他可是对肖伟健尽心尽力、鞍前马后地服务了足足有两三年之久啊!然而,自从那个可恶的肖伟健得知了王墨阳那令人咋舌的身份背景之后,一切都变了样儿。 如今的肖伟健,竟然毫不留情地将曾经为他奔波劳累的张俊东一脚给踢开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肖伟健首先想到的永远只有王墨阳,凡事都以王墨阳的意见和需求为主导。而张俊东呢?仿佛一下子从肖伟健眼中的红人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每每回想起过去那些辛勤付出的日子,张俊东都觉得心如刀绞。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如今所遭受的这种冷遇,那种被人抛弃和忽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第404章 失落的张俊东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保密局那略显陈旧的办公楼上。王墨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办公室,他一眼便瞧见了张俊东正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从门外缓缓踱步而入。 \"早啊,张队长!昨晚您又是一宿的值勤吧?\" 王墨阳热情地打招呼道。 只见张俊东微微颔首,有些疲惫地应声道:\"是啊,这红党可真他妈的狡猾,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说罢,他又伸了个懒腰,试图驱赶那如影随形的困倦感。 王墨阳连忙走上前去,将手中提着的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放在桌上,微笑着说道:\"我给值班的兄弟们带了些早饭过来,张队,您也赶紧来凑合吃上一口,填填肚子,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歇息歇息。\" “呵呵,墨阳啊,你有心啦!”张俊东笑着说道。紧接着,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来来来,各位兄弟们,赶紧过来尝尝,辛苦了一晚上了!”这时,王墨阳热情地朝着其他正忙于工作的值班人员大声呼喊着。 随着王墨阳这一声高呼,原本稍显安静的办公室内气氛陡然一变,顿时变得热闹非凡起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向桌子这边,有说有笑地品尝起美味的包子。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当中,张俊东的内心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虽然这段时间以来,肖伟健在工作上一直对王墨阳格外器重,甚至有些偏爱有加,但此时此刻,张俊东不得不心悦诚服地承认,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待人接物、为人处世等方面的确堪称完美,几乎让人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和毛病。 想到这里,张俊东不禁暗暗地叹息了一声。那些原本积压在心底、急于想要宣泄出来的怨气,在此刻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捂住了一样,只能硬生生地又重新憋回到肚子里面去了。 “张队长,这些日子以来呀,我带着兄弟们一直在夫子庙那块儿盯着那些商贩呢,一天到晚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任何蛛丝马迹。可您猜怎么着?愣是啥可疑的情况都没瞅见!您说咱们这情报是不是哪儿出问题啦?会不会有啥误差呀?”王墨阳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拽过来一张椅子,“嘎吱”一声,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张俊东的正对面。 张俊东听他这么一说,先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才把嘴里嚼得半碎不碎的食物咽下去,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接着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这才缓缓开口道:“依我看呐,这情报应该不至于有啥差错。要知道,这消息可是肖处长亲自给咱透露的,说是红党有一部重要的电台就藏在那儿呢!估摸着呀,兴许只是还没到他们相互联络的时候罢了。” “唉……”王墨阳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话虽如此,可这事儿着实让人头疼啊!您瞧瞧,晚上咱们专门安排了侦察车停在附近守着,大白天还有警察兄弟配合着咱们一块儿巡查,前前后后都忙活半个多月了,总不能连一丁点异常都察觉不到吧?这也太邪门儿了!” “哎!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了,我这里根本就没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啊!”张俊东无奈地叹息一声后说道。话音刚落,他便突然觉得手中那原本香喷喷的包子瞬间失去了吸引力,仿佛变成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大半只包子狠狠地朝桌子上一扔。 这段日子以来,张俊东所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要知道,整个行动处总共设有四个行动队。其中,肖副处长掌管一队和二队;而另外的三队和四队,则隶属于叶翔之麾下。作为肖伟健手下头号心腹的张俊东所带领的一队除了之前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饭店里成功抓获了区区五名红党外,其余方面竟然一无所获。 然而,反观三队和四队那边,近期却捷报频传。他们不仅接连抓捕到多名红党成员,甚至还成功端掉了一个红党的重要行动小组。如此一来,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下去,那么行动一队在整个行动处中的地位必然会逐渐被边缘化,其存在的价值也将会变得愈发低微。 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无论是在至关重要的活动经费分配问题上,还是在上级给予的支持力度方面,行动一队都极有可能受到极大的负面影响。想到此处,张俊东不禁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担忧起来。 就在此时,只见肖伟健那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秘书静静地伫立在门口。她微微颔首,轻声说道:“王队长,肖处长请您前往他的办公室一趟。”说完之后,这位女秘书便如同雕塑一般定在了原地,并未有进一步踏入房间的举动。 听闻此言,原本还坐在椅子上的张俊东缓缓地站起身来。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迈步而去,并随口说道:“行啦,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个地方眯一会儿。”话音未落,他人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王墨阳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张俊东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竟从那张俊朗的面庞之上捕捉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寞之色。然而面对此情此景,纵使心中有所疑惑,王墨阳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缄默,因为他深知此事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解释得清楚。毕竟,如果真要如实相告——肖处长已然知晓我的家世背景,故而对我格外关照有加,甚至有意让您这位队长退位让贤……这样的说辞不仅显得过于狂妄自大,而且极有可能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与误解。于是乎,王墨阳无奈地摇了摇头,紧接着也跟着站起身来,跟随着那位亭亭玉立的女秘书一同迈向了肖伟健的办公室。 第405章 心存芥蒂 望着王墨阳与那位身姿婀娜的女秘书渐行渐远的背影,二勇不禁将目光转向了自家队长。只见队长一脸颓然地朝着他自己的办公室缓缓走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二勇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后,便快步跟上了张俊东的步伐,一同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二勇便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东哥,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啦!处座对您一直都是颇为器重的呀,咱们这些做兄弟的都看在眼里呢……”然而,话还未说完,张俊东猛地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只见他脸色阴沉,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呵斥道:“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处座究竟作何想法,难道我会不清楚吗?哪里轮得到你来多嘴!” 面对张俊东突如其来的斥责,二勇一下子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东哥,您也晓得我的嘴巴一向笨拙得很,实在不懂得该怎样劝解您。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哎呀,我也说不好啦!” 见二勇这般模样,张俊东心头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深知二勇为人忠厚老实,对自己更是忠心不二。虽然有时候头脑简单了些,但交代给他办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想到这里,张俊东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我又何尝不知你的心意呢。” 话说到这里时,只见张俊东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紧接着整个身体顺势往后一仰,便直接躺在了沙发之上。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后,再次开口说道:“二勇啊,去把那门给关上,咱们俩好好唠唠嗑儿。” 听到这话,一旁的二勇连忙应了一声:“哎!”随后转过身去,快步走向门口,伸手轻轻将房门合上。完成关门动作之后,他又迅速回到原地,笔直地站立在沙发前方,双眼紧盯着张俊东,静静地等待着自己这位东哥继续发话。 这时,张俊东斜眼瞟了一眼仍站着的二勇,没好气地说道:“嘿哟,我说你这家伙咋回事儿?赶紧坐下呗,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起身请你落座不成?”被张俊东这么一说,二勇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赶忙走到对面的那张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待二勇坐稳之后,张俊东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天花板,悠悠然地开口说道:“关于那个王副队长,想必你应该也清楚他背后的势力。他老爹王长官可是军统里实打实的老资历人物啦,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们父子俩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再瞧瞧咱们这边呢?早就跟随肖副处长好些年头喽,如今已然和他同舟共济、休戚与共。说直白点,咱们都算是郑长官手底下的人咯,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他一路走到底啦,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可言呐……” “二勇啊,你怎么说也是咱们队里的老资历了,别整天只顾着闷头苦干呀!有时候得抬起头来看看前面的路该怎么走才行。难道你还没察觉到吗?如今在这保密局里头,江浙一系可谓是一家独大啦!要是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咱在这保密局恐怕真就要没个立锥之地喽!”说话之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二勇的肩膀。 “肖副处长和王副队长走得近些,这倒也没啥可说的。毕竟人嘛,总得给自己、给咱们大伙儿留条后路不是?这种事儿,你可得想开些,多理解理解才好呐。”那人见二勇只是低着头不吭声,便又接着劝道。 其实二勇心里何尝不清楚这些个道理呢?但他就是觉得憋屈,横竖都不痛快。想想东哥这些年来,那可是在肖伟健身前身后任劳任怨地伺候着,不敢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吧,但好歹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可现如今呢,就因为新来了个有点背景的王副队长,肖伟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活脱脱像是扔掉一双破鞋子一样,把东哥给撂到一旁不管不顾了。不论大事小情,他都屁颠屁颠地跑去巴结讨好那个王副队长,对东哥则是不闻不问。这事儿别说是二勇自己难以接受了,就连队里好多兄弟也都瞧不上眼儿。所以对于王墨阳下达的那些命令,大家基本上都是表面上应承着,背地里却是能敷衍就敷衍,能糊弄就糊弄,完全就是一副阳奉阴违的做派。 “二勇啊,你和弟兄们的这份情谊、这番好意,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全都清楚着呢!不过呢,咱们把眼光放长远些来看待这件事儿,其实肖副处长所做的也并非全错呀。说不定哪一天,咱们遇到难处的时候,可能还真就得仰仗着人家出手帮衬一把哩。”东哥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到这话,二勇一下子憋红了脸,气鼓鼓地嘟囔道:“哼!东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到来,我可就撂挑子不干啦!”说完,便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把头扭向一边,闷声闷气地小声嘀咕起来。 不干了?哼,如果真能如此轻易地说不干就不干,那张俊东恐怕早就拍屁股走人了!然而,事情哪有这般简单?想当年,戴老板创立蓝衣社之时便立下铁律:但凡踏入此门者,一日成为军统之人,此生便是军统之人。若要脱身离去,唯有两种选择——要么昂首挺胸走进来,要么横着身躯被抬出去!如今虽说戴老板已然仙逝,但这规矩却是丝毫未变。谁若是胆敢撂下担子甩手不干,军统那森严的家法定然不会轻饶,甚至还会牵连其家人遭殃。正因如此,即便现今保密局内部派系争斗激烈异常、矛盾重重,也愣是没有一人敢于公然宣称自己撂挑子不干呐! 第406章 王墨阳的无奈 “墨阳啊,快快快,请这边坐!”副处长肖伟健一瞅见王墨阳踏入办公室的门儿,那可是忙不迭地从座位上弹起身来,脚步匆匆地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同时伸出手来做出邀请入座的姿势。 “哎呀呀,处座您可真是太客气啦!”面对着这位满脸带笑的顶头上司,王墨阳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托大,他同样报以友善的微笑回应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咱们呐,可都是自家人,就别这么生分和客气啦!”肖伟健大笑着拉住王墨阳的手腕,仿佛生怕对方会跑掉似的,然后两人一同走到沙发旁并挨着坐了下来。 “墨阳老弟啊,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哟!一眨眼的功夫,你来咱们一队都已经一个多月喽。来来来,跟老哥讲讲,这段时间以来,你感觉咋样啊?”肖伟健此刻笑得如同邻家那位亲切和蔼的大哥哥一般,眼神里满是关切之意。然而,不知为何,望着眼前这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王墨阳却突然感到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不过呢,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既然人家如此热心肠地关怀自己,甭管这份关心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于情于理,自己也只能先欣然领受这番好意咯。于是乎,王墨阳清了清嗓子,赶忙回答说:“处座,一切都挺好的呢!张队长对我特别照顾,队里的兄弟们也都非常配合我的工作。” “呵呵,那就好啊!俊东这家伙确实挺出色的。想当年在西南的时,他可一直都紧跟在我的身旁呢。这小伙子不仅头脑灵活,而且行动能力也是一流的,反应迅速又果敢决断。只要你们两个能好好地相互协作、彼此配合,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啦!”肖伟健面带微笑地点着头,满意地说道。 他这话可不是随口一说,要知道当年在重庆的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才担任着行动队的一名小小队长而已。而那个时候的张俊东,则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组长。别看职位不高,但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和配合程度却堪称完美无瑕。无论是抓捕狡猾的日本特务,还是挖出潜伏在当地的那些令人深恶痛绝的汉奸走狗,他们总是能够齐心协力、一往无前,屡次成功地完成任务,因此也算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英雄人物呢! 然而,伴随着抗日战争取得胜利,肖伟健在职位不断攀升后,其心境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曾经那颗满怀为国为民热忱之心,如今已渐渐被权力所侵蚀和蒙蔽,致使他在权力的旋涡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特别是在那位令人敬畏的“戴老板”不幸离世之后,军统局内部更是陷入一片混乱与动荡之中。此时的局面可谓是错综复杂、乱成一锅粥。而现任局长毛人凤,则是当年角逐局长之位的几位竞争者中,资历最为浅薄且地位最低微的那一个。因此,几乎没有人对他抱有期望,认为他能够稳住局势并带领军统局走出困境。就连肖伟健本人,起初也是如此看待毛人凤的。 就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肖伟健毅然决然地选择投身于另一位声名显赫的大佬——郑介民的阵营之下。对于这样的抉择,其实很难简单地用对错来评判。毕竟在那样复杂多变的环境下,每个人都会基于自身的利益和考量做出决定。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么无论结果如何,肖伟健都不会有丝毫的悔恨之意。因为在他看来,人生本就是一场充满未知与变数的冒险之旅,只要勇敢前行,便无需为过去的选择而懊悔不迭。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就在那众多候选人之中,毛人凤宛如一匹黑马,猛然杀出重围。凭借着其副局长的身份,开始主持起军统的工作来。紧接着,他更是雷厉风行地将军统这个庞大的机构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被划归至国防部二厅,而另一部分则经历了改组,摇身一变成为了保密局。如此一来,身处这复杂局势中的肖伟健,其处境便显得颇为尴尬起来。 虽说肖伟健现今亦是手中握有实权的一名副处长,但即便有着郑长官的些许关照,可但凡有些洞察力之人皆能瞧得出来,郑长官对于保密局的影响力正在与日俱减。说不定在哪一天,郑长官便会彻底放手,不再过问此事。那么待到那时,肖伟健究竟又该何去何从呢?这无疑成了一个悬在他心头、令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大问题。 因此,当肖伟健在偶然间得知王墨阳竟然是局里那位德高望重、资历深厚的元老级人物王树茂的儿子之后,他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反复权衡,肖伟健最终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抱住这根粗壮无比的“大腿”,以便为自己日后的发展预留出一条康庄大道般的后路。 其实,关于今日将王墨阳传唤至自己办公室这件事,肖伟健可是足足思考了许久。毕竟,这种举动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甚至抵触情绪,但如果不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与王墨阳建立起更为紧密的联系,那又实在太过可惜。就这样,在内心经历了长时间激烈的挣扎后,肖伟健终于咬牙做出了这个艰难而重要的决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事情彻底挑明! “墨阳老弟,你和王树茂王长官是什么关系?”尽管肖伟健已经知道二人的关系,但还是开口直接问出了自己所关心的问题,只有从当事人口中得到的答案才是最可信的。 王墨阳见人家已经把事情挑明了,便也不再隐瞒,直接开口回答道,“那是家父,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东北工作,所以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并不多”。 “哦?那既然这样的话,老弟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啊?” 听到这,王墨阳哪里还不明白肖伟健想的是什么?但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407章 新的发现 走进那古色古香的聚宝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位身材壮硕的伙计。他正全神贯注地做着每日必行之事——用手中那块柔软的绒布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店内摆放的瓶瓶罐罐。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柔细致,仿佛这些瓶罐都是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 再往里看去,只见店老板荣桂枝身着一袭精致华美的旗袍,端坐在那张雕花太师椅上。她右手轻轻托着一张报纸,眼神专注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神情悠然自得且惬意非常。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美丽动人的画面。此时的荣桂枝宛如一位富家阔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知性与优雅的气质,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荣老板,好雅兴啊!”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刘青山大步流星地迈进了店门。他满脸笑容,眼神明亮,透着一股亲切劲儿,一进门便打趣道。 “呦,青山,你来啦!”坐在柜台后的荣桂枝闻声抬起头,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她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报纸,动作轻盈而优雅,缓缓站起身来,迎向刘青山。 “你这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店来了?”荣桂枝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刘青山面前,眼中满含笑意和好奇。 “快请坐!”荣桂枝热情地招呼着,同时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这样,两人简短的几句对话,犹如老友间再平常不过的寒暄。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在这看似轻松随意的交流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紧张与急迫。毕竟,分属不同战线的他们,如果不是有重要且紧急的情况需要传递,绝不会如此频繁地私下接触。 果不其然,一番寒暄过后,荣桂枝亲自给刘青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茶水,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青山,你这次过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刘青山微微颔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回答。片刻之后,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目光不经意地朝门外瞥了一眼,确定没有异常后,压低声音轻声问道:“荣姐,最近这一段时间,你的电台用没用过?” “你问这个干什么?”荣桂枝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一脸狐疑地问了一句。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跟上级联络的时间从来就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完全取决于情报的需求以及什么时候需要向上级汇报相关情况。 就在这时,只见刘青山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压低声音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可不太平啊!保密局的那些特务们已经大大加强了对这一带地区的明察暗访力度。不仅如此,就连美国人提供给他们的侦察车也几乎每晚都会停放在这附近,不停地侦测着周围的电波信号呢。根据我所掌握到的可靠消息,好像是因为保密局发现这附近突然出现了不明电波,从而引起了他们高度的警觉和关注。因此,我今天特意赶过来就是想要郑重地提醒你一下,那部电台一定要尽快想办法转移走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听到刘青山这样说,荣桂枝不由得柳眉紧蹙,“大概半个月前,我给家里发了一份电报,还是关于袁堂忠五人被捕、被敌人识破的事情”, “接收电报的时间长了点,大概十几分钟,那是因为组织上启用了备用计划,交代具体的实施步骤,怎么,这样都能被发现?” 说完,荣桂枝满脸不可相信的看着刘青山。 刘青山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时间基本就对上了,也就是说,你这部电台,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注意”, “还是尽快转移吧”, 接着又问了一句,“有备用地点吗?” “有……” 事情竟然如此凑巧!刚刚从肖伟健办公室走出来的王墨阳,此刻身上穿着一身便装,与他一同行动的还有一队的几名特务。他们巧妙地化身为普通路人,若无其事地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每个人都保持着警觉,目光看似随意却又犀利无比,仔细地观察着街道两旁的每一家店面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 就在王墨阳不经意间扭过头的一刹那,他的视线被一家临街的店面吸引住了。只见店内,刘青山正与一名风姿绰约、韵味十足的少妇相谈甚欢,两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名少妇虽然已过青春年华,但依然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成熟女性的优雅气质。 看到这一幕,王墨阳不禁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双眼紧紧盯着店内的情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身旁的一名特务察觉到了王墨阳的异样,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询问道:“队长,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王墨阳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回答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而已。”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着补充道:“走吧,咱们可别去搅扰别人的好兴致。”说完,他率先迈步向前走去,身后的特务们也纷纷跟上,继续执行他们的任务。然而,王墨阳的脑海中却始终萦绕着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幕画面,心中暗自思忖着刘青山与那名少妇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 说着,王墨阳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荣宝斋”,便转身离开了,但是心里却明白,刘青山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自己前两天刚跟刘青山见过面,通报了电台的事情,那今天刘青山恰巧就在这条街上出现,跟一个女人聊得火热,这肯定有问题,很大的可能就是那道神秘的电波就是从这里发出的,这样看来,这个荣宝斋也应该是红党的一个联络站,至于那个女人吗?不用想,肯定是自己的同志了。 第408章 紧急情况 当夜幕完全笼罩城市,时针悄然指向八点多时,王墨阳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踏入家门。他轻轻合上房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到已然入眠的家人。目光扫过父母房间,发现灯光早已熄灭,想来他们应该早已进入梦乡。于是,王墨阳放轻脚步,径直走向客厅。 客厅里一片静谧,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洒下几缕银辉。王墨阳走到酒柜前,熟练地取出一瓶红酒和一只酒杯,然后缓缓将深红色的液体倒入杯中。随着醇厚的酒香飘散开来,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酒杯,一小口接着一小口地抿着。此刻,他的脑海中像电影放映般不断浮现出白天所见到的场景——刘青山正与一名陌生女人低声交谈着,两人神情严肃,似乎在商议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当王墨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家里的丫鬟小翠,她脚步轻巧得如同猫一般,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客厅。 “少爷,您回来啦!晚饭用过了吗?”小翠轻声细语地问道。 王墨阳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小翠,回应道:“嗯,我在外边已经吃过了,你也早些歇息去吧。”说罢,他又低下头继续品味杯中的美酒。 然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王墨阳顺口又向小翠询问道:“对了,老爷和太太都休息了吗?” 小翠恭敬地回答道:“回少爷话,太太已经安睡了,不过老爷还没回来呢。” 听到这个消息,王墨阳不禁感到有些讶异。自从父亲从东北归来之后,他基本就不再负责局里的具体事务了,平日里基本不会加班到如此之晚才归家。那么今晚这异常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需要父亲亲自去处理不成?想到这里,王墨阳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过,老爷打过电话回来,说是有公务在身,晚上不一定回来了”,小翠又说了一句。 “嗯,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王墨阳挥了挥手,让小翠下去了。 一杯酒喝完之后,王墨阳放下酒杯,刚想回房间,就听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哪位?”王墨阳接起电话,开口问道。 “王副队长,我是龚斌,张队长让我通知你,马上到队里开,有紧急任务”,电话里传出一队一名叫做龚斌的特务的声音。 “什么任务?”王墨阳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队长,没说,您还是赶紧过来吧”, “好,我知道了”,说完,王墨阳挂断电话,便向门外走去。 “俊东啊,消息来源可靠吗?”肖伟健,站在窗前抽着烟,看着窗外马路上昏暗的路灯,开口问道。 张俊东双眼放光,人显得极度兴奋,“处座,放心吧,消息来源肯定可靠”, “你还记得年初,我抓的那名叫做刘鹏红党吗?当时还没动刑就尿裤子那个”, 张俊东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比划着。 “嗯,你接着说”,肖伟健依旧望着窗外,并没有回头。 要说起这个刘鹏啊,那可真是让肖伟健难以忘怀。他自己踏入这行都已经好些年了,经历可谓丰富多彩。尤其是在那艰苦卓绝的抗战时期,他曾与红党的同志们有过合作。虽说不能说个个都是英勇无畏、视死如归,但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抗战胜利之后呢,肖伟健参与抓捕的红党人员也不在少数。然而,像刘鹏这样特别的人物,确实极为罕见。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张俊东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偶然间抓住了两个人。当时看起来他们只是稍微有点可疑而已,所以把他们抓起来也不过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就如同俗话说的那样“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谁能想到啊,就是这么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居然真就让他们给捞出了一条大鱼!而这条大鱼,正是刘鹏。 二人被抓捕归案后,张俊东像往常一样,采取惯用手段展开审讯。他将两人分开,一名负责严刑拷打,而另一名则负责言语恐吓威胁。然而,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们正准备对其中一人动用酷刑时,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另一名中年人竟然被吓得屁滚尿流,直接尿湿了裤子!甚至还没等到正式审讯开始,这名中年男子便已哭得稀里哗啦,声泪俱下地主动招供了一切。 只见他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是从上海那边派过来的特派员啊!这次来到南京,主要任务就是要向这边传递华东特委下达的命令。而且,我们具体的接头人正是你们南京地区红党里面的一名至关重要的负责人呐!”说完这些话,他似乎生怕对方不相信似的,赶忙拿起纸笔,当场写下了一份详细的悔过书,并按照要求拍下了照片作为证据留存下来。 面对如此意外的情况,肖伟健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了决定。考虑到放长线钓大鱼这一策略可能带来更大的收获和成果,他暂时没有下令立刻去抓捕那位南京方面的接头人,而是选择暗中派人对其进行严密监视与掌控。与此同时,那个名叫刘鹏的人由于表现出了极大的配合态度并提供了关键情报,在许诺给予一定利益好处之后,最终被予以释放。不过,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名与他一同被捕的年轻小伙子,则因为拒不交代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被无情地处以了死刑并执行了枪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曾经的那个人——刘鹏竟然再度现身于南京城!更让人惊讶的是,他抵达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与张俊东取得联系,并向其详细地汇报了此次前来南京的目的。 在交谈之中,刘鹏还透露出一个惊人的想法:待本次行动结束后,他渴望脱离红党,转而投身国府,谋求一份清闲的职务。尽管他言辞之间显得颇为低调,但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张俊东自然明白他内心深处真实的盘算。 正是因为如此,张俊东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于是乎,就在当晚,他便匆忙召集起一众得力手下,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相关行动计划,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种种变数和挑战。 第409章 任务 王墨阳放下电话后,急匆匆的开着车赶到保密局,他刚刚停下车,还没等下车呢,就被一名工作人员告知要立刻前往副处长肖伟健的办公室。 王墨阳不敢耽搁,快步走向肖伟健的办公室,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当当”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后,里面传出肖伟健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王墨阳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张俊东。他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向肖伟健打招呼:“处座,我来了。”然后又转向张俊东,笑着说道:“张队长也在啊!” 肖伟健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王墨阳客气地说:“呵呵,墨阳啊,这么晚把你叫到局里来,真是不好意思。没影响你休息吧?” 王墨阳赶忙摇头回应道:“没有没有,处座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刚到家而已。”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此刻王墨阳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这个时候被叫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俊东听到肖伟健如此和颜悦色地与王墨阳对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意。他暗自嘀咕着:“哼,不就是有个好爹嘛,至于对他这么客气吗?”然而尽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张俊东表面上却丝毫未露声色,毕竟在这等级分明的保密局里,他可不敢轻易得罪领导。 “嗯,叫你过来呢,其实是有一项重要且紧急的任务需要你全力协助完成一下。”肖伟健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之色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发生得相当突然,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与张队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将人选范围缩小再缩小,最终发现整个团队里也就只有你最为合适来承担此项艰巨任务啦!原因嘛,一来你加入行动队没多久,距离正式开始工作的时间不长,相较于其他同事而言,你在外界眼中还是一张相对陌生的脸孔;二来呢,尽管你来这里工作不久,但实际上你可是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了呀,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那可真是不少!这些因素综合起来看,由你来执行此次任务简直是再恰当不过啦!” “请处座放心交代吧,卑职定当不遗余力、竭尽所能地去完成这项使命!”一听说有重要任务即将交付给自己,王墨阳瞬间精神抖擞,腰板挺得笔直,神情严肃而庄重地回应道。 “哈哈,好好好啊,墨阳,我要的就是你这种积极主动、勇往直前的态度!”肖伟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望向一旁的张俊东,微笑着说道:“俊东啊,接下来就麻烦你把详细的情况给墨阳好好介绍介绍吧。” “没问题!”张俊东同样面带笑容爽快地应承下来,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向王墨阳详细阐述起任务的具体内容来:“墨阳老弟啊,这次的事情确实非常紧急,可以说留给咱们准备应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正因为如此,才非得劳烦你这位高手亲自出马不可哟......” 紧接着,张俊东开始详细地向众人阐述起此次任务的关键要点和具体内容。原来啊,这刘鹏此番来到南京并非孤身一人,而是携带着一位年纪轻轻的警卫员一同前来。据观察,这位警卫员大约二十六七岁上下,身姿挺拔、精神抖擞。 张俊东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他的计划便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名警卫员悄然捕获。而交给王墨阳的重要使命,则是乔装打扮成刘鹏的警卫员模样,贴身陪伴着刘鹏前去与红党南京地区地下组织的负责人会面。如此一来,便能最为直接且清晰地洞悉整个现场的局势动态。待到时机成熟之际,再内外呼应、协同作战,从而能够确保万无一失,一举将这些红党的成员们尽数擒获。 待张俊东将所有情况都介绍完毕之后,他转头看向王墨阳,缓声问道:“墨阳啊,对于这个安排,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其他特殊的需求或者想法呢?” 王墨阳低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处座,张队长,这个刘鹏到底是什么人?行动中我是否需要保证他的安全?还有万一现场出现紧急情况,我是否可以紧急处理?” “这个刘鹏啊,那可是今年年初咱们好不容易才抓捕到手的一名红党高层人物呢!当时可费了好大一番周折。不过好在后来经过咱们苦口婆心的劝说,这家伙总算是决定弃暗投明、投奔光明啦!这一次他大老远跑到南京来,其实是身负着红党华东局所下达的一项绝密使命哟!至于那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内容嘛,嘿嘿,早就被咱们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啦!接下来呢,就等着瞅准时机,趁他跟红党地下人员的主要领导碰面之际,把他们给一锅端喽!” 肖伟健接过话茬儿,详细地介绍起了刘鹏的身份背景,紧接着又对此次行动的具体要求展开了进一步的阐释:“假如说在行动现场突然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那么一定要记住,首先得确保你自己的人身安全最为要紧呐!当然,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还是能把刘鹏这条小命给留下来。毕竟像刘鹏这样身居高位的红党人士,对于咱们今后的工作而言,所能发挥出来的作用那可真是不容小觑呀!所以,墨阳,这些要点你可得牢记于心哦,千万不能出半点岔子!” “以你自身安全为主!”肖伟健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墨阳,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句话,也只有对王墨阳才会如此直言不讳。若是换作其他人,肖伟健断然不会这般嘱咐。因为在他们这个特殊的组织里,个人必须无条件地服从组织安排,个人的安危绝不能凌驾于任务之上。 肖伟健之所以特别强调刘鹏的重要性,其实也是用心良苦。他担心万一现场真发生了不可控的局面,王墨阳到时候只牢记着要确保自身安全这一点,从而真的舍弃了刘鹏。要明白,虽然己方已经大致清楚刘鹏此次前往南京所肩负的具体任务,但刘鹏可是在红党那边担任领导职务多年,他脑海中的那些机密情报和宝贵经验,如果能够被完整掌控,那么对于肖伟健所在的阵营而言,无疑将是一份巨大的功劳。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第410章 心急如焚 实际上,就在王墨阳听闻肖伟健要给自己安排一项任务之际,他心中便已然明了,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毕竟,身为一名军人,服从上级的命令乃是天职所在。然而,当他完整地听取了这项任务的具体内容后,内心却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久久无法平静。原来,此次任务所涉及的竟是红党华东地区某位至关重要的高层人物竟然叛变投敌!这一消息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王墨阳的心头。因为他深知,这样的变故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无疑昭示着南京的地下党组织已然陷入了空前绝后的危急关头。尤其是那个即将与红党南京方面碰面的刘鹏,此刻更是如同一颗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巨型定时炸弹,其潜在的破坏力简直难以估量。倘若肖伟健精心策划的阴谋诡计果真能够得逞,那么身在南京的红党势力恐怕将会遭遇一场毁灭性的灾难。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王墨阳暗自思忖道。可是,想要及时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又谈何容易?更别提在双方会面之前成功击毙那个叛徒了……这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是天方夜谭,但无论如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决不能轻言放弃。 尽管此刻王墨阳心急如焚,脑海中犹如万马奔腾一般飞速地思考着该如何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但他的面容却如同平静的湖面般毫无波澜。只见他昂首挺胸,朗声道:“请处座和张队长放心!卑职就算拼尽全力也定会圆满完成此次任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必定能确保刘鹏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肖伟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不禁赞叹道:“好啊!要的就是你这种坚定不移的态度!墨阳啊,既然如此,那今晚你就别回家了。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宿舍,就在站内,你好好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明天继续投入到工作当中去吧!” “是” “墨阳,可别多想啊,这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所有参加行动的人,今晚都要留在局里,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希望你理解”,肖伟健怕王墨阳想多了,有解释了一句。 对于这个安排,王墨阳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毕竟也不是雏了,这样重要的行动之前,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跟外界隔离,这都是保密局的惯例了。 清江旅社,二楼房间 “小焦啊,跟南京方面的同志们联系上了吗?”刘鹏开口问道。 此时的刘鹏看似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内心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自从他抵达南京之后,便毫不犹豫地与保密局取得了联系,并以最快速度将此次至关重要的情报内容传递给了他们。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与南京方面的主要负责人会面之时,好让保密局能够顺利实施抓捕行动。 然而,令刘鹏倍感无奈的是,关于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他完全一无所知。所有这些关键信息都交由他的警卫员负责与对方进行沟通协调。而至于双方究竟采用何种具体的联络方式,刘鹏更是无从知晓。这一切的安排皆是出自于组织对于安全因素的周全考量,毕竟在如此机密且危险的任务面前,任何一丝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只是未曾料到,当初这般精心策划的部署,此刻竟成为了刘鹏成功投靠保密局道路上难以逾越的巨大阻碍。 “刘先生,我跟他们取得联系了,见面时间就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地点就在不远青城饭店二楼冬梅厅”,警卫员小焦点头回答道。 “你竟然已经和他们见过面了?如此行事,真的能确保安全无虞吗?”原本依照严苛的组织纪律,刘鹏深知这句话自己断不该贸然出口相询。然而此时此刻,形势紧迫,他必须彻底搞明白小焦究竟有没有与来自南京方面的红党成员碰过面。因为在此番会面之前,这个小焦已然成为了一颗必须被妥善处置的棋子。只有让保密局的得力人员取而代之,假扮成小焦去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才能最大程度地保障自身安全万无一失。 当刘鹏这般突兀地发问时,小焦不禁微微一怔,心中瞬间涌起一丝诧异。但转念一想,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如此关切询问或许也只是出于对整个行动顺利推进以及个人安危的考量罢了。于是,稍稍定了定神后,小焦缓声回应道:“并未真正碰面,临行之际,大老板专门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一直都是通过电话与他们保持联络沟通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刘鹏一边轻轻地点着头,一边暗自思忖着。其实,此刻在他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呐喊:如果能弄清楚这个电话号码就好了!然而,理智却如同一把大锁,紧紧地锁住了这个冲动的念头。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唐突地开口询问,那无疑会显得极为不妥当。 “行了,时间已经不早啦,你也赶紧回房间好好休息去吧。要知道,明天可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呢,所以一定要休息充足,养足精神才行呐。”刘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而平和。 “嗯,行,那我这就回房间去啦。”小焦点了点头,缓缓地站起身来。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刘先生,我就住在您对面的那个房间,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您只要喊我一声就行了。”说完,还冲刘鹏笑了一下。 刘鹏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小焦,心中不禁一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回应道:“好的,谢谢你呀。” 就在小焦回房后半个小时左右,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刘鹏门外…… 第411章 叛徒的嘴脸 就在小焦回到房间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走廊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神秘的身影。这道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刘鹏的房门移动过去。只见此人步伐轻盈,仿佛能够在空中漂浮一般。 当他走到刘鹏的房门前时,并没有像常人那样去敲门,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地插入锁孔之中。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门锁被顺利打开。接着,这人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溜进了屋子里,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进入房间后,神秘人压低声音问道:“时间和地点都约好了吗?”此时,坐在床边的刘鹏听到这个声音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者意外的表情。相反,他像是一直等待着这个人的到来似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嗯,已经约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在青城饭店,二楼的冬梅厅。” 得到答复后的神秘人似乎还不太放心,继续追问:“确定没有问题吧?希望你这次不要骗我。” 刘鹏连忙点头保证,表示一切都安排妥当,接着又低声补充一句,“小焦掌握一个电话号码,一定要抓活的”。 随后,神秘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又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来到走廊上后,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便冲着楼梯口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只见四个身材高矮不一的人悄悄地顺着楼梯走了上来。他们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就好像猫一样敏捷而谨慎。待四人靠近之后,可以看清为首的正是刚才进入刘鹏房间的那道神秘身影——保密局行动一队的小组长二勇。跟在他身后的那四道身影,则分别是他手下的组员。 五个人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小焦那紧闭的房门前,气氛紧张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二勇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稳地扫过身旁的四个人,然后微微颔首示意。四人心领神会地点头回应,每个人的眼神都透露出坚定和决绝,表示他们已然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紧接着,只见二勇缓缓伸出右手,先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然后一根接一根地慢慢弯曲起来。随着最后一根手指紧紧蜷起,他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像离弦之箭一般弹动起来。只见他猛地抬起粗壮有力的右腿,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踹向门锁所在之处。只听得“哐”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房子都为之颤抖,那扇坚固的房门瞬间被踹开,木屑四溅。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早已守候在房门两侧的四个人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冲了进去。他们动作迅猛而协调,就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一样,一个叠着一个,如同一座人肉小山般重重地压在了床上。而此时正躺在这张床上的小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刚刚回过神来,想要伸手去掏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枪,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说时迟那时快,二勇犹如鬼魅一般闪身冲进了房间。他手中紧握着一副锃亮的手铐,眨眼间便铐住了小焦的右手。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小焦的左手,使劲往回一带,同时脚下步伐灵活移动,巧妙地避开了小焦胡乱踢蹬的双腿。最终,凭借着惊人的力量和敏捷的身手,二勇成功地将小焦的双手牢牢扣在一起。 就在这时,压在小焦身上的其中一名队员眼疾手快地抓起枕头上的枕巾,迅速塞进了小焦不断挣扎、试图呼喊的嘴巴里。随后,其余四个人纷纷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地架起小焦,快速离开了房间。他们沿着房屋侧面的狭窄楼梯一路狂奔,径直冲向了后门。 “你就安心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咱们的人早就把这家旅馆给牢牢掌控住了。只要你自己别瞎折腾、安分守己,那你的安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顺利完成对小焦的抓捕行动后,二勇面无表情地走到刘鹏的房门前,伸手用力一推,门“嘎吱”一声开了。他迈步走进房间,用一种毫不友善甚至略带轻蔑的语气对着床上的刘鹏说道。 没错,二勇打心眼里就瞧不起眼前这位所谓的红党大人物。想当初,刘鹏被吓得屁滚尿流,不仅尿湿了裤子,还不顾一切地跪地苦苦哀求饶命。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像这种毫无骨气的软骨头,实在是不配得到他人的丝毫敬重。 “明白,长官!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迈出这间屋子哪怕一步的!”刘鹏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谄媚的神情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只见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不住地点头哈腰。 “嗯……”长官点了点头,但紧接着眉头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严肃地追问道:“刚才你提到的那个电话号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此时的刘鹏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微微地弓着腰,活脱脱一副奴才相。听到长官的问话后,他连忙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长官,是这样的。小焦这次和我一同来到南京,虽然名义上他是我的警卫员,但实际上与南京方面的所有联络工作都由他负责掌控着呢。就在刚刚,我向他询问了我们与对方会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这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啊。他说在来上海之前,萧长河就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而他也正是通过拨打这个号码才得以跟南京方面的红党取得联系的。” “可是出于稳妥的考虑,我并没有追问这个电话号码是多少,但是很明显这个电话号码很不一般,所在地最少也是红党在南京的一个重要联络站,只要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然后顺藤摸瓜,肯定能抓到一条大鱼”。 “行,我知道了,你就在这老实儿的待着吧”,说完二勇转身离开。 第412章 焦明军 保密局那阴暗潮湿的刑讯室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气息。一盏昏黄的吊灯在头顶摇晃着,将微弱的光线投射在冰冷的墙壁和地面上。 “小焦,焦明军,今年二十七岁,老家在豫南那块儿。民国三十年的时候,因为战乱逃难来到上海。当年八月份,加入了沪西游击队。等到抗战胜利以后呢,他就被划归到红党华东地委行动队去啦,一直负责着重要的保卫工作。”一名特务拿着一份卷宗,面无表情地念道。 此时,坐在审讯桌后的张俊东翘起了二郎腿,悠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他的左手随意地夹着一根燃烧着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阴冷而狡诈的脸。张俊东用充满挑衅与戏谑的眼神盯着被紧紧绑在刑讯架子上的小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怎么样啊?小伙子,现在咱们总算是彼此了解得差不多了,可以心平气和、安安静静地好好聊一聊了吧?” 小焦轻轻地扭动着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心中暗自思忖道:事已至此,落入这帮保密局的家伙手中,恐怕想要活命已是难如登天。他深知,自己身为一名坚定不移的红色战士,曾经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的绝境,他的内心却并无半分惧意。 只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和首长刘鹏平日里行事这般小心谨慎,为何还会被敌人察觉并逮住?更奇怪的是,当自己被捕之时,竟未发现居住在对面的刘鹏也一同落网。难道说,此次行动中只有自己一人身份暴露了不成?可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大对劲,这些狡猾的特务怎会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透彻? 刹那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莫非是刘鹏叛变了!一定是这样没错,否则敌人绝不可能掌握如此详尽准确的情报!想到这里,小焦猛地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为恐怖之事一般。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一切,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啊,真是太好了!”笑声回荡在这狭小而阴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笑罢,小焦缓缓止住笑声,但眼中的怒火却愈发炽烈,死死地盯着站在一旁的张俊东,咬牙切齿地道:“孙子,想跟老子谈一谈是吧,可以啊!但有句话我可得先撂这儿,你们别指望能从我嘴里掏出半句有用的东西来!” “不过,想要我开口也简单,只有一个要求!”小焦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闪烁不定地盯着对面的人。 “说!”张俊东简洁明了地回应道。 此时的小焦,面目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们只要杀了刘鹏,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们!” 听到这话,张俊东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只见他呵呵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随着烟雾缓缓吐出,形成一个完美的烟圈在空中飘荡,他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看来还有点脑子嘛。” 顿了顿,张俊东继续说道:“杀了刘鹏倒是件容易的事,但问题在于,你得向我们证明你比他更有价值才行啊。怎么样?不如现在就跟我说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吧?” 说完,他将手中的香烟夹在手指间,轻轻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小焦,等待着他的回答。 “呵呵,狗特务,你们就别痴心妄想啦!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呸!”小焦在心中暗暗骂道,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与刘鹏相比,自己对于保密局而言简直微不足道。毕竟,刘鹏掌握着更多核心机密和重要情报,如果连他都选择出卖了自己,那么等待自己的结局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要想活命似乎并非毫无办法,只要像刘鹏那样背叛组织,将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小焦狠狠地掐灭在了脑海深处。因为那些大道理尽管自己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作为一个人,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住最基本的道德底线。而出卖组织、出卖同志这种行为,则无疑是突破了这条底线,这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事情!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自己也在所不惜。 “哎,年轻人,你们这次到南京的任务,我们已经知道了,对于我们来说,你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张俊东站起身来,一遍抽着烟,一边踱着步,“其实,你说与不说,结局都已经注定了,明天中午就是收网的时候,南京的地下党组织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说到这,我还要感谢你,时间、地点都是你告诉我们的”, “你说,我们要是通过不同的渠道,将这个消息放出去,那红党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哈哈哈哈”,说完,张俊东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大笑起来。 “卑鄙”,尽管张俊东说的事情很可能会发生,但是小焦心意已决,不管敌人怎么做,自己必须恪守底线,不能做叛徒。 “好了,卑鄙也好,无耻也罢,这些都不重要,我就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情,我就给你自由,至于回去你怎样解释,那我就不管了,你看这个交换条件并不过分吧?”,张俊东走到小焦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 “不可能”。 “不就是一个电话号码吗?你告诉我,我们省点事,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们无非就是花点时间,将旅店五百米内的所有公共电话排查一遍,浪费点时间罢了,最后的结果都一样”,说完,张俊东转过身子,向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住脚步,又说了一句,“我就这一个要求,你好好想想,明早我等着你的答案”。 第413章 一切都来不及了 张俊东的离去宛如一道阴影笼罩在了小焦的头上,这意味着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那冰冷刺骨的铁筷子、沾满粗盐颗粒的牛皮鞭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撬指甲手段以及让人闻风丧胆的老虎凳等等,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而此刻,身处保密局宿舍里的王墨阳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就在刚刚,二勇带人抓捕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了这个消息,但面对眼前的局面,他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和无奈。尽管内心焦急万分,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王墨阳也曾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溜出宿舍,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时,那站岗的警卫却只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王副队长,请您不要难为我们这些小人物了。您应该清楚咱们保密局的纪律,在行动开始前,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必须接受隔离。您日常所需的一切吃穿用度,都会由我们负责提供。”听到这番话,王墨阳顿时哑口无言,纵使心中再有万般不满,也只能暂且作罢。 走投无路之下,王墨阳只好拿出一些钱财,央求警卫帮忙购买几包香烟。当他重新回到宿舍后,望着那狭小的窗户,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希望。或许可以从这里逃出去?但当他靠近窗边时,却发现那只有小孩手腕粗细的栅栏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横亘在面前,彻底断绝了他逃跑的念头。 百般尝试皆以失败告终,王墨阳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躺回床上,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形,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也许,就在此时此刻将那个叫刘鹏的人直接击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式。然而,可以想见的是,此次行动的具体地点必定已经被保密局那帮家伙布下了重重兵力,严密封锁。即便能够成功地除掉刘鹏这个人,但与他相关联的红党方面的人员恐怕也难以逃脱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就如同飞鸟被折断了翅膀一般,无处可逃啊!毕竟保密局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任何人逃离现场,以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如此一来,想要顺利完成任务并且全身而退,恐怕将会面临极大的困难和挑战。 在那漫长的辗转反侧之中,夜色悄然褪去,黎明的曙光逐渐洒遍大地。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急促的“当当”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王副队长,该起床吃早饭啦!” 听到呼唤,王墨阳迅速从床上坐起,他那双有力的手往床铺上用力一撑,整个身体便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然后,他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一转,门开了。只见一名身穿制服、精神抖擞的警卫正微笑着看着他。 王墨阳跟着这名警卫一同下楼,朝着餐厅走去。当他们走进餐厅时,发现里面已经热闹非凡。大约有二十多个人正围坐在餐桌旁,一边愉快地交谈着,一边享用着美味的早餐。 王墨阳走到打饭窗口前,拿起碗筷,熟练地盛好了饭菜。接着,他四处张望,寻找着空位。很快,他看到一张空桌,并走过去坐下,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正当王墨阳埋头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墨阳,看你这样子,昨晚似乎没休息好啊?”他抬起头,只见副处长肖伟健和队长张俊东各自端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面带笑容地朝他走来。 王墨阳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回应道:“呵呵,被你们给看出来了。说实话,昨晚我确实一宿都没合眼呢。好久都没有参与过行动了,这次突然接到任务通知,心里实在是太兴奋了,怎么都睡不着觉。”说完,他又继续低下头,大口吃起饭来。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像您这样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行动老手竟然也会感到如此紧张!”张俊东完全不顾及王墨阳此时的尴尬处境,毫不犹豫地就揭开了他的老底。 听到这话,王墨阳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快速咽下嘴里还未咀嚼完的食物后,苦笑着回应道:“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呢?以往参与的那些行动不过只是些小打小闹罢了,根本无法与今日相提并论。今天我们要抓捕的可是红党的重要人物啊!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难以预料的突发状况,如果真发生点意外,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说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这点你完全不必担忧,就在昨晚,刘鹏那家伙的警卫员已落入咱们手中。等会儿,你先到办公室把他的衣服换上,再化个妆,装扮成刘鹏的警卫员模样,然后跟随他一同前往与红党的接头地点就行啦。其余的事情嘛,我们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危险性其实微乎其微。”肖伟健一边说着,一边手持筷子在饭缸子里随意地翻动了几下。紧接着,他又继续道:“这次接头的地点周围全都是咱们自己人,而且在外围还有警察协同配合。所以啊,只要你和刘鹏能够谨言慎行,不露出任何破绽,那就绝对万无一失!” 这时,坐在一旁的张俊东嘴里正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墨阳啊,这可是处座特意给你送来的一份大功劳哟!”听到这话,王墨阳心中不禁一紧,但表面上还是连忙应道:“多谢处座的厚爱,也多谢张队长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请二位放心,此次任务哪怕困难重重,我也定会全力以赴、圆满完成!” 事到如今,所有的补救措施都已然为时过晚,王墨阳深知此刻除了硬着头皮接受任务并表达感激之情外,别无他法。至于即将要与之碰面的那位来自南京方面红党地下组织的主要负责人,王墨阳也唯有在心底默默祈祷,祈求上苍庇佑…… 第414章 装扮 用过早餐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走廊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王墨阳跟随着肖伟健和张俊东的脚步,一同缓缓地回到了办公室。 刚踏进办公室的门,肖伟健便抬手指向沙发上摆放着的一套粗布衣服,然后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墨阳啊,真是对不住你啦,先委屈一下,把这套衣服换上吧。” 听到这话,王墨阳丝毫没有露出不满或为难的神色,反而爽快地回答道:“处座,您这说的哪里话呀!咱们干这一行的,可不能挑三拣四。别说只是换身衣服这么简单的事儿了,就算让我化个妆扮成乞丐去大街上讨饭吃,我也绝对没问题。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嘛!”说完,他大步走到沙发前,弯下腰伸手拿起那件粗布衣服,动作干脆利落。 而且,王墨阳完全没有避开肖伟健和张俊东两人的意思,就在他俩面前大大方方地开始更换起衣服来。只见他迅速脱下身上原本穿着的衣物,接着熟练地套上那套粗布衣裳,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 看到这一幕,肖伟健忍不住又发出一声赞叹:“瞧瞧人家墨阳这思想觉悟,怪不得能在东北地区那种如此艰苦恶劣的环境之下屡立奇功、声名远扬呢!”不得不说,自从得知了王墨阳与王树茂之间的父子关系以后,但凡逮到一点机会,肖伟健的溢美之词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从未停歇过。有的时候,连王墨阳本人听多了这些夸赞,都快要觉得那些被称赞的事情好像真的是自己所做到的那般了不起了。 而站在一旁的张俊东呢,则始终保持着陪笑的姿态,时不时还附和几句,充当着一个称职的捧哏角色。 “没错,确实如此!虽然墨阳才刚刚加入咱们这一队没多久,但在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所展现出来的一系列能力着实令人惊叹不已。无论是行动时的敏捷矫健、观察周围环境时的细致入微,还是面对突发状况时那种沉着冷静、随机应变的能力,都堪称一流水平,实在是太出色了!即便是像我这样经验丰富且担任队长一职的人,在这些方面与他相比也只能自愧弗如呀!” 肖伟健站定后,目光如炬地上下扫视着刚刚换完衣服的王墨阳。接着,他又如同一只好奇的猫一般,围绕着王墨阳缓缓转了一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缺了点儿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一时之间却又难以确切地指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幅画明明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可就是那最后的几笔关键之处尚未到位,让人看着总有那么一点儿不舒坦、不那么回事儿。 沉思片刻之后,肖伟健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望向一旁的张俊东,开口问道:“俊东啊,你来瞧瞧墨阳,我咋老是觉着差了那么点儿意思呢?你给参谋参谋呗!”听到这话,张俊东连忙走上前来,同样仔仔细细地将王墨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嗯,确实是差点儿意思。你瞧,这墨阳的皮肤比之前白净了不少,头发也显得油光发亮的,再加上他如今的这般气度,哪里还像个乡下出来的人哟!还有啊,你注意到没,他那双原本应该布满老茧的手现在竟然也是光滑细嫩得很呐……” 好的,以下是经过扩写后的内容: 要知道,张俊东可是长期在一线摸爬滚打、身经百战的行家啊!他仅仅是粗略地上下打量一番,便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其中存在的问题。可不是嘛,虽说那王墨阳已然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整日经受风吹日晒的游击队员呢?且看他那张脸吧,皮肤白皙得如同羊脂玉一般,光滑细腻,毫无半点瑕疵;再瞧瞧他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显然是使用了进口的高级洗发水精心护理过的,哪里像普通老百姓那样枯黄干燥,毫无光泽可言。至于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更是保养得极好,别说布满老茧了,甚至连一丝粗糙的痕迹都难以寻觅到。尤为关键的是,从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上位者的强大气势来看,任谁也能轻易判断出,此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长期处于社会最底层艰难求生的人物。 “这个简单,把老贾叫过来”,肖伟健听张俊东这样说,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局里面自有会化妆的行家里手,他口中的这个老贾,就是这行的老手了。 时间不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背着一个箱子敲门走了进来,“处座,你找我?” “嗯,老贾,下面就看你的手艺了”,说着肖伟健一指王墨阳,说道,“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把王副队长变成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年轻汉子……” 肖伟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老贾一边听着肖伟健的描述,一边打量着王墨阳,等肖伟健说完,老贾站得笔直,朗盛说道,“请处座放心,卑职保证将王副队长变成另外一个人”。 “好”,肖伟健说了一声好,然后和张俊东走出办公室前排其他的事情了,而老贾则是打开自己的百宝箱,掏出瓶瓶罐罐,冲着王墨阳就下手了。 说是一个小时,大概也就是四十分钟,老贾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站在王墨阳面前,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开口说道,“王队长,现在你照照镜子,看看还认识自己吗?” 王墨阳也是很好奇,转身走到墙角的仪容镜照了起来,这一照,王墨阳自己都懵了,镜子里的人还是自己吗?原本柔亮的头发,现在已经变得干枯起来,白皙的脸颊已经变得黝黑,再抬起双手一看,这哪还是自己那双手啊,布满老茧、粗糙无比…… 第415章 毫无办法 经过一番精心装扮后的王墨阳站在镜子前,瞪大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那竟然是他本人!原本熟悉的面容被巧妙地掩盖和改变,就连他自己都差点没认出自己来。 当他以这全新的形象踏出办公室,缓缓走进行动一队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时,原本忙碌着各自工作的队员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之色。他们心中暗自思忖:这还是平日里那位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的王副队长吗? 这时,肖伟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上下打量着王墨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不住地点头说道:“嗯,不错,如此这般看来已有九成相似的味道了。”说罢,他抬起手腕,低头瞄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然指向九点半。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吩咐道:“好了,准备就绪,咱们即刻出发吧。” 听到命令后,众人纷纷挺直腰板,齐声应道:“是,处座!”声音洪亮而整齐,在整个办公室内回荡。然而,直至此刻,王墨阳对于自己即将要执行的这项艰巨任务,依旧处于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他仅仅知晓自己之所以会做这番装扮,目的便是冒充红党叛徒刘鹏的警卫员,并陪同其一同去与来自南京方面的红党主要领导人会面。而后,再配合己方大部队将这些红党分子一举抓获。但关于具体的会面时间以及确切地点等关键信息,他却是一无所知。 “墨阳,来,你跟我坐同一辆车!”刚走下楼梯,张俊东满脸笑容地朝着王墨阳招了招手,并大声喊道。听到呼唤声后,王墨阳快步走向张俊东所在的车辆。 待王墨阳上车坐稳后,张俊东这才开始向他详细地讲述起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原来啊,这次行动对于王墨阳来说倒不是特别复杂棘手。因为王墨阳来到南京的时日尚浅,在保密局里完全称得上是一个新面孔,而在外头认得他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上头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选派他去给刘鹏担任警卫员一职。 说到刘鹏这个人呢,张俊东虽然没有展开具体描述其个人情况,但从他的只言片语当中,王墨阳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此人身份的非同小可以及此次任务的重要程度。 在距离清江旅社大概几百米远的一个街角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后,张俊东和王墨阳先后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默契地朝着旅社的方向走去。 两人轻手轻脚地绕到旅社的后门,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入了旅社内部。沿着狭窄的楼梯,他们很快来到了二楼刘鹏所住的房间门外。门口有两名留守人员站岗,看到张俊东和王墨阳到来,其中一人向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张俊东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鹏的声音:“请进!”于是,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王墨阳紧随其后。 刘鹏正坐在桌前翻阅着一些文件,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张俊东,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打招呼道:“张长官,您可算来了!” 张俊东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呵呵,刘先生,太客气啦!咱们马上就要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事了,以后不必如此拘礼。”说着,他朝刘鹏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刘鹏连连点头应是,陪着笑脸慢慢坐了下来。张俊东看着他,表情严肃地问道:“刘先生,这次行动至关重要,不知道你这边是否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刘鹏挺直身子,自信满满地回答道:“您放心吧,张长官!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一声令下,随时都能够出发。” 张俊东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接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墨阳,向刘鹏介绍道:“这位是王墨阳同志,也是此次行动的成员之一。”刘鹏赶忙起身与王墨阳握手寒暄,并表示很高兴能与他合作。 大家重新落座之后,张俊东开始详细讲述起即将要会面的具体情况。他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一边仔细描述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和举动。同时,针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也一一提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并让大家展开讨论,以确保万无一失。 十一点二十分,一切准备就绪。 “墨阳啊!此次你需跟随刘先生一同前去与红党会面。无论期间出现何种状况,你都务必要确保刘先生毫发无损、安然无恙。要知道,只要此番行动能够圆满达成,那你可就是立下了赫赫功勋呐!”就在即将启程之际,张俊东特意当着刘鹏的面,再一次向王墨阳殷切叮嘱道。实际上呢,这番举动无非是做戏给刘鹏瞧的,旨在令其深切感受到保密局对于他个人安危的高度关注和重视,从而避免在后续的行动过程当中突然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或变故来。 “是,请队长放心,就算舍了我的性命,也会保护刘先生周全”,王墨阳回答道。 “那就有劳王副队长了”,刘鹏陪着笑脸,有些吧唧的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鹏也是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了,尽管自己在红党华东地位也算是一个高层人物,但是每天东躲西藏的日子确实过够了,太有信心只要今天能够跟南京方面红党的主要领导接上头,并且保密局这边不出什么差错,将其顺利抓捕,那未来在国府必将有自己一席之地,在凭借着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锦绣前程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而王墨阳表面上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拼死保护刘鹏的安全,其实心里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面对这样出卖组织、出卖信仰,出卖同志的叛徒,王墨阳心中恨意滔天,但是事已至此,自己却无能为力,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场悲剧即将上演。 第416章 青城饭店 当王墨阳和刘鹏乘坐着那辆老旧的黄包车缓缓驶向见面地点——青城饭店时,指针悄然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分。 一路上,王墨阳那双锐利的眼睛犹如鹰隼一般,不停地向四周扫视着。他注意到道路两旁那些看似寻常的商贩们,绝大部分竟然都让他感到有几分眼熟。凭借多年来与敌人周旋的经验,他心中立刻断定这些人必定是保密局派来的特务乔装改扮而成。不仅如此,就连街道上来往穿梭的部分行人,其行走的姿态和神情也显得极不自然,绝非普通百姓应有的模样。很显然,这一次保密局为了实施此次抓捕行动可谓是煞费苦心、倾尽全力。 终于,黄包车在青城饭店门前稳稳地停下。车夫双脚用力一蹬,稳住车身,然后回过头来对车上的客人说道:“先生,到地方啦!”坐在前面位置的刘鹏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接着便动作利落地跳下了黄包车。而跟在后面那辆车中的王墨阳见状,也紧随其后下了车。只见他从容地伸手入上衣口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而后分别递到两位车夫手中,并微笑着道了一声谢。 二人走进饭店,便有伙计笑着迎了上来,“二位,有预定吗?” “二楼,冬梅厅”,刘鹏回答道。 “好,二位请随我来”,伙计微微弓着腰在前面带路,王墨阳又谨慎的扫视了一下一楼用餐的客人,又有两桌的食客,似有似无的向二人看了一眼,这下,王墨阳心里不由得有事一沉,看来保密局已经不下了天罗地网,红党的接头人,不来则以,这要是真的来了,真是插翅难逃。 就在王墨阳二人随着伙计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两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饭店,听着一楼伙计招呼的声音,王墨阳扭头一看,不由得心头大喜,走进来的正是自己的单线联系人刘青山,他身边的女子赫然就是那天自己巡街时看到的聚宝斋的老板娘,不用问,这两个人一起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不是巧合,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想到这,王墨阳像是一不小心,脚在楼梯上绊了一下,发出了好大的声响,而楼下的刘青山则是训着声音,向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看着三人并没有什么表情,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不对,后面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呢?接着又是抬头看了一眼,也正在这个时候,王墨阳仿佛心有所感一般,侧过头,二人的目光就这样对到了一起。 这下刘青山脸上微微一怔,是的,他认出了王墨阳,尽管王墨阳化妆后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但是刘青山还是认了出来,没错,那个人就是王墨阳,是化了妆的王墨阳。 想到这,刘青山不动声色,而是拉着身边荣桂枝的手,随着伙计坐到了空着的一张桌子旁,开始点菜。 当王墨阳看到刘青山第二次看自己的那一眼,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心里清楚,他一定是认出了自己,这就没问题了。 是的,王墨阳是什么身份,保密局行动一队的副队长,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化妆后,出现在这里,巧合?那不是开玩笑嘛,哪有特务头子化妆出来吃饭的,还就是那么巧就在约定接头的饭店,而且又是接近接头的时间,这一刻,刘青山心中暗自后怕,要不是王墨阳适时发出声响,让自己认出他来,那今天可就真的危险了,看来这个见面的时间、地点就是特务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也不对啊,特派员是从上海来的,连自己的这边也是昨天刚刚接到的接头要求,那特务们是怎么知道的呢?这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青山,你看看这两个菜够吗?还需要再添点什么吗?”坐在对面的荣桂枝发现刘青山有点走神,赶紧将菜单递到他的面前,开口说道。 这下刘青山缓过神来,笑着说道,“够了,就我们两个人,随便吃一口就行了,下午还要上班呢”。 听到刘青山这样说,荣桂枝也不由得心中一惊,不对啊,二人不是来打前站的吗?怎么还说什么下午要上班,但是毕竟荣桂枝也是老地下了,尽管发现刘青山有些异常,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将菜单递给伙计,笑着说道,“麻烦小哥了,就这两个菜就够了,我先生下午还要上班,赶时间,麻烦快一些”。 “好嘞,二位稍等”,伙计接过菜单转身离开。 没错,昨天小焦的电话就是打到聚宝斋的,接电话正是荣桂枝,也赶巧当时刘青山就在店里面,正是王墨阳看见他们的时候,所以荣桂枝在安排伙计去通知上级见面时间和地点之后,便邀请刘青山一起为这次见面见面打个前站,在领导出现之前,先到青城饭店打探一下情况。 “青山,你刚才不是说没有烟了吗?我出去给你买一包吧?”荣桂枝见刘青山并没有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出门给领导发出见面的信号,便试探着说了一句。 “呵呵,不急,桂枝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还是坐着聊会吧,烟,一会儿吃完饭再买就行”,刘青山笑着说道,还伸出手来抓住了荣桂枝搭在桌边的手,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正在谈恋爱的两口子,可是看看年纪又不像,都是三十出头的两个人,还如此亲近,那只有一种可能,偷情。 “别闹,这里人多”,荣桂枝娇羞的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心里却大吃一惊,刘青山如此反常地举动只能说明他发现了什么,决定不出去给领导发信号,这也就是说,今天的见面取消了。 二楼,冬梅厅, “王副队长,这都到时间了,他们怎么还没来呢?”刘鹏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有些焦急的说道。 王墨阳也是皱着眉头,表现得有些着急,“你确定约好的时间就是十二点吗?” “没错啊,昨天我跟小焦确定过的”, “那好,我们就再等等,万一他们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呢?”王墨阳这样说是想为刘青山争取些时间,他相信刘青山既然已经认出了自己,那就会想办法阻止这次接头。 第417章 行动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刘鹏的额头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眼睛里露出惊惧的神情,这不应该啊?昨天自己明明已经已经跟小焦确认了今天的见面信息,中午十二点,青城饭店,二楼冬梅厅,可是现在,现在红党的接头人却没有出现,这意味着什么?他实在是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刘先生,现在时间已然指向了十二点十分!请您务必向我解释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王墨阳面沉似水,那毫无波澜的面庞下仿佛隐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而他此刻冰冷至极的语气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这话,刘鹏瞬间慌了神,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满脸惊恐地望着王墨阳,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副队长,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昨天,我真的、真的与小焦再三确认过了。他亲口告诉我,约定好的会面时间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地点就在这里,就在这间屋子啊!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半句假话!”说着,刘鹏那原本还算镇定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眼中满是祈求之色,显得无比卑微。 他一边擦拭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一边继续苦苦哀求道:“您好好想一想呀,王副队长!自从我抵达南京之后,第一时间便与您们取得了联系,并将红党所安排的所有任务细节都如实地向您们一一作了汇报。倘若我存心想欺骗您们,又怎会如此行事呢?难道不是么?”此时的刘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握住王墨阳的衣袖,似乎生怕对方转身离去,不再听自己辩解。 “哼!”王墨阳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满脸不屑地斜睨着刘鹏,语气冰冷地说道:“具体情况?我可不知道!不过嘛,你最好先想想该如何向肖副处长和张队长去解释、交代清楚这件事!”说罢,他用充满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刘鹏,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没了往日威风、卑躬屈膝到近乎谄媚的人,心中不禁一阵鄙夷。 想当初,刘鹏可是堂堂红党华东地区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啊!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气宇轩昂,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然而此刻呢?瞧瞧他这副可怜巴巴、唯唯诺诺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令人作呕! 王墨阳懒得再与这样的人多费口舌,转身大踏步地走出包厢。来到走廊之后,他昂首挺胸,双手叉腰,朝着楼下扯开嗓子高声喊道:“保密局在此执行公务!所有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上,不许乱动!谁敢轻举妄动,一律格杀勿论!” 紧接着,王墨阳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靠近门口的那一桌客人,声色俱厉地命令道:“你,马上跑去找张队长汇报,就说我们要抓捕的目标并未现身于此!还有你们几个,立刻将这里所有的人都牢牢控制住,一个也不准放走!等全部带回队里仔细排查过后,如果确认没有问题,再行释放!” 话音刚落,突然间,一阵刺耳且不和谐的声音猛地传来:“你算哪根葱啊!凭啥你说啥就是啥?告诉你,老子可是......”然而,这人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便骤然发生了。只见原本安坐于门口那张桌子旁边的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起身,并以风驰电掣之势狂奔至那人跟前。其中一人动作敏捷地伸出手,死死掐住他的后脖梗子,紧接着用力一拽,直接将其脑袋狠狠地按压在了桌面上。刹那间,桌上那滚烫的汤汁四溅开来,糊满了他的整张脸。而就在此时,另一人则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只听此人声色俱厉地怒喝一声:“给老子放老实点!再他妈敢多嘴半句,立马一枪崩了你!”与此同时,另外那个人也同样掏出了手枪,并且扯起嗓子高声大喊道:“诸位,如果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那就乖乖照王副队长所说的去办!咱们保密局在此执行公务,都他妈给我守点规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厅堂之中,一时间,满堂众人皆是噤若寒蝉,再也无人胆敢出声言语。 而正在吃饭的刘青山在桌子下面轻轻的踢了对面的荣桂枝一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稳住,不要轻举妄动。 “墨阳,什么情况?”张俊东在两名随从的陪同下,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仰着头看着王墨阳开口问道。 王墨阳扭头往包厢里看了一眼,才冲着张俊东说道,“队长,上来说吧”。 张俊东侧头对跟在他身边的一名特务低声吩咐了一声,“这些人全部带走,跟警局那边说声,彻底封锁这条街,凡是想离开的,必须核对证件,挨家挨户的排查”。 “是” 张俊东这个时候才抬脚上楼,走到冬梅厅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见刘鹏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半张着嘴,一言不发。 “张队长,接头的人没来,等到了十二点十分也没过来,我这才让人把这些吃饭的人和店里的老板、伙计、厨子都控制了起来带回局里,等排查后再说”,王墨阳说道。 “嗯,你做得很好”,张俊东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怎么看的?” 王墨阳明白张俊东的意思,问的是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便略微的想了一下,这才比较客观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张队长,我认为刘鹏说谎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是主动跟我们汇报的这次接头的事情的,所以接头的,时间地点应该都没有问题”。 “那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了?”张俊东又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我觉得应该是我们的行动被红党发现了,尽管我们安排的很小心,但是难免也会有一些细节的地方出现纰漏,要是有心人的话,发现并不难”,王墨阳如实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第418章 毫无头绪 听完王墨阳阐述完自身的见解后,张俊东的脑海中犹如一团乱麻般,一时间难以理清其中的头绪。他眉头微皱,沉思片刻之后,决定迈步走进屋子里去。当他踏入屋内时,目光瞬间就被那呆若木鸡、仿若雕塑一般定在原地的刘鹏所吸引住了。 张俊东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开口对刘鹏说道:“刘先生啊,原本约好在此处接头的人并没有现身,所以呢,还请您暂时与我一同返回保密局一趟吧。”随着这句话音的落下,一直紧紧跟随在张俊东身后的那两名训练有素的特务立刻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来。他们动作迅速而又熟练,一人站在了刘鹏的左侧,另一人则立于其右侧,接着同时伸手用力地将刘鹏的胳膊架了起来,并毫不客气地拽着他朝门外走去。 就在此时,张俊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着仍站在原地的王墨阳喊了一句:“墨阳啊,这边的事情就劳烦你来多费点儿心思照看着啦!我先带这个人回局里去处理一下相关事宜。”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紧跟着前面那两名特务以及被挟持着的刘鹏一同离开了这个地方。 听到张俊东的吩咐后,王墨阳赶忙应声道:“是!”其实此刻王墨阳的心中非常清楚,张俊东之所以特意交代让自己留下来,就是希望能够带领手下的人员继续留在这里,同警方展开密切合作,共同对周围可能存在的可疑分子逐一进行排查和甄别工作。 那么红党的接头人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事实上,那个负责接头的关键人物就近在咫尺。作为南京红党地下组织当之无愧的核心领导者——冯唐春,始终如一地潜伏在这片区域。他巧妙地选择在距离青城饭店仅有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开设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杂货铺。平日里,他看上去不过是个普普通通、形容枯槁的干瘪老头儿罢了。无论怎么看,恐怕都没有人能够把眼前这个平凡无奇的老人与统领着整个南京地下党组织的头目联系起来。 至于为何要将接头的地点定在青城饭店,其中自然蕴含着一番深思熟虑。这里面有着“灯下黑”的策略考量:通常来说,人们往往认为那些看似最为危险的地方反倒可能是最为安全的所在。在此处接头,不仅有利于冯唐春本人能够提早对周边环境展开细致入微的观察,还能凭借这种出人意料的选址增加行动的保密性和突然性。 与此同时,刘青山和荣桂枝特意来到青城饭店享用午餐,其目的同样明确。他们希望赶在正式接头之前,预先对饭店内部及其周遭状况做一次全面的探查,以便确认是否存在可疑的特务身影。倘若一切进展顺利,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那么待菜肴开始烹制之际,刘青山便会佯装起身离席,前往那家杂货铺购买一盒香烟。如此一来,这一小小的举动实则成为了一种传递安全信号的巧妙方式。 实话实说,这一次保密局所做出的部署安排可谓是煞费苦心啊!无论是那家看似平凡无奇的杂货铺老板冯唐春,亦或是肩负着重要任务、负责提前侦察情况并确定行动地点的刘青山与荣桂枝,他们三人竟然在整个过程当中都未能察觉到哪怕是丝毫的异样之处。若不是关键时刻王墨阳果断地弄出声响来向刘青山示警,那么今日所产生的后果恐怕将会变得难以想象,甚至有可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局面出现。不过无论如何,就当前所呈现出来的这个最终结果而言,对于红党一方来说无疑是最为理想的状况了。 且先按下王墨阳带领警察如何仔细排查可疑人员不表,单说一说众人返回保密局后的情况。只见张俊东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将从饭店带回的那些人一一分开关押起来,以待后续逐一询问审查。这些人神情各异,有的面色苍白、惶恐不安;有的故作镇定,但眼神却时不时地流露出一丝惊慌。 与此同时,刘鹏则被单独带到了保密局内部所谓的“高间”。这所谓的“高间”,实际上就是专门用于关押重要人物的监舍罢了。然而,与普通牢房不同的是,这里的条件堪称优越,简直就和宾馆里的高级房间相差无几。屋内布置得颇为雅致,床铺柔软舒适,桌椅摆放整齐,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但即便如此,那紧闭的房门以及门外站立着的荷枪实弹的守卫,还有窗户上那坚固的铁栅栏,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人们——此地仍是一座监牢,只是换了一种更为特殊的形式而已。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看着走进来的张俊东,肖伟健叹了一口气说道,“坐下说话吧”。 “处座,这件事我真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啊!红党究竟是如何察觉到我们的计划的呢?”张俊东满脸愁容,面色如乌云般晦暗阴沉。他紧皱着眉头,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和不安。 要知道,此次行动计划本应万无一失。因为知晓整个行动细节的人员少之又少,除了身为副处长的肖伟健以及自己之外,也就只有王墨阳对部分情况有所了解。而那个叫二勇的家伙,仅仅负责抓捕目标人物——警卫员焦明军而已。至于其他参与行动的队员们,则完全不清楚具体的内幕,他们只是机械地执行上头下达的命令,各自坚守岗位、履行职责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机密且严密部署的行动,红党到底是从哪个环节找到了破绽?为何他们没有像预期那样准时前来接头?这一切实在太过诡异离奇,难不成真的撞见鬼啦?想到这里,张俊东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愈发惶恐起来。 “处座,你觉得王墨阳会不会……”, 还没等张俊东说完,就见肖伟健摆了摆手,“墨阳的身份你我都知道,所以并不值得怀疑,再说就算他有问题,他又是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的,昨晚他就睡在宿舍,直到今天开始行动,他就没有机会跟外人接触,他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 “还有,这话只能在我这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你可就麻烦了”。 “是,处座,我这不也是着急吗?”张俊东明白肖伟健指的有心人是谁,是的,这话要是让叶翔之的人听到,再传到王树茂耳朵里,那还真够自己喝一壶的。 第419章 怀疑方向 张俊东的焦虑和疑惑在空气中弥漫,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的恐惧。肖伟健的冷静分析虽然暂时安抚了他的情绪,但内心深处的不安仍旧如影随形。 “处座,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件事确实蹊跷。”张俊东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红党的反应太快了,几乎是在我们行动的同时就做出了应对,这不符合常理。” 肖伟健点了点头,目光深邃:“确实,红党的情报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需要冷静分析,找出问题的根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我们要重新审视整个行动的计划和执行过程。有没有可能是在某个环节出现了疏漏?比如,行动前的准备工作,或者是行动中的通讯联络?” 张俊东沉思片刻,回答道:“行动前的准备工作我们都做得非常细致,通讯联络也是按照最高标准进行的,理论上不应该有问题。”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内部人员无意中泄露了信息?”肖伟健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 张俊东摇了摇头:“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其他人对行动的具体细节并不知情。而且,昨晚大家都在一起,没有机会与外界接触。” 肖伟健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这就奇怪了。红党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计划的?难道他们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张俊东苦笑了一下:“处座,您说笑了。不过,这件事确实让人感到不安。” 肖伟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继续推进工作。同时,我会向上级汇报,请求进一步的调查和支持。” 张俊东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是,处座。我会继续跟进,确保后续行动的顺利进行。” 肖伟健拍了拍张俊东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俊东,你是我最信任的助手之一。这次的事情虽然蹊跷,但我们不能因此乱了阵脚。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坚持到底。” 张俊东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处座。我会牢记您的教诲,继续努力。” 肖伟健转身走向窗边,目光透过玻璃,投向远处朦胧的天际线。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转过身,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决断:“俊东,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红党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他们的能力,甚至……重新审视我们内部的安全机制。” 张俊东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处座,您的意思是,我们内部可能有问题?” 肖伟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情报工作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较量。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如果红党能够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们的行动已经被他们提前掌握了。” “可是……”张俊东皱起眉头,“如果真是内部出了问题,那会是谁?我们这几个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不可能有叛徒。” 肖伟健微微一笑,眼神中却透出一丝冷意:“俊东,你太天真了。叛徒从来不会写在脸上。有时候,最不可能的人,恰恰是最危险的人。” 张俊东心头一震,低声问道:“处座,您是不是已经有所怀疑?” 肖伟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俊东:“这是昨晚行动的所有参与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背景资料。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俊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摇了摇头:“这些人都是老面孔了,背景干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肖伟健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表面上看,确实没有问题。但你要记住,情报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只看表面。有时候,问题的答案就藏在细节里。” 张俊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处座,您是不是怀疑……高层?” 肖伟健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一个红点说道:“这是红党最近活动的区域,距离我们的行动地点只有不到十公里。他们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绝不是偶然。我怀疑,他们的情报来源可能不仅仅是我们内部,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层。” 张俊东的脸色变得苍白,声音有些颤抖:“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处境岂不是非常危险?” 肖伟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危险是必然的,但我们不能退缩。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加倍小心。我会安排人手,暗中调查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包括我们自己人。同时,我会向上级申请,调派更多的资源来支持我们的工作。” 张俊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是,处座。我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肖伟健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很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保持警惕。红党的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但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年轻的情报员走了进来,神情紧张:“处座,刚刚收到消息,红党在城东的据点突然加强了警戒,似乎有所动作。” 肖伟健眉头一皱,迅速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情报员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但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显然是有所准备。” 肖伟健沉思片刻,随即下令:“立刻派人去查,务必弄清楚他们的意图。同时,通知所有行动组,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情报员点头离去,张俊东看向肖伟健,低声问道:“处座,您觉得红党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 肖伟健冷笑一声:“不管他们有没有察觉,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这一次,我们要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俊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处座。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准备下一步行动。” 肖伟健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俊东,这次的任务非常关键,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扛起这个担子。” 张俊东郑重地点头:“处座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肖伟健微微一笑,目光中透出一丝深意:“很好。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坚持到底。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420章 无法进行的审讯 冯唐春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城东的方向。他的神情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深思。红党在城东据点的异动,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正是为了应对保密局在青城饭店的突然行动。 “特派员出了问题……”冯唐春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尽管他早已预料到上海来的特派员可能会成为保密局的突破口,但没想到对方的行动会如此迅速和精准。青城饭店的埋伏显然是有备而来,这说明保密局已经掌握了部分情报,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红党的内部。 不过,冯唐春并不慌乱。他深知,情报战从来都是一场博弈,胜负往往取决于谁更能掌控局面。刘青山和荣桂枝被保密局带走,虽然看似是一个危机,但他相信这两人能够应对自如。刘青山背靠金鼎,荣桂枝则有国防部陈副部长的背景,他们的身份经得起任何审查。唯一需要解释的,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青城饭店。不过,冯唐春相信,以刘青山和荣桂枝的机敏,他们一定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至于启动城东联络点的决定,冯唐春有着更深层的考虑。这个联络点早已暴露在保密局的视线中,之所以一直没有撤离,正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保密局对这个联络点一直虎视眈眈,但又迟迟没有动手,显然是希望通过它钓出更大的鱼。而冯唐春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通过城东据点的异动,进一步迷惑保密局,让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错误的线索上。 “让他们摸不清头脑,才是我们的机会。”冯唐春轻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保密局一定会将城东的异动与青城饭店的行动联系起来,试图从中找到红党的破绽。然而,这正是冯唐春想要的效果。通过制造假象,他成功地将保密局的注意力引向了错误的方向,为红党的其他行动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至于城东联络点的同志们,冯唐春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早在策划这次行动时,他就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撤离预案。联络点的同志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清楚如何在关键时刻全身而退。即便保密局突然采取行动,他们也能迅速撤离,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接下来,就看保密局如何接招了。”冯唐春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走向办公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说道:“通知所有小组,按计划行动。记住,保持隐蔽,不要暴露任何痕迹。” 挂断电话后,冯唐春坐回椅子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城东据点隐约可见几盏昏黄的灯光。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占据了先机。 “保密局,你们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但实际上,你们已经落入了我们的圈套。”冯唐春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城东联络点的同志们已经开始按照计划撤离。他们的行动迅速而有序,没有引起任何外界的注意。保密局的特务们还在暗中监视,却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大鱼”早已悄然离去。 这场情报战的胜负,或许就在这一瞬间决定了。而冯唐春,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机会的到来。 “姓名?”特务面沉似水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却透着几分神秘的男子问道。 “刘青山。”被审讯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年龄?”特务继续追问着。 “37 岁。”刘青山语气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年龄。 “职业?”特务的目光愈发犀利起来。 “我是金鼎公司的销售副经理。”刘青山坦然地说道。 “金鼎?哪个金鼎?”当听到“金鼎”这两个字时,原本一脸严肃的特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敏感。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刘青山,然后又追问道:“你再说一遍!”显然,他想要再次确认这个信息是否准确无误。 “呵呵,长官,您觉得在南京能有几个金鼎啊?”刘青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整个人也随之完全放松了下来。 确实如此,别说是在南京了,就算是放眼整个中国,又能有几家名为“金鼎”的企业呢?唯有那一家而已——由襄城张家大公子一手创办的金鼎公司。想当年,正值抗日战争时期,这家公司可谓是风生水起,不仅养活了大半个国府,更是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拉拢的对象。无论是凶残的日本人,还是掌握着国家政权的国府,甚至连红色政党都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个时候的金鼎公司真真是风光无限,一时之间无人能与之比肩。 抗战胜利后,那十几座神秘而珍贵的金鼎被悄然拆分。这些金鼎所蕴含的价值难以估量,因此能够有资格接手它们的人物,无一不是位高权重、呼风唤雨的一方权贵。其中,位于繁华都市上海以及历史古都南京的两座金鼎,最初一直牢牢掌控在当初声名赫赫的军事调查统计局手中。然而,时过境迁,随着那位令人敬畏的戴老板不幸离世,局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为了能在这场权力角逐的游戏中成功谋得高位,如今的保密局局长毛人凤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将这两座金鼎拱手相让给孔家大公子。要知道,这位孔家大公子可绝非等闲之辈,他乃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正因如此,拥有金鼎作为后盾的相关人员从此便可以在世间肆意横行,毫无顾忌。他们的所作所为,竟无人胆敢出面质问或干涉。 现在这个叫做刘青山的人突然曝出了自己是金鼎一名副经理。这个惊人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在负责审讯的特务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对如此复杂棘手的情况,这些特务们顿时感到心里没了底气,原先准备好的一连串问题也都卡在喉咙里,再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毕竟,牵扯到金鼎之事,稍有不慎,恐怕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见小特务皱着眉头不说话,刘青山接着说道,“长官,我的身份很好核实,你只需要打个电话就可以,你要是做不了主,可以跟你的上级汇报一下”, “另外,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位女士,希望你们不要难为她,他的丈夫是国防部陈副部长的侍卫长,当初为了掩护陈副部长,牺牲在抗日战场上,陈副部长一直以晚辈待之,她要万一有个闪失,就连你们局座也脱不了干系的”。 另一间审讯室里,荣桂枝也是气质优雅的回答着特务们的询问,平和的语态没有一丝慌乱。 第421章 再次失利 张俊东带着手下匆匆赶到城东红党联络站,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紧接着,他们赶到不远处的保密局监控点,发现守在那里的两名兄弟已经被人割断了喉咙,鲜血在地上已经有些凝结。这一幕让张俊东怒火中烧,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妈的,让人算计了!” 二勇见状,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低声问道:“东哥,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张俊东眯着眼睛,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才缓缓开口:“从南京方面的红党答应跟刘鹏见面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他们对刘鹏根本就不信任,反而通过这种方式证实了他们的猜想。”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这里,我想肯定是红党对我们的报复。他们先是主动暴露这个联络点,吊着我们的胃口,让我们舍不得立刻抓捕,然后在我们信心满满的时候,给予我们致命的一击。” 说到这里,张俊东长叹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挫败感。他挥了挥手,说道:“收队吧,把兄弟们的尸体都带回去,妥善安置。” 说完,张俊东转身缓步向外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仿佛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和无尽的挫败感。 张俊东走出监控点,寒风扑面而来,刺骨的冷意让他不由得紧了紧衣领。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显得格外凄凉。他站在门口,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东哥,咱们就这么算了?”二勇跟在他身后,语气中带着不甘和愤懑。 张俊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算了?怎么可能算了。红党这次摆了我们一道,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二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握紧拳头道:“东哥,你说怎么办,兄弟们听你的!” 张俊东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红党既然敢玩这种手段,说明他们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莽撞行事了。接下来,我们要重新布局,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勇,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暗中查一查红党最近的活动轨迹。尤其是刘鹏那边,他虽然被红党怀疑,但未必没有利用价值。我们要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二勇点了点头,沉声道:“明白,东哥。我这就去安排。” 张俊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小心点,红党的人不简单,别让他们再钻了空子。” 二勇郑重地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张俊东站在原地,望着二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却依旧难以平静。他清楚,这次失利不仅仅是行动上的失败,更是对士气的沉重打击。如果不能尽快扭转局面,手下的兄弟们恐怕会人心涣散。 他掐灭手中的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司机见他过来,连忙打开车门。张俊东坐进车里,闭目养神片刻,随后对司机说道:“去老地方。”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中。张俊东靠在座椅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低估了红党的手段。他们不仅善于隐藏,更擅长利用对手的心理弱点。这次,红党显然是算准了他会贪功冒进,才设下了这个圈套。 “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张俊东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车子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这里是张俊东的秘密据点,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他下车后,径直走进院内,推开一扇隐蔽的房门。 房间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翻阅文件。见张俊东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张队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俊东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失败了,红党早有准备,我们中了他们的圈套。”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声道:“看来红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东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俊东坐到他对面,低声说道:“我打算重新调整策略。红党既然喜欢玩心理战,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帮我联系一下上海那边,看看能不能从红党高层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不过,张队长,红党这次得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你要多加小心。” 张俊东冷笑一声:“他们不罢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这次是我大意了,但下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张俊东才起身离开。走出房间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知道,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残酷,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夜色深沉,张俊东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远方。他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不甘的火焰。 “红党,咱们走着瞧。”他低声自语,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这个时候的保密局也并不平静,各个派系都在关注着行动一队今天的这次行动。尽管具体的行动细节并不清楚,可是这些大人物自然都有自己获得,消息的渠道,行动的结果已经不再是秘密,失败了。 “处座,现在怎么办?在青城饭店吃饭的那一对男女,身份已经核实过了,却如他们自己说的那样,男的是金鼎的销售副经理,女的身份也没问题,至于说二人的关系,也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行动二队的队长李大可,站在肖伟健面前,汇报着审讯的结果。 “那其他人呢?”肖伟健坐在椅子上,脸色晦暗,紧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李大可摇了摇头,“其他人都上了手段,就目前来看,跟红党都没有关系”。 事到如今,肖伟健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身在保密局这个泥潭当中,尽管他背靠着郑局长这棵大树,可一旦他做不出什么成绩来,大树随时可以抛弃他,再找一枚棋子坐到他的位置,代表派系存在。 第422章 成功脱险 毛人凤听完叶翔之的汇报,眉头微微皱起,食指依旧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却似乎比之前快了一些。他的目光在叶翔之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缓缓扫过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仿佛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翔之啊,”毛人凤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行动一队此次行动失利,虽然尚未上报,但局里早已有所耳闻。肖伟健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难道连最基本的汇报程序都忘了吗?” 叶翔之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局座,肖副处长一向行事严谨,此次行动虽然失利,但他可能还在整理相关材料,以便尽快向局里呈报。卑职已经派人催促,相信很快就会有详细报告呈上。” 毛人凤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深邃难测。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行动失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利之后,我们连失败的原因都找不到。红党地下组织一向狡猾,此次行动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后续的收尾工作必须谨慎处理,绝不能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叶翔之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毛人凤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对此次行动的失利已经极为不满。肖伟健作为行动的直接负责人,恐怕难辞其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秘书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到毛人凤面前:“局座,这是行动一队刚刚送来的行动报告。” 毛人凤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叶翔之,冷冷道:“翔之,你来看看这份报告。” 叶翔之心中一凛,连忙上前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来。报告内容详细描述了此次行动的经过,包括刘鹏的诱饵计划、行动一队的部署、以及最终失利的详细原因。报告中提到,红党地下组织似乎早已察觉了刘鹏的叛变,并在行动开始前就设下了反制措施,导致行动一队陷入了被动。 叶翔之看完报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头看向毛人凤,低声说道:“局座,此次行动失利,确实是我们情报工作出现了疏漏。红党地下组织的反应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肖副处长虽然已经尽力,但最终还是未能达成预期目标。” 毛人凤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尽力?行动一队此次行动不仅未能抓获红党地下组织的核心成员,反而暴露了我们自己的行动意图。这样的‘尽力’,恐怕还不够吧?” 叶翔之不敢再辩解,只能低头沉默。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压抑,其他几位大佬也都默不作声,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触怒毛人凤。 毛人凤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依旧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翔之,此次行动失利,肖伟健作为直接负责人,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你回去后,立即对他进行内部审查,看看他在行动中是否存在失职行为。另外,行动一队的后续工作,暂时由你亲自接手,务必确保不再出现任何纰漏。” 叶翔之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暗自叹息。他知道,肖伟健此次恐怕难逃一劫,而自己作为行动处的处长,也难免会受到牵连。 毛人凤挥了挥手,示意叶翔之可以离开了。叶翔之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毛人凤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几位大佬,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各位,此次行动失利,虽然令人遗憾,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红党地下组织的活动日益猖獗,我们必须加大打击力度,绝不能再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几位大佬纷纷点头称是,心中却各怀心思。毛人凤的这番话,显然不仅仅是对此次行动的总结,更是对未来的工作部署。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保密局内部恐怕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刘先生,荣女士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全都是误会,手下人也是为了抓捕红党,多有冒犯,多有冒犯啊”,办公室内,肖伟健满脸赔笑的冲着坐在沙发上的刘青山和荣桂枝连连道歉。 是的,下午审讯的时候,刘青山就自报了家门,说自己是金鼎的人,而且还说出了荣桂枝的背景,尽管这样,保密局还是没有第一时间释放二人,在核实身份之后,尽管没有用刑,可是言语间恐吓、训斥还是避免不了的,后来看,实在是在这两个人身上问不出什么了,才将二人带到肖伟健的办公室。 “二位也知道,目前红党活动猖獗,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让大家都过上安稳日子不是,所以也希望二位对于我们今天的唐突多多包涵”,肖伟健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下午核实二人身份的时候,金鼎方面已经表现的十分不悦,而陈副部长的秘书更是放下狠话,例行询问可以,毕竟都是为党国服务,但是保密局敢对荣桂枝采用刑讯的话,那他不介意带着部队,亲自上门要人,至于说是不是荣桂枝是不是红党,人家根本就不关心,毕竟是一个柔弱女子,三木之下,说什么的可能性都有。 所以现在肖伟健只想着尽快安抚好二人情绪,赶紧把这俩祖宗送回家去就行了。 “哼,这位长官,我不是红党吗?那你干嘛还要把我放了,抓起来枪毙多好”,荣桂枝此时将一个小女人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颇有一番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桂枝,好了,这位长官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都是误会”,刘青山出声阻止了荣桂枝继续说下去,然后扭头问道,“长官,对于你们的工作,我还是理解的,你看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肖伟健听到刘青山这样说,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冲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让王副队长亲自开车将二位送回家”。 第423章 告知原委 肖伟健亲自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刘青山和荣桂枝上车。待他们坐稳后,肖伟健轻轻地关上车门,并绕到驾驶位旁,弯下腰,隔着车窗对里面的王墨阳认真叮嘱道:“墨阳啊,这次任务至关重要,你务必要将刘先生和荣女士平平安安地送回家去,不得有任何闪失!” 王墨阳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地点头应道:“呵呵,处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说罢,他向肖伟健敬了个礼,表示一定会不辱使命。 肖伟健见王墨阳如此胸有成竹,心中稍感宽慰,但仍不忘再次提醒:“千万要小心谨慎,不可掉以轻心。”说完,他站直身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向着车内的两人挥了挥手。 王墨阳见状,踩下油门,启动汽车,缓缓驶出了保密局的大门。车轮滚动间,扬起一片轻微的尘土。随着车子渐行渐远,肖伟健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然而,此时车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刘青山微皱眉头,眼神不时瞟向正在专注开车的王墨阳。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至今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此刻,在他身旁还坐着荣桂枝。虽说荣桂枝与他一样都是自己的同志,彼此之间相互信任,但王墨阳的真实身份却是高度机密,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这不仅是组织严格的纪律规定,更是从事情报工作最基本的原则和要求。所以,即便心中再有疑问,刘青山也只能暂时强忍着,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 还是王墨阳首先开口,打破了宁静,“刘先生,荣小姐,我先送哪位呢?” “桂枝,还是先送你回家吧”,刘青山扭头征求荣桂之的意见,其实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先把荣桂枝送回家,然后自己就可以跟王墨阳好好聊聊了,也好解开自己的心中疑团。 “嗯”,荣桂枝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王副队长先送荣小姐回家吧”,刘青山看着王墨阳的后脑勺说道,“我想不用我告诉你她住哪了吧?” 王墨阳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是的,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回答,保密局是干什么的?早在二人被带回到保密局那一刻,他们的家庭住址,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就已经查的一清二楚。 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聚宝斋后门,就见那个精壮的伙计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呢。 “王副队长,还得麻烦你稍等一会,我送荣小姐回家”,刘青山又客气的说道。 “青山,不用了,天已经很晚了,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荣桂枝拒绝了刘青山的好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又挥了挥手,这才走进院门。 “呼”,刘青山长出了一口气,身体靠在座椅上,掏出烟点上一根,这才开口说道,“墨阳,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保密局怎么知道我们跟刘鹏见面的时间地点的”。 “边走边说吧”,王墨阳一踩油门,汽车一下子传了出去。 这时候王墨阳才将刘鹏早已经叛变的事情说了出来,接着又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刘青山听完王墨阳的解释,眉头紧锁,心中既震惊又愤怒。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一并吐出。刘鹏的叛变无疑是对他们组织的重大打击,而保密局的介入更是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如此……”刘青山低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刘鹏这个叛徒,竟然出卖了我们。” 王墨阳从后视镜中看了刘青山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严肃:“青山,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刘鹏的叛变已经让我们暴露了不少信息,保密局接下来可能会对我们采取更严厉的行动。我们必须尽快调整计划,确保其他同志的安全。” 刘青山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王墨阳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墨阳,你有什么建议?”刘青山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王墨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首先,我们必须尽快通知其他同志,尤其是那些与刘鹏有过直接接触的人,让他们立即转移或隐蔽。其次,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行动计划,确保保密局无法再通过刘鹏获取更多信息。” 刘青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我会立即安排。不过,墨阳,你现在的身份……” 王墨阳微微一笑,打断了刘青山的话:“我的身份暂时还是安全的。保密局并没有怀疑我,我会继续潜伏,尽量获取更多情报。” 刘青山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墨阳,你一定要小心。保密局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一旦他们怀疑你,绝不会轻易放过。” 王墨阳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坚定:“放心吧,青山。我自有分寸。” 车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响。刘青山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但他们必须坚持下去。 “墨阳,谢谢你。”刘青山忽然开口,语气真诚。 王墨阳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谢什么?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刘青山也笑了,点了点头:“是啊,为了同一个目标。”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两人的心情虽然沉重,但彼此之间的信任与默契却让他们感到一丝安慰。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将携手并进,为了心中的信念而奋斗。 不久后,汽车停在了刘青山的住处。刘青山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忽然回头看了王墨阳一眼,郑重地说道:“墨阳,保重。” 王墨阳点了点头,目送刘青山下车,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启动汽车,驶向远方。 第424章 王墨阳的劝说 时光荏苒,1947年的秋天悄然降临,中秋的节日气氛在街头巷尾弥漫,然而在保密局内部,权力的更迭与人事的变动却让这个秋天显得格外不平静。 王墨阳凭借其卓越的能力和敏锐的洞察力,逐渐在保密局中站稳了脚跟。他的每一次行动都精准无误,屡次为局里立下大功,赢得了上级的信任与器重。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肖伟健的命运。由于刘鹏事件的牵连,肖伟健成为了各方势力斗争的牺牲品,最终被逐出了保密局,黯然离场。 随着肖伟健的离去,副处长的位置由程裕东接任。程裕东是局座的心腹,行事作风雷厉风行,上任后立即对内部人员进行了大幅调整。这一变动直接冲击了一队队长张俊东的地位。曾经手握重权、风光无限的张俊东,如今却被边缘化,所有重要任务都被绕过他,直接交给了王墨阳。张俊东的权力被架空,名存实亡,一队的内部气氛也因此变得异常紧张。 一队的队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惶恐不安。有人猜测张俊东是否会因此一蹶不振,彻底失去权力;有人则担忧自己的前途命运,生怕被卷入这场权力斗争的旋涡;还有人暗自庆幸,认为自己搭上了王墨阳这条“大船”,未来或许能平步青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一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 王墨阳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但他深知,这种权力的更迭背后隐藏着更多的危机。程裕东的上任意味着局座对内部的控制进一步加强,而张俊东的失势也可能引发更多的反弹。王墨阳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既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又要防范来自各方的暗箭。 与此同时,张俊东虽然被边缘化,但他并未完全放弃。他暗中观察着局势的变化,寻找着东山再起的机会。他知道,保密局内部的权力斗争从未停止,今天的失势并不意味着永远的失败。只要有机会,他依然可以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中秋佳节将至,保密局内部的暗流涌动却与节日的喜庆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谋划着,权力的游戏仍在继续,而未来的局势将如何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墨阳啊!一队如今的状况想必你也瞧得真切。今儿个趁着哥哥我喝了点小酒,就斗胆问一句,你心里头对我这位置到底有无念想?”鸿宾楼二楼那间雅致的包厢内,灯光略显昏暗,气氛有些凝重。张俊东满脸通红,双眼微醺,一只手紧紧地搂住王墨阳的肩膀,含含糊糊地开了口。 这过去的一个多月呀,对于张俊东而言简直如同身处炼狱一般煎熬难耐。队里的大小事务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难以插手,话语权正逐渐丧失。更令他气恼的是,那些个原本见风使舵的家伙们,眼看着他渐渐失势,便开始明目张胆地往副队长王墨阳身旁聚拢。曾经一口一个“王副队长”叫得亲热,现如今可好,直接省去“副”字,改口称“王队”啦!这意味着啥?不言而喻,从上到下压根儿没谁还将他放在眼中咯! 张俊东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二勇等几位小组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纷纷搁下筷子和酒杯。一个个低垂着眼帘,看似正襟危坐,实则心不在焉。然而,他们那竖着的耳朵却是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都迫不及待想要听听王墨阳会如何回应呢。 王墨阳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拿起桌边的酒杯,一仰脖,喝了,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好一会儿,这才扭头看着张俊东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张队长,我对你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不过,你再这样下去,不用我张口,你也坐不稳这个位置了”, “我的身份在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对我多谢关照,这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张队长,你就没想过你自身的问题吗?肖副处长调走以后,你就觉得失去了靠山,每天惶惶不可终日,在局里面谨小慎微,换做你是距离的大人物,你还会重用这样的人吗?” “别忘了,你跟肖副处长关系再好,你再是他的心腹,前提你首先要记住,你是党国的人,是党国培养了你,你效忠的对象只有党国和领袖,不是谁的家丁……” 王墨阳的一席话说的张俊东怔怔的呆住了,微微张着嘴,半天没反过劲来。 王墨阳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直击张俊东的内心。张俊东原本微醺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几分。他松开搂住王墨阳肩膀的手,缓缓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包厢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几位小组长依旧低着头,但耳朵却竖得更高了。王墨阳的话不仅是对张俊东的敲打,更是对他们这些旁观者的警示。王墨阳的言辞犀利,直指张俊东的软肋,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并非觊觎张俊东的位置,而是对张俊东的现状感到失望。 张俊东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墨阳,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些迷失了方向。肖副处长走后,我总觉得失去了依靠,做事畏首畏尾,生怕得罪了谁。可我却忘了,我首先是党国的人,效忠的是党国和领袖,而不是某个人的家丁。” 王墨阳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张队长,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还没有完全迷失。局里的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站在权力的巅峰。但只要我们心中始终装着党国,装着领袖,做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就不怕任何风雨。” 张俊东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墨阳,谢谢你点醒我。这段时间我确实有些糊涂了,总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却忘了初心。从今以后,我会重新振作起来,不再被这些权力斗争所困扰。” 王墨阳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张队长,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来,为了党国,为了领袖,干一杯。” 张俊东也举起酒杯,与王墨阳轻轻碰杯,随后一饮而尽。包厢内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几位小组长也纷纷举起酒杯,附和着说道:“为了党国,为了领袖!” 酒过三巡,张俊东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自信。 第425章 计划锄奸 事实上,王墨阳内心深处对于自身当前所处的状况并非完全满意。那位刚刚走马上任的程裕东副处长,为了巴结讨好自己那身居高位的父亲,对待王墨阳简直比对他亲生父亲还要殷勤。无论是一队里芝麻绿豆大的琐事,还是稍微重要些的事务,这位副处长都非得与王墨阳商议一番不可;甚至连本应属于二队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他也要将王墨阳召唤过去,发表一下意见和看法...... 然而,这一切却绝非王墨阳所期望得到的。身为一名身负重任、深入敌营潜伏的人员,他最为渴望的便是能够隐匿于众人的视线之外,尽量保持低调行事。因为唯有如此,他才有可能更为稳妥地搜集到有价值的情报信息,并顺利完成党组织交付给他的艰巨使命。 就在今晚,皓月当空,秋风送爽,张俊东以迎接中秋佳节为名,特意邀请了王墨阳以及其手下的几位组长前来相聚。然而,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看似欢乐祥和的氛围背后,一场暗流涌动的对话即将展开。 谁都没有想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原本热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张俊东能够直接问王墨阳对他这个小组长位置的看法,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墨阳身上,大家心里都在猜测着他会如何回应。而此时的张俊东,究竟是因为酒精上头一时冲动说了这番话,还是借着酒劲儿壮胆,想要借此机会吐露心声呢?恐怕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真正知晓。 不过,此刻这些已经不再重要。面对张俊东如此直白的质问,王墨阳却显得异常冷静。直接就说出来了,你张俊东在局里如今所处的这种尴尬状况,与我毫无关系。而且说实话,我对你那个小小的队长职位根本就不稀罕。你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怨不得别人。 张俊东短暂的呆愣之后,便明白了王墨阳话里的意思,打着哈哈,再次举杯,跟大家喝了起来。 聚会结束之后,王墨阳谢绝了张俊东安排人送自己回家的好意,坐着黄包车来到了春雨茶社。 “姑爷,你可来了,刘先生已经等你好长时间了”,刘叔看见王墨阳走进茶馆,便迎了上来。 “哎,张俊东请客吃饭,耽误了一些时间”,说着,王墨阳便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到了一个雅间门头,推门走了进去,就见刘青山正坐在桌子旁边,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呵呵,你倒是清闲,还有时间看看书”,王墨阳坐到对面调侃的说道。 刘青山将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放,苦笑着说道,“这不是为了等你吗?谁知道你来的这么晚?” 说着,拿起茶壶给王墨阳倒上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开口问道,“你这么急着见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 “嗯,刘大哥,是到了锄奸的时候了”,王墨阳看着刘青山,严肃的说道, “昨天,警卫员小焦,还有前段时间被捕的饭店掌柜的袁堂忠,以及其他被捕的六名同志都已经被杀害了”, “动手的人就是刘鹏”。 王墨阳的话语让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刘青山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悲痛。 “刘鹏?”刘青山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恨意。“他居然对自己的同志下手?” 王墨阳点了点头,神情冷峻:“是的,刘鹏已经彻底背叛了我们。他不仅出卖了我们的同志,还亲手参与了他们的处决。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否则还会有更多的同志牺牲。” 刘青山沉默了片刻,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王墨阳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摊开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关键地点。 “刘鹏最近频繁出入城西的‘醉仙楼’,那里是他的一个据点。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人在附近监视,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王墨阳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说道,“我们可以在他下一次去‘醉仙楼’的时候动手。” 刘青山仔细看着地图,思索片刻后问道:“他身边有多少人?我们的人手够吗?” “刘鹏身边通常带着四五个保镖,都是些身手不错的家伙。不过,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可靠的兄弟,他们愿意参与这次行动。”王墨阳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我们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应该能够成功。” 刘青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那就这么定了。这次一定要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绝不能再让刘鹏继续为非作歹。” 王墨阳露出一丝冷笑:“放心吧,刘大哥,这次他插翅难飞。”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行动的细节,确定了时间、地点和每个人的分工。最后,刘青山举起茶杯,郑重地说道:“为了我们的同志,为了革命的成功,干杯。” 王墨阳也举起茶杯,与刘青山轻轻一碰:“为了胜利。” 茶杯相碰的清脆声在雅间内回荡,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两人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坚定与决心。 夜幕降临,茶馆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但在这小小的雅间里,一场关乎生死与正义的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第426章 刘鹏的现状 刘鹏与南京红党的接头以失败告终后,起初的日子里,他整日惶恐不安、坐立难安。毕竟,红党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们从事着秘密的地下工作,但有一条原则是绝不会动摇的——绝不搞暗杀行动,除非对象是叛徒。而一旦有人背叛了组织和党,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最为严厉的惩处,那是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态度。 正因如此,在那段风声鹤唳的时光里,刘鹏甚至连保密局的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每日里,他只是机械地吃完饭后便匆匆返回那个被称为“高间”的地方。那里有着坚固无比的铁门铁窗,更有警卫人员时刻严密把守,简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刘鹏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暂时不必过于担忧自身的安危问题。然而,即便身体得到了庇护,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始终如影随形,难以消散。 时光匆匆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这期间,他一直以为自己所掌握的那些被视为至关重要的红党机密能够让他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然而,现实却无情地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当他最终确认自己背叛的那一刻起,红党的反应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们便迅速采取了一系列果断而有效的应对措施。 首先,所有与他曾经有过接触的人员像是被一阵疾风骤雨吹散的蒲公英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人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转移和隐匿,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与此同时,他所知晓的各种联络方式也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眨眼之间全部焕然一新,完全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更令他感到绝望的是,那些他视若珍宝的机密文件竟然也是有时效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逐渐失去了原本的价值和意义。于是乎,上海、南京以及杭州三地的保密局虽然展开了铺天盖地、声势浩大的搜捕行动,但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毫无所获。 随后,保密局的数位高层聚在一起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针对刘鹏这个人展开深入探讨与研究。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分析后,他们一致认为如今的刘鹏已再无任何可被利用之处。然而,如果就这么直接将其扫地出门,似乎又显得有些不妥当。 最终,这些高层们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办法:先勒令刘鹏撰写一份详尽的自白书,并要求这份自白书必须通过报纸公之于众,声明他彻底脱离红党。如此一来,不仅能断绝刘鹏回归红党的退路,更能向外界展示出保密局对叛徒的“零容忍”态度。 紧接着,保密局给刘鹏下达了一道更为残忍且不容拒绝的命令——要他亲自开枪射杀包括小焦和袁堂忠在内的整整八名不幸被捕的红党成员!这无疑是让刘鹏递交一份沉重的“投名状”,从此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黑暗道路。 完成这项血腥任务后的刘鹏,被保密局暗中安排进了警察局的便衣队,并且还委以副队长之职。尽管这个职位相较于之前有所落差,但好歹也不算完全地卸磨杀驴,至少给他留了一条生路。 尽管刘鹏内心深处充满了不甘和愤懑,但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如今他人掌控生杀大权,而自己则如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般毫无还手之力。面对如此困境,刘鹏深知反抗亦是徒劳,无奈之下,只得乖乖地选择顺从对方的要求。 当完成所有被强迫去做的事情后,刘鹏经历了一段痛苦的心理挣扎,最终还是想通了:既然红党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那么死亡对于他来说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想到这里,刘鹏索性完全抛开了顾虑,决定要在有限的日子里尽情放纵自我,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从那以后,刘鹏每天都会带领着五六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他们个个荷枪实弹,气势汹汹地游荡在南京城繁华喧嚣的大街小巷之中。无论是灯红酒绿的妓院、热闹非凡的酒楼、人声鼎沸的赌场,亦或是隐藏在暗处的地下烟馆......凡是能够带来片刻欢愉和刺激的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刘鹏如同那燃烧到尽头的蜡烛一般,毫不吝惜地挥洒着所剩不多的宝贵时光。他似乎已将生死之事抛诸脑后,完全沉浸在了自我放纵的旋涡之中。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如今这般行径不过是绝望之下的自甘堕落罢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摔得粉碎的精美瓷罐,无论怎样努力都不可能再恢复如初、完好无损了。 可即便如此,此时此刻的刘鹏也根本无暇顾及这一切。对他来说,能够多过上一天这种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奢靡日子,便算得上是多赚得了一天的欢愉与满足。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也要尽情享受这片刻的浮华与虚荣。 之所以王墨阳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掌控对方的行踪,其中最为关键的因素便在于此。而对于后续即将展开的锄奸行动,王墨阳更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他深知凭借着自己的谋略和布局,完全无需亲自出马。只需将具体任务交付给刘叔及其麾下的众人去执行,便可顺利达成目标。毕竟,刘叔手底下的那些人皆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之辈,他们定不会辜负王墨阳所托,必将不遗余力地完成此次重要使命。 刘青山离开茶馆后,刘叔走进了王墨阳的房间,开口说道,“姑爷,你这是有段时间没过来了,你可别光忙着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啊”。 “嗯,刘叔,我知道了”,王墨阳点了点头,回答道,接着,又问了一句,“若兮,还是没有消息吗?” 听到这话,刘叔脸上不由得一怔,然后摇了摇头,低声回答道,“还没有,老家那边也没有消息传过来”。 第427章 八月十五(一) 在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柔和的光芒。王墨阳看了一眼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决定提前结束今天在保密局的工作。他整理好桌面,轻轻合上文件夹,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停车场,王墨阳熟练地打开队里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子缓缓驶出保密局大门,融入熙熙攘攘的街道车流之中。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刘叔和吴嫂亲切的面容。 想着即将与他们相见,王墨阳心情愉悦起来。路过一家礼品店时,他将车停在了路边。走进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他眼花缭乱,但他很快就挑选好了要送给刘叔和吴嫂的礼物——几盒精致的糕点、一瓶醇香的老酒以及一些新鲜水果。 拎着满满的购物袋回到车上,王墨阳继续驾车前行。穿过繁华的市区,拐入一条幽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座古朴的小院门前。这座小院正是吴嫂在南京的住所。 原来,当初吴嫂和刘叔二人一起到南京,刘叔开了一家春雨茶社,吴嫂开了一家小饭店,可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吴嫂的小饭店突然不开了,就买下了这一处小院子,过起来安逸的居家生活,所以这里也成了王墨阳偶尔蹭吃蹭喝的一个地方。 王墨阳提着礼物,轻叩院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刘叔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哟,姑爷,你咋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说着便接过王墨阳手中的袋子。 “刘叔,我来看看您和吴嫂。你们从东北跟我一路过来,辛苦了!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王墨阳笑着说道。 此时,吴嫂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王墨阳带来的礼物,嗔怪道:“你来就来呗,还破费干啥!快进屋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三人缓缓地一同走进屋内,王墨阳迈着大步走在最前方,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两人之间那微妙的互动。只见刘叔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地冲着吴嫂眨了眨眼,并伸出手指悄悄地指向门外,紧接着他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姑爷啊,今晚您就在这儿用餐吧!正好让吴嫂出去买瓶好酒回来,咱们一块儿好好喝几杯。” 听到这话,吴嫂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姑爷,我这就出去买瓶酒,您们俩先聊着哈。”话音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然而,王墨阳却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出声叫住了吴嫂:“吴嫂,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啦!今天中秋节了,我特意来给你们送些礼物,稍坐片刻就得回去了,家里人可都还等着呢。”说着,他一边伸手示意吴嫂停下脚步,一边继续解释着自己不能留下吃饭的原因。 可惜的是,此时的王墨阳根本无从知晓,吴嫂所谓出去买酒其实仅仅只是一个托词罢了。实际上,她真正的目的是要赶在即将到达的李若兮之前出门将其拦下。因为自家小姐曾经交代过,目前与王墨阳见面的时机尚未成熟,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二人就这样碰面。 “哎呀呀,姑爷啊!您看您即便不在这儿用餐,那我也必须得出去买一瓶好酒回来才行呐!毕竟刘叔都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登门拜访啦,恰好今日又是个佳节,等会儿啊,我和他可得好好地喝上几杯呢!”吴嫂满脸笑容、热情洋溢地说道。听到吴嫂如此诚恳而又殷切的话语,王墨阳心中明白自己再强行阻拦恐怕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于是便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只见吴嫂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门口。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刘叔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缓缓地走到座位前,轻轻地坐了下来。他先是动作娴熟地拿起茶壶,为王墨阳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推到王墨阳面前,接着才在一旁安安稳稳地坐下。 “刘叔,李大哥他们这几天进展如何啊?”王墨阳不紧不慢地端起精致的茶杯,轻轻吹去表面漂浮的茶叶,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感受着那略带苦涩却又回甘悠长的茶水滋味后,这才缓缓放下杯子,目光投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刘叔,神色凝重而关切地开口问道。毕竟,自从前些日子在茶馆里与刘青山密商决定铲除刘鹏那个可恶的家伙之后,王墨阳就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艰巨且至关重要的任务交托给了李明仁,并嘱咐他带领手下的几位得力兄弟在暗地里密切监视刘鹏的一举一动,耐心等待最佳时机出手,务必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个背叛革命的红党败类。 然而,当听到王墨阳如此发问时,刘叔却是重重地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之色。只见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道:“这个刘鹏啊,真是个狡猾至极的家伙!从表面上来看,他总是摆出一副嚣张跋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模样,但实际上呢,他这人做事异常谨慎小心,简直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说到这里,刘叔不禁咬了咬牙,显然对刘鹏的行径感到无比愤恨。 接着,刘叔继续向王墨阳详细讲述道:“就连保密局特意给他安排的舒适住所,他居然连一天都没有入住过!这家伙每天晚上都会随机选择居住地点,有时候住在装潢奢华的大饭店;有时又会屈身于简陋狭小的小旅馆之中;更有甚者,大多数时候他竟然流连于各式各样的妓院和烟馆之间。如此飘忽不定的行踪,无疑给明仁他们的行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阻碍。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不仅难以得手,反而还可能打草惊蛇,让我们陷入更为被动的局面呐……” 事实也是如此,尽管刘鹏破罐子破摔,想的就是享受一天是一天,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怕死,既然 国府现在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职位,说白了,也没有打算让他干什么具体工作,就是花钱养着他,给人一种,国府厚待投诚人员的样子,这些刘鹏心里都懂,所以他就是抓住国府这种心理,疯狂的享受着他自己认为是享受的一切,同时又想着多享受一段时间,因此才过上了这种行踪不定的日子。 第428章 八月十五(二) 在那狭窄而幽静的巷子口,吴嫂紧紧地怀抱着一坛子老酒,仿佛它们是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她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黄包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不安。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本应是个阖家团圆、欢乐祥和的日子,但此刻的吴嫂却心急如焚。因为小姐李若兮早已打过招呼,要回家里一起吃这顿中秋晚餐。然而,眼下王墨阳竟然正坐在家中,这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李若兮之前曾明确表示过,现在并不是与王墨阳相见的合适时机。所以吴嫂深知自己肩负着重要的任务——务必在第一时间接到小姐,并将这件棘手的事情向她解释清楚。否则一旦两人碰面,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嫂的心跳愈发急促,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辆经过的黄包车都牵动着她的心弦,她多么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小姐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啊!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吴嫂终于看见李若兮从黄包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两盒礼物,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小姐,你来了”,吴嫂笑着说道。 “吴嫂?你怎么在这里?”李若兮看着吴嫂怀里抱着酒坛子,站在街边,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我在这等你啊”,说着,吴嫂伸出一只手,拉住李若兮,接着说道,“小姐,姑爷在呢?你要见见他吗?” 听闻这话,李若兮就是一怔,随后嘴角泛起幸福的微笑,紧接着收敛笑容,摇了摇头,“还是不见了,现在实际还不到”。 是的,尽管心里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更甚,但是李若兮心里明白,自己和墨阳都是红党党员,现在身处敌后,尽管都是为党工作,可毕竟分属于不同的小组,现在见面袒露心声,对于工作没有一点帮助,反而会多了一丝牵挂,在紧要关头,会影响工作上的判断。 对此,吴嫂也只能是长叹一声,看在眼中,急在心上,可有事无可奈何。 醉仙楼,这座城中最为奢华的酒楼之一,三楼的一间豪华包厢内,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刘鹏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身旁簇拥着他那几个身材魁梧、神情冷峻的保镖。此刻,他们正纵情于美酒佳肴之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刘队长,您老人家可真是太厉害了!”一名保镖满脸堆笑,竖起大拇指,阿谀奉承道:“瞧瞧您这一次英明无比的抉择,如今咱们过得简直如同神仙一般啊!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连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跟着您一块儿沾光啦!” 听到这话,刘鹏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来,目光扫过手下那一张张谄媚的脸庞,最后落在说话之人身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二东子,还是你这小子最懂事儿,知道说些讨本队长欢心的话。不错不错,深得我心呐!” 然而,就在众人哄堂大笑之际,刘鹏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微微一滞。他凝视着手下们滑稽可笑的表情,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他的神色渐渐变得黯淡下来。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刘鹏内心深处充满了懊悔和自责。他后悔当初为何自己会如此软弱,轻易地放弃了原则和底线;更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不归之路。曾经的他或许也曾怀揣着正义与良知,但在权力和金钱的诱惑面前,那些美好的品质早已被抛诸脑后。 想到这里,刘鹏深深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化作无尽的悔恨与惆怅…… 回想往昔岁月,那时的自己正值青春年少,意气风发,胸怀壮志,满腔热血,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抱负。望着那些饱受欺压和苦难折磨的同胞们,心中的愤怒如熊熊烈火燃烧,难以言表。我暗下决心,要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渊博学识以及宝贵的生命,拯救国家和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自己的雄心壮志与那点点星火相遇时,仿佛命中注定一般,自己义无反顾地投身于红党的温暖怀抱。从此,愿以自己的一腔热血甚至是宝贵生命,去践行心中那份崇高的理想。 在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肆虐之下,刘鹏毫不退缩,毫不畏惧。勇敢地带领着广大民众举行罢工、罢市活动,组织领导游击队伍奋勇杀敌,铲除那些卖国求荣的特务和令人切齿痛恨的汉奸走狗。哪怕生活艰难,常常食不果腹;哪怕所处环境恶劣异常,条件艰苦万分,但那时候的刘鹏心中始终满怀希望,坚定地向着光明的方向奋力前行。 然而,究竟是从何时起,刘鹏开始发生了改变呢?是在抗战刚刚取得胜利之时,人们沉浸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氛围之中吗?还是当目睹国民党军队拥有全套美械装备时,内心产生了些许动摇?亦或是在初次抵达南京便不幸被捕之后,面对敌人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时,表现出了怯懦之情?这些问题时常萦绕在刘鹏的心头,令他陷入深深的思索…… 但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自己已经违背了自己最初的理想,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出卖了自己的组织,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同志,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那就在剩下的日子里及时行了吧。 “来,弟兄们,今逢中秋佳节,其他的都不多说了,我们不醉不归”,刘鹏晃了晃头,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站起身,高举酒杯,大声说道。 “大哥,这帮孙子喝的正欢呢?你看我们什么时间动手?”李明义一袭长衫,从醉仙楼内走了出来,来到街对面,卖烟的摊贩面前开口问道。 “再等等吧”,李明义低声说道,“干掉刘鹏很简单,难的是,干掉他之后我们怎么安全脱身”, 说着李明仁的眼睛向不远处的两辆黑色汽车望去。 第429章 八月十五(三) “少爷还没回来吗?”王家大宅,王树茂面有愠色的低声问道。 “回老爷,下午的时候,少爷打过电话了,说是到刘叔那里送点东西就回来,应该快了吧”,丫鬟小翠小声地回答道。 “老爷,墨阳也是大人了,当初我们离开东北的时候,已经够对不起他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王墨阳的母亲在一旁劝解道。 “哼”,王树茂冷哼了一声,“当初我们也是为了国家,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也是当过的一份子,自该理解我们的苦衷”, “你看看现在,就像我们当父母的钱他一样,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跟我说一句话,他到底想干什么?” “哎,你们父子俩啊”,对此,老妇人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摇摇头。 是的,都说父子天性,可是现在王树茂、王墨阳这父子二人,虽然说不上是天敌吧,但是通常都是你不见我,我不见你,尽管都住在一个家里,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也是很难凑到一起吃顿饭,王墨阳倒是跟母亲的关系十分融洽,只要是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陪着母亲说一会话,时不时地逗得母亲哈哈大笑,至于父亲,也就是见面之后不情不愿的打个招呼。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父子二人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呢?这个原因实在是说不清楚,或许是王树茂当初对初到南京的王墨阳不管不问,没有第一时间安排工作留下的间隙,也或许是王墨阳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故意的疏离父亲,这就谁都说不清楚了。 此时的王墨阳正在跟刘叔和五嫂道别,发动汽车离开,不远处的一道倩影躲在墙角处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这一眼就是前年…… 再说到醉仙楼,李明仁依旧站在马路对面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装着香烟的木盒子,一副烟贩打扮,但是眼睛依旧没有离开不远处停放的两辆黑色汽车,仔细的观察者,没错两辆汽车,八个人,应该是保密局派出暗中保护刘鹏的特务。 或许很多人都觉得,保密局将刘鹏安排到警局的便衣大队出任副大队长,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但是也不想想保密局是什么地方?能在那里工作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是,当初将刘鹏安排到警局的便衣大队,就是觉得这个人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给他一个出路,也算是对得起他了,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到了便衣大队之后,就开始了作死模式,每天带着几名队员充当他的保镖,吃喝玩乐,横行街市,完全不再顾及红党是否会干掉他的这件事情。 至于刘鹏是怎么想的?保密局也不想去问,他自己找死谁都挡不住,可是当事情报告给行动处的处长叶翔之之后,他便觉得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既然刘鹏已经开始了作死模式,那根据红党以前的行事办法,对于叛徒绝不会心慈手软,必定会采取雷霆手段将其铲除,那保密局何不借着这个机会,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因此在叶翔之的指导下,保密局派出了行动三队的人手,一明两暗的守在刘鹏身边,以刘鹏为诱饵,打算在红党锄奸的时候将其一网打尽,至于刘鹏的死活已经不再考虑范围之内了,权当做是废物再利用。 这也就是李明仁等人监视刘鹏这么多天一直没有下手的原因,他们也发现了保密局安排的人手,保密局明面上的一组八人就在不远处的汽车里,至于暗处还有多少人还没有摸清楚。 “刘队长,接下来,我们去哪啊?是到烟馆先香一口,还是到赌场碰碰运气”,二东子依旧是那副猥琐的表情,贱兮兮的问道。 尽管刘鹏今晚喝了不少酒,但是神志还是比较清明,没有一丝醉意,放下酒杯,打量了一下坐在桌边的几个人,有自己手下的两个小队长,一个帮派头目,还有这个谄媚的二东子,以及四周站着的四名充当保镖的手下,心里不由得一阵烦躁,自己怎么就堕落到这个地步了,整天就与这帮人为伍,再想想这一个多月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就变得性子缺缺了。 “今天哪里都不去了,回家睡觉,你们也都回家吧,毕竟过节了,好好陪陪家人”,刘鹏悠悠的说道。 “回家?”几个人一听这两个字,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着这个刘副队长在南京还有家?这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刘队长,不知尊府在什么地方,改天我们几个也好登门拜访一番也好”,那个帮派头目,外号叫做小馒头的开口问道。 “呵呵,其实也算不做什么家,就是当初保密局送给我的一个小院落,就在……” 这些人多少都知道刘鹏跟保密局有点关系,具体什么关系确实没人知道,现在一听保密局还送给他一套宅院,这可就更显得神秘莫测了,那得是什么人物,保密局才能送这么大的礼啊,但事关保密局,这几个人也不敢多问,只不过对刘鹏的崇拜之情又增添了几分,纷纷端起酒杯,过年的话就像不要钱般的往出喷洒,刚开始刘鹏还觉得有点脸红,后来几杯酒下肚之后,也就无所谓了,性质盎然。 当着一伙人东倒西歪的走出醉仙楼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但是对于国都南京来说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还不热闹。 刘鹏带着四个保镖跟几个人道别之后,便坐着汽车离开,那两辆保密局的汽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紧接着又是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向着同一方向离去。 这一切都落在了李明仁的眼中,没错这或许就是保密局暗中安排的人手,意识到这点,李明仁向街对面停在醉仙楼门前的几辆黄包车招了招手,然后示意他们跟上去,自己则是收起木盒,快步的走到巷子口停着的一辆汽车,来开车门坐了上去…… 第430章 八月十五(四) 在神马巷的街口处,坐落着第一户人家。那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周围环绕着大约半亩地大小的园子。园子被铁栅栏围成一圈,形成一道远门。此刻,门口的灯光已然熄灭,整个地方显得格外宁静和幽暗。 突然,“滴滴”的两声清脆汽车笛声响彻夜空,打破了这份寂静。紧接着,雪亮的车灯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宛如白昼一般通明。只见一名年约五十多岁的男子,身披一件褂子,脚步匆匆地从门房中奔出。他一边用手搭着凉棚遮挡着刺眼的光线,一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车牌号码。 待看清车牌号后,男子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门锁,并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让汽车缓缓驶入院内。毫无疑问,这座宅院正是保密局特意为刘鹏所安排的住所。而今天,对于刘鹏来说,却是为数不多能够回到这个他口中所谓“家”的时候。 刘鹏下了车,朝着那位老者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了。随后,他带领着四名身材魁梧、神情严肃的保镖径直走向小楼。进入小楼后,刘鹏伸手按下客厅电灯开关,刹那间,明亮的灯光洒满房间各个角落。然而,此时的刘鹏看上去满脸倦容,连头也未曾回一下,只是有些疲惫地抛下一句话:“你们四个就在楼下住着吧,我累坏了,先上楼歇息去了。”说完,他便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朝楼梯走去。 听到刘鹏的吩咐,其中为首的那个队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应道:“好嘞,队长!您放心上去休息吧,我们哥几个再稍微喝上一点酒。”说罢,他们四人纷纷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开始闲聊起来。 大门外不远处,保密局的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的停了下来,几分钟之后,六辆自行车也悄然而至,第二辆车的副驾驶车门推开,保密局行动处三队队长王汉民走下车看了看马路对面的这出宅院,低声咒骂道,“他妈的,这个狗日的今天倒是反常,还知道回家了,呸”。 “呵呵,队长,他回家还不好吗?兄弟们都累了这么多天了,正好,可以轮休一下”,一名特务走到王汉民身边低声说道。 没错,三队的这帮家伙们啊,这些日子以来,简直就像是刘鹏那伙人的跟屁虫一样!每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刘鹏便会大摇大摆地领着他的一众小弟前往酒楼,吃香的喝辣的,好不惬意。而三队的人呢?只能眼巴巴地在酒楼外头,或明目张胆、或鬼鬼祟祟地守候着。 不仅如此,当刘鹏兴致勃勃地踏入那些烟花柳巷之地——窑子时,三队的人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要坚守岗位;哪怕刘鹏转战到赌场这种鱼龙混杂之所,他们还是得任劳任怨地守在外头;就连刘鹏去到那灯红酒绿的歌舞厅时,这群可怜的家伙依然不能离开半步。 就这样日复一日,三队的队员们成天跟着刘鹏四处奔波,早已是叫苦连天,疲惫至极。然而,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和怨言,他们又能如何呢?毕竟这都是局里的安排呀。原来,上头是以刘鹏作为诱人的鱼饵,企图引蛇出洞,将红党的锄奸队给钓出来。 不过嘛,好在今天刘鹏总算是乖乖回府了。这对于三队的那些特务来说,无疑是如释重负,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啦!因为刘鹏所住之处仅仅只是一座普通的宅院罢了,而且宅子里还有四名身手不凡的保镖守护着。面对如此简单纯粹的环境,三队只需留下一小部分人员继续蹲守即可,相对而言,这里的危险性确实不怎么高呢。 听见手下这么说,王汉民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伸手一指,“你,你,你俩,还有前面那辆车里的四个人,今晚就辛苦点,留在这给那家伙守夜吧,其他的兄弟们都回去休息一晚上”。 “是”,特务们低声回答道。 王汉民钻进自己的汽车,一掉头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巷子的尽头,一片寂静和昏暗笼罩着四周。李明仁驾驶的汽车缓缓驶近,最后悄然熄灭了车前灯。他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动作敏捷而谨慎,仿佛生怕引起一丝一毫的注意。随后,他快步走进距离刘鹏家大约五十米远的那条狭窄小巷。 就在这时,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李明义发出一声低沉的招呼:“大哥,这里!”李明仁闻声加快脚步,迅速向前迈动两步,很快便来到了李明义的面前。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被他人察觉。 李明仁靠近李明义后,同样轻声问道:“老二,情况如何?”李明义连忙回应道:“刚才二狗子过来通报说,保密局那边只留下了六个人。正门口停着的那辆汽车里有四个,而后门则布置了两个人。看这样子,他们应该是打算轮流值班看守了。至于暗处嘛,暂时没有发现有人留守。” 李明仁微微皱起眉头,低声喃喃自语般地盘算起来:“保密局六个人……还有四个便衣队的保镖,再加上刘鹏本人,总共就是十一个人。至于那个门房,可以直接忽略掉,不足为虑。”稍作停顿之后,他又接着问李明义:“咱们这边过来了多少个兄弟?” 李明义毫不犹豫地答道:“包括你我在内,一共来了六个人。不过,如果你觉得人手不太够的话,我马上派人去再多召集一些过来。”说完,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明仁,等待着对方的指示。 听见李明义的回答,李明仁并没有出声,而是在心中又默默的盘算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不用,我们六个人就够了,这么大的院子,保密局就在前后门留了六个人,只要我们能不惊动他们,安全的进了院子就行,至于那是个便衣,那就是摆设罢了”, 李明义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再抬头看看远处刘鹏家的房子,一楼客厅的灯依旧亮着,“老二,等到凌晨一点,你带三个人潜进去,伺机而动,有机会就干掉他,实在不行的话就赶紧撤出来,我带一个兄弟在外面接应”。 “行,那我去安排一下”,李明义点了点头,就消失在黑暗当中。 第431章 杀 在这个宁静得仿佛时间都已凝固的凌晨时分,整个街面宛如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万籁俱寂,连一丝微风都不曾拂过。昏暗的路灯早已完成了它们整夜的使命,悄然熄灭,只留下一片漆黑与静谧。 而此刻,位于大门对面保密局的那辆汽车里,坐着的四个身影已然沉浸在了深深的梦乡之中。他们或许正在梦中追逐着某个重要线索,又或者只是疲惫不堪地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安宁。 再看后门处,那两名负责看守的特务此时也是哈欠连天,身体倚靠在墙边,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抵挡不住倦意的侵袭,昏昏沉沉地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平静如水的氛围之下,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却正悄然展开。只见李明义身穿着一袭青衣,带领着另外三名同样身着青衣的同伴,如同黑夜中的狸猫一般敏捷而轻盈。在高悬于天际的圆月洒下的清冷光芒映照下,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迅速地从侧面翻过院墙,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小楼后面的窗户迂回而去。 李明义等四人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蹲在窗下,他们屏气凝神,仔细地聆听着屋内的每一丝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针掉落地面的声音。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一阵“呼呼哈哈”的呼噜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这呼噜声此起彼伏,时而高亢如雷,时而低沉似风箱,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声音来自于客厅之中。 经过一番辨认,李明义判断出这是两个人发出的鼾声,由此可以推断出客厅里负责守夜的正是这两人。那么剩下的两个人呢?答案不言而喻,他们肯定正在某个房间里酣然入睡。 只见李明义眼神犀利,他冲着身旁的三个手下迅速而连续地打出了几个手势。这些手势犹如暗语一般,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接到指示后,四个人默契地分成两组,动作敏捷且悄无声息地从窗子翻进屋内。 借着如水般洒入室内的皎洁月光,李明义快速地扫视了一眼客厅的状况。只见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再看那沙发背后的两侧,各有一扇紧闭的门。隐隐约约之间,可以听到从这两个房间内传出的呼噜声,与客厅中的鼾声相互呼应。 李明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分别指向那两扇门。得到指令的两名兄弟心领神会,他们抬起腿时高高抬起,落脚时却又如羽毛飘落般轻盈,一步一步悄悄地朝着门边靠近。待到近前,他们轻轻地伸手推了推门,心中暗自庆幸:这门竟然没有上锁!接着,二人回头冲着李明义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已经准备就绪。 没错,要应对那四个来自警察局的便衣人员,对李明义和他的兄弟们而言简直易如反掌。尤其是在当下这样的局势之下,更是如此轻松。只见李明义眼神犀利地看向身旁的那位兄弟,微微使了个眼色,随后又将目光移向正躺在沙发上的那两人,并抬手朝着他们指了指。紧接着,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抽出别在腰间的锋利匕首。 此时,李明义不慌不忙地伸出三根手指头,先是慢慢地弯曲第一根指头,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随着最后一根指头也蜷曲起来,刹那间,四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同时冲向各自锁定的目标。他们动作敏捷而果断,左手犹如闪电般捂住对方的嘴巴,让其无法发出丝毫声响,与此同时,右手紧握的匕首则沿着对方的脖颈轻轻一划。只听得“呲”的一声轻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仿佛一幅血腥恐怖的画面。 那四名便衣人员拼命挣扎着,双手胡乱地刨动,双脚不停地蹬踹,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仅仅短短几秒钟过后,他们的身体便彻底失去了生机,不再动弹一下。解决掉这些障碍后,李明义等四人毫不犹豫地顺着楼梯快步冲上二楼。一到二楼,他们立刻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脚步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其中一名兄弟突然用手指了指身旁的房间,压低声音向其他三人示意道:“目标刘鹏应该就在这个屋子里!” 李明义走到房间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耳朵贴在门上,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不晓得呼噜声,这才将心放下,没错了,自己一路跟来,刘鹏一伙五个人一起回到这个住处的,留下的四名充当保镖的警察局便衣已经解决了,那剩下的这一个,不用问,肯定就是目标刘鹏了。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在遮遮掩掩了,李明义示意三个兄弟拔出腰间的手枪,自己依旧是进我匕首,扭动把手,推门走进房间,借着窗外的月光,将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的人看个仔细,没错,正是红党的叛徒刘鹏。 刘鹏走到床边,举起匕首就想刺下去,可是想了想还是放了下来,然后用力地拍了拍刘鹏的面颊,就见这家伙,用手一拔了,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这下可把李明义给逗笑了,心想,这得喝多少啊?都死到临头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啪”,李明义又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刘鹏的脸上,这下刘鹏彻底醒了过来,一扑棱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双眼,这才看清楚床前站了四个人,短暂的愣神之后,居然“嘿嘿”的笑了起来,开口说道,“你们终于来了,给我一支烟吧”。 这一下把李明义四个人闹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哎”就听刘鹏叹了一口气,抓过枕头边的外套,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拿出一支,“喳”的一声,点燃,使劲地抽了一口,平静的说了一声,“走到今天,我后悔了,兄弟,动手吧”。 第432章 人选 刘鹏的死,对于国红双方来说都没有激起多大的波澜,对于这样背叛自己信仰的小人,不值得引起别人的注意,于国府方面来讲,刘鹏身上的情报价值已经是过去式了,不能为他们带来什么新的收获,死与不死都无足轻重,之所以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也是以他为诱饵,榨取做后的剩余价值罢了。 于红党方面来说,作为反面典型,除掉他既是对牺牲同志亡灵的告慰,也是表明对叛徒零容忍度的决心。 而在刘鹏刺杀事件的整个过程中,王墨阳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实际上不管是刘鹏被安排到警察局便衣队,还是整个刺杀行动的人员安排都离不开他的身影。 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王墨阳再次低调起来,什么事情尽量的不再参与,像一个小透明一般,尽量让人忽略他的存在,默默地收集一些有关南京地下党的情报,传递给组织。 可是事情真的会像他期望的那样吗?答案是否定的。 伴随着东北地区红党野战部队气势如虹地展开了所谓的夏季攻势以及接踵而至的秋季攻势之后,国军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犹如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如今已支离破碎,绝大多数繁华的城市与幅员辽阔的农村地区纷纷易主,落入了红党的掌控之中。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便到了 1947 年的岁末。此时的东北战局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与颓败,局势之恶劣超乎想象。国军只能困守于长春、沈阳、锦州这寥寥可数的几座孤城,做着最后的挣扎。而放眼望去,整个东北地区几乎尽数被红党所占据,他们宛如燎原之火,以锐不可当之势席卷而来,将胜利的旗帜插遍每一寸土地。昔日威风凛凛的国军此刻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面对红党的强大压力,他们仿佛迷失在了这茫茫战火硝烟之中,找不到出路。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曾经长时间在东北地区辛勤工作过的王墨阳,又一次浮现在了毛人凤的脑海之中。要知道,东北战场可绝非仅仅只是正面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杀那么简单,这里同时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隐蔽战线的激烈角逐。 当时的情况十分严峻,红党势力犹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国军的内部体系。他们不仅活跃于一线作战部队当中,甚至连东北国军那至高无上的军事指挥部以及负责安全保卫的司令部里,也都留下了红党的蛛丝马迹。 更为可怕的是,常常当国军这边的作战计划尚未离开指挥部的时候,红党那边居然就已经对其详细方案了如指掌。这种状况无疑给国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困扰,也让东北战局变得愈发扑朔迷离、错综复杂。 正因如此,抓捕隐藏在国军内部的红党潜伏分子这件事,其重要性瞬间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无论是从战略层面考虑,还是为了维护国军自身的安全与稳定,这项任务都成为了当务之急,刻不容缓! “王老哥呀!有这么一件事儿,我真是不知该如何向您启齿哟!”在那保密局局长宽敞而庄重的办公室里,毛人凤面露难色地缓缓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这件事让他感到无比头疼和棘手。 王树茂听到毛人凤如此说话,心中不禁一怔,瞬间有些茫然失措。他完全摸不透这位局长大人的心思究竟何意,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黄副局长身上。然而,令他大失所望的是,那位黄副局长似乎对眼前的局面毫无兴趣或者不愿插手其中。只见黄副局长只是稍稍向前弓了弓身子,动作优雅地端起了茶几上精致的茶杯。然后,他低垂着眼皮,小心翼翼地对着杯口轻轻地吹了吹气,试图吹散漂浮在水面上的白沫。紧接着,便若无其事地悠然自得地品尝起杯中的茶水来。 眼见求助无望,王树茂只得无奈地再次将视线移回到毛人凤身上,并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局座大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请您尽管吩咐吧!我一定谨遵命令、全力以赴完成任务。”话音刚落,只听得毛人凤长长地叹息一声,然后慢慢地从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身来。他步履沉重地绕过办公桌,最终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王树茂对面的那张舒适柔软的沙发之上。此刻,毛人凤的脸色显得极为复杂,既有忧虑之色,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犹豫与纠结。他先是深深地凝视着王树茂好一会儿,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又把目光缓缓转向了一旁仍在专心致志喝茶的黄副局长。可惜的是,很显然这位黄副局长压根儿就没有打算介入这场谈话,甚至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他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低垂眼皮、专注于茶杯的姿势,手中还不断地搅动着茶匙,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隔绝外界的纷扰。 对此毛人凤也是没有是好办法,毕竟不属于同一个派系,人家不想充当恶人,那只有自己开口了,“王老哥,东北的局势,想必你也了解了,国军节节败退,红党步步紧逼,目前除了有数的几个大城市之外,大半个东北已经落到了红党手里”, 接着毛人凤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毕竟我们有美国人的援助,一城一地的得失还是承受的起了,可是东北保安司令部里混进了红党的间谍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几次的机密军事行动,还没等到传达到作战部队,就已经摆上了红党的桌子……” 就在毛人凤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王树茂却打断了他的话头,开口说道,“局座,我也是咱们军统的老人了,你就别绕圈子了,直接说想让我干什么就好了,是不是想让我赶到东北,从事反谍行动?” “要是这样的话,你直接吩咐就好了,我虽老矣,但是绝不推辞,为了党国,我绝无二话,即刻就可以动身前往东北,配合卫掌管清缴红党谍报人员”。 王树茂这样一说,毛人凤不由得就是一愣,自己想派人到东北这不假,可是人选却不是面前的这个老人,最合适的人选确实他的儿子,那个曾经在东北立下赫赫功劳的王墨阳。 这话没等毛人凤说呢,就见黄副局长将茶杯顿在茶几上,开口说道,“树茂兄有此觉悟,我和局座深感欣慰,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不麻烦树茂兄了,还是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吧,你看让墨阳走一趟如何?” 此话一出,王树茂顿时愣在当场。 第433章 父亲 “你觉得让墨阳去跑这一趟怎么样呢?”黄副局长缓缓地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王树茂,轻声开口问道。 实际上,在内心深处,黄副局长对这件事情毫无兴趣,根本不愿意掺和进来。然而,毛人凤特意把他叫来这里,其意图早已不言而喻。显然,这个充当恶人的角色注定要落在他的头上。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如果这番话是从毛人凤自己口中说出,一旦遭到对方的拒绝,那么事情将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僵局。可是现在,由他先提出来,即便最终同样遭遇拒绝,至少在后续周旋和协调方面,还存在着一定的弹性空间。 果不其然,正如毛、黄二人所预料的那样,当他们把那番话说出口时,王树茂起初确实愣了一下。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的嘴角便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来。紧接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开始在毛、黄二人的面庞上来回扫视,仿佛要透过他们的表情看穿背后隐藏着的真实意图。 经过一番仔细地打量后,王树茂终于缓缓地张开嘴巴说道:“承蒙二位局长如此看重犬子,身为党国的一份子,于情于理,我都应当替他应承下来这份差事。”说到这里,王树茂突然停顿住了话语,只见他动作娴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两根分别递给了面前的两位局长。随后,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他轻轻按下手中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瞬间升腾而起,照亮了他那张被烟雾缭绕着的脸庞。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之后,王树茂继续说道:“不过嘛……不过我想请教一下二位,难道整个东北地区,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当真就只有我的儿子不成?依我看呐,以他如今这般年轻的岁数以及尚显浅薄的阅历而言,恐怕实在难以担当得起如此重要且艰巨的任务啊!”话音刚落,王树茂便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毛人凤和黄副局长,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给出回应。 此时,毛人凤与黄副局长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之间心领神会,那种默契简直不言而喻——显然,对于王树茂可能提出的质疑乃至推脱之辞,他们早有心理准备。 王树茂仿若未闻一般,压根儿就没再多瞧那两位局长哪怕一眼。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眼,悠然自得地“吧嗒,吧嗒”猛吸了两口烟,烟雾缭绕之中,他那略显沧桑却又坚毅无比的面庞若隐若现。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哼!我们父子二人向来独善其身,从未涉足过任何所谓的派系之争。对于你们这些派系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勾当更是嗤之以鼻。然而,切莫以为如此我们便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听到这话,一旁的毛人凤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赶忙陪着笑脸开口打起圆场来:“哎呀呀,王兄啊,您这可真是误会啦!咱们今天聚在这里,可不正是想要听听您的高见嘛。我们之所以提及此事,无非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认为令公子墨阳不仅有着敌后工作的宝贵经验,其对党国的忠诚度更是毋庸置疑。正因如此,才想着与你商量商量……” 王树茂猛地伸出右手,手掌向前一推,示意毛人凤暂且打住话头,不要继续讲下去。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之色,缓缓开口道:“我王树茂啊,如今已然年逾半百,人生已走过五十多个春秋。遥想当年,复兴社初立之时,那可真是举步维艰呐!各方势力对我们百般刁难、排挤打压,而我却毅然决然地追随戴老板投身其中。难道仅仅是为了今日之地位吗?亦或是贪图那些身外之物——钱财吗?”说到此处,王树茂微微摇了摇头,紧接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看向毛人凤,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继续言道:“绝非如此!彼时的我,心中所想唯有这个国家,这个历经磨难的民族!多少次生死关头,枪林弹雨之中,我都是舍生忘死地拼杀过来。然而,这般九死一生过后,我究竟得到了些什么呢?” 王树茂稍稍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为了完成组织赋予的使命和任务,我甚至忍痛做出决定,亲自安排我那独生爱子加入军统。这一切究竟是为何?还不就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后来,形势愈发严峻复杂,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我更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精心策划一场诈死之计,成功摆脱敌人的追踪监视,却将我那唯一的儿子孤零零地留在了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再到去年,当国军挥师挺进东北之际,我依旧毫不犹豫地奔赴这片土地,全力以赴抓捕红党分子。这一次,又是所为何来呢?” “局座啊!您好好想想,咱们王家父子俩对这个国家、对咱保密局那可是忠心耿耿啊!我跟墨阳遭到红党的刺杀,身负重伤呐!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回到南京,这才过了没几天安生日子呢,您居然又打算把我的宝贝儿子给派到东北去接着为您们拼命!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吧?难道您非要逼得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搞得我家断子绝孙不成?”王老爷子满脸悲愤地说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再说说这东北如今的局势,您和在座的各位心里应该都跟明镜儿似的。红党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东北地区,咱们国军也就只能龟缩在那么几个为数不多的城市里苦苦坚守着。这东北的败局早就定下来啦!可就在这种时候,您还要让墨阳去东北,您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呐?”说到最后,王老爷子的声音不禁提高了八度,情绪也越发激动起来。 “这些话,我不仅敢当着你们两位局长说,就是到了委座面前我一样敢说,我王树茂这一辈子为了党国,为了委座已经放弃了太多了,现在就这么一个要求,我想到我闭眼那天,能有人为我披麻戴孝,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王树茂的一连串责问,让毛人凤无言以对,满面通红。 第434章 松口了 实际上,王树茂所说的话语可谓是直白至极,毫无保留地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和态度。要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如此肆无忌惮,正是因为其在军统系统中的资格实在是太过资深。长久以来积累下的深厚资历以及累累功勋,使得他完全不必顾忌任何派系势力的看法与感受。毕竟,以他这样的背景和成就,只要不投身于红色阵营,无论是谁都难以对他采取实质性的行动。 而当毛人凤听完王树茂的这一番言论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毫无疑问,他的内心自然也是相当不快的。然而,对方毕竟是身为父亲之人,所讲之话又显得合情合理。试问天下间有哪一个做父亲的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即便是凶猛如老虎这般凶残的野兽,尚且不会吞食自己的幼崽;更何况是人呢?所以即便心中有所不满,但面对此情此景,毛人凤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说辞来反驳王树茂。 但是毛人凤也没有办法啊,熟悉东北情况的人,自己手里还真有好几个,哪个都不比王墨阳了解的少,可是就东北目前这个局面来说,你对情况了解不了解关系都不大,它需要的是敢作敢为,可以不顾忌任何情面的人去挑大梁。 军中的泄密,说难听点,那就是私通红党,或者说就是红党的潜伏人员,可是军中同样派系林立,就算自己派人过去,到了东北也是畏首畏尾,不会有什么大的成效,最多也就是抓些小鱼小虾的应付差事,可是但凡能接触到机密军事部署的高级军官哪个有没有背景呢?哪个又是自己这副小肩膀扛得起来的呢? 但是王树茂不一样,他的资历不仅仅是在军统系统中算老的,就是在军方背靠文长官,陈长官,而且跟委员长也能直接说上话,这就不一样了,让他亲赴东北,这么大年纪了,而且上次遇刺的旧伤还不知道恢复到什么程度,这确实有点不近人情,那剩下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儿子王墨阳了,有着王树茂这棵大树,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一展身手,或许还真的可以做出一番局面来。 这才是毛人凤的初衷,但是人家王树茂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拿自己怎么开口呢? “哎!”一声长叹之后,毛人凤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犹豫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地开口说道:“王老哥啊,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既然话都已经讲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啦。”说着,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脚步略显沉重地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来到桌前,毛人凤伸出手,从一堆文件中准确地抽出了一封电报。他将其紧紧地握在手中,仿佛那封薄薄的电报承载着千斤重担。然后,他转身回到座位旁,把电报递向了王树茂,同时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王老哥,你先看看这个吧。这是襄城那边边洪凯刚刚发过来的急电。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啊!红党的部队已经抵达襄城了,他们和襄城仅仅隔着一条河而已。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眼下的襄城可谓是危如累卵,随时都有可能沦陷啊!”毛人凤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那封电报,示意王树茂赶紧查看其中的内容。 待王树茂接过电报后,毛人凤继续说道:“如今这形势简直是崩坏到了极点,我今天也就在这儿跟您交个实底儿。其实呢,一开始我的想法是想请您亲自赶赴东北处理此事。毕竟您对那儿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而且以您多年积累下来的资历和崇高的威望,办起事来肯定会事半功倍、游刃有余。可问题是……唉,您看您这一大把年纪了,前不久又受了那么重的伤,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所以啊,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跟您开这个口呀!但事情总得解决不是?想来想去,那就只能让墨阳回去跑一趟喽。” “你请放心,至于安全方面,我已经考虑到了,等墨阳一到沈阳,我就命令襄城站的所有人员撤到沈阳,服从墨阳的命令,这样的话,既能保障他的安全,又可以让他有人可用”, “说道军中的那些分属不同派系的势力,我想有你坐镇南京,他们也不敢胡来,而且卫长官也明确表示,将全力支持墨阳的工作”。 “所以,老哥哥,到了这个份上,还请你拉兄弟一把,要不然东北一失,那红党一路南下的话,华北不保,接着就是京津地区,这样的话,我们或许只能划江而治了,而我也将承受委座的怒火,朝不保夕啊”。 “对,老哥哥,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军统的老人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坐在一旁的黄副局长也适时的开口说道, “我可以跟你承诺,虽然我们保定系已经不复往日的光景了,但是我们肯定竭尽所能的支持墨阳的工作,保障他的安全”。 “你们啊”,保密局的正副两位局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王树茂还能说点什么?尽管这两个人没有把话说得他透彻,但是,王树茂也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就是说,目前军中的大佬,他们二人实在是惹不起,可是委座又把内部整肃的任务交到了保密局,容不得他们推脱,那怎么办?只能让你们王家父子顶在前面了,谁让你王树茂面子大,根基稳,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呢? “我且答应你们,但是,我还得跟墨阳知会一声,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并不像什么事情都靠着我”,王树茂只能先答应下来,但是也表明了自己需要征求王墨阳的意见,所以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死。 关于王家父子这二人的关系,局里知情的人看的都很清楚,王墨阳自从回到南京以后,还真就没有靠着他老子王树茂办过任何事情,之所以能在局里站稳脚跟,还真就是凭借着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局面,赢得了手下人的认可和尊重。 “好,好,老哥哥,你能答应下来就好”,看到王树茂不再推脱,毛人凤不由得喜出望外,至于说什么回家跟王墨阳知会一声,这都不是问题,就算王墨阳不同意回东北,那自己这个局长亲自跟他谈,相信最终他还是会服从安排的。 第435章 困局 襄城,这座古老的城市静静地沉睡在夜色之中。在沧河东岸的武家庄,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份宁静。然而,在一处庭院的门口,却有两道身影如雕塑般矗立着。他们是两名红党的战士,怀中紧抱着冲锋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此时,夜已深沉,但院内正房的灯光依然明亮,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屋内人影晃动,不时传出低沉而急切的话语声。显然,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重要的讨论或部署。 走进东厢房,只见两个中年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坚毅,他便是红党四纵先头部队的前敌总指挥王树斌;另一人中等身材,相貌儒雅,眼神中透着睿智和沉稳,他正是南满地区红党地下组织的负责人赵国峰。两人神情严肃,面前摆放着一张地图和一些文件,似乎正在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老赵啊!咱们可真是有大半年未曾谋面啦!你这冷不丁地就这么急匆匆赶来,难不成是遇上啥火烧眉毛的急事了?”王树斌手提一把精致的茶壶,一边倒茶一边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道。 赵国峰闻言,先是发出一阵爽朗的“呵呵”笑声,然后毫不拘谨地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杯中的香茗后,方才微笑着回应说:“嘿哟!你这家伙呀,多少年过去了,性子一点没变,咱俩这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倒好,连半句嘘寒问暖的话都省了,直接就切入正题咯!” 稍作停顿,他接着又说道:“不过呢,这次还真没啥十万火急的状况。我呀,刚刚才从那遥远的南满地委办完事情出来,正打算动身前往沈阳呢。这不巧了嘛,偶然间得知你就在这儿,所以顺路拐个弯儿来瞅瞅你这个老朋友喽!” “你这家伙!”王树斌面带微笑地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赵国峰的胸口,眼中满含着亲切与欣喜。的确如此啊,身为先头部队指挥官的他,此刻正率领着自己的队伍盘踞在沧河东岸。而就在那宽阔河流的对岸,便是襄城所在之地,那里驻扎着国民党军队的精锐——新一师 742 旅整整三个团的兵力。此时此刻,双方剑拔弩张,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中,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然而,恰在这样一个战火即将点燃、局势千钧一发之际,多年未见的老友赵国峰竟然亲自登门拜访。这份意外之喜,让王树斌心中怎能不涌起阵阵感动?要知道,在这生死未卜的战场上,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成为永别,谁也无法预料到,今日的这匆匆一面是否会成为两人今生最后的相见时刻。 遥想当年,他们二人曾携手并肩,一同带领着游击队在那广袤无垠的白山黑水间奋勇作战。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同甘共苦,经历了风风雨雨,早已结下了比山高、比海深的深厚战友情谊。可惜后来因工作所需,二人无奈被迫分离,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和岗位。但那份共同的崇高信仰,就像一条坚韧无比的纽带,始终将他们紧紧相连。即便岁月流逝、距离相隔,他们之间的情谊却从未因为这短暂的分别而有丝毫的淡薄。 “树斌啊,我今天过来探望你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已。”就在这时,原本还面带微笑的赵国峰突然面色一正,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然后紧接着继续开口说道:“另外有件重要的事情得向你通报一下,那就是关于咱们襄城城内目前的状况。” 听到这里,王树斌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凝重地回应道:“好的,国峰兄,请讲!” 只见赵国峰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思绪,随后才缓缓开口问道:“不知道你对城内的那个沧河帮是否还有印象呢?” 王树斌闻言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回答道:“嗯,有所了解。如今这个帮派的帮主陆展堂能够成功上位,背后可是少不了墨阳的大力支持与协助啊。而且据说墨阳不仅亲自出手相助,甚至还特意安排了一些得力手下,全力扶持陆展堂坐稳了帮主之位。” 说起这些正事的时候,王树斌同样表现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和赵国峰之间多年的深厚交情,如果不是真遇到什么要紧之事需要商讨,这位老战友绝对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前来找他,更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那些不相干之人。想到此处,王树斌不禁暗自思忖着接下来可能会涉及到的种种问题以及应对策略。 “我们留在襄城的同志已经成功地与他建立起联系。根据传回来的情报显示,此人内心深处依旧倾向于我党一方。”赵国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额头,试图驱赶那不断袭来的疲倦感。稍稍停顿片刻后,他接着道:“目前他们帮派所处的境遇相当艰难。国民党军队强行征收了他们所拥有的全部船只,并将其用于物资运输。如此一来,沧河帮数以千计的帮众以及他们的家属们陷入了食不果腹、无以为继的困境之中。正因如此,那位名叫陆展堂的帮主明确地向我们的同志表达了意愿,表示只要战事一开,他将会毫不犹豫地为我方提供援助。” 听到这里,王树斌不禁皱起了眉头,插话问道:“全力相助?那究竟会如何相助呢?要知道,咱们如今最为紧缺的就是能够渡过河流的船只啊!可沧河帮的船只全都已被国民党军队给征用了去,他又能凭借什么来给予我们支持呢?”话至此处,王树斌心中暗自思忖起来。确实如此啊,眼前这数百里宽的沧河横亘在前,十几座原本可以通行的桥梁也早已被国民党军队尽数炸毁。若是能够拥有过河的工具,自己所率领的部队怎会一直被困在东岸无法前进呢?恐怕早就顺利攻克襄城,继而朝着沈阳方向挺进了吧。想到这些,王树斌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第436章 退路 “呵呵,郭老兄啊!相比之下,您可称得上是咱们襄城的地头蛇呢!对于这些事儿,您难道不是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嘛!如今您反倒跑来询问我,这岂不等于向一个盲人问路么?”此时,在襄城边洪凯家里,边洪凯面带笑容,正与前来前台打探消息的警察局长郭光明交谈甚欢。 要知道,眼下的形势可谓万分危急!红党的部队已然陈兵于沧河东岸,虎视眈眈地盯着襄城这块宝地。而襄城,这座拥有着两千多年悠久历史和深厚文化底蕴的东北第一城,此刻却宛如茫茫大海中的一片孤叶扁舟,在风雨飘摇之中艰难前行。 身为这座城市的警察局长,郭光明的心中着实没有多少底气。毕竟,此次的情况与以往截然不同。想当初,红党曾借助苏联人的支持短暂占据过襄城,但那时他还能够暂时外出躲避风头。幸运的是,没过多久,国军便成功收复了襄城。唐望松又回来当上了局长,自己只能屈居副局长,谁让自己没人家钱多呢?好不容易,把唐望松熬死了,自己不惜舍弃了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身家财产,才坐上局长的位置。最终,总算是如愿以偿,也算是收回了之前的投入成本。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此时此刻,红党完全是依靠自身强大的实力兵临城下。倘若他们真的再次攻占了襄城,那么国军想要收复失地,恐怕就如同痴人说梦一般遥不可及了。 “边站长啊,您就甭再跟我这儿兜圈子啦!这大半个东北地区可都已经被那红党给拿下喽!您那些宽慰人的话呀,还是留着自个儿听听吧,我可是半句都不想再入耳了。”郭光明满脸愁容地看着边洪凯,见他依然在那里高谈阔论,心中的不满终于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他再也按捺不住性子,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您呐,就痛痛快快地告诉我,咱这襄城到底还能支撑多久?咱们的后路究竟在何方?”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边洪凯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几张,却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缓缓低下头去,不敢与郭光明对视,似乎想要逃避这个尖锐无比的问题。 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如今这襄城的局势可谓是危如累卵、摇摇欲坠。哪怕是个睁眼瞎,也能瞧得出这城池沦陷不过是早晚的事儿。而眼下,郭光明已然将话撂得如此明白,这让边洪凯着实有些骑虎难下。 毕竟,他好歹也是党国核心部门的关键人物,若是连自己的出路都摸不清,又如何能给旁人指明方向呢?想到此处,边洪凯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额头上也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哎呀呀,郭局长啊!您这么一问,可真是让咱们站长感到有些为难呐!”看到边洪凯面露难色,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的李延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只见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实不相瞒,以目前东北地区的局势来看,咱们党国这边的确处于劣势。也许用不了多久,襄城恐怕就要沦陷喽。但这只是一种趋势而已,并不能说明一切问题嘛!要知道,就算形势如此严峻,但就整个东北地区来说,像沈阳、长春还有锦州这些重要的城市依然牢牢地掌控在咱们国军手中呢!那些红党想要一举攻占东北全境?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再者说了,咱们可是配备着清一色的美械装备啊!什么飞机啦、大炮啦,应有尽有!论实力,那可比当年的小日本强多了去啦!所以说啊,东北地区不可能全部都被红党给夺走。依我看哪,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里,双方将会进入一个战略相持阶段。说到这儿,想必您也该清楚您心心念念的那条退路到底在哪儿了吧?” “嗯”,郭光明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大肚子,点了点头,“你要是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行了,既然话说透了,我也就不再打扰了,边站长,告辞了”。 说完,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边洪凯赶紧站起身来,送了出去。 郭光明傻吗?肯定不傻,能在日本人手底下当差的就没有傻子,不说八面玲珑吧,也是会察言观色之辈,那为什么今天会被李延德的三言两语给说服呢? 其实,这都是假象,他今天到边洪凯家的目的并不是询问东北归属的问题,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去问,国府大势已去,红党占领整个东北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他之所以如此行事,其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在边洪凯跟前好好地露个脸、刷刷存在感罢了。毕竟,他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番。虽说他在襄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犹如土皇帝一般,但实际上,他的人脉关系大多局限于东北地区。然而,边洪凯可就大不相同了。此人乃是保密局里备受器重的得力干将,其背后的靠山和根基可是远在南京!即便是东北地区最终全面溃败失守,对于边洪凯而言,他仍能安然返回南京,毫发无损。正因如此,郭光明今日特意亲自登门拜访,首要之务便是想方设法与边洪凯拉近关系。而且,他必须争分夺秒,力求在最短的时限内成功攀附上这条线。如此一来,倘若形势急转直下,万一哪天红色政党一举攻克襄城,那么至少还能给自己以及家人预留出一线生机,觅得一条活路。否则,以他往日种种劣迹斑斑的行径来看,待到那时,等待着他的恐怕唯有死路一条了。 “延德,你们夫妻这两天准备一下吧,随时准备带着兄弟们的家眷赶往杭州,襄城,不,东北已经保不住了”,送走唐望松之后,边洪凯有些疲惫的说道。 “站长,真的到了这个程度了吗?”李延德尽管心里十分明白,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有备无患吧”,边洪凯站在窗前,向外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第437章 边洪凯的小算盘(一) 没错,如今东北地区的局势已然崩坏到这般令人震惊的地步!想要寻觅退路的人,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有边洪凯与唐望松他们两个呢?这其实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局部缩影而已啦。要知道,就连国民党军队内部也是人心惶惶、动荡不安呐。他们拥有着全美式的精良装备,麾下皆是经过严格训练且素养极高的士兵们,更有着那些悍勇无畏、敢于冲锋陷阵的基层军官。按道理来说,这样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理应战无不胜才对呀。可为何现实却是他们在战场上节节败退、一败涂地呢?究竟是因为民心所向早已背离,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呢?这里面所隐藏的真正缘由就好似一团迷雾一般,让人难以捉摸透彻。也许只有身处这个战局中的人们心里最为清楚,但碍于种种因素,即便心知肚明也无法将其公之于众吧。 “站长,送兄弟们的家眷回南京这种小事儿,您随意安排个旁人就能办妥啦!我呀,还是想继续留在您身旁呢!”李延德紧紧地盯着边洪凯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之中流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他暗自思忖着,掰着手指头默默计算起来:自当年在河北参与敌后工作开始,至今已然跟随在边洪凯身侧将近十个春秋了啊!想那时节,他们一同在河北奋勇杀敌、铲除汉奸走狗、诛灭日本军官……种种经历仿若昨日之事,历历在目。而待到抗战胜利之后,又一路相随来到襄城。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彼此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两人之间的关系可绝非仅仅只是普通的上下级那般简单,其间还蕴含着如同亲人一般深厚浓郁的情感纽带。此时此刻,边洪凯竟然特意吩咐让自己负责护送兄弟们的家眷前往南京,这份关怀与呵护之意,即便不言明说,也能让人感受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然而,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回响:“难道就这样一走了之吗?”答案是否定的!此时此刻,绝对不是自己转身离去的最佳时机。想当年,与自己一同并肩作战的那帮老兄弟们,历经风雨沧桑,如今只剩下他和吴秀强两人相依为伴。倘若此刻自己选择逃避,那么仅存的吴强又怎能肩负起这沉重的担子呢?要知道,那吴强虽然有些憨厚耿直,但论及谋略和胆识,实在难以独当一面。若将如此重任交付于他一人之手,恐怕会令局势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不行,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抛弃一切、远走高飞! “哎!”边洪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对于李延德心中所想,他又怎能不知晓呢?护送这批家眷前往南京看似容易,但其中的困难却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到达南京后,如何妥善安置这些人成为了一道棘手的难题。不仅要考虑他们的衣食住行等基本生活需求,还要应对与当地官僚之间复杂的关系和利益纠葛。而这一切,都迫切需要一个能力超群、经验丰富且善于交际之人充当这些家属的领头者,由其出面去协调处理各种繁杂事务。否则,一旦这些毫无依靠的家属踏入南京那片陌生之地,恐怕很快便会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被啃食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坐吧!”边洪凯指了指身旁的沙发,向李延德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赶紧落座好交谈一番。待李延德缓缓坐下后,边洪凯自己也紧跟着坐了下来,并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香烟。只见他熟练地抽出一根烟,然后用打火机轻轻一按,瞬间火苗蹿起,将香烟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色烟雾后,才又继续开口说道:“这南京啊,虽说算是咱们的大后方,但毕竟局势复杂多变。咱保定系在这里多少还能有些话语权,可即便如此,如果就这么贸然让这几十口子老弱妇孺直接回去,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日子还算过得去,毕竟有黄副局长照应着。但时间一久,只出不进、坐吃山空,到时候他们该如何生存下去呢?而且啊,那些个地方势力可不是吃素的主儿,说不定瞅准机会就会对他们巧取豪夺。这种情况实在太有可能发生了。正因如此,我思前想后,觉得唯有派你亲自护送他们回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没办法呀,这副沉甸甸的担子只能压在你肩上咯!” 说到此处,边洪凯稍稍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坚定地看向李延德,郑重其事地补充道:“咱们这帮兄弟,为了党国那是甘愿奉献所有,哪怕是自己宝贵的生命都在所不惜。然而,无论怎样,绝对不能让咱们的家人们失去依靠,流落街头受苦受难呐!” “延德,这件事情只有交给你去做,我才能放心,你明白吗?” 说完,边洪凯满脸殷切的看着李延德。 这些事情,李延德都想过,但是他更担心自己离开之后边洪凯身边无人可用,“站长,你说这些,我都懂,可是一旦我离开了,你怎么办?吴强那个蠢货只会低头莽干,其他的那些头头脑脑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襄城现在又是如此局面?我怎么能放下心来?” “呵呵,别人我还真是管不着他们怎么想的,明哲保身也罢,混日子也好,只要他们不是红党,不私通红党,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说无人可用,你不用担心”,说到这,边洪凯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兄弟,继续说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现在跟你说明白,也好让你放下心来”。 边洪凯又是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低声说道,“我已经给总部发过电报了,请求总部让墨阳回东北来,主持反谍工作……” 第438章 边洪凯的小算盘(二) 边洪凯一脸严肃地看着李延德,开始详细地向他讲述起自己的想法来。原来这一次,毛人凤等高层人物计划让王墨阳回到东北地区执行重要任务,而这个决策背后的主要推动因素竟然源自边洪凯发出的两封关键电报。 首先要提到的便是那天毛人凤特意拿给王树茂过目的那份电报。这份电报所传达出的核心信息着重强调了王墨阳在东北地区期间令人瞩目的出色表现。当时,王墨阳身处敌人严密监控之下,犹如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利剑,屡次成功地完成了上级下达给他的刺杀和铲除汉奸的艰巨任务。尤其是在红党占据襄城那段艰难时期,王墨阳更是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与勇气。他巧妙地利用自身独特的身份优势,不仅顺利营救出包括边洪凯本人在内的众多军统成员,还能够在红党的重重包围中游刃有余、辗转腾挪,始终未曾暴露其真实身份。待到国军最终成功光复襄城之后,王墨阳更是充分发挥了李家遗留下来的广泛人脉资源,有效地将各方势力紧密团结起来,齐心协力为党国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这些点点滴滴无一不充分地显示出王墨阳此人身怀智勇双全之能,无论是处理事情还是思考问题,他的头脑始终保持着异常清晰的状态,完全具备承担重要责任的能力与素养。再加上他那身为党国中拥有特殊地位的父亲——王树茂长官,使得各方面的势力皆对其有所关照和礼让。如此一来,当面对如今东北地区那令人堪忧、混乱不堪的局势时,似乎只有让王墨阳归来并亲自负责主持相关工作,方才称得上是最为明智且理想的抉择了。 然而,如果仅仅只是依靠上述那些浮于表面的显着优势,却未能成功触动像毛人凤和黄副局长这般狡猾如狐的人物,那么想要达成目的恐怕也是痴人说梦罢了。所以另外还有一份极为机密的电报被悄然送至了黄副局长手中,并特别请求毛人凤一同阅览。这份电报里面详尽地阐述说明了当前党内派系之间激烈争斗的状况,同时也深入剖析了采取此种行动所能够带来的诸多潜在利益与好处。正是因为有了这番透彻的说理分析,最终才得以成功说服这两人携手合作,共同去劝说王树茂长官点头应允自己的儿子王墨阳返回东北地区。 “延德啊!我说的这些话,除了那两位局座之外,就只有你和我知晓啦。今日我如此直白地告知于你,无非就是想让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要知道,我的人身安全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池。再者呢,也是想要让你清楚明白,等你抵达南京以后究竟应当如何行事。”言罢,只见边洪凯面色凝重地拿起手中的烟头,毫不犹豫且用力十足地将其摁进了烟灰缸内,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烦闷与忧虑一并压灭一般。 他稍稍顿了一顿,接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咱们这些人呐,在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眼里头,简直就连蝼蚁都算不上哟!正因如此,咱们也只好耍弄一些小伎俩、小手段,在这动荡不安、烽火连天的乱世当中,竭尽全力地为自己、为咱们的家人谋求那么一条活路罢了。” “站长的意思是,如果王墨阳真的来到东北,您竟然打算主动申请调到他身边,并心甘情愿地在他手底下工作吗?”尽管李延德心中已然洞悉了边洪凯所精心策划的一系列布局,但面对边洪凯如此尊崇王墨阳,甚至甘愿屈居其下、成为其下属这件事,他内心深处依旧难以完全认同和接受。 只见边洪凯缓缓站起身躯,步履稳健地朝着窗户走去。他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那无尽的黑暗,口中幽幽地回应道:“这又能有什么关系呢?想当年,若不是因为墨阳那时年纪尚轻,资历稍浅,这襄城站的站长之位怎会轮到我来坐享其成?如今,也该是时候还给他一个应得的公平了。” 说罢,边洪凯稍稍停顿了片刻,似乎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之中。须臾之后,他接着说道:“再者而言,通过此举也是要向王树茂长官清晰无误地表露我的立场——我边洪凯诚心诚意地愿意为王家长效出力,全力扶持他的爱子在仕途上稳步前行。如此一来,相信他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咱们留在南京的家眷孤苦伶仃、无所依靠。这般做法,于双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互惠互利的等价交换啊!” “站长,我......”李延德嘴唇微张,声音略微颤抖着,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眼前这个被他视为顶头上司和如同亲兄长一般的男人——边洪凯。此刻,他心中的震撼与感动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经过这一系列事件之后,李延德终于彻彻底底地洞悉了边洪凯那深藏于心底的良苦用心。所谓将家眷送往南京交由王树茂照顾一事,又怎能仅仅看作是一次简单的托付呢?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远远超出了表面所见。 这分明就是一场背水之战啊!把家眷当作人质送出去,以此表明自己破釜沉舟、决一死战的坚定决心。说白了,站长边洪凯已经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不惜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作为代价,只为能够全力扶持王墨阳上位。而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换得那些家眷日后的安稳生活,确保他们衣食无忧。 想到此处,李延德不禁对边洪凯的大义凛然和无私奉献感到由衷的敬佩。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也压在了他的心头,因为他深知这场斗争将会何等残酷,而边洪凯所要面临的风险又是何其巨大。然而,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边洪凯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道路,这份勇气和担当实在令人动容。 “好了,不说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吧,等墨阳抵达东北后,你们就动身”,边洪凯抬手打断了李延德的言语,他相信自己的这个老兄弟会明白自己的所有想法,也会做得很好。 第439章 准备回东北 “过段时间,我就要回东北了”。此刻,我们正身处春雨茶舍二楼的冬梅厅内。只见王墨阳手中轻轻地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茶杯,微微低垂着头,满脸无奈地对着坐在对面的刘青山轻声说道:“你去跟组织上报备一下吧,瞧瞧上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或者安排。” 听闻此言,刘青山如遭雷击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动作之猛甚至带翻了桌上的茶杯。然而,他却对那四溢流淌、浸湿了自己衣襟的茶水毫无察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毕竟,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身为王墨阳单线联系人的他,与王墨阳虽不能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但随着时间推移,彼此间的默契度也是日益增加,手头负责的各项工作更是逐步走上了正轨。可就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王墨阳竟然突然表示要回东北,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令刘青山大为震惊。 王墨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缓缓开口道:“关于具体的原因,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做通了我父亲的工作,连他都表示同意了。”说到这里,王墨阳微微抬起头,目光凝视着眼前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搭档,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情应该并不复杂,十有八九也就是各种利益之间的相互交换而已。而至于我父亲为何会同意,想来多半也是被逼无奈吧。” 王墨阳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紧接着对刘青山吩咐道:“老刘啊,你赶紧回去和组织上取得联系,把我这边发生的情况详细地跟组织汇报一下。还有,麻烦你帮我转达给东北局,告知他们我的最新动向,并请他们安排人员在沈阳跟我会面。” “嗯。”听到王墨阳的话,刘青山沉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应允。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局面,他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但也深知事已至此,已然无力回天。既然保密局能够成功说服王树茂,使其点头应下此事,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已成定局,难以更改。眼下自己所能做的,便是迅速按照王墨阳的指示去执行,尽快向组织如实禀报所有情况,然后静静等候组织的后续安排。 “那么,你计划何时启程呢?”刘青山压低声音,关切地询问道。 王墨阳缓缓地转过身去,脚步沉重而缓慢,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千斤重担。他一步步走向窗边,伸出手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拂而来,却未能吹散他心头的迷茫与纠结。 他木然地望着窗外,目光空洞无神,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此时此刻回到东北,自己究竟能够做些什么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定然是要针对红党地下组织展开行动。然而,对于他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毕竟如今国军在东北的局势已然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如果自己能够趁此机会与组织取得联系并顺利开展工作,想必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只是……万一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慎暴露,那么远在南京的父母双亲又该如何是好呢?他们年事已高,身体也日渐衰弱,倘若因为自己的缘故遭受牵连甚至遭遇不测,那将会成为他一生无法磨灭的伤痛和愧疚。难道真的非要逼迫自己在坚定的信仰与血浓于水的亲情之间作出艰难抉择吗?这样的局面实在太过残酷无情! 就这样,王墨阳静静地伫立在窗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之后,他终于微微张开双唇,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回答道:“具体的出发时间目前尚未确定,但想来也就是这几日了吧。我手中的工作均已悉数完成交接,只待时机成熟便与卫长官一同启程前往东北。” “卫长官?哪个卫长官?”刘青山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他那紧皱的眉头仿佛诉说着内心的不解。 站在一旁的王墨阳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卫立煌。”声音虽轻,但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刘青山心中激起千层浪。 王墨阳接着说道,“杜长官在东北的指挥,委座很不满意,所以才决定让卫长官亲自赶赴东北,指挥全局。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抗日战场上,卫长官可是威名远扬,立下过赫赫战功呢。说起来,他可真是一员智勇双全的虎将啊!” 听到“卫立煌”这个名字时,刘青山不禁微微一怔,因为眼前浮现出那位将军曾经的辉煌战绩。在抗日战争期间,忻口战役堪称经典之战,卫立煌在此战中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和英勇无畏的精神,一举成名天下知。而中条山之战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他所率领的部队犹如钢铁长城一般坚不可摧。 值得一提的是,在国共合作时期,卫立煌还曾派人前往革命圣地延安进行访问,并积极与红军相互配合。他们携手并肩,在战场上屡次给予日寇以沉重的打击,共同谱写了一段保家卫国的壮丽篇章。此后,卫立煌又率部远征缅甸,奋勇杀敌,不仅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威风,更让全世界都为之瞩目。 想到这些,刘青山满怀心事,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于红党来说,是好还是坏。 “好了,老刘别想太多了,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回去跟组织汇报一下吧,临走之前,我会再跟你见一面的”,王墨阳看着满腹心事的刘青山,又开口说道。 “哎,也只能这样了”,刘青山点了点头,站起身行,向门口走去,临开门之际,突然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冲着王墨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墨阳,保重,希望我们再会在胜利那天”。 说完,刘青山便推开房门,大步离开。 第440章 王树茂的心思 送走了刘青山之后,刘叔缓缓地走进屋内。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满脸愁容的王墨阳,心中不禁一紧,赶忙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姑爷,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王墨阳抬起头看了看刘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呵呵,没事……真的没事。”然而,他那沉重的表情却完全出卖了他。 稍作停顿后,王墨阳似乎想要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刘叔啊,真是对不住你们了。您和吴嫂大老远地从东北赶到南京来,离开了熟悉的家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啊。”说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话,刘叔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心里暗自思忖着:平日里姑爷可不是个多愁善感、喜欢煽情的人呐!今儿个突然说出这番话来,想必一定是遇到啥大事儿了。想到这儿,刘叔连忙安慰道:“姑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呀!虽说您和咱家小姐尚未正式成亲,但这名分早就定下了。小姐临行前特意交代过,让俺们一定要好生照料您。所以啊,俺跟吴嫂所做的这些不过都是份内之事罢了,您这般客气,倒是叫俺们惶恐不安啦!” “刘叔啊!咱们可是一家人呐,就别讲什么两家话啦!”只见王墨阳满脸诚恳地拉住刘叔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将他引领到自己面前,并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待刘叔坐稳后,王墨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局里最近给我下达了一项重要任务,要派我前往东北地区,而且是以特派员的身份去主持沈阳那边的谍报工作呢。您也是了解我的,这次前去可谓是吉凶未卜,能否平安归来都不好说呀。因此,我真心希望您和吴嫂能够继续留在南京,不要再跟着我四处奔波劳累、担惊受怕了。要是万一真有个啥情况,倘若还有可能的话,还望您二位能帮衬着照看一下我的家人。”说到这里,王墨阳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起来。 然而,刘叔刚想要张嘴说话,却被王墨阳伸出的手给拦住了。王墨阳紧接着又说道:“刘叔啊,这事儿如今已然板上钉钉,无法更改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也就无需过多地客套和矫情啦!只盼您跟吴嫂往后能多保重身体,平平安安的才好啊!”说完这番话,王墨阳紧紧握了握刘叔的手,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不舍与牵挂。 王墨阳此话一出,那话语之中所蕴含的决绝之意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众人的心窝。没错,以他如今这般特殊的身份,如果真要重返东北,那么他绝对不可能去从事所谓的反谍工作。相反,他必定会在明面或是暗地里全力为红党效力。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如同那句俗语所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旦他的身份不慎暴露,那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怎样悲惨的结局,几乎不用过多思考便能一目了然。 然而,王墨阳心中所想并非仅仅关乎自身安危。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年迈的刘叔和吴嫂在如此高龄之际,还要跟随自己四处奔波、终日提心吊胆。所以,他内心深处最为真切的念头便是希望能让他们二老留在南京,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尽情享受天伦之乐。 听到王墨阳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刘叔不禁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有些黯淡地点了点头,应道:“哎,我听姑爷的……”尽管嘴上已经答应下来,但刘叔的心里却依旧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他暗自思忖着是否应该将此事告知给自家小姐,好让她与姑爷能够见上一面。毕竟,谁又能料到这会不会成为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见呢?倘若真是如此,若不让他们再会一面,恐怕日后回想起来,难免会留下无尽的遗憾啊! 见刘叔答应下来,王墨阳轻轻的又拍了拍刘叔的手,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便离开房间,下楼离开,只留下刘叔坐在那怔怔的发呆。 今晚的王墨阳心情格外复杂,早上听父亲跟自己说起回东北的事情以后,就觉得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到保密局上班之后,毛人凤又把自己叫到办公室,把事情又跟自己交代了一遍,尽管言语说的冠冕堂皇,好像离了自己,东北的局势将无法挽回似的。 但是王墨阳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各方势力博弈的后果罢了。 此刻,王墨阳漫无目的的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看着道路两旁灯红通明的店铺,熙熙攘攘的行人,心中有别有一番滋味,不知不觉间边走到了秦淮河畔,驻足河边,遥望着河面上灯火通明的游船。 “少爷回来了吗?”一到家,王树茂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开口问道。 “还没有”,小翠接过外套,挂在衣架上,回答道。 “嗯,等他回来,你让他到书房等我”,说完,王树茂便向房间走去。 对于保密局决定让王墨阳回到东北的事情,王树茂也有自己的想法,与其说是毛人凤和黄副局长说服自己同意下来,倒不如说是自己突然的思想转变,才答应下来。 现在的局势,不说东北,就是整个华北,中原地区,党国的局势都已经处于劣势,红党则是越打气势越盛,占领一处地盘,巩固一处,分田地,打土豪,尽管还是老一套,可是得民心啊,老百姓支持他们,青年主动参军,妇女支前,就连老人,孩童都可以充当他们的眼睛…… 这是什么?这就是得民心啊,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反观国府方面,贪污腐败、权力斗争、尔虞我诈,层出不穷,这哪还有中兴之气啊。 或许,墨阳此去东北也算是一件好事。 第441章 父亲的想法(一) 当王墨阳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墙上挂钟的指针已悄然指向将近十点的位置。此时的客厅里,昏黄的灯光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小翠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强忍着阵阵袭来的困意等待着他归来。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小翠听到开门声,猛地惊醒过来,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迅速起身迎上前去,脸上绽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呵呵,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王墨阳微笑着脱下身上的外套,顺手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目光落在小翠那满是倦容却仍透着关切的面庞上。 \"这不是一直在等您嘛。\" 小翠微微嘟起小嘴,略带埋怨地轻声嘟囔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神色一正,赶忙说道:\"对了,少爷,老爷也还没休息呢,正在书房等着你。他吩咐过,要你回来之后立刻过去见他。\" \"哦,原来是这样。\" 王墨阳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然后迈步准备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等等!\" 就在这时,小翠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少爷,您先稍等一下。厨房里还有刚炖好的参茶,您给老爷端一碗过去吧。\" 话音未落,她便转过身,急匆匆地朝着厨房奔去。 王墨阳见到此景,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慢慢地挪动脚步,缓缓地坐回到那张柔软舒适的沙发上。他眉头微皱,目光凝视着前方,心中却早已如翻江倒海般暗自思忖起来:这深更半夜的,父亲居然还特意留在书房等待自己归来,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到底所为何事......想到此处,王墨阳不禁又多了几分疑惑和担忧。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辰父亲早就应该歇息去了。如今这般反常举动,难道真与那东北地区的事务有关联不成? 王墨阳心里很清楚,自从那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一切似乎都已板上钉钉、再无变数。可即便如此,父亲此刻仍执意要见自己,难道是对自己处理此事的方式或者最终结果不太满意吗?亦或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在其中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除此之外,是否还有一些未曾言明的嘱托或告诫需要向自己传达呢?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王墨阳愈发觉得此次会面非同小可。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小翠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进房间,轻声说道:“少爷,您看,老爷自从年初从南京回来后,身体就一直比较虚弱。所以待会儿您见了老爷,说话可得注意分寸呀,千万别跟他顶嘴。”说完,小翠将手中的参汤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哎”,王墨阳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父亲也是五十多,奔着六十的人了,在保密局这个特务窝里工作本身就劳神费力的,更何况上次在东北中枪之后就伤了元气,现在还要为自己操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王墨阳只能站起身来,端着参汤来到书房外,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吧”,王树茂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王墨阳推门而入,走到书桌旁,将参汤轻轻的放到桌上,略带埋怨的说道,“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熬着,有什么事就不能明天说啊?” 王树茂翻翻眼皮,瞥了一眼王墨阳,略有不悦的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坐吧”。 说完之后,便拿起汤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参汤,大概十来分钟,将参汤喝完以后,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这才开口说道,“我今天等你回来,就是想跟你说说你这次回东北的事情”。 “你的身份我早就知晓,当初带你来南京也是考虑这方面的原因,让你在我的眼皮底下工作,也是不想你出现什么纰漏,被人发现,那就不好收场了”。 说到这,王树茂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你这大半年的表现还算可以,凡事不出头,保持低调,尽管你为红党做了不少的事情,可也算周到,没露出什么马脚来也算是不错”。 “父亲……”,王墨阳刚想开口解释 但是,王树茂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不是想跟你争辩什么?你也不需要解释”, 说到这,王树茂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子,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王墨阳赶紧走了过去,回手又把窗户关上,“外面天寒了,你这么大的年纪,别再着了凉”。 “哼,这点寒气,我还是经得起的”,说完转过身,又坐到了椅子上,接着说道,“墨阳,曾经我也以为党国就是这个国家的正统,是延续我华夏五千年传承的正统,可是现在我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我们的军队不管是士兵素养,人数,武器装备,以及将官们的战场经验明明都优于红党,可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局面?” “东北即将易手,华北,华中,中原地区也是陷入被动,眼看着大半的国土即将落入红党手中,原来我还不明白,现在我也算是看清楚了”。 “不是前线的将士们不用命,而是令出多门,又有派系利益夹渣其中,为了自己派系的利益,不惜出卖党国”, “而我们党国的高层又在干什么呢?灯红酒绿,花花世界,贪图享乐之外,贪腐成风,几个豪门大族,皇亲国戚把持着党国的钱袋子,成为某一家,某一人的党国,就是这样的党国岂能不败”。 “所以,当毛人凤跟我说起让你赶赴东北主持反谍工作,我并没有激烈的反对,而是顺势而为,为手下人讨要了一些利益”, “你不要怪我这样做,其实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有这自己的考虑,你此去东北,或许就是我们父子二人最后一别,再无再见之日……” “父亲,何出此言”,听父亲说出这样的话,王墨阳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442章 父亲的想法(二) 王树茂竟然能说出这般决绝之语,这不仅令王墨阳难以置信,就连几天前的他本人恐怕也会觉得匪夷所思。然而此刻,这些话语却成为了他内心最为真切的表达。也许,一个人的观念转变往往就在那稍纵即逝且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发生。 想当年,王树茂可是一名坚定不移的三民主义信徒啊!他始终怀揣着对党派和领袖的满腔赤诚与忠心耿耿。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以维护党国利益、追随领袖步伐为己任,甚至不惜舍弃个人的一切。 但世事难料,就在前些日子,当毛人凤和黄副局长把他请进办公室,并告知要派王墨阳赶赴沈阳,全权负责反谍工作之时,王树茂的世界仿佛在刹那间崩塌。就在那短暂的一刻里,他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突然看透了许多事情。曾经被他视为至高无上的党国以及备受敬仰的领袖,如今已不再值得他如往昔那般毫无保留地奉献所有。于他而言,这个所谓的“党国”现如今仅存的一点价值,不过是用来维系各个派系之间脆弱的平衡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意义可言。 “墨阳啊!我跟你母亲当年狠心将你独自一人留在东北,这实在是情非得已之举啊,都是我们对不住你呀孩子!然而,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让我重新面临那个抉择时刻,恐怕我的决定依然不会改变。这并非关乎何种主义或者信仰,仅仅是身为一名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所应尽的责任与担当罢了。”王树茂一边说着,声音愈发显得低沉而沉重。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仿佛回忆起往昔岁月中的种种艰难险阻,然后继续缓缓道来:“想当初咱们这批人呐,一心只为了咱国家、咱民族,可以毫不犹豫地奉献出自己的所有。那时戴老板尚在人世之际,虽说偶尔也会迫于形势做出些许妥协,但总体而言并未违背大节大义,毕竟其初衷始终围绕着抗日救国之大业展开。 但如今呢?自从改组成为保密局之后,这里简直变得乌烟瘴气一团糟!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并入了国防部二厅不说,仅剩下来的这点儿力量居然还要被硬生生地一分为三。如此一来,各方势力之间相互倾轧内斗不止,这般混乱不堪的保密局又怎能有所作为呢?整日里只知一味地妥协退让,畏首畏尾毫无半点胆魄可言!”说到此处,王树茂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皆是失望之色。 “父亲,既然您已深感失望,那咱们不妨一同返回东北吧!待到东北地区获得解放之后,咱一家三口便能永不分离,开开心心地共度余生啦。”此时的王墨阳着实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宽慰自己的父亲。的确如此啊,想当年父亲可是军统里的资深人物,可现今却对当下的状况失望到了极点。无论怎样费尽口舌地劝导开解,都不过是徒劳之举罢了。当一个人的心已然死去,那么倒不如毅然决然地彻底远离此地,将过往种种统统抛诸脑后,一切从头再来。 “呵呵,墨阳啊,你认为你所说的这一切能够成为现实么?”王树茂缓缓转过身子,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一抹凄惨而又无奈的笑容,“我确实对军统乃至整个党国都失望至极,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会转投红党的怀抱呀。倘若真这么做了,岂不是等同于全盘否定掉我的前半生经历嘛!” 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我的双手中沾染了太多红党人士的鲜血。难道要我就这样跑去投奔他们吗?那跟叫我低头认罪又有何区别呢?”说到此处,王树茂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满是痛苦与迷茫。 “然而,你却与他人截然不同。倘若你执意要继续逗留在南京这地方,那么迟早都会暴露出破绽来。等到那时,那些家伙一旦翻了脸不认人,只怕就连我也是无力保住你的周全啊!不过呢,如果能够返回东北地区情况可就大不相同啦。关于东北目前的局势,相信你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吧?虽说国军中仍有四十多万兵力存在着,但他们全都畏缩于为数不多的几座城市里面,犹如那被困在了瓮中的老鳖一般,已经难以再有什么作为了。依我之见呀,无需过多时日,红党必然会成功地攻占下整个东北地区。待到那个时刻来临之际,便正是你能够大展身手、发挥自身才能的时候了!” “墨阳啊,你大可不必过于牵挂我跟你母亲这边的情况。即便你当真选择回到红党的队伍当中去,我和你母亲也决然不会遭遇任何危险之事的。更何况像这般父子或者兄弟分别隶属于不同阵营的事例,实在是屡见不鲜呐!所以说呀,你完全没有必要为此而忧心忡忡哟!” “去吧,该说的都说了,回到东北后,见到你叔叔,带我问个好”,说完了自己的心里话之后,王树茂背微微地驼了下来,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量一般,显得疲惫不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是的,一个坚定信仰的人,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一直坚守的,一直维护的东西,到头来成了一个可怜的笑话,那种心理上的失落是外人所不能体会得到的。 而此刻的王树茂就处在这个信仰崩塌的时刻,曾经他为之热血沸腾,为之痴迷的信仰,如今已经成了几大家族敛财的工具,他为之骄傲的组织也成为了权利交换的肮脏所在,那他自己独善其身又能如何呢? 而自己的儿子,曾经自己万分担心身份会泄露的有着红党身份的儿子,此刻看来,他的目光远远地超过了自己,他所坚信的一切都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实现,劳苦大众翻身做主,而他自己也会为他的信仰奉献着自己的一切,一如当初的自己,这样的话,索性自己就尽早放手,让他去展翅翱翔吧,这也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 第443章 化结 王树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积压在心底的话语都一次性吐出来一般。这一次,他决定不再有任何的隐瞒,要将自己内心深处最为真实、最为隐秘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啊!” 王树茂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绝望。一直以来支撑着他前行的信仰,就在此刻彻底崩塌了,化作一片虚无。那种感觉,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令他整个人都变得空洞而迷茫。 然而,当他想到自己的儿子王墨阳时,心中又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感。王墨阳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啊,是他生命中的骄傲与希望。但如今,却要面临在信仰和亲情之间做出抉择这样艰难的局面。作为父亲,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儿子如此痛苦和纠结。 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王树茂终于下定决心。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如此,那就索性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吧。墨阳,你放心地去追求你的理想,去为你的抱负拼搏吧!为父不会再阻拦你了……”说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心痛,但还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虽然内心无比不舍,但王树茂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他不能因为自私的爱而束缚住儿子前进的脚步,更不能让儿子在人生的道路上留下遗憾。就让他趁着还年轻,还有无限的精力和勇气,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吧。 “墨阳啊,你肯定读过《三国演义》这部经典之作吧?其中诸葛一家三兄弟的传奇故事,想必你也耳熟能详了。”王树茂深吸一口气,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激动的情绪后,再次恢复到那副平日里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缓缓地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王墨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回应道:“嗯,我当然知道啦!这可是家喻户晓的故事呢,但凡稍微读过一点三国历史或者看过相关影视作品的人,对这段情节都不会陌生。”他的语气轻松而自然,仿佛对于这样一个众人皆知的典故早已烂熟于心。 三国时期,诸葛氏中有三兄弟被史家称为“龙虎狗”。《太平御览·人事部·品藻中》记载:“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并有盛名,各在一国。于时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诞在魏,与夏侯玄齐名。瑾在吴,吴朝服其弘雅。” 这三兄弟分别是弟弟诸葛亮、哥哥诸葛瑾以及从弟诸葛诞。三人虽同出一氏,却分投三国:其中诸葛亮被刘备重用,为蜀汉丞相,是龙;诸葛瑾报效东吴,被孙权信任重用,为东吴大将军,是虎;诸葛诞投奔了曹丕,拜曹魏大将军,是狗。其中称诸葛诞为狗并非讽刺,狗意指“功狗”,为有功的战将。 这说的其实就是古代门阀世家在战乱时期为了实现家族利益而进行的投资策略。 此时此刻,当王树茂将诸葛家三兄弟的含义娓娓道来之后,王墨阳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对于父亲此刻所言所语背后的深意,他自然能够心领神会。毕竟,父亲在这种时刻讲出这样一番话,毫无疑问是想要安抚自己那颗略显焦躁不安的心。 再看父亲如今于保密局所处之地位,甚至放眼整个“党国”,那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啊!无论局势如何变幻莫测,有一点始终毋庸置疑——父亲自身的安全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然而,王墨阳深知,如果自己潜伏在东北地区作为红党的真实身份不慎败露,那么这对于父亲以及家中的母亲而言,势必会带来不小的冲击与影响。 想到这里,王墨阳不禁暗自叹息一声。他心里很清楚,那位高高在上的蒋委员长可绝非像曹操或者刘备那般拥有宽广胸怀之人。若是被他知晓了自家父子与红党的关联,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呐! 然而此刻,自己又能够说出什么样的话语呢?正如父亲所言那般,他那双手早已沾满了红党人士的鲜血。即便双方立场各异、各自为主,但这便是无法更改的残酷现实,任谁都难以将其抹去。此时此刻,如果再提出让父母跟随自己一同投身于红党阵营之中,显然是极不恰当且不合时宜的。 “父亲,孩儿不孝,无法在您跟前尽孝侍奉了,请您与母亲务必多加珍重身体。待我一切安置妥当之后,定会派人捎回书信报平安。”言及此处,纵然是向来意志如铁般坚毅的王墨阳,眼眶也不禁泛红湿润起来,双膝一曲,直直地跪倒在地。紧接着,只听得“砰砰砰”三声闷响传来,他恭恭敬敬地向着父亲连磕了三个响头。 王树茂则稳稳当当地端坐在椅子之上,面色沉静如水,坦然接受着儿子的跪拜行礼。而后,他缓缓合上双眸,微微挥动右手,示意王墨阳就此离去。 王墨阳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子,他的目光犹如一道深邃的潭水,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父亲。那眼神之中,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凝望。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仿佛背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前行。他的手轻轻搭在了书房门上,稍稍用力一推,门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缓缓地敞开了一条缝隙。 随后,王墨阳迈着坚定而又决然的步伐,穿过那条逐渐扩大的门缝,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书房。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时,那扇门也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轻轻地合上了,只留下一片寂静。 然而,只有王墨阳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那颗心就如同汹涌澎湃的大海,波涛翻滚,难以平息。各种思绪和情感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让他感到无比纠结和痛苦。 当初父母二人炸死离开东北后,自己撕心裂肺般的疼彻心扉,那几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都是辗转难眠,无数次在梦中合家欢聚,可是现在一家三口再度重逢,仅仅在一起生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又面临着分隔两地,而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最后的诀别,王墨阳怎能平静对待呢?红党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面对骨肉分离也有着自己的伤感。 第444章 众生相 在那个宁静而温馨的书房里,一场深入内心的父子对话正在悄然展开。与其说是简单的交流,倒不如说是王树茂对自己儿子一次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情感倾诉。他用真挚的语言和深沉的父爱,将心中积压已久的话语缓缓道来。 随着父亲坦诚的言辞如春风般拂过心头,王墨阳心中原本存在的那一点点小疙瘩,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消融。那一刻,他深切地领悟到,无论时光如何流转,世事怎样变迁,父母对子女那份关爱之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在此后的数日里,王墨阳仿佛成为了保密局内备受瞩目的明星人物。各处的处长、科长以及小队长们犹如嗅到花香的蜜蜂一般,纷纷向他抛出了象征友好与合作的橄榄枝。今日你来宴请,明日则换作我做东,他们围绕着酒桌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而这一切的缘由其实并无太多复杂之处。此时的王墨阳,其身份已然不再是个秘密。作为王树茂长官唯一的爱子,他不仅有着令人钦佩的英勇事迹——曾经潜伏于敌后,成功完成多项艰巨任务;而且即将跟随卫长官前往遥远的东北地区,肩负起至关重要的反谍重任。仅凭这些光环加身,便足以令那些精明世故之人竞相前来示好了。 “墨阳啊,无论如何,你毕竟是从咱们行动处走出去的人呐!此次前往东北,那可是意义非凡。你此去就代表着咱们保密局,更代表着咱们行动处呢!希望你切莫辜负了局座以及王长官对你的殷切期望和一番良苦用心呐。期待你能够再立赫赫战功,为咱们党国增光添彩!”在中央饭店那装饰精美的包厢之中,行动处处长叶翔之面带微笑地举起手中的酒杯,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坐在对面那个看上去年轻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属下——王墨阳,缓缓开口说道。 听到上司这番话语,王墨阳赶忙也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一脸郑重其事地回应道:“请处座放心!卑职必定将处座您的谆谆教诲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懈怠。卑职承蒙党国多年悉心培育,又怎能不心怀感恩?自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局座对我的厚望。此番去到沈阳,定会在卫长官的英明领导之下,彻底扫除当地那些可恶至极的红党地下组织。如此一来,既能为党国排忧解难,又可为咱们保密局赢得无上荣光!”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杯中之酒。 待一杯酒落肚后,叶翔之轻轻放下酒杯,再次笑着开口说道:“哎呀呀,墨阳老弟啊,可不是老哥我要埋怨你哟。你这家伙隐藏得也太深啦!这么久以来,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竟是王长官家的贵公子呀!要是早知如此,咱俩早就应该多多走动、亲近亲近才是啊!” “就是呀,墨阳!王长官那可是咱们这些人的老前辈呢,更是咱们学习的榜样啊!您这么藏着掖着,可真有些不太够朋友哦。”现任行动处副处长的程裕东赶忙接过话头,脸上堆满笑容,讨好地说着。 只见王墨阳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同样赔着笑脸回应道:“呵呵,还望二位处座多多担待啦。年初的时候,我跟着家父一同返回南京的时候,父亲就再三叮嘱过我,等进了局里工作之后,万万不可依仗他老人家的身份和地位谋取什么特殊优待。因此呐,在咱局里头,除了两位局长之外,知晓我与父亲这层关系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哟。” 说到此处,王墨阳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感慨万分地补充道:“其实呢,父亲他老人家无非也就是希望能够好好磨练磨练我,让我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从最基层干起。” 听完这番话,在座众人不禁齐声赞叹起来:“王长官果真是我辈之楷模啊!”一时间,赞誉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王墨阳对于这些人的小九九可谓是洞若观火、了然于胸。要知道,他之所以会受到如此多的关注和巴结,一来自然是因为他父亲那令人瞩目的职位;二来呢,则与他自身有着莫大的关系。现在,年仅 27 岁的他便已身负特派员之重任,专门负责东北地区的反谍工作。这般年轻有为,在整个保密局乃至军统的历史长河之中,都是极为罕见的存在。能够与之相媲美的,恐怕也就只有沈处长当年在上海滩负责铲除汉奸之时的风光无限了。 此时此刻,这些人心知肚明,王墨阳此番前往东北,无论最终国民军是胜是负,对于他个人而言,无疑都会成为一份宝贵的履历,让他的资历得到显着的提升。待到他日重返南京之际,他的地位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绝非今日可比。因此,在众人眼中,这位如同一颗璀璨新星般冉冉升起的人物,此时不主动与其交好,更待何时?毕竟,未雨绸缪地提前建立良好关系,远远胜过事到临头才匆忙抱佛脚啊! “各位都是我的上司,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可坐不住了”,尽管现在的王墨阳脸皮已经不算薄了,可是还是被这些官场上的老油条说的脸皮发热,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墨阳,我们大家可都说的是实话啊,当初王长官在东北炸死脱身,带回日本人研究细菌武器,拿中国人做活体实验的照片和文字材料,彻底揭露了日本人泯灭人性禽兽行为,为我们在国际上赢得了盟国的同情,增加了对国府的援助,未做曾经说过,王树茂的一摞照片顶得上十个师”,说到这,叶翔之指了指桌上的其他人,接着说道,“这可不是我胡说啊,在座的都是距离的老人,这话可是委座亲口说的,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墨阳,你现在也算是子承父业,以你的年纪,担当如此重任,我看将来必竟青出于蓝胜于蓝……” 一片阿谀奉承中,王墨阳再次醉倒了。 第445章 了无痕(一) 酒宴结束后,夜幕悄然降临,天空已被黑暗笼罩。参加酒宴的人们纷纷走到饭店门口,彼此拱手作别,互道珍重。王墨阳也不例外,他站在人群之中,与大家一一告别之后,转身又坐回了李明义那辆熟悉的黄包车。 只见李明义双手紧握车把,脚下生风般地小跑起来,同时扭过头对车里的王墨阳说道:“姑爷,刚刚刘叔派人捎话过来,说是想请您今晚去茶馆一聚呢!” 听到这话,王墨阳稍稍抬了抬头,回应道:“哦?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改道去茶馆吧。”说完,他轻轻地靠向椅背,微微闭上双眼,补充道:“今天这酒啊,确实喝得有点多了,我先稍微眯一会儿,等到了茶馆,你再叫醒我就行。” 李明义连忙应声道:“好嘞,姑爷您放心休息便是。”接着,他缓缓放慢了脚步,将车子稳稳停下,而后伸手把黄包车的棚子小心翼翼地撑了起来。这样一来,可以为车内的王墨阳遮挡些许风寒。做完这些,李明义再次弯下腰,紧紧握住车把,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猫着身子,迈着大步快速奔跑起来。车轮滚滚向前,带起一阵轻微的尘土飞扬。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那辆黄包车缓缓地停在了茶馆后院的大门口处。车夫李明义轻声唤道:“姑爷,已经到地方啦,您快醒醒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了拍坐在车上、正处于昏睡状态中的王墨阳。 听到呼唤声后,王墨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哦……”只见他睡眼惺忪地晃了晃脑袋,仿佛想要把困意甩掉似的。随后,他又用双手使劲儿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紧接着,他身子微微向前一倾,抬起脚迈出了黄包车,并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进入后院后,王墨阳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刘叔平日里休息的房间门口。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屋内的椅子上。 此时,李明义也将黄包车停放妥当,紧跟其后走了进来。他先是走到屋子中间放置着的炉子旁边,提起上面的水壶,往一个茶杯里倒满热水,再小心翼翼地端到王墨阳面前,微笑着说道:“姑爷,请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您在这里稍微等候一下,我这就去前面跟刘叔通报一声。”说完,李明义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只见刘叔身着一件厚厚的棉袍,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一见到王墨阳,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开口说道:“哎呀,姑爷,您可算来啦!”然而,当他靠近王墨阳时,却不禁皱起眉头,因为从王墨阳身上传来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刘叔忍不住提鼻子闻了闻,随即惊讶地说道:“姑爷呀,我本来还寻思着今晚能陪着您好好喝上几杯呢,没成想您居然已经喝了这么多啊!” “哎!行动处的叶翔之那家伙啊,非得拉着处里那些人一起要给我饯行,实在推脱不过,这不就多喝了几杯嘛。不过您放心啦,刘叔,这会儿我都已经缓过劲儿来了。”王墨阳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满脸关切之色的刘叔,轻松地说道。 刘叔听后却是轻轻皱起眉头,略带责备地道:“你这孩子呀,到底还是年轻,纵有酒量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骨不是?罢了罢了,我这就让人给你熬点儿醒酒汤来醒醒神儿。”说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朝着一直默默站在门口的李明义吩咐起来:“小李啊,你快去前头跟厨房那边打声招呼,给咱们姑爷熬一碗醒酒汤来。” 李明义连忙应下,快步离去。待他走后,刘叔缓缓走到王墨阳对面坐下,开口问道:“姑爷啊,这次出行的行程可都安排妥当了?” 王墨阳伸手揉了揉仍旧有些发胀的额头,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嗯,都差不多定下了。再过三天,也就是二月五号,我会和卫长官搭乘同一班飞机前往沈阳。” 刘叔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接着又道:“如此甚好,回了东北也算到家喽。前些日子呢,我已提前让明仁带上几个人先行一步赶回老家去做些准备了。等你到了沈阳之后,就直接住在家里吧,平日里有什么需要跑腿办的事儿,尽管使唤明仁就是。” “谢谢,刘叔”,道谢之后,王墨阳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若兮她有消息了吗?” 的确如此,王墨阳内心深处非常清楚,刘叔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向他伸出援手,归根结底还是得益于他身为李家女婿的特殊身份。然而如今的状况却是,他仅仅徒具这个名号而已,那位与他有着婚约的未婚妻李若兮,自从随其家人离去之后,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 每当思绪飘至此处,忆起李若兮时,王墨阳除了满心无奈地摇头叹息之外,别无他法。遥想当初,他与李若兮的相识源于任务。而他们之间的订婚虽说多少带有一些任务的色彩在其中,但最为关键的因素还在于两人在日常相处和交流的过程里,逐渐对彼此产生了真挚深厚的情感,并最终假戏真做,成就了这段美好的姻缘。 只是令人始料未及的是,李若兮竟然会毫无征兆地随同她的家人一同远走异国他乡,自此便彻底失去了联系。每当回想起这些过往种种,王墨阳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那满腹的苦楚真是无处诉说啊! 刘叔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还是没有消息”。 “姑爷,醒酒汤好了,你趁热喝吧”,这时李明义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王墨阳见李明义进来了,便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接过汤碗,一勺一勺的喝了起来。 而坐在对面的刘叔则是用眼神向李明义询问着什么,见李明义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第446章 了无痕(二) 王墨阳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碗,轻轻地将其放置于桌面之上。他面带微笑,礼貌地对刘叔说道:“多谢刘叔您的款待,我在这里稍坐片刻便准备回家了。”刘叔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回应道:“如此甚好,待会儿就让明义护送你安全到家吧。”然而,就在这时,刘叔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姑爷啊,此次前往东北,不知你是否还有归来之意?” 听到这个问题,王墨阳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此去东北,局势已然明朗,自己几乎可以确定无法再重返南京这座城市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能够归来,恐怕也要等到红党成功将国府彻底逐出南京之后。到那时,自己将会以一个胜利者的豪迈姿态重新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可眼下,面对刘叔的询问,究竟该如何作答才好呢?难道要编造谎言来搪塞过去吗?不,绝对不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王墨阳决定坦诚相告。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刘叔,请恕我直言,此番前去东北,我极有可能再也无法回到南京了。如今国府在东北地区的败局已定,而我则一心想要留下来,回归组织,并能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为组织效力。”说完这番话,王墨阳的目光坚定而执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充满希望与挑战的道路。 刘叔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关切地追问道:“那你的双亲又当如何安置呢?”王墨阳稍稍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温情,接着回答道:“关于此事,父亲早已与我详谈过了。他老人家十分开明,对于我的信仰和所做的选择表示全力支持。所以,还请刘叔放心。” “嗯,那也好啊!等你到了东北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咱们再悄悄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一起回去吧。毕竟人呐,年龄一大就会越发思念故乡,想要叶落归根喽。”刘叔一边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一边语重心长地感慨道。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对故土的深深眷恋和对岁月流逝的无奈叹息。 王墨阳又用力的晃了晃头,感觉这醒酒汤喝完之后,不但没有起到醒酒的作用,反而是感觉头越来越重,眼皮越来越沉,不由得开口问道,“刘叔,你这是给我喝的什么啊?” 到了这个时候,王墨阳依然选择相信刘叔,相信他不会害自己。 “姑爷,你喝的就是醒酒汤,只不过,我看你这段时间太累了,让人在里面加了点安神的东西,你要是感觉到困了,就在这休息一会吧”,刘叔也没有隐瞒,直接承认了自己让人在汤里加了东西。 “哎,也罢,那我就先休息一会儿,要是完了,你就给我家里打个电话,我就住着了”,王墨阳说完站起身,就往里间儿走去,李明义赶紧进走两步,扶着王墨阳的胳膊,将他扶到床上,脱掉鞋子和外套,然后盖上被子,见王墨阳躺好了,便熄了灯,走出里间儿,关上门。 “明义啊,那药可别放过量喽!”刘叔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问道。的确如此,这醒酒汤里的药正是刘叔指使李明义添加进去的。然而,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并非刘叔本人,而是李家那位身份显赫的大小姐——李若兮。 想当初,王墨阳曾亲自来到这家茶馆,并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保密局已下令派遣他回到东北地区执行反间谍任务。得知此事后,刘叔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此消息传递给了自家小姐。这位化名为陈莹莹的李若兮听闻之后,整个人瞬间呆住了,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因为在此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保密局竟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做出让王墨阳前往东北的决定。 要知道,王墨阳的父亲乃是军统中的元老级人物,其在国民政府内部拥有极高的威望以及广泛的人脉关系。所以,在当前这种局势下派王墨阳赶赴东北,实在算不上是明智之举。毕竟那里局势复杂多变,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对于李若兮来说,王墨阳的安危更是牵动着她的心弦……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今保密局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安排!这其中所隐藏着的真相和目的,恐怕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刘叔将整个事件的原委以及确切地点向李若兮一五一十地讲述清楚之后,她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得以放松下来。只见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道:“还好,只要这件事的背后不存在任何阴险狡诈的阴谋诡计,那么王墨阳的人身安全应该就不至于面临太过严峻的威胁。”想到此处,李若兮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能够稍微安稳一些了。 但是,她也意识到,这次的一别,两个人再见面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毕竟彼此都肩负着各自的使命,想到这,李若兮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想做一次任性的事情。 “小姐,姑爷已经睡熟了”,刘叔来到前面茶馆,二楼的一个房间,微微躬着身,开口说道。 “嗯,那好,我这就过去吧”,李若兮站起身,就打算往出走。 “小姐,你不需要再想想吗?” “刘叔,不要再劝我了,错过了今日,我不知道我们此生是否还有相见的机会,我既然是他的未婚妻,就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说完,李若兮头也不回的下楼,走向后院…… 当第二天天光大亮之后,王墨阳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周围有点陌生的环境,仔细的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昨晚自己没有回家,住在了刘叔这里,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的未婚妻李若兮,好像,好像二个人还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还真是春梦了无痕啊。 第447章 坚守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王墨阳悠悠转醒。他伸了个懒腰,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迅速地穿好衣服,翻身下床。一番简单的洗漱过后,王墨阳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前面的茶楼走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昨晚的那场奇异梦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那种感觉既虚幻又美好,让他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原来是刘叔迎了上来。只见刘叔满脸堆笑地开口问道:“姑爷,您休息得可好啊?” 王墨阳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嗯,休息得非常好呢!刘叔,您那碗醒酒汤里放的安神药效果可真是出奇的棒啊!” 听到这话,刘叔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并回应道:“那肯定的呀,姑爷。我这可是专门托人四处寻找才弄到的好东西呢!”然而,不知为何,当刘叔说出这番话时,他的眼神却显得有些躲闪和不自然。 其实原因很简单,所谓的醒酒汤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安神药,只不过是刘叔偷偷加进去了一点蒙汗药而已。为了掩盖住蒙汗药的特殊味,他还用醒酒汤浓郁的味道将其遮盖住了。别说是喝醉酒的人了,就算是没喝酒的正常人吃下这药,也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上一大觉啦。 “我让人熬了粥,你先喝点吧”, “不了,让明义直接送我回家吧,马上就要走了,我回家陪陪母亲,你这要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打家里的电话”,王墨阳一边说着,一边穿过前厅,走到茶馆门口。 “嗯,行,我这就去叫他”,说着刘叔反身往回走,时间不长便把李明义叫了出来,王墨阳坐上黄包车便离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了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李若兮身着一袭淡蓝色的旗袍,身姿婀娜地在吴嫂的陪同下缓缓走到了门口。她那双美丽的眼眸紧紧盯着王墨阳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之情,仿佛那道身影一旦消失在视线之中,便会带走她心中所有的温暖。 “小姐,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吴嫂站在一旁,轻声问道。声音虽轻,但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吴嫂的问话,李若兮微微一怔,随即凄然一笑,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苦涩:“呵呵……吴嫂啊,这世间之事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呢?如果当年我没有跟随父亲一同离开国内,或许如今我和墨阳早已成为一对恩爱的夫妻了吧。” 说着,李若兮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遥远的背影上,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思念传递给对方。 吴嫂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要不然,您干脆就跟姑爷一起回东北去吧!管他什么红党还是国府呢?只要你们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啊!” 话刚出口,吴嫂自己也不禁感到一阵疑惑。明明眼前这两人彼此相爱,而且身处同一座城市,可为何如今就连见一面都如此困难?难道所谓的任务真的比爱情、亲情还要重要吗?究竟是什么样艰巨而神秘的任务,可以让人不顾人伦道德,舍弃情感呢?想到这里,吴嫂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对这对苦命鸳鸯的同情。 李若兮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王墨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视野尽头的背影。她微微仰起头,轻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发丝,那绝美的脸庞此刻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无奈。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吴嫂,嘴唇微启,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哎,吴嫂……您知道吗?其实我和墨阳啊,我们俩各自都背负着无比艰巨且重要的任务。这些任务关系重大,甚至关乎到许多人的生死存亡。所以,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使命,哪怕需要付出我们的生命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李若兮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又道:“可是,关于个人之间的感情……对于如今的我们而言,实在是太过奢侈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顾及那些儿女情长,因为稍有不慎,不仅会让我们自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更可能导致整个任务功亏一篑。” 吴嫂默默地听着李若兮的倾诉,眼中满是心疼之色。她深知这对年轻人所面临的困境,但却无法给予更多实质性的帮助,只能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李若兮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的,当得知王墨阳即将离开南京的消息之后,李若兮就想着见他一面,可是这段时间,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王墨阳一边忙着工作交接,一边应付着接连不断的酒局,基本上都没有时间到茶馆来,昨晚也是刘叔安排李明义去接的他,才算是过来了。 可是,就算如此,李若兮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心爱的人见上一面,只能在暗中贪婪地看着,她自己也清楚,现在的情况就是,看一眼少一眼,为了组织上交付的任务,自己必须克制自己的情感,绝对不能让墨阳知道自己在南京,那样的话,他的心中一旦有了牵挂,对他的心智会有很大的影响。 又想到,现在的世道,以及自己和王墨阳肩负的使命,都不知道两个人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也就在那一瞬间,李若兮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所以她央求陪着自己一起过来的吴嫂想想办法。 无奈之下,吴嫂找出了当初行走江湖时留下来的一小包蒙汗药,倒了一点加到了醒酒汤中,以至于王墨阳沉沉睡去,但是他感觉到的梦境都是真实发生的,李若兮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了这个男人,剩下的只能期盼自己心爱的男人一切平安,而她自己则是继续坚守在现在的岗位上,默默地为组织贡献着自己的一切。 第448章 再回东北 1948 年 2 月 5 日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冬日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了沈阳北陵机场那宽阔而平坦的跑道上。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一架银灰色的专机宛如一只矫健的雄鹰,逐渐降低高度,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了跑道尽头。 这架专机正是卫立煌所乘坐的,随着机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其中。只见舷梯下方早已整齐地停放着十多辆黑色轿车,它们犹如一条长龙般静静地卧在那里,散发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而在飞机舷梯周围,则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接机人群,他们或身着笔挺的军装,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期待和兴奋之情。 站在接机人群最前方的,便是那位原东北剿总司令部司令长官、如今已转任副长官的杜长官。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一身崭新的军装更是将其衬托得威风凛凛。此刻,他正焦急地注视着飞机舱门,双手不时地搓动着,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终于,卫立煌的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口。他迈着稳健的步伐,沿着舷梯一步步向下走来。杜长官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卫立煌的手,并热情地说道:“君儒兄,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卫立煌微笑着回应道:“光亭老弟,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如此兴师动众,我真是受宠若惊啊!”说着,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将星闪烁的迎接人群,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此时的东北地区局势异常紧张,国共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然而,眼前这些本该坚守在各自岗位上指挥作战的军队将领们,竟然全都放下手中的军务,纷纷赶到机场来搞这样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这种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们不知道当前战事的紧迫性吗?想到这里,卫立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忧虑。 “呵呵呵,您瞧啊,这可都是大家伙儿的一番诚挚心意呐!来来来,咱们赶紧上车吧,动作都麻利点儿!要知道,东北这块地界跟那南京可是大不相同哟,这儿的天气冷得很咧!”杜长官满脸笑容,热情洋溢地说道。话音未落,只见他已然摆出一副主人家的豪爽姿态,伸手紧紧拉住卫立煌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自己那辆气派非凡的专车上拽去。 随着车门关闭的声响传来,杜长官的专车在一众荷枪实弹、神情肃穆的警卫严密护卫之下,犹如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般率先启动,车轮滚滚向前,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与此同时,在那紧随其后的随行人群之中,有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身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高高竖起,仿佛想要抵御这凛冽寒风的侵袭;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被刻意压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即便如此,从那偶尔露出来的缝隙间,仍能瞥见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正不停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前来迎接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们。 不错,此人正是跟随卫立煌一同返回东北的王墨阳。在这群衣着光鲜亮丽、军衔闪耀夺目的达官显贵中间,一身朴素便装打扮的他着实有些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起眼。然而,也正因如此,他反倒能够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这些所谓的国民党精英人士。 “王主任,咱们也该动身出发啦!”就在这时,只见一名身着黑色皮大衣、身材中等的中年人步履稳健地走到王墨阳身旁,他微微躬身,压低声音,轻言细语道:“王主任,您好啊!” 王墨阳听到有人唤他,下意识地侧过脑袋,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身上。他眉头微皱,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开口问道:“请问阁下是……?” 那名中年人连忙赔着笑脸解释道:“呵呵呵,王主任,真是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秋生,是保密局沈阳站的站长呐!我也是刚刚上任没多久呢。听闻您和卫长官一同莅临沈阳,我便迫不及待地赶来迎接二位了。”说着,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脯,试图展现出自己的恭敬之意。 王墨阳听后,恍然醒悟地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原来此人便是新调任至沈阳站的站长徐秋生啊!来此之前,自己倒是对沈阳站的几位现任主官有所耳闻,并做了些许了解。据所知,这位徐秋生乃陕西咸阳人士,此前一直在西安站主持工作。然而,自他调到东北地区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人生地不熟的,工作上自然是毫无头绪,难以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想来,这恐怕也是毛人凤派遣自己前来东北的缘由之一吧。 想到这里,王墨阳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哦,原来是徐站长啊,辛苦您亲自前来相迎了。” “王主任,先上车吧,我们车上再聊”,徐秋生指了指不远处的轿车,开口说道。 “好,好”,王墨阳嘴里答应着,随着徐秋生一起走到车跟,开门坐到后排,司机轻踩油门,车辆缓缓驶出。 “王主任,今天就我一个人来接你,还请多多包涵”。 “哎,徐站长,我理解”,王墨阳心里明白,今天的主角是卫立煌长官,自己一个小小的保密局特派员,根本入不到这些人的法眼,说白了,人家能让保密局来一个人接自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自己那还能不识抬举呢。 “徐站长,我这也离开东北接近一年了,还得麻烦你给我介绍介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王墨阳也没有继续客套,直接开口询问当前的东北局势。 “哎,一言难尽啊”,听闻此话徐秋生也是满面愁容,将自己的掌握的情况,详细的向王墨阳做了介绍…… 第449章 沈阳的情况(一) 王墨阳端坐在轿车后排座位上,目光透过车窗,扫视着街道两旁匆匆而过的行人与车辆。然而,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此行的目的地既不是那戒备森严的东北剿总司令部,亦非神秘莫测的保密局沈阳站。 随着车子缓缓前行,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李家大院门前。这座大院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繁华都市之中。还未等司机下车帮忙开门,只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大门内快步走出。此人正是提前归来的李明义,此刻的他身着一袭厚实的棉袍,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当汽车刚刚停稳之际,李明义便已迅速来到车门旁,并亲手拉开了车门。他满脸堆笑,热情地说道:“姑爷,您这一路上可真是辛苦了!家里都已经备好了丰盛的午餐,就等着您呢。”说罢,他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王墨阳微微一笑,轻轻抬起脚迈出车门。站稳之后,他转头看向紧跟其后下车的保密局沈阳站站长徐秋生,然后伸手朝着李明义介绍道:“这位便是咱们保密局沈阳站的站长,徐秋生徐站长。在我于东北停留的这段日子里,想必你们往后会有不少往来和合作的机会。” 听到王墨阳的介绍,李明义不敢怠慢,连忙向前一步,微微躬身施礼,态度恭敬而又谦逊地向徐秋生打招呼道:“徐站长您好,久仰大名!今后还望多多关照。”面对李明义的问候,徐秋生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他轻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表示友好。 “王主任啊,您这才刚刚到家,我实在不好意思再过多叨扰啦,您赶紧好好歇一歇吧!明儿个一大早,我会专门安排车子过来接您的。”徐秋生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说着,一边说还一边微微躬身示意。 然而,王墨阳却连忙摆了摆手,热情地回应道:“哎呀呀,徐站长,您这么见外可就不对啦!您看,都到我家门口了,这不正巧赶上饭点嘛,要不就一块儿进来喝一杯呗!刚好我也特别想跟您详细聊聊当下的局势呢。”说话间,王墨阳顺手就拉住了徐秋生的胳膊,往屋里拽去。 其实也是,人家都已经站在家门口了,而且家里早就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王墨阳哪能眼睁睁看着徐秋生饿着肚子走掉呢?就算他俩没啥深厚的交情,但就冲着这份人情常理,也得把人请进家门,好生招待一顿不是?更别提方才在车上的时候,徐秋生不过只是大致给王墨阳讲了讲东北地区目前的总体形势而已,有关沈阳城这边具体的状况压根儿都还没来得及细说呢。虽说王墨阳本身就是从东北出去的,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片故土,可他之前一直在襄城那边工作,对沈阳这座城市而言,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外地人呐!所以说,对于沈阳的实际情况,王墨阳真可谓是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哟! “这......会不会有点太过叨扰了啊?”徐秋生脸上浮现出些许迟疑之色,话语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实际上呢,他心底深处还是非常渴望能和眼前这位刚走马上任的顶头上司建立起良好关系的。毕竟,趁王墨阳与站内其他人员正式会面之前,如果能够先有一次深入且详尽的交流,那无疑将会对今后的工作开展大有裨益。 要知道,徐秋生来到沈阳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至今为止,他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到站里那些所谓的本地派之中。尽管头顶着一个站长的响亮名号,可实际上,他手中的权力基本上已被这帮人给架空得所剩无几了。所以说,这次与王墨阳的私下接触,对于徐秋生而言,着实称得上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 “呵呵呵,哪里谈得上什么打扰呀!来来来,别磨蹭啦!”只见王墨阳满脸笑容地伸出右手,紧紧拉住徐秋生的胳膊,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大步流星地朝院子里面走去。两人一路疾行,径直朝着餐厅的方向奔去。 简单的洗漱之后,二人做到了宽大的餐桌旁,王墨阳屏退了站在一旁的李明义,这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考虑徐秋生的感受,毕竟二人也是初次见面,有第三个人在场的话,很多话就不好直说了。 王墨阳提起桌上的酒瓶,先给徐秋生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倒满,“徐站长,初次见面,来,咱俩先喝一杯”。 酒,就是增进感情最好的催化剂,一杯酒下毒,两个人吃了几口菜,接着徐向东站起身拿过酒瓶,又给二人满上,“王主任,咱在喝一杯”。 说着,放下酒瓶,端起杯,冲着王墨阳举了举,一饮而尽,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赞叹道,“够劲”。 王墨阳看着徐秋生的表情,微微一笑,也是杯到酒干,然后放下酒杯,没有停留,同样起身,拿过酒瓶,分别倒满两个杯子,然后端起来,微微一举,接着一口喝干,徐秋生也是没有丝毫犹豫,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三杯酒下肚,酒瓶里节省下一半了,王墨阳这才拿起筷子,“来,徐站长,吃点菜,咱慢慢聊”。 “嗯”,徐秋生夹了几口菜之后,这才放下筷子,说到了正题,“王主任,我想您来之前,肯定对沈阳站的几个主要任务做过一些了解,但是,我还是认为有必要,再跟你重新介绍一下,就以我的视角,或有有些偏颇,但是肯定要比那些纸面上的东西更具体”。 “好,徐站长,就等你这句话呢,我洗耳恭听”,王墨阳放下筷子,目光炯炯的看着徐秋生,说道。 是的,这确实是王墨阳目前急需了解的,人就是这样,不管你职位再高,位置再重要,可是毕竟你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如果手底下的人不配合你,那你只能是个摆设,就像庙里的佛像一样,初一十五的享受一些香火,至于平时的大鱼大肉,你只能在一边看着。 第450章 沈阳的情况(二) 酒至酣处,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个侧耳倾听,一个有选择的介绍着保密局沈阳站的详细情况,说着有其意,听着也只能有选择的采信。 原来啊,就在当初王墨阳和他的父亲王树茂离开东北后没多久,红党的一场浩浩荡荡、规模宏大的所谓“夏季攻势”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这可是一次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行动呢!东北民主联军针对长春至沈阳段、沈阳至吉林段以及锦州至承德段铁路两侧地区的国民党军队,发动了一轮猛烈的战略性反攻作战。其目的就是要彻底打破敌人的封锁,重新建立起南满和北满之间紧密而畅通无阻的联系。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役背后,有着卓越领导才能的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治委员 001 和副政治委员 002 的精心策划与英明指挥。他们高瞻远瞩、深思熟虑,准确地把握了战局的发展趋势,并制定出一系列精妙绝伦的战术方案。正是在他们的引领下,1947 年 5 月 13 日,夏季攻势正式拉开帷幕,无数英勇无畏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阵…… 民主联军北满第一、第二纵队以及独立第一、第二师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从扶余和大赉(现今吉林大安)地区气势汹汹地向南挺进。他们行动迅速而果断,目标直指怀德(也就是如今的公主岭市)。经过一番激烈战斗,成功将其攻占下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当得知怀德被攻陷之后,驻守在四平的国民党军队心急如焚,急忙派遣七十一军的两个师前来增援。但民主联军早已有所准备,他们在大黑林子地区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敌人自投罗网。果不其然,国民党援军一进入大黑林子地区,便遭到了民主联军的迎头痛击。经过一场浴血奋战,最终以民主联军的胜利告终,国民党军七十一军的那两个师被尽数歼灭。 首战告捷让民主联军士气大振,他们乘胜追击,继续扩大战果。先后攻占了开原、昌图等城市,并在四平南北一带展开了一系列猛烈的破击战,给国民党军队造成了沉重打击。 与此同时,南满地区的战况同样精彩。南满第三纵队和第四纵队的一部分兵力,再加上辽东军区的部队相互配合,协同作战。他们先是集中力量攻打草市(位于今辽宁清原东北方向)、山城镇(地处今吉林梅河口市西南)、东丰、梅河口、西丰以及西安(即现在的辽源)等地的守军。凭借着顽强的斗志和出色的战术指挥,民主联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这些城池。随后,南满部队与北满部队顺利会师,两股强大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更为强大的战斗力。 不仅如此,南满第四纵队的主力部队和南满独立师也不甘示弱,他们奋勇向前,相继攻克了通化、宽甸、安东(现今的丹东)等重要城市。至此,民主联军在这场战役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极大地削弱了国民党军队的实力,为后续的战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英勇无畏的东满第六纵队以及独立第三、第四师还有东满独立师,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攻占了吉林市以东的天岗、江密峰以及磐石、桦甸等重要城镇。与此同时,他们还在伊通与双阳之间成功歼灭了守军整整一个师,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而在西边,西满辽吉纵队则如疾风骤雨般奔袭至玻璃山和双山地区,紧密地配合着北满部队展开一系列行动。 再看冀察热辽和冀东方面,共有 7 个旅的兵力果断出击锦承铁路和北宁(也就是如今的京沈)铁路沿线。战士们浴血奋战,接连攻克了围场、赤峰、昌黎、抚宁等地,一举切断了北宁铁路这条敌军运输的大动脉! 时间来到 6 月,民主联军的一部分兵力对四平发起了猛烈的围攻,而主力部队则负责阻击前来增援的敌人。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又有一部分国军部队被歼灭。 终于,到了 7 月 1 日,这场波澜壮阔的攻势圆满结束。此次战役总计歼灭国军多达 8.2 万余人,不仅恢复而且还曾一度攻克了 42 座城市。至此,东北各个解放区犹如点点繁星,彼此相连,形成了一片广阔而稳固的根据地,为后续的解放战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原本,当初红党部队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之后,国共双方在东北地区已然步入战略相持阶段。往昔国军显着的优势已逐渐黯淡无光,不复存在。而历经红党的“夏季攻势”凌厉打击过后,国军于东北更是一败涂地,完全丧失了掌控局势的主导权。绝大部分的地域皆落入红党之手,攻守形势瞬间逆转,红党稳稳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无奈之下,国军只得退守仅存的寥寥数座城市,以求喘息之机。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剿总司令部最高长官——杜长官心急如焚,紧急召集军中诸位将领,马不停蹄地连续召开了长达三天之久的军事会议。此次会议的核心要义在于深入剖析战败的根源所在,并共同商讨出后续行之有效的应对策略。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对这场惨烈战役的失利原因展开抽丝剥茧般的细致分析时,一条又一条反馈回来的信息竟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关键问题:原来,国军精心谋划的战略部署早已被红党洞悉得一清二楚!更有甚者,红党还依据这些情报,有的放矢地制定并实施了一系列针对性极强的举措。正是这一因素成为导致国军全线崩溃、一溃千里的罪魁祸首。 这就让作为东北地区军事主官的杜长官勃然大怒,认为是保密局在东北各地的人员除了捞钱之外,并没有把工作做到实处,以至于红党的谍报人员可以轻易地获得国军的军事部署,因此一怒之下将沈阳及其他失陷城市保密局的主要人员捉拿起来,关到监狱,说白了这就是杜长官给自己的失败找替罪羊,同样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徐秋生被从陕西调到了沈阳,这个东北第一大站。 第451章 沈阳的情况(三) 听完徐秋冬详细而又沉重的介绍后,王墨阳不禁紧紧地锁住了眉头,他的食指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敲打起桌面来。从目前所了解到的状况来看,国军在东北地区的局势已然恶化到了一种几乎无法挽救的地步。如此一来,如果想要有所作为,那么自己能够施展拳脚的空间将会非常之大,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便是要尽快与组织恢复联系。 此时,见到王墨阳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徐秋生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不再多说一句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一刻不离地观察着王墨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刚刚向对方介绍的所有情况全部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完全经得住任何人和任何方式的查证。而且这些信息实际上都算不上是什么机密之事,真正关键的部分,还是得等到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同志明确表明态度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是否进一步透露和商讨。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整个房间都被凝重的氛围所笼罩。终于,在经过了一段漫长的等待之后,王墨阳缓缓抬起头来,再次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只见他神情严肃地开口问道:“徐站长,关于咱们站内目前的实际情况,还烦请您能给我更为详尽地介绍一番,尤其是我们现在还有哪些可用之人?”王墨阳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自然是有着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打算的。 了解清楚沈阳站的情况之后,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人之间的利害关系,从中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嗯……”徐秋生微微皱起眉头,稍作思考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沉稳而深邃,仿佛要透过眼前的空气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地介绍起来:“沈阳站如今设有一名正职站长和两名副职站长。其中,那位名叫陈东升的副站长可不简单呐!他原本是保定站的情报处处长,于去年五月调任至此。这位可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牌情报人员,手段高明得很,让人难以捉摸其深浅。到目前为止呢,他倒是表现得颇为低调,不怎么多管闲事。只要与他不相干的事务,他一概不会插手去揽,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很少踏出房门一步。” 说到这里,徐秋生稍稍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润润喉咙,接着又继续说道:“不过啊,可别小瞧了这个陈东升。虽说他本人行事低调,但现任的情报处处长周怀却是他从保定带过来的心腹爱将。如此一来,沈阳站的整个情报系统实际上都被他牢牢掌控在了手中。” 介绍完陈东升副站长之后,徐秋生稍稍停顿了片刻,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面前的王墨阳,仔细观察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变化。然而,让徐秋生略感意外的是,王墨阳的神情始终平静如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异样或者特别的关注。 见此情形,徐秋生暗自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口说道:“接下来要说的另一位副站长是贺国丰,他来自河南焦作。这位贺副站长啊,可是从咱们站的档案室主任一步步升上来的。如今呢,他主要负责管理站内的电讯处、机要室以及后勤处等重要部门。不过嘛……说起这个人给大家留下的印象,还真有点不好形容。该怎么讲呢?用‘混日子’这三个字来概括或许最为贴切,因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似乎总是一副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的态度。” 说到这里,徐秋生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对贺国丰这种工作作风颇有些不满和无奈。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至于我嘛,所负责的是行动处。而我们行动处的处长刘江涛,则是原来沈阳站留下来的老员工,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地头蛇。此人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极为强势。说实话,有时候就连我这个顶头上司,在一些问题上也得礼让他三分呐!所以说,别看我名义上负责着行动处,但实际上很多时候也就是挂个名头罢了,真正能做主的还是刘江涛那家伙。唉,说来真是惭愧呀!” 接下来,徐秋生简单扼要地向大家介绍了站内几个主要部门的负责人。虽然不像对两位副站长那样详细,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也能够明显察觉到他这位站长如今工作得颇为艰难。要知道,情报处与行动处向来都是站内最为关键且核心的两个部门,按常理来说,理应被站长紧紧握于掌心,如此才能保证整个站点的高效运转以及各项任务的顺利推进。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在沈阳站这里情况却截然不同。站长徐秋生虽负责着行动处,但其对于该部门的实际控制权却微乎其微,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处于一种被完全架空的尴尬境地;而另一边,情报处则牢牢把控在了另一位副站长贺国丰的手中。这样的局面着实耐人寻味,究竟是上级有意为之、特意做出这样的安排来平衡各方势力,还是说这个徐秋生当真就如此无能以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呢? 王墨阳不禁陷入了沉思,心中暗自琢磨:“按理说不应该呀,如果这个徐秋生果真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无能、懦弱,毫无作为,那上头为何还要将他放置在沈阳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呢?难道……”想到此处,王墨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他是想要借我这把‘新官上任’的利剑去对付贺国丰吗?毕竟初来乍到的我,若真想在站内站稳脚跟、树立威信,势必要有所动作,而贺国丰所掌管的情报处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倘若真是如此,那这徐秋生的心机可真是够深的!” 想到这,王墨阳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这个沈阳站的站长,只见他微垂眼皮,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他说的事情跟他自己无关一样,就是在表述一个事实。 “老狐狸”,王墨阳心里暗骂了一句。 第452章 沈阳的情况(四) 送走了徐秋生之后,王墨阳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伸出右手轻轻地揉着额头。他刚刚抵达沈阳这座城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卷入了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中。 放眼望去,战场上的形势对国军极为不利,他们节节败退,士气低落。然而,这只是众多问题中的冰山一角罢了。更让王墨阳感到头疼的是,他所负责主持的工作同样充满了挑战和困难。 每个人似乎都心怀鬼胎,各自有着不同的心思和盘算。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从中找到可以为己所用的部分,简直比登天还难。王墨阳不禁陷入了沉思,究竟应该从何处入手呢?是先解决内部人员之间的矛盾与纷争,还是集中精力应对外部的压力和危机?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却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成为破局之法。 “姑爷,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李明义走到王墨阳身旁,试探着问道。 “哎”,王墨阳叹了一口气,放下手,看着李明义问道,“明义哥,你回来多长时间了?” “姑爷,我已经回来五天了”,李明义恭敬地说道,“临行前,刘叔已经嘱咐过了,你在东北期间,我就是你的助手,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 “这些天,你跟当初那些人联系了吗?”王墨阳的意思也是很明确,问的就是李明义回来这些天,有没有跟当初张家、李家留下来的那些势力和人员取得联系,这些人可都是他到东北工作的助力,可千万别小看这些人,行行业业都有,用到对的地方,起到的作用不可小觑。 “姑爷,我才刚回来不久,一到家就得赶紧把家中事务给安排妥当。等忙完这些后,我才有空去见见沈阳城里的那几位关键人物。不过,有些话我也不敢说得太透,毕竟还得留几分余地嘛。” “到目前为止呢,这几个人里有两个态度非常明确,表示会全心全意听从姑爷您的调遣,这倒是让我省心不少。但剩下的那几位就有点让人头疼啦!他们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的,叫人摸不着头脑。尤其是那个吴秀强,更是个难啃的硬骨头。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了解,我发现他如今的根基可是相当稳固呐,想要搞定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不,回沈阳的这段日子里,我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敢偷懒。光是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来处理家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展开对李家遗留下来的这些人员的探访工作了。唉,可真是累坏我喽!” 李明义不愧是人老成精,心中暗自多留了个心眼儿,并未直截了当地向众人透露究竟要他们去做何事。只见他面色凝重地对大家说道:“诸位,咱们李家的姑爷王墨阳近些日子将会返回东北,目的地正是这沈阳城。我在此恳请各位能看在当年李家离开时的情分上,多多帮扶一把。”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场之人中真正明确表示愿意帮忙的仅仅只有区区两人而已。 而那素有地头蛇之称的吴秀强如今可算是羽翼渐丰,其势力早已今非昔比。据传,他现今已然攀附上了军方的某位军长,有如此强大的后盾撑腰,他自然不会再将李家放在眼中,甚至对于王墨阳这位名不副实的李家女婿更是不屑一顾。 当王墨阳听完李明义所讲述的情况后,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呵呵,果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紧接着,他又若有所思地说道:“明义哥,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这吴秀强显然是找到了极为强硬的靠山。既然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咱们也没必要强行阻拦他人追求更好的前途。毕竟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这时,一旁的李明义却有些愤愤不平地插话道:“姑爷,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如此嚣张跋扈吗?依我之见,不如给他来点厉害的手段,也好让他清楚明白,即便李家已不在国内,但也绝非他这种小角色所能轻易招惹的!” “呵呵,算了”,王墨阳笑着摆了摆手,心里明镜一样,这个吴秀强既然靠上了国军将领,那就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估计那个军长许诺给他什么了,要不然他没有胆子这么直接的拒绝李家抛出的橄榄枝,毕竟很明显的国军在东北的失败已经是定局了,他现在还坚持跟国军一条道走到黑,那你能怎么办?像李明义说的那样敲打敲打他?这已经没有用了,简单的敲打,引来的只是强烈的反击,别看国军在战场上不行,可是要收拾一些沈阳城内的势力,还是很简单的,既然没有把握一棍子打死他,那就先由着他折腾,等到他折腾的差不多了,一击毙命,也就彻底了解了。 “对了,明义哥,襄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了解过吗?”王墨阳又开口问道,毕竟自己的真实身份,李明义是了解的,他肯定知道自己关心襄城的原因,那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乡,也是沈阳的东南门户,一旦襄城落入到红党手里,那沈阳城也就没有了屏障,必将直面红党的兵锋。 “襄城现在还算是比较稳定”,李明义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前天我还特意到铁西的光大商号见了一下赵国峰,赵先生,打听了一下襄城的事情”, “据他说,红党的部队已经打到了沧河东岸,但是驻守襄城的国军破坏了沧河上的所有桥梁,扣押了所有船只,以至于部队目前只能在东岸休整”, “其实最主要的也是为了配合东北全局,没有贸然进攻襄城,要不然一条沧河是挡不住大军脚步的”。 “哦?老赵在沈阳?”王墨阳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当初你和王老先生离开东北不久,赵国峰就来到了沈阳,领导红党在沈阳的地下组织,这些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所以找他并不困难”,李明义点头说道,其实不仅仅是在眼皮底下这么简单,就连赵国峰栖身的那个光大商号,也是李家的产业,就这么送给赵国峰,作为他掩护身份所用。 第453章 问道于盲 就在王墨阳待在家中与李明仁深入探讨着有关沈阳局势之时,位于剿总司令部那宽敞宏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卫立煌端坐在首位,他那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两侧那些将星闪耀、神情肃穆的一众将领们。只见他轻轻清了清喉咙,然后沉稳地开口说道: “诸位将军,如今这战局已然发展至此等危急之境,纵使我们再去罗列诸多理由,亦或是找寻各种借口,皆是无济于事啊!当前东北地区绝大部分的重要城市皆已落入红党之手,而眼下仍掌控于我军手中的城池,不过寥寥数座罢了。” 说到此处,卫立煌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沉声道:“再者,据最新情报显示,红党的第四纵队已然兵临襄城城下。尽管尚有一条沧河横亘在前,可仅仅凭借这区区一条河流,又岂能阻挡得住红党那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数万雄师呢?” “答案是否定的!”卫立煌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期盼,似乎希望能从这些人的脸上找到一丝解决问题的线索。然而,令人感到沮丧的是,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开口回应他的问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愈发紧张压抑起来。卫立煌紧握着拳头,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站出来给出一个可行的补救方案。 “既然大家都沉默不语,看来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了……”卫立煌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诸位应该清楚,襄城乃是沈阳的南大门啊,如果这座城池不幸沦陷敌手,那么鞍山、营口等地必然也会相继失守。届时,我们对于整个南满地区的控制权将会荡然无存!” 说到这里,卫立煌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想当初,委座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的时候,他便深知其中的艰难险阻。可如今局势发展到这般田地,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就这样,卫立煌来到东北后的首次见面会——亦或是一场军事会议,便如此草率地落下帷幕。待到众人纷纷散去之后,卫立煌与那位即将离任的杜长官一同返回了办公室。两人先后落坐,稍作停歇,卫立煌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光亭老弟啊,我这初次涉足东北这片土地,真可谓是两眼抹黑、茫然无措啊!你无论如何都得拉扯老哥一把呀!” 杜长官闻听此言,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他长叹一声说道:“君儒兄啊,您刚才也亲眼目睹了,如今东北的局势已然糜烂不堪至这般田地,说句实话,基本上可以断言是大势已去啦!那些个将领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斗志与精神气儿。”顿了顿,他接着无奈地道,“此时此刻,再空谈什么‘哀兵必胜’之类的话语,那无疑只是自我欺骗罢了。况且,委座对于我在东北地区的表现极为不满,失望透顶。就凭我眼下这状况,又怎能有能力帮得到您呐?” 实际上,东北地区的形势发展至今,绝非仅仅归咎于杜长官一人之过错。想当初,四十余万规模庞大的军队,皆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兵,而且配备着清一色的美式精良武器装备。他们气势汹汹地踏入东北这片土地后,在短短的数月之间,便成功地将红党逐出了东北的各大城市。当时的情况可谓是一片大好,东北的红党部队被迫分割为两部分:一部分撤退至松花江以北,只能勉强维持生存;另一部分则在南满地区四处躲藏逃窜。 原本胜利在望,似乎即将能够把红党彻底驱逐出东北。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内部的派系争斗却在此刻愈演愈烈。各路将领各自代表着背后不同的利益集团,纷纷展开激烈的权力争夺之战。与此同时,红党展现出其灵活多变且极具针对性的战略战术手段。正是由于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影响,最终导致原本占据优势的有利局面逐渐丧失殆尽。而红党的“三下江南”和“四保临江”行动,则成为了整个东北战局的关键转折点。自那时起,双方的攻守态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此后,红党秉持着“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思想作为指引,逐步肃清周边区域,并巧妙运用围点打援等策略,一步步推动着战争的进程演变至如今这般状况。 此外,那位高高在上的领袖还时常进行越级指挥,全然不顾及剿总司令部的存在。他直接将指令下达至师级单位,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导致命令来源繁多且混乱不堪,让部队陷入了无所适从的困境,根本不知道究竟应该听从谁的号令才好。 总而言之,国民党军队在东北地区遭遇惨败绝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众多原因相互交织、共同作用所产生的必然结局。这其中既不存在某一个人能够独自承担全部责任,也不是某个派系所能左右局势发展的。然而,令人惋惜的是,杜长官如今却不得不无奈地充当起这只替罪羔羊,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与骂名,黯然神伤地离开了这片曾经寄予厚望的土地——东北。 “嗯……”卫立煌微微颔首,眉头微皱,似乎在脑海深处深思熟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再次张开嘴巴说道:“光亭啊,就在此次临行之前,委座亲自召见了我。当时,委座明确表达了他对党国在东北地区局势的看法和期望。他认为咱们党国在东北仍然拥有将近四十万之众的精锐部队,所以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因此,委座希望我能够依据东北当前的实际战况,策划并发动几场大规模的战役。并且强调要充分利用咱们所具备的那些先进武器装备,力求给予红党以沉重打击,将他们成建制地歼灭掉,从而实现重新夺回东北这一至关重要的战略目标。对于这个计划,你觉得是否具有可行性呢?”话音刚落,卫立煌那双原本就锐利有神的眼睛此刻更是变得炯炯发光,紧紧地凝视着对面的杜长官,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仿佛在急切地盼望着对方能够立刻给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复。 第454章 双方反应 作为刚到东北的军事主官,向自己的前任咨询一些事情,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卫立煌的话出口之后,杜长官只感到心中无尽的苦涩,无处述说。 “君儒兄啊!真不是小弟我故意不如实相告呀,实在是事已至此,就连我自个儿都还没能彻底搞清楚,究竟我是在哪里犯下了大错啊!这两年来,所有的战略战术拟定之后,无一不是第一时间就呈报到统帅部去了,而且非得等到统帅部批准之后,我们才敢按照计划去执行呐。至于那人员的调动安排嘛,同样也是完全遵循着统帅部给出的意见来办的哟。”杜长官面色沉静地缓缓述说着他这两年来所经历的种种过往。 “即便是后来我生了病,不得不前往上海接受治疗的那段日子里,由陈长官暂时接替我的职位主持大局的时候,一切行事做法也都是依循着上述的规程来进行操作的。可是呢,这战局的形势却仍旧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啦!这其中的缘由究竟何在呢?”说到此处,杜长官不禁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之色。 “其实吧,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曾反反复复地多次询问过我自己。一直到最近这段时日,我方才算是真正领悟明白了那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背后所蕴含的深意呐!”杜长官微微眯起双眼,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好了,君儒兄,我所能跟你讲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我马上就要动身出发了。咱们今日就此别过,我也只能把话说到这儿为止啦!只盼着你能够不辜负校长对你寄予的厚望,力挽狂澜,成功扭转当前东北地区的不利局势,让咱们国军重新焕发出往日的雄风和光彩来啊!”语罢,杜长官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君儒兄,然后毅然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略显落寞但又坚定无比的背影。 杜长官的话语已然如此直白且深刻地表达出来,卫立煌又怎能不理解其中深意呢?面对眼前这诸多无奈之事,他深知仅凭个人的意愿和努力往往难以改变局面。因为真正决定一切走向的根源,其实就在那遥远的南京统帅部,更确切地说,就是在那个人手中牢牢掌控着。 回想起临行之前,委座曾给予自己那份深切的期望与重托,卫立煌不禁感到一阵苦涩涌上心头。当初满怀信心与豪情壮志,然而此刻看来,那些美好的期许恐怕终究也只是如梦幻泡影般虚无缥缈,最终化作一场空罢了。 铁西区,光大商号。此时此刻,这家商号的主人赵国峰正以一种典型的老板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他身着一袭奢华的皮草大衣,那柔软光滑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每一根绒毛都诉说着财富与地位的象征。而他嘴上叼着的那个玉石烟嘴更是引人注目,其温润细腻的质地和精美的雕刻工艺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身份。 赵国峰轻轻地将手中精致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但清脆的声响。就在这时,一个消息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般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宁静:“墨阳今天回沈阳了!”听闻此言,赵国峰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然而,坐在一旁的狄淑华却显得有些惊讶和意外,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哦?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跟着他父亲去南京了吗?”要知道,狄淑华可是在沈阳消失已久的人物。 想当年,狄淑华历经艰险从沈阳出逃后,几经辗转最终回到了临江根据地。在那里,他得到了组织的关怀与培养,并凭借自身出色的能力逐渐崭露头角。后来,经过组织慎重地征询她个人的意见之后,决定再次派他返回沈阳,成为赵国峰的得力副手,共同投身于充满危险与挑战的地下工作之中。 组织之所以做出如此这般的安排,其实背后蕴含着极为深远且精心谋划的意图。要知道,狄淑华在国民军中已效力多年,其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可谓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尤其当国共双方于东北地区展开激烈角力的这一至关重要的时刻,这些人脉资源无疑成为了一笔极其珍贵且不可小觑的巨大财富。 而实际情况也的确如同组织所殷切期盼的那般发展。自去年的夏季攻势伊始,一直持续到当下正在如火如荼开展着的秋季攻势,狄淑华曾经在国军中结交的那些挚友们,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悄悄地与他重新建立起了联系,并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来众多关键性的情报信息。正是得益于这些宝贵的情报支持,红党的部队才能够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几乎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毫无疑问,这其中狄淑华以及他所获取到的那些情报发挥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成为了红党部队能够纵横捭阖、所向披靡的关键因素之一。 “我呀,也是在前些天刚刚获取到这个消息呢,而且还是由华东局专门给咱们这边做的情况通报。”赵国峰紧接着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据可靠的说法,这次国府特意派遣他返回东北地区,身负重任呐,那就是负责开展反间谍方面的工作。这不,就在前天的时候啊,李家老人——李明义,亲自登门找到我,并向我详细地通报了这件事情。通过和李老的交流,我才确切知晓了他抵达沈阳的具体时间。” 听到这里,狄淑华不禁发出一声轻笑:“呵呵呵,没想到啊,居然是墨阳回来了!这对于咱们而言,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哟!不过嘛,说什么让他来搞反谍工作?难道是要反过来对付咱们不成?哈哈,这简直就是个荒唐透顶的玩笑嘛!” 确实如此啊,要知道,王墨阳本人其实一直都是红党当中资历深厚的地下工作者呢。毫不夸张地讲,他算得上是当前潜伏于敌人内部为数不多的高层关键人物之一啦。如今竟然安排这样一位身份特殊、经验丰富的同志回到东北去从事所谓的反谍工作,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闹剧一般滑稽可笑。 第455章 长官召见 无论东北地区当前的局势怎样风云变幻,亦或是他人持有何种想法和意见,王墨阳在回到沈阳之后,都没有匆忙赶赴保密局沈阳站。相反,他首先踏入了剿总司令部,径直走向曾经属于王树茂的那间办公室,由此展开了被外界称之为反谍的工作。 就在这时,刚刚到岗不久的秘书孙汉民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并缓缓走了进来。只见他毕恭毕敬地开口说道:“王主任,卫长官有请,请您移步前往他的办公室一趟。”确实如此,此次王墨阳重返东北执行任务,竟然未携带任何随从人员。甚至连这位秘书都是由保密局沈阳站临时调配给他的,而其真实身份自然也是保密局的特务无疑。至于此人是否值得信赖,恐怕唯有老天才能知晓答案。不过就目前的工作表现而言,倒还算是勉强合格罢了。 听到这话,王墨阳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口中轻应了一声“嗯”。然后便继续埋头翻阅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仿佛根本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一般。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待他终于把手中那份文件完整看完之后,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又向孙汉民确认道:“你刚才说是卫长官要找我?” “嗯,那你就留在办公室里吧,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先让他稍等片刻。”王墨阳面无表情地对那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信任的秘书说道。这位秘书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点头应承着,但眼神中却难掩一丝失落和不安。 对于王墨阳而言,与这位秘书保持距离似乎成了一种下意识的行为。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外,他尽可能地减少与对方的接触,仿佛多靠近一分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如同今日这般,王墨阳准备外出办事,而将秘书独自留在办公室早已成为家常便饭。 然而,这一切看在旁人眼里,尤其是孙汉民眼中,却是满心的无奈。作为属下,孙汉民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尽管工作尽职尽责,但始终未能赢得长官的充分信任,这无疑给他的职业生涯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孙汉民也明白,身处这样的职场环境下,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已属不易,像现在这种没有遭受明显恶意刁难的状况,或许已经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王墨阳动作利落地穿上那件厚重的大衣,又仔细地戴好帽子,将办公桌上的一个档案袋夹在腋下,双手插进大衣兜里后,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间。他沿着楼梯缓缓而下,脚步轻缓却不失坚定。出了门,眼前便是一条长长的庭院通道,道路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树木,此刻它们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 王墨阳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庭院,终于来到了前方剿总司令部的大楼前。这座大楼气势恢宏,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然而,就在他刚刚靠近大门时,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迅速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并高声喊道:“长官,此处乃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听到这话,王墨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哦,是卫司令长官亲自打电话叫我过来的。要不这样吧,您可以给他的办公室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情况。”说罢,他从容地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到了警卫手中。 警卫接过证件,先是认真比对了一下上面的照片与面前的王墨阳本人是否相符。经过一番仔细查验之后,警卫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请稍等片刻。”接着,他转过身去,快步走进身后的岗亭里拨打起电话来查证此事。 而站在原地等待的王墨阳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不满或急躁的神色。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司令部作为国军极其重要的军事机构,其安保措施自然是极为严密的。别说是眼前这栋楼——剿总司令部主要长官们日常办公的核心区域,即便是自己平日里工作所在的位于后方的那座办公楼,楼下同样也安排有专门的警卫站岗执勤呢。 当王墨阳静静等待着警卫打电话时,他的大脑可一刻都没有停歇过。过去的这两天里,他一直待在办公室内翻阅着那一摞摞厚重的档案。在外人看来,他似乎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呵呵,如果真如表面所见这般,那长官部的那帮家伙岂会是吃素的?恐怕他们早就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了。 实际上,虽然王墨阳本人并未亲自前往保密局办公,但就在他抵达沈阳的首日,与沈阳站站长徐秋生会面并深入交流过后,他旋即便做出了一番精心部署。他特意指派李明义作为自己的代表,并以助手的身份进驻保密局。这样一来,不仅营造出了一种紧张的氛围,更使得那些深藏不露的特务们如同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面对这种情形,他们既不敢对王墨阳掉以轻心,又无法确切洞悉其真实意图和行动计划。于是乎,一个个只得慌忙行动起来,看似忙碌异常,实则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毫无头绪可言。而这恰恰正是王墨阳所期望达成的理想效果。 至于说红党方面……想到这,王墨阳也只能暗自一声叹息,自己回到沈阳的时间太短了,而所处的位置又比较特殊,多少双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这个时候跟红党的人见面,实在是不合适。 也就在这个时候,警卫从不远处的岗亭走了出来,双手将证件递还给王墨阳,开口说道,“王长官,卫长官的办公室在三楼,右手边,你可以上去了”。 王墨阳接过证件,冲着警卫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向前走去,穿过大厅,沿着楼梯走上三楼,到了卫长官办公室外,站定身体,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整理衣服,这才曲指敲了敲门,朗盛说道,“报告,卑职王墨阳奉命报到”。 第456章 灰雀 “进来”,办公室里传出卫立煌洪亮的声音。 王墨阳推门而入,转身又关上了身后的房门,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背对自己的长官,没有这开口说话。 办公室的暖气片发出嘶哑的喘息,卫立煌盯着窗外零下二十度的沈阳城。溃兵裹着脏污的棉袄在街角逡巡,难民拖着爬犁从结冰的路面碾过,留下一道道蜿蜒的冰辙。他伸手抹去玻璃上的霜花,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暮色中支离破碎。 卫立煌转身时,整面墙的东北作战地图随之颤动。参谋部用红蓝铅笔标注的防线犬牙交错,可他知道那些朱砂色箭头早已名存实亡。三个月前红党部队越过松花江时,长春就像被蛀空的核桃,现在轮到他坐镇的沈阳了。 王墨阳的皮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这个不到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藏青中山装,外面穿着黑色妮子大衣,没有扣扣子。当他递上文件匣时,卫立煌注意到他左手小指戴着枚翡翠扳指——在军统系统里,这是\"特别行动组\"的标志。 \"这是上个月被保密局沈阳站破获的共谍名单。\"王墨阳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沈阳兵工厂总务科长李国栋,每周通过菜贩传递生产报表;剿总机要处译电员陈淑仪,用《红楼梦》密写长春城防图;还有......\" 卫立煌突然将文件摔在桌上。黄铜台灯的光晕里,细小的尘埃在暴怒的气流中狂舞。\"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小鱼小虾!\"他扯开风纪扣,露出脖颈上蚯蚓状的疤痕,\"三天前,四平仓库的五千吨军粮不翼而飞。昨天,新六军二十二师在开原遭遇伏击。今天早上,浑河铁桥被炸——告诉我,王特派员,你们保密局的眼睛都瞎了吗?\" 王墨阳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鳄鱼皮公文包,取出三份盖着\"绝密\"钢印的档案。\"一月四日,剿总拟定的''雪原计划''在签发前十二小时,出现在红党001的作战室。\"他的指尖划过卷宗边缘,\"一月九日,长春守军换防路线图被缝在戏班子的戏服里带出城。昨天...\"他停顿片刻,\"锦州开往沈阳的军列时刻表,是在共军三纵指挥部发现的。\" 卫立煌的后槽牙隐隐作痛。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就像去年冬天在通化,那些挂在电线杆上的叛徒尸体被北风吹得来回摇晃时,绞索发出的吱呀声。 \"将军可知这些情报的传递方式?\"王墨阳突然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实木地板出轻微的呻吟,\"您每日批阅的公文,用的都是上海金星钢笔厂特供的墨水。但在黑市,同样的墨水出现在沈阳中街的文具店——某个文书用蘸水笔誊写副本时,多余的墨渍会洇在下一张吸墨纸上。\" 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卫立煌感觉有冰冷的蛛网爬上脊背。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的深夜,机要秘书送来的电文曾不小心沾上茶水,当时那个年轻人跪在地上擦拭的样子,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是剿总警卫团的花名册。\"王墨阳又推来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红圈触目惊心,\"三个月来,有二十七个卫兵突然申请调离,他们的家乡都在淮海一带。\"他的食指轻轻敲打桌面,\"而杜聿明将军的部队,此刻正在徐州......\" 话音未落,走廊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卫立煌闪电般拔出手枪,却见王墨阳纹丝不动地端坐着,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门开了,勤务兵抖若筛糠地跪在地上收拾茶具碎片,卫立煌闻到了尿骚味。 \"让警卫处彻查所有皖籍人员。\"卫立煌收枪入套时,发现掌心全是冷汗,\"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筛查报告。\" 王墨阳走到办公桌前。他整理文件的样子让卫立煌想起南京那些银行经理清点金条时的神情,精确得令人憎恶。\"还有个消息,\"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共军有个代号''灰雀''的王牌特工,据说已经潜入沈阳三个月了。\"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卫立煌独自一人静静地站立在那厚重而冰冷的保险柜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转动着密码盘。随着每一次的旋转,黄铜齿轮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嗒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回响。这熟悉的声音让卫立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南京述职时所见到过的那座精致的西洋钟表,那时的时光仿佛还历历在目。 当他终于成功打开保险柜后,目光落在了最底层的那个抽屉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它曾是戴笠生前赠送给自己的礼物。烤蓝的枪身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上面精心雕刻着“精忠报国”四个小字,这四个字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刺痛了卫立煌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突然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恍然间,他才察觉到原来整栋大楼的暖气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供应。寒冷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侵蚀着他的身体和心灵。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透过那被冰花凝结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洒在了木质的地板上。苍白的月色在地上铺开一层厚厚的霜,宛如冬日里的积雪,散发着令人心寒的冷意。 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卫立煌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突然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悄然游荡。这些脚步声若隐若现,时而靠近,时而远去,让人难以捉摸。或许,那只是换岗的哨兵正在执行他们的任务;又或许,那是那些如同幽灵一般、永远也无法查清身份的“灰雀”,它们正用那看不见的尖锐喙嘴,贪婪地啄食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危楼最后的梁柱。 第457章 司令部谍战(一) 卫立煌的手指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兀地停在了密码盘之上。那原本应该顺滑转动的黄铜齿轮,此时却发出了一声比记忆之中多出半格的滞涩咬合之声。要知道,这可是出自瑞士顶尖钟表匠之手精心打造而成的保险柜啊!而且就在上周,还是他亲自更换的密码。 一滴滴冷汗仿佛受到了重力的召唤,顺着他的脊椎缓缓滑落,没入那件笔挺的呢料军装之中。他紧紧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密码回拨了整整两圈。当再次转到“17”这个数字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金属刮擦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投向了抽屉的深处。只见那把本应平平稳稳放置其中的手枪,此时此刻竟然枪口微微倾斜,直直地指向了柜门。而那烤蓝的枪身表面,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就在这时,楼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原来是那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开始全力运转起来。伴随着它的咆哮,整栋建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烈摇晃着,剧烈地震颤起来。头顶上方的吊灯也跟着疯狂摇摆,在雪白的墙壁上投射下一片片形状扭曲、癫狂舞动的阴影。 卫立煌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那把手枪,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窗户飞奔而去。当他冲到窗前,定睛向外望去时,只见三辆美制 gmc 卡车正气势汹汹地碾过结满坚冰的庭院。车斗里那些被厚重帆布覆盖着的物体,其轮廓显得格外分明,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报……告!兵……变!”伴随着这声惊恐万分的呼喊,原本寂静的走廊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作战参谋如同脱缰野马般撞开房门,然而就在这一刻,整座大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按下了电源开关,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卫立煌紧贴着冰冷的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他能清楚地听到子弹上膛所发出的清脆金属声响,此起彼伏,犹如恶魔的低吟浅唱。 突然,东南方向亮起了一道神秘的灯光信号,三短一长,节奏分明。那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宛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卫立煌心头一紧,他对这个信号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去年南京下发的《特勤人员遇险联络规程》里的死亡代码!而此时此刻,这代表着极度危险的信号竟然从机要室的窗口有规律地闪烁着。 没有丝毫犹豫,卫立煌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消防通道的铁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开。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一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了警卫连长那张惊愕的脸。 “将军……”警卫连长老远便看到了卫立煌,他的喉咙艰难地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这样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 卫立煌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对方身上,手指紧扣着手枪的扳机。就在这时,只见连长的袖口处寒光一闪,一把锋利无比的飞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卫立煌疾驰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卫立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呼啸而出,径直穿透了警卫连长头上的钢盔。几乎与此同时,那把飞刀也不偏不倚地钉在了一旁的木门之上,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震颤之声。 警卫连长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向后倒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在他倒地的瞬间,怀中一本泛黄的密码本滑落出来,露出了半截已经有些褶皱的纸张。卫立煌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得一惊——那不正是三天前自己亲自否决掉的浑河防线兵力部署图吗? 应急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将四周映照得格外阴森恐怖。此时,王墨阳正蹲伏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边,神情专注而凝重。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连长领口那颗看似普通的樟脑丸。在一旁的卫立煌瞪大双眼,满脸骇然之色,紧盯着王墨阳的一举一动。 随着王墨阳轻轻用力一掰,樟脑丸外层的蜡封应声破裂,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微型胶卷!胶卷上清晰可见“灰雀”组织所特有的羽状暗记。 王墨阳皱起眉头,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喃喃自语道:“警卫处七个小时之前刚刚对皖籍人员进行了全面筛查,没想到还是出现了纰漏……唉,只怪这位连长的祖籍竟是凤阳。” 与此同时,地下室临时监牢内忽然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让人不寒而栗。卫立煌脸色一变,当即率领众人迅速冲向刑讯室。 当他们闯进刑讯室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仅仅半个小时之前被收押进来的卡车司机此刻已经浑身浴血,变成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血人。而行刑官则高举着烧红的烙铁,双手不停地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长官……他、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但是,我们在他的胃里找到了这个东西。”说着,行刑官递过来一个沾满胃液的胶卷。 卫立煌接过胶卷,将其放入显影液中。片刻之后,胶卷逐渐舒展开来,一幅完整的沈阳城防工事图呈现在众人面前。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图纸的空白处,竟有人用极其细小的针尖刻下了一组微型算式——正是卫立煌与杜聿明事先约定好的密电代码!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少将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沫中赫然夹杂着半片带有编码的胶囊外壳!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呆立当场。 第458章 司令部谍战(二) 黎明时分,曙光悄然划破天际,但剿总司令部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仿佛空气都被沉甸甸的压力所凝结,甚至能够从中拧出水分一般。每一名工作人员都面色凝重、噤若寒蝉,连轻微的呼吸声似乎都不敢发出,生怕引起他人的注意或触怒某位长官。 原本就异常紧张的气氛,因为昨晚发生的那件事而变得如滴水成冰般寒冷彻骨,阴冷的寒意直透骨髓,让人不寒而栗。整个司令部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纸张翻动声和脚步声打破这可怕的寂静。 \"墨阳!王主任!你们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我们剿总司令部,乃是国军在沈阳的中枢要害机关!居然会发生如此荒唐之事,你们难道不觉得羞愧吗?今天,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 卫立煌愤怒地拍打着面前的桌子,他那震耳欲聋的质问声响彻整个房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王墨阳不紧不慢地微微翻动着眼皮,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各位将领。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对这些人的表现不禁流露出一丝鄙夷之情。毕竟,卫长官刚才那番话语明显是针对他而来的质问,可瞧瞧眼前这些将领们,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神情紧张,真是令人感到可笑。 想到此处,王墨阳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扯,随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回应道:“卫长官,卑职来到沈阳也才没多久呢。至于对剿总司令部内部的排查工作嘛,其实也才刚刚起步罢了。” 稍稍停顿片刻后,他接着说道:“然而,就目前已经被发现的这些状况而言,我个人倒是认为局势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倘若依旧像从前那样毫无波澜、风平浪静的话,恐怕......”话说至此,王墨阳突然止住不再继续往下讲,而是轻轻地将左手抬起,漫不经心地摩挲起戴在尾指上的那枚扳指来。 “嗯……”听到王墨阳如此说道,卫长官先是微微颔首,随后从鼻腔深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沉吟。他努力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但那紧绷的面部肌肉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却难以掩饰其真实情绪。 事实上,正如王墨阳所言,他们两人的确是在同一天、搭乘同一班飞机抵达沈阳的。如今细细想来,自那时起至今,满打满算甚至还不足半个月之久。然而就在这短短十几天里,反谍工作竟已取得如此显着之成效,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平心而论,若非王墨阳及时赶赴沈阳并亲自坐镇指挥反谍事宜,恐怕这座剿总司令部依旧会维持往昔那种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的混乱局面——大家彼此虚与委蛇,相互敷衍塞责;究竟孰为人、,孰为鬼根本无从分辨。若长此以往下去,最终将会导致怎样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着实难以预料啊! 王墨阳的尾指扳指泛着冷光,玉质纹路里凝着几丝血沁。他摩挲的动作忽然停顿,指尖在扳指内侧某处凹陷轻轻一叩。 机要室主任郑华东的后颈瞬间绷直。这个曾参与忻口会战的铁血汉子,此刻军装后背竟洇出一片汗渍,在墨绿色呢料上晕开深色痕迹。 \"昨夜丑时三刻,机要室西墙第三扇气窗。\"王墨阳的声音像把薄刃,贴着众人的耳膜游走,\"郑主任不妨说说,贵属刘参谋当时在档案柜前找什么?\" 卫立煌猛地转头,钢盔护额在墙上投出鹰隼般的剪影。参谋次长廖湘民手杖上的铜狮头当啷撞上茶几,震得青花盖碗叮咚作响。满屋子将星闪烁,却无人敢去擦拭溅到将官呢上的茶渍。 郑华东喉结滚动两下:\"卑职...卑职这就去查值班记录...\" \"不必了。\"王墨阳从公文包抽出一叠照片甩在桌面。最上面那张赫然是翻开的《陆军通讯密码本修订记录》,页面折痕处用红笔圈出个模糊的三角形印记——正是昨夜在刘参谋指甲缝里发现的印泥形状。 卫立煌抓起照片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的军事会议,当自己说出\"放弃辽西走廊\"时,共军部队就像未卜先知般开始向锦州移动。原来不是天意,是这些蛀虫在作祟! \"卫长官请看这里。\"王墨阳不知何时绕到郑华东身后,苍白手指点向墙上的沈阳城防图。众人这才发现他走路竟像猫儿般悄无声息,\"机要室电话线三个月没换,接口处积灰却有两处新鲜擦痕——正好是红党电台最活跃的周三、周五深夜。\" 郑华东突然暴起,撞翻椅子扑向文件柜。但王墨阳比他更快,黑色呢大衣下摆扬起时,一柄勃朗宁已经顶住叛徒的太阳穴。柜门砰然弹开,二十几封未销毁的密电像雪片般纷纷扬扬,每张抬头都印着醒目的镰刀锤头徽记。 \"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你给红党送去国军冬装补给路线。\"王墨阳的枪管缓缓下移,抵住华东心口,\"今年三月九日,新六军换防计划提前三天泄露。\"他的声音突然放轻,\"昨夜两点十七分,你用摩尔斯电码发了最后一条...\" 郑华东突然狂笑,反手抓住枪管按在自己眉心:\"来啊!告诉南京那些老爷,他们派来的猎犬连死人情报都挖不出...\"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王墨阳左手尾指的玉扳指内侧,分明刻着半枚褪色的五角星。 枪声在子夜炸响。当硝烟散去时,众人看见郑华东瘫坐在血泊里,太阳穴上的弹孔还在冒着青烟。王墨阳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枪管,月光透过气窗照在他嘴角,那里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卫立煌突然觉得冷。他看着满地血污,想起今晨收到的南京密电——\"必要时可牺牲棋子\"。原来这盘大棋,从王墨阳下飞机那刻就已经开始了。 第459章 没有头绪 随着郑华东毅然决然地以自残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仅仅在短短的两天一夜之间,剿总司令部这座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楼里,竟然接连发生了多起死亡事件。这些逝去的人虽然都被证实是红党的潜伏人员,但情况却远非如此简单。如果他们一直未被察觉,那么这里或许仍能维持表面上的一团和气。然而事与愿违,如今已被揭露身份的这几名红党潜伏者,无一不是身处要职、昔日备受器重的党国精英人物。 这种局面无疑让人心惊胆战,因为既然有这么多重要位置上的潜伏者被揪出,那就意味着肯定还有更多尚未暴露的敌人隐藏在暗处。究竟还有多少红党的眼线深埋于此?而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潜伏者又会是谁呢?也许就是此刻正与自己并肩而立、谈笑风生的某一位同事;亦或是平日里看似忠心耿耿、勤勉工作的下属。在这个充满猜忌和怀疑的巨大旋涡之中,每一个人似乎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不幸的郑华东。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笼罩着整座大楼,让人喘不过气来。 “诸位!”卫立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瞪着在座的众人,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如今东北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们可都给我听好了,这东北要是守不住,没法向委座交代的可不单单只有我卫某人一个啊!你们在座的各位,谁也别想逃脱责任!”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逐个点着面前的将领们,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确实如此,卫立煌这位新上任的东北最高军事主官,一来到这里便接手了这样一个棘手的烂摊子。共军那边兵强马壮、人数众多,且势力范围不断扩张,目前已有百分之九十的地盘落入他们手中。不仅如此,共军还积极开展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大肆笼络民心,使得民众对其拥护有加。 反观国军这边呢?虽然看起来军队数量也不少,仍有将近五十万人,但实际上这些部队已被分割包围在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城市之中,彼此间的交通联络早已中断。就连维持军队最基本的物资补给,都只能依靠空军出动飞机进行空投,至于战事一旦打响后的相互支援,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无法实现。 再来瞧瞧那剿总司令部的内部情况,仅仅不过数日而已,竟然接二连三地暴露出如此众多的红党潜伏人员!更有甚者,可以说是已经被红党成功感化之人。然而,在这里可不能说是被红党收买了,要知道红党最为富足的便是其精神层面的滋养,通俗点讲,就是所谓的“洗脑”手段罢了。但令人惊讶的是,即便面临生死抉择,这些人却宁死不屈,坚决不肯出卖自己的上级或是联络人。究竟是何原因导致这种局面呢? 莫要忘记,这些人往昔可都是活跃于抗日战场之上的英勇精英啊!难道是他们背弃了三民主义,背离了自己一直坚守的信仰不成?非也!实际上,他们只是对于自身曾经所笃信的理念感到无比失望罢了。或许,这正应了那句古话:“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念及此处,卫立煌不禁满脸颓丧之色,缓缓地坐倒在地。他无力地挥动着手臂,示意众人速速离去。 王墨阳深深地看了卫立煌一眼,便站起身来,随着众人一起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脱下外套,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腰身,秘书孙汉民便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将茶杯放到桌子上以后,轻声说道,“主任,你这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嗯”,王墨阳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轻的抿了一小口,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孙汉民既然能被安排到王墨阳身边当秘书,肯定不是愚笨之辈,立马就明白了王墨阳的意思,赶紧回答道,“保密局沈阳站的徐秋生站长打过两个电话,问您什么时间可以到站里去,说是您也到沈阳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到站里露过面,下面的人有些人心不稳,想请您抽时间过去看看,也好鼓舞人心”。 “还有,就是李管家昨晚也打过电话过来,说是家里来了客人,他已经让人先住下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王墨阳听完孙汉民的汇报之后,将杯子放到办公桌上,又习惯性的转了转左手尾指的扳指,淡然的说了声,“知道了,你跟徐站长说一声我明天到局里”, “在跟家里说声,中午我回家吃饭”。 “是”,孙汉民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王墨阳疲惫的闭上了双眼,头往椅子背上一靠,自己已经回到沈阳快半个月了,组织上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而且现在根本就是毫无头绪,想到这,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烦躁,“砰”的一声,右手握拳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 是的,就在王墨阳回到沈阳的第二天,赵国峰就乔装成卖煤炭的老汉潜到家里,给自己交代了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尽快获取沈阳的城防图,并且将一枚跟“军统特别行动组”一模一样的扳指,唯一的区别就是内侧有一处不明显的凹陷,碰触之后会移动开,露出半枚有些褪色的五角星,这就是信物,是剿总司令部内跟红党潜伏人员确认身份的信物,这也是郑华东看见之后,甘愿自戳的原因。 这两天司令部里被发现,牺牲的几个人,虽然自己都不认识,但相同的都是为了掩护和帮助自己尽快完成任务,要不然他们潜伏在剿总司令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暴露,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纷纷露出马脚呢? 同志们,已经在用生命为自己铺路,可是自己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如何对得起同志们用生命为代价,为自己赢得被卫立煌信任的机会呢? 第460章 毛人凤来电 且说这王墨阳此番重回东北,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无论是其行事做派,亦或是性情方面,皆产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如今的他,较以往更为沉稳内敛,但这种沉稳却又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成熟稳重,反倒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之气。那模样,活脱脱就像一个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特务头目! 就在不久前,数名潜伏于此地的革命同志,竟当着他的面壮烈牺牲。尽管目睹如此惨状,他内心深处亦是悲痛万分,然而从表面上来看,却丝毫瞧不出半点儿端倪。相反,他所展现出的唯有冷酷无情与阴狠毒辣,恰似一匹饿极了的野狼,双目之中闪烁着贪婪和嗜血的凶光,使人望而生畏,根本无人胆敢靠近其身侧半步。 即便是平日里与他最为亲近的秘书孙汉民,每当面对这位顶头上司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惧意。每一次与王墨阳照面之后,孙汉民转身离去之时,总会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那种犹如成为他人猎物般的惊悚之感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唯有当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方能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仿若卸下千斤重担一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且不说其他人员如何看待,就目前而言,王墨阳在这剿总司令部当中已然成为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那些位高权重的长官们对他亦是敬畏有加、避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被这头凶狠的饿狼给盯上。要知道,一旦落入其视线范围之内,即便能够侥幸保住性命,恐怕也会被咬掉一大块血肉。 就在王墨阳思绪飘忽之际,不知不觉间竟靠着椅背沉沉睡去。至于究竟过去了多久,他自己也浑然不知。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叮铃铃……”那刺耳的响声在房间中不断回荡着。 “喂,请问是哪位?”王墨阳猛地睁开双眼,身体下意识地向前探出,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话筒,由于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嗓音显得略微有些嘶哑。 “墨阳啊,这次你做得非常出色!这段日子以来你的种种表现,卫长官都已经详细向我汇报过了。”电话那头传来毛人凤那带有明显江浙口音的话语声。 听到这话,王墨阳犹如触电一般,瞬间完全清醒过来。他整个人猛然站起,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流露出无比恭敬的神情,连忙回应道:“多谢局座夸赞!东北这边的局势的确错综复杂,但请局座放心,卑职必定会全心全意、竭尽所能,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厚爱以及党国的悉心栽培!” 说实在的,对于毛人凤此刻打来这通电话,王墨阳着实感到万分惊讶与意外。毕竟像这种直接来自上级领导的亲自致电表扬实属罕见,这是否意味着接下来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等待着他呢?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王墨阳脑海中飞速闪过…… 王墨阳握着电话筒的指节泛白,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望着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在地毯上投下的银线,突然发现那道光痕竟在微微颤动——原来是自己手背上的青筋在跳动。 \"沈阳兵工厂的生产数据,上个月有三次异常波动。\"毛人凤的吴语腔调像把钝刀在磨刀石上拖行,\"特别在二号车间,良品率从87%跌到62%那天...\"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金属声,\"档案室记录显示,那天下午三点,机要室周主任借阅过车间平面图。\" 王墨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三天前在机要室走廊遇见周若海时,对方中山装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红蓝铅笔——正是兵工厂技术员专用的型号。 \"卑职明日就成立特别行动组。\"他听见自己喉结滑动的声音,\"需要动到哪个层级?\" 听筒里传来轻笑:\"墨阳,东北剿总司令部养着三千七百五十四人,你说该动到哪个层级?\"突然语气转厉,\"我要你在二十天内,把那些藏在军装里的虱子,一只只掐死在指甲缝里!\" 挂断电话时,王墨阳发现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他打开保险柜取出加密档案,突然注意到\"周若海\"的借阅记录旁,还有串用红铅笔做的标记——那分明是莫尔斯电码的短点。 窗外传来宵禁的哨声,他抓起钢笔在便签上疾书。当笔尖划过\"电讯处\"三字时,忽然想起上周监听科截获的异常电波,频率正与机要室的发报机波段重叠。 \"孙秘书!\"他按下呼叫铃。五秒钟后,脸色发白的孙汉民几乎是跌进门来。王墨阳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香烟味——是骆驼牌,司令部里只有电讯处副处长林曼殊抽这个牌子。 \"通知警卫连,即刻封锁卫戍团三营驻地。\"王墨阳将便签揉成团扔进烟灰缸,\"把三营长和他的作战参谋''请''到地下一层会客室。\"他特意在\"请\"字上咬了重音,看着孙汉民的喉结剧烈滚动。 凌晨三点的刑讯室里,王墨阳用镊子夹着烧红的炭块,慢条斯理地熨烫着三营长胸前的番号徽章。皮肉焦糊的味道混着惨叫声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他忽然凑近满脸冷汗的军官:\"听说你上个月娶了哈尔滨女中的国文老师?新娘子的嫁妆里...有没有红色封皮的诗集?\"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剿总大楼前的杨树上多了三具\"自缢\"的尸体。王墨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宪兵们像搬运冻鱼似的把尸体装车。他注意到周若海的车停在街角,驾驶座上的林曼殊正在涂抹口红——那支口红管里,足够藏下微型胶卷。 \"报告长官!在卫戍团搜出共匪联络信物!\"孙汉民捧着檀木盒的手在发抖。王墨阳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拨开盒中玉镯,底下压着的《楚辞》扉页赫然盖着沈阳地下市委的印章。 第461章 对策 毛人凤打来的那个急促电话,犹如一道催命符,让王墨阳不得不再次投身于繁忙的工作之中。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般飞速旋转着,处理着各种棘手的事务。 此时此刻,王墨阳终于能稍作喘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窗外的光线,仿佛将这个世界与他隔绝开来。只有办公桌上那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使得整个房间依旧被浓重的黑暗所笼罩。 那张宽敞舒适的老板椅,此刻却成了他疲惫身躯唯一的依靠。他整个人深深地陷进椅子里,微微眯起的双眼透露出深深的倦意,但思绪却如潮水一般不停地翻涌着。 卫戍团三营的营长和作战参谋已经不幸地死在了残酷的刑讯之下,这无疑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巨大的打击。而接下来即将面临抓捕命运的,则是机要室主任周若海。此人可是毛人凤亲自点名要拿下的关键人物,想要让他逃脱这场劫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如果继续这样无休止地抓人下去,那么在这剿总司令部内部,属于自己一方的同志恐怕就会所剩无几了。想到这里,王墨阳不禁感到一阵揪心的痛楚。 绝对不行!事态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再也无法持续下去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有一个明确的了结才行。毕竟,如今周若海已然彻底暴露,如果不将其迅速抓捕归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然而,无论怎样也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命丧于此啊!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确保能让他成功逃脱这个困境,活下去才是关键所在。 想到这里,只见王墨阳猛然间“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如同一只被惊扰的猎豹一般。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抓起放置在桌面上的电话机,并以极快的速度拨通了号码。待对方接通后,他语气急促而坚定地说道:“孙秘书,请你马上过来一趟。”说罢,便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这边刚刚放下电话不久,只听得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传来。随即,房门缓缓打开,秘书孙汉民快步走进房间内,来到王墨阳面前恭敬地问道:“主任,不知您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呢?有何具体指示尽管吩咐便是。” 王墨阳眉头微皱,略微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你立刻致电家中,告知李明义尽快给我送来几套换洗的衣物备用。另外,记得同时联系沈阳站的徐站长那边,让他务必再额外增派十名得力人手过来协助我们完成此次任务。” 听到这番话,孙汉民连忙点头应道:“好的,主任。我会即刻按照您的要求去安排落实相关事宜。”说完转身准备离去执行命令,但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之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主任,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需要交代或者处理的事务吗?” 王墨阳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他深知,既然周若海已经不慎暴露了行踪和身份,那么当下必须果断地采取一系列措施来应对这个棘手的局面。如若不然,一旦事后有人追查此事,恐怕自己这边将会陷入难以自圆其说的困境。想到这里,王墨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说道:“立刻通知特别行动队,对机要室主任周若海展开全面监控。务必做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随时待命,等候进一步的指令以实施抓捕行动。” “是!我马上传达您的指示。”孙汉民应声道,随即转身准备去执行任务。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关切地看着王墨阳说道:“主任,您也该歇息一会儿啦。算一算日子,这都已经连续好几天了,您始终不眠不休地忙碌着,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呢?”孙汉民的话语里充满了担忧之情。 王墨阳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他并未再多言,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孙汉民赶紧去处理正事。见此情形,孙汉民也不再多劝,默默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留下王墨阳独自坐在那里,继续思考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相应的对策。 也就四十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王墨阳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声音略显疲惫的说了句,“进来吧”。 孙汉民的身影走了进来,“主任,沈阳站的人到了,怎么安排?” “让他们直接到特别行动队找李队长报到”,王墨阳并没有亲自见这十个人,而是直接安排到了,特别行动队李勇那边。 “李管家也到了一会儿了,知道您正在休息,便没过来打扰,是不是现在让他过来?” 李明义接到电话后,心里就明白王墨阳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安排,又无法脱身,所以才让自己过去的,就赶紧准备了几件衣服,让司机开着车就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剿总司令部,经过检查后见到了秘书孙汉民,得知王墨阳正在休息,就没有打扰,而是默默地等着。 “让他过来吧”,王墨阳知道李明义到了,心就放下了一大截,是的,自从前些天自己到剿总司令部开始办公,这事情就是一件接一件的,完全打乱了当初自己和赵国峰的计划,而自己现在又不方便脱身,没办法跟组织上沟通,以应对这一系列的变化,尤其是这几天牺牲的几位同志,必须要跟组织上汇报一下,叫李明义过来的目的就是让他尽快跟赵国峰见一面,将这些事情汇报过去,以便组织上能及时安排好应对措施,避免更大的损失。 “让他过来吧,你赶紧去安排沈阳站的人”,王墨阳开口说道。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李明义的身影出现在了王墨阳的面前。 第462章 成功脱身 时间悄然倒流至十五分钟以前,李明义紧紧地拥抱着那个塞满了换洗衣物的牛皮纸包,脚步匆匆地穿行于长长的走廊之上。当他行至那第三根廊柱跟前的时候,刻意停下了匆忙的步伐,稍稍驻留片刻,并伸出双手细心地理顺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 在那铜制壁灯所散发出来的昏黄光晕之中,李明义不经意间瞥见孙秘书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拐角之处倏地一闪而过。还没等李明义回过神来,一阵浓烈的烟草气息便扑鼻而来,原来是警卫班长嘴里叼着一根燃烧正旺的香烟,满脸堆笑地凑到了近前。只见他那双粗糙得如同砂纸一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朝着李明义怀中的包裹伸去,看样子似乎想要一探究竟。 “哟呵!李管家您这大包小包的,莫不是要给主任送去换洗的衣裳吧?”警卫班长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着话,一边已经将手搭在了包裹上面,作势就要掀开它。 李明义见状,连忙一个侧身闪转腾挪,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警卫班长那不规矩的视线。与此同时,他的袖口顺势一滑,半包骆驼牌香烟就这么从袖管里掉了出来,刚好落在了警卫班长的眼前。 “嘿!这可是王主任特意吩咐我给警卫班兄弟们带的骆驼牌香烟呢!您几位拿去尝尝鲜儿!”李明义面带微笑,语气和缓地说道。 警卫班长一见有免费的香烟可以享用,顿时喜笑颜开,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忙不迭地伸手将那半包香烟一把抓过,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冲着李明义挥了挥手,表示放行通过。 就在办公室的房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刹那,一直紧绷着脸的王墨阳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一把扯开了包裹的夹层。只听得“哗啦”一声响,五张洁白如雪的空白通行证宛如蝴蝶般轻盈地飘落下来,而在这些通行证的最底层,则静静地躺着一枚生满铁锈的怀表。 王墨阳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枚怀表,定睛一看,只见其表面上的一道裂痕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了十一点二十分这个时刻。他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道:“看来这就是我们事先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时间啊……” \"三件事。\"李明义借着挂大衣的动作靠近窗边,\"老赵说火车站调度室有我们的人,明天首班列车可以延迟二十分钟发车。卫戍团二连今晚口令改成''山海关'',但...\"他忽然提高声调:\"姑爷,那件灰呢大衣该换衬里了。\" 王墨阳会意地点头,手指在桌底盲文密码条上摩挲。窗外梧桐树的阴影里,隐约可见孙秘书的皮鞋尖。 当壁钟指针重合在十二点整,王墨阳突然抓起电话:\"接档案科!周主任上个月借调的满洲铁路图还在库里吗?\"他听着话筒里的答复,用红铅笔在台历上画了三个圈——这是确认周若海已收到逃生路线的暗号。 走廊尽头的机要室里,周若海正将密电本一页页喂进碎纸机。忽然灯光骤灭,他摸到抽屉里的勃朗宁手枪时,听见通风管道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一张字条飘落下来,上面画着剿总司令部的下水道走向图。 \"行动队五分钟后就到!\"管道里传来沙哑的提醒。周若海扯下领章塞进暖气管夹层,抬脚踹开暗门——这是去年检修时他偷偷改造的逃生通道。 此刻,特别行动队正在二楼那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紧张地集结着。队员们个个全副武装,神情严肃而专注。李勇一边仔细地擦拭着手中那把锃亮的柯尔特手枪,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抱怨道:“不就是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嘛,至于让我们全员都这般如临大敌、荷枪实弹吗?”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铃声骤然响彻整个大楼,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打破了原本的宁静。紧接着,从档案科所在的方向猛然升腾起滚滚黑烟,如同一条黑色巨龙直冲云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孙秘书满脸惊慌失措地冲进会议室,大声喊道:“不好啦!有人竟然胆敢纵火焚烧满洲铁路档案!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听到这个消息,半数的特务们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火灾现场飞奔而去。与此同时,在楼梯的拐角处,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出来…… 再看另一边,周若海正独自一人在弥漫着刺鼻霉味的下水道内拼命狂奔。他手中紧握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不断扫射着四周潮湿阴暗的墙壁。忽然,一道醒目的血色箭头映入眼帘。原来,这些箭头乃是半年前不幸牺牲的那位交通员冒着生命危险用油漆精心标记下来的逃跑路线。周若海不敢有丝毫耽搁,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一路疾行。终于,他来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窨井盖出现在眼前。 周若海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那沉重的铁盖。刹那间,一股寒冷刺骨的狂风裹挟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呼啸着灌进了狭窄的通道。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羊皮袄的车夫正静静地蹲在一辆黄包车旁边。车辕上系着的那条鲜艳夺目的红布条,宛如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在空中肆意舞动着——这便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接应信号。 \"去大西城门。\"周若海钻进车篷,发现座椅下压着套保安团制服。车夫甩响鞭子时,两辆黑色轿车正呼啸着冲进剿总大院。 换上军装的周若海在城门口被拦住。\"口令!\"卫兵枪栓拉得哗啦响。他擦着冷汗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城楼上有人喊:\"山海关!今晚的口令是山海关!\"抬眼望去,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靠在垛口抽烟。 奉天火车站月台上,赵国峰伪装成卖烟小贩,余光瞥见钟楼指针指向五点四十分。他掀开装烟的木盒,露出藏在夹层里的炸药引信。 当周若海混在伤兵队伍里通过检票口时,特别行动队的吉普车正碾过站前广场的薄冰。李勇举着喇叭喊:\"封锁所有出入口!\"话音未落,行李房突然爆炸,气浪掀翻了两个宪兵。 \"快上车!\"赵国峰拽着周若海冲进邮政车厢,身后子弹打得铁皮火星四溅。 此刻剿总大楼里,王墨阳把玩着从周若海办公室搜出的半张戏票。当毛人凤的质问电话响起时,他从容答道:\"周若海确实去过哈尔滨,我正要去大舞台戏院搜查...\"话筒那端传来瓷器碎裂声,他却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另半张戏票此刻正躺在孙秘书抽屉里。 第463章 并不冤枉的替死鬼 王墨阳对自己精心策划的布局充满自信,但内心深处却清楚地知道,即便计划看似无懈可击,想要轻而易举地获取毛人凤的完全信任绝非易事。然而,此地乃是东北地区,距离毛人凤所在之处甚远,纵使他心中有所疑虑,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难以直接插手干预。再者,王墨阳早已未雨绸缪,巧妙地安排好了一个替罪羔羊——秘书孙汉民。 说起这个孙汉民,表面上看,他在王墨阳跟前始终表现得恭恭敬敬、毕恭毕敬,一副忠诚不二的模样。但实际上,王墨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小子背地里没少干偷偷摸摸的勾当。好几次,王墨阳发现孙汉民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偷听自己与他人的私密谈话;还有些时候,王墨阳能明显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种种迹象表明,孙汉民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潜伏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像这样心怀叵测之人继续留在身旁,无疑如同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爆炸,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因此,王墨阳暗自下定决心,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这个隐患,以绝后患。 挂断毛人凤的电话之后,王墨阳站起身,穿好大衣,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临走之前给孙汉民留下一句话,“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我回家一趟,有事情打家里的电话”。 “是,主任”,作为秘书,孙汉民只有听吩咐的份,并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尽管他知道这个时候,王墨阳离开剿总司令部不是很合适,但也没有出声提醒,至于为什么?他心里自有自己的打算。 当王墨阳下楼时,孙汉民的身影已经走到了窗前,侧着身子,直到看见王墨阳上了汽车,离开剿总司令部的大院,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低声说道,“王墨阳已经离开剿总,据说是回家了”。说完,也没有等对方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王墨阳的黑色雪佛兰缓缓驶出剿总大院时,后视镜里映出三楼窗帘的细微晃动。他摩挲着皮质座椅上的弹孔补丁——那是上周遭遇伏击留下的纪念品,冰凉的触感让他嘴角泛起冷笑。 车轮碾过冻硬的积雪,在暮色中轧出两道蜿蜒的辙痕。司机老陈突然开口:\"主任,后头有尾巴。\"后视镜里,两辆没有开灯的奥斯丁轿车正从岔路口转出来。 \"按计划走青石巷。\"王墨阳掏出镀金烟盒,指尖在夹层暗扣处轻轻一按,袖珍勃朗宁的枪管滑入手心。老陈是他从南京带来的老兵,此刻绷紧的肩胛像张拉满的弓。 青石巷的砖墙在暮色中投下参差阴影,车轮碾过冰碴的脆响突然被引擎轰鸣撕裂。第一颗子弹穿透后窗时,王墨阳已经蜷身滚到车门死角。防弹玻璃绽开蛛网状裂纹,他瞥见后车天窗探出的汤姆逊冲锋枪枪管。 \"动手!\"老陈猛打方向盘,雪佛兰擦着墙砖漂移过弯的瞬间,两侧屋顶爆出十几簇枪焰。预先埋伏的警卫排像从地底钻出的幽灵,中统杀手们的惨叫声被淹没在驳壳枪的连射声中。 王墨阳整了整大衣领口,踩着满地弹壳走到伏击者头目前。那人右腿中弹倒在雪堆里,正颤抖着去摸腰间的手雷。\"省省吧。\"王墨阳的皮鞋碾住他手腕,\"听说你们中统最近配发了德国氰化钾?\" 杀手瞳孔骤缩的刹那,老陈已经利落地卸掉他下巴。藏在臼齿间的玻璃胶囊落在雪地上,折射出妖异的蓝光。 剿总大楼三层依旧亮着灯。孙汉民第三次看向挂钟时,走廊终于传来军靴叩地的回响。他抓起文件迎上去:\"主任,这是明天会议......\" 声音戛然而止。王墨阳身后两名宪兵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孙秘书认识这个吗?\"王墨阳抛出一枚黄铜弹壳,叮当脆响在死寂的办公室格外刺耳。弹壳底座刻着中统装备科的鹰隼标记,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冷汗顺着孙汉民的后颈滑进衬衫:\"属下不明白......\" \"青石巷伏击共击毙七人,其中五个带着中统签发的特别行动证。\"王墨阳突然拽过孙汉民的左手,拇指重重擦过虎口,\"上周三你送来的机密函,火漆印上的朱砂油墨,沾在这里还没洗干净吧?\" 孙汉民踉跄后退撞翻文件柜,保密室的钢印文件雪花般飘落。他想起三天前的深夜,自己用裁纸刀小心翼翼挑开火漆封口时,月光正照在窗台那盆君子兰上。 \"你以为换掉整个锁芯就安全了?\"王墨阳从碎纸堆里捡起个微型胶卷,\"德国莱卡m39,藏在钢笔里的间谍相机——需要我请电讯处的小刘来作证吗?\" 孙汉民突然扑向抽屉里的柯尔特手枪,却被宪兵一枪托砸在颧骨上。血腥味在口腔漫开时,他听见王墨阳冰冷的声音:\"毛局长常说,叛徒比敌人更该死。\" 那个装着氰化钾的玻璃胶囊滚落脚边时,孙汉民想起入职时在训练营背过的条例:暴露的特工就像过期的情报,唯一的归宿是碎纸炉里跳跃的火苗。 子夜时分,王墨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宪兵队的卡车碾过结冰的街道。孙汉民的尸体裹着草席,随车尾晃动的煤油灯渐渐隐入黑暗。 电话铃突然炸响,他按下免提键,毛人凤特有的江浙口调带着电流杂音:\"墨阳啊,听说今晚剿总附近有中统的人闹事?\" \"劳局长挂心,不过是几个蟊贼想浑水摸鱼。\"王墨阳用染血的手帕擦拭着老陈刚送来的勃朗宁,\"倒是卑职疏忽,让保密室进了老鼠。\"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东北天寒地冻的,老鼠活不长。对了,沈阳站报上来个共党交通员的情报,明天派个得力人手去火车站......\" 第464章 雪狐再现 第464章雪狐再现 襄城失守的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刚刚传入耳中,令人震惊不已。然而,还未等人们从这沉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鞍山失守的噩耗又如狂风骤雨般接踵而至,给本就动荡不安的局势再添阴霾。如今,就连营口这座城市也岌岌可危,仿佛成为了红党口中唾手可得的肥肉。 这一系列的溃败和失利,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卫立煌的心头上。他日夜忧虑,难以入眠,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不堪,消瘦得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变化。那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哎!事已至此,回天乏术了啊……”卫立煌望着远方,不禁仰天长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自责,但更多的还是对当前局势的无力感。他深知,自己来到东北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几乎是刚一接手便面临着如此艰难复杂的局面——一个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烂摊子。 其实,卫立煌早有自己的战略构想。他主张将国军主力迅速撤回到关内,以北平作为坚固的根据地,不再执着于与红党争夺每一座城池和每一寸土地的得失。只要手中掌握着数十万精锐大军,进退有据,未必不能与红党展开一场持久的周旋之战。若策略运用得当,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新夺回大半个东北地区的控制权。 只可惜,委员长却一意孤行,坚决要求在东北与红党决一雌雄,非要分个胜负高低。不仅如此,委员长甚至还越过他这位司令长官直接指挥前线部队,使得卫立煌的职权被严重架空,他这个堂堂的司令长官竟然沦为了一个毫无实权的摆设。面对这种情况,卫立煌纵有满腹韬略和雄才大略,也是无处施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局一步步恶化下去。 现在可好,营口如果再丢了,那四十多万的党国军队真的就会被困死在东北这片黑土上。 铁西光大商行后院的一个极为隐蔽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狄淑华动作轻柔地拿起桌上那把精致的紫砂壶,小心翼翼地为坐在对面的林曼殊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然后微笑着说道:“来,赶紧喝一口,暖暖身子。” 然而,林曼殊却并没有领情,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不悦之色,甚至带着几分恼怒地质问道:“老狄啊!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有这般闲情逸致在这里悠然自得地喝茶呢?” 要知道,周若海身份的突然暴露,这件事情处处都透露着令人费解的诡异之处。而更让人揪心的是,他逃走得如此匆忙,竟然连一句解释或者交代的话都未曾留下。如今,大家根本无从得知他究竟是生是死,下落不明的状况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之中。 再加上那个如同毒蛇一般阴险狡诈的王墨阳,此人刚刚抵达沈阳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而已,但就是在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里,整个剿总司令部都被他搅和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多达十来名原本潜伏得好好的同志们,都不幸被这个狡猾至极的家伙给揪了出来,最终惨死于那恐怖的刑讯室内。面对这样严峻的局势,谁又能有心思去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喝什么茶呢?哪里还会有那份所谓的闲心呐! “曼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狄淑华将茶壶小心地放到了泥炉上,身子往后靠了靠,接着说道,“若海你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到了热河”,说到这,狄淑华停住话锋,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林曼殊。 林曼殊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杯沿,茶汤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涟漪。她忽然想起五天前,机要室主任郑华东被王墨阳戳穿身份,顶着脑门开枪的那一刻。 ";他是雪狐。";狄淑华的声音像枚银针刺破凝固的空气。 茶杯在林曼殊掌心倾斜,滚烫的茶水溅在湘绣桌布上,洇开一朵墨梅。";你说那个刽子手是...?";她的喉间泛起铁锈味,审讯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突然在耳畔复苏。上周被绞死的交通员小赵,最后传出的情报是用血写在衬衫夹层里的";王逆当诛";。 狄淑华从旗袍立领中抽出一截红绳,末端系着的羊脂玉牌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林曼殊瞳孔骤缩——这是周若海从不离身的信物,背面刻有";玉壶冰心";四字阴文。 ";若海同志转移到热河前,亲手交给我的。";狄淑华翻转玉牌,细如发丝的冰裂纹在";心";字第三笔处突然转向,";今早锦州发来的密电,';孤舟蓑笠翁';。"; 林曼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是约定的确认暗语,当";雪狐";需要唤醒沉睡的";玉壶冰心";,就会通过《唐诗三百首》页码组合传递坐标。她想起去年深秋在奉天书局,周若海教她破译时的场景:窗外黄叶纷飞,而他们用朱笔在《江雪》旁批注";独钓寒江雪";。 ";他铲除的都是摇摆分子。";狄淑华突然压低声音,从紫檀木匣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名单。林曼殊看见第三个名字被朱砂划去——程维,上个月主动申请调离机要科。";程维在中央饭店私会保密局特务那晚,王墨阳的汽车就停在后巷。"; 窗外的风声忽然凄厉起来,林曼殊感觉后颈发凉。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些天牺牲的同志都集中在军需处和通讯科——那些恰恰是程维经手安插的岗位。王墨阳像精准的外科医生,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切除腐肉。 ";明天你去剿总机要室,会收到一本《楚辞集注》。";狄淑华蘸着茶水在桌上书写,";看到';青云衣兮白霓裳';这句用蓝铅笔标记,就去北陵公园的夕照亭。"; 林曼殊凝视着水迹慢慢蒸发。这是她与周若海约定的密语体系,每个虚词对应着不同的交接方式。";为什么是我?"; ";因为整个沈阳城,只有你和若海同志知道';玉壶冰心';的完整密码本。";狄淑华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茧,";王墨阳现在比我们更需要保护,他正设法让卫立煌相信,沈阳守得住。"; ";他想要把国军主力拖死在东北??";林曼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狄淑华露出今晚第一个微笑,眼角细纹里藏着诡谲的光:";营口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他掀开泥炉的铜盖,将名单一角凑近炭火,";记住,当剿总有关于营口的命令下达时,你要确保这份作战计划在签发前..."; 第465章 焦头烂额的边洪凯 第465章焦头烂额的边洪凯 “李管家,实在不好意思,又要劳烦您帮我给墨阳打个电话啦!我如今都已经在家中住了这般久,怎么着他也该来与我见上一面吧?”此刻的边洪凯面容憔悴,双眼深深地凹陷进去,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那干裂的嘴唇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显然是急火攻心所致。 回想当初,边洪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襄城,前往沈阳之时,红党的军队对于襄城仅仅是形成了三面围困之势,尚未展开全面进攻。那时的他想法颇为单纯,只想着等见到王墨阳之后,凭借两人之间多年的旧情好好叙叙,再适当地装装可怜、诉诉苦楚。毕竟,他坚信以他们往昔的情谊,王墨阳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定会想方设法给他谋一条生路出来。 然而,又有谁能够预料到这样的局面呢?当他们抵达沈阳之后,便入住进了李家大院。原以为只是短暂的停留,未曾想到这一住竟然长达十余天之久!而在此期间,局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襄城已然被红党所攻占,这使得整个情况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倘若襄城尚未失守,那么自己此刻的行径充其量不过是在一个并不恰当的时机擅自离开了岗位,并前往向上级长官汇报和请示工作罢了。但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无情——襄城已经沦陷于敌手!如此一来,自己就不再仅仅是擅离职守这般简单了,而是犯下了临阵脱逃的重罪啊!根据军法规定,这种罪行可是要被处以枪决之刑的呀! 如果仍然无法见到王墨阳,那么自己恐怕当真就陷入绝境、毫无生路可言了。面对如此紧迫危急的状况,又怎能叫人不心急如焚呢? 李明义轻轻地将手中的青花瓷盖碗放在紫檀桌面上,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是这静谧氛围中的一记警钟。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面前那个正坐立难安、焦躁不堪的中年男人身上。 回想起半个月前,这个人初次踏入李府大门的时候,尽管一路奔波而来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但依然努力地端着身为保密局站长所应有的那份架子。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那件呢子大衣的第三颗铜纽扣竟然扣错了位置。 李明义紧握着手中的黄铜话筒,掌心处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电话总机转接时发出的嗡嗡声,在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显得异常刺耳,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蜂鸟拼命扑腾翅膀所发出的声响一般。 坐在一旁的边洪凯,则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份摊开的《中央日报》头版。报纸上醒目的标题“襄城守军浴血奋战”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刺痛着他的双眼,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则是下面用五号铅字印刷的襄城陷落时间。那时间竟比他狼狈逃离襄城整整晚了三天!此时,边洪凯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令他难以呼吸。 “喂?剿总机要处。”随着一声问候响起,那接线员的声音犹如悠悠长调般传来,带着浓郁的东北口音,仿佛能让人看到那广袤无垠的黑土地和热情豪爽的东北人民。 “我是李家大院,找王墨阳主任。”李明义紧紧地握住话筒,用食指一圈又一圈地绕紧电话线,那枯瘦如柴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宛如虬龙般暴突而起。这周以来,这已经是他第四次重复这句话了,每一次都充满了期待与焦急。 此时,窗外一阵秋风掠过,一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飘进屋内,轻轻地落在那块华丽的波斯地毯上。那片落叶就如同此刻蜷缩在沙发里的边洪凯一般,显得那么无助和落寞。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动簿册的沙沙声,似乎在寻找着关于王墨阳主任的信息。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王长官在二处会议室参加反谍会议,留下话来说……哎,张副官!”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到这阵脚步声,李明义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挺直了腰杆,以至于身上那件呢子中山装的前襟不小心擦过了桌沿。 “李管家?”很快,电话那头接电话的人换成了另一副低沉的嗓音,“王主任让我转告您,今晚八点之后,请您到他的办公室等候。”说罢,不等李明义回应,只听“咔嗒”一声,电话便被无情地挂断了。 几乎就在电话挂断的同一瞬间,原本一直窝在沙发里的边洪凯像是触了电似的,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由于动作太过迅猛,他一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描金茶碗。只见那褐色的茶水迅速流淌开来,在桌上那张摊开的报纸上肆意蔓延,不一会儿便将“战略转进”这四个醒目的大字浸泡得肿胀变形,模糊不清。 子夜的风裹着兵工厂的煤灰拍在吉普车挡风玻璃上,边洪凯蜷在后座,看着广场的路灯在车窗上拖出昏黄的光带。驾驶座上的李明义第三次擦拭怀表表盘:十一点四十七分,比约定时间晚了近四个钟头。 剿总司令部西门岗亭的探照灯扫过来时,边洪凯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卫兵查验证件的动作突然停顿,钢盔下的眼睛在通行证和来客之间来回逡巡。";王长官今天没留夜间访客记录。";刺刀尖挑起窗帘,寒光掠过边洪凯抽搐的右脸。 ";怎么回事?";后排响起皮靴踏雪的吱呀声,参谋绶带的金线在月光下一闪。边洪凯的瞳孔骤然收缩——来人是三年前徐州剿总情报联席会上见过的陈少校,此刻却穿着东北保安司令部的制服。 陈参谋的食指在证件封皮上轻轻一叩:";王长官正在小礼堂主持';铁犁行动';汇报会,边站长不如到第三接待室稍候。";他转身时,武装带上的铜扣与佩剑相撞,发出清越的铮鸣。 暖气管道在墙壁里发出呜咽般的震颤,边洪凯盯着接待室门楣上的青天白日徽记。挂钟的秒针跳完第七个轮回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扑到门边,透过菱形气窗看见四个美式夹克的青年正押着个蒙头套的人往地下室去。 ";边站长久等。";陈参谋的声音惊得他踉跄后退,茶色玻璃门外,六名持汤普森冲锋枪的警卫正在整队。 第466章 新的安排 第466章新的安排 就在那一瞬间,边洪凯宛如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王墨阳的眼前。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和孤寂,但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他手腕上那副铮亮得令人无法忽视的手铐。这副手铐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成为了整个场景中最为耀眼且刺眼的存在。 没错,边洪凯刚刚才踏出第三接待室的大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多走几步,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卫便如狼似虎般迅速冲上前去,将冰冷坚硬的手铐牢牢地扣在了他的双腕之上。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边洪凯却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反抗。也许,对于自己为何会遭受这般待遇,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然而,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都已失去意义,一切的辩解与申诉都不过是徒劳罢了。于是,边洪凯默默地垂下头来,任由陈参谋引领着自己,一步一步迈向那个充满未知与变数的神秘之地。 王墨阳安静地端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木椅之上,他的身姿挺拔却又透着一丝凝重。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冷冽的寒芒,直直地射向眼前这个曾几何时还是他顶头上司的男人。此刻的王墨阳,面庞犹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搅动他内心深处的平静。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边洪凯那副憔悴不堪的模样。他原本红润的面色如今已变得苍白如纸,仿佛被抽去了生命的活力一般。加之这些日子以来所经受的种种折磨与煎熬,使得他原本深邃明亮的双眼深深地凹陷进去,看上去就像两口干涸已久的枯井;嘴角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有的已经破裂开来,渗出丝丝血迹;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也因消瘦而显得颧骨高耸,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且虚弱。 “哎......”王墨阳轻轻地叹息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见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向身旁的陈参谋吩咐道:“把手铐打开吧。” 听到这话,一直默默站立在一旁的陈参谋并没有多言,只是迅速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将边洪凯手上的手铐解开。做完这一切后,陈参谋似乎明白了王墨阳接下来想要单独和边洪凯交谈,于是他动作利落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门外走去,并在临出门前顺手轻轻合上了房门,将房间内的空间留给了王墨阳和边洪凯二人。 “坐吧。”王墨阳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听到这话,边洪凯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走到沙发前,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他微微低垂着头,目光有些躲闪,似乎不敢与面前的王墨阳对视。 没错,此时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王墨阳实在太陌生了!那种陌生感犹如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让边洪凯感到无比的压抑和不安。曾经那个阳光开朗、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陌生人。那股阴冷之气如同一股寒流,直直地逼入人的心底,令人不禁打个寒颤。 边洪凯心中暗自思忖:仅仅一年未见,这个年轻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身上的气质已截然不同,如今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而且,除了那令人胆寒的阴冷之气外,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作为一名熟悉战场的老兵,边洪凯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了。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起来:难道现在的王墨阳已经变成了一尊冷酷无情的杀神吗?究竟要手刃多少生命,才能让一个人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这般浓重的血腥气息呢?想到这里,边洪凯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王墨阳自顾自的转过身,拿起地上的暖水壶,倒了一杯水,放到了边洪凯面前,这才开口说道,“边站长,你的事情我很为难,襄城城破的时候,襄城站除了少数人失踪之外,基本上全都战死,而你和吴强却已经来到了襄城”。 “墨阳,我……”边洪凯刚要开口解释,王墨阳一抬手,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城破之前就到了沈阳,而且这些天一直住在我家里,但是卫司令长官也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十分的不满,已经将这件事情通报给了毛局长”。 边洪凯端着水杯的手不由得一抖,事情已经通报给了南京方面,那自己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想到这,边洪凯凄然一笑,喃喃的说道,“我边洪凯也曾经为了国家民族流过血,出过力,没想到到了最后却成了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典型了”, “墨阳,我也不让你为难,只求你一件事,我们襄城站这些兄弟的家眷已经让我安排人送到南京了,求你跟王树茂长官说一声,方便的话,关照一下,我就死而无憾了”。 说完,边洪凯满眼乞求的盯着王墨阳。 此时的边洪凯,心里已经不抱一点希望了,不管保密局内部派系之间斗争的怎么厉害,可毕竟执行的还是当初军统局的家规,临阵脱逃,不管什么原因,只能是死路一条,视情况轻重,决定家人受不受牵连,现在对王墨阳说这些,就是希望他看在往昔情分上,用他父亲的影响力,不要难为那些家属,至于说自己的死活,已经不是王墨阳这个特派员所能决定的了。 王墨阳目光有些复杂的回应着边洪凯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边站长,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老上司,这两年对我也是照顾有加,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接受军阀的处罚”, “所以,我决定所有的干系,我一力承担,但是你这个站长的身份肯定是保留不住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王墨阳这样说,边洪凯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但是心里也明白,王墨阳这样保着自己,肯定是有条件的,“墨阳,你说吧,让我做什么?” 王墨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边洪凯…… 第467章 借刀杀人 第467 章 借刀杀人 昏暗的房间里,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且摇曳的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影。王墨阳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照片,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款式陈旧的黑框眼镜,镜片微微泛着光,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他的面容十分清瘦,脸颊微微凹陷,颧骨显得有些突出,下巴上还留着些许胡茬,给人一种饱经沧桑的感觉。可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却显得炯炯有神,像是藏着无尽的智慧与坚定的信念。即便是一张黑白照片,也让人能够感觉到这双眼睛所蕴含的强大感染力,仿佛它们正透过照片,直直地凝视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墨阳,这是?”边洪凯坐在桌子对面,目光落在照片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他当然不相信,王墨阳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给自己一张照片,而没有其他用意。边洪凯心里清楚,最近局势紧张,王墨阳突然拿出这张照片,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眼神在照片和王墨阳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王墨阳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边站长,我已经跟局座汇报过。你现在并不是没有出路,只不过,需要戴罪立功。”王墨阳的双眼阴森可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这并不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的,而是这段时间在残酷的斗争和巨大的压力下,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种威压。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紧紧地盯着边洪凯,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沉重的子弹,砸在边洪凯的心上。 “此人名叫程维,红党沈阳地下组织机要科科长。”王墨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和决绝。“他掌握着红党在沈阳的大量机密情报,如果能将他抓捕归案,你之前犯下的过错,局座或许可以既往不咎。”王墨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边洪凯面前铺开了一条救赎之路,但同时也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剑,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边洪凯听了王墨阳的话,心中不禁一阵慌乱。他深知这个任务的艰巨和危险,红党地下组织向来行事隐秘,想要抓到程维谈何容易。但如果不接受这个任务,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惩罚。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出路。 “边站长,这是我能为你争取的唯一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珍惜”。 话已然说到了这般田地,边洪凯心里明镜似的,自己临阵脱逃那可是犯下了死罪,在这严峻的形势下,想要洗脱罪名,眼下这确实是唯一的一条可行之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思绪如麻。这次来到沈阳,虽说并非孤身一人,但真正能算得上帮手的,也就只有吴强这一个。这任务,他不是不能接,可有些必要的要求,还是得提出来。 边洪凯站在那里,眼神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思索,并没有过多地犹豫,很快便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看向王墨阳,诚恳地说道:“墨阳,这任务我接下来了。不过呢,对于要对付的这个人,我手头一点资料都没有,对他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这事情做起来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没有头绪。而且啊,现在我身边就只有吴强一个人能帮衬着,你看是不是能给我再安排点人手,或者提供点有用的情报啥的……” 王墨阳听了边洪凯的话,先是扯了扯嘴角,那动作仿佛有些僵硬,但也算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他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口气也柔和了起来,上前一步,拍了拍边洪凯的肩膀,说道:“老长官,您这点完全可以放心。我又怎么会让您单枪匹马去送死呢?您就安心接下这任务,关于那个人的详细资料,我会第一时间让人整理好给您送过来,里面包含他的生活习惯、日常行踪、人际关系等等,保证让您对他了如指掌。至于人手方面,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下就会有一队训练有素的兄弟过来跟您汇合,他们各个都是身经百战、身手不凡,有他们辅助您,这任务肯定能圆满完成。” 说到这,王墨阳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让陈参谋过来一趟”。 王墨阳放下话筒,再次转身,坐到边洪凯对面,“老长官,刚才你说的已经把兄弟们的家眷送到了南京,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会让父亲安置好他们,绝对不会让兄弟们流血又流泪的,有什么急事也可以直接登门找他”。 “谢谢,谢谢墨阳”,提起已经到南京的家眷,边洪凯心中唯一的牵挂会得到妥善安置,他的一颗心也就返回到了肚子了,眼眶有些泛红,声音颤抖的说道,“墨阳,我也是深受党国栽培的,国难当头,自当不惜此身,唯一的牵挂就是……” “既然他们能得到妥善的安置了,我就了无牵挂了,这条老命留在东北也是死而无憾了”。 “不至于”,王墨阳出声安慰了一句。 “当当” “进来”。 “长官,陈全前来报到”,一身戎装的陈参谋大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朗声说道。 “嗯,好,这是边站长你们已经见过了”,王墨阳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参谋,说道, “红党程维的案子,现在就有你和边站长一起负责,回头让边站长在你们警卫营挂个名,你将程维的资料交给他,至于如何行动,人手配备,你们二人商量着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人,必须抓住,活的更好,如果情况不允许,死的也可以,我要让红党这条线彻底废掉……” 第468章 程维 第468章 程维 看着边洪凯紧紧跟随着陈全渐渐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的天色下逐渐模糊成两个小小的黑点,王墨阳不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将他心底积压已久的沉重与紧张都一并吐了出来。他的胸膛随着这一口气的呼出而微微起伏,脸上那紧绷着的神情也稍稍舒缓了一些。 王墨阳可不是那种铁石心肠、冷酷无情之人。他心里十分清楚,程维的叛变对于党和组织而言,无疑是一颗埋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是一个巨大且致命的隐患。回想起当初无意间撞见程维和保密局沈阳站站长徐秋生私下见面的场景,那一幕就如同噩梦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黑暗吞噬。王墨阳本是为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而路过那片偏僻的小巷,却意外地发现了程维那熟悉的身影。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没错,就是程维。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在情报界恶名昭着的徐秋生。两人压低了声音交谈着,神色紧张而又诡秘,时不时还警惕地环顾四周。王墨阳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要冲破胸膛。那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程维可是一位久经考验的老同志啊,在无数艰难困苦的斗争中都始终坚定地站在党和人民这一边,怎么会在红党已经占尽优势的情况下选择叛变呢?这简直就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但却是活生生的现实。 王墨阳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和怀疑。或许,这里面还有另一种更加可怕的可能。程维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军统安插在红党内部的鼹鼠,这么多年来一直潜伏在组织之中,就像一颗隐藏在暗处的毒瘤,默默地收集着情报,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给党和组织致命的一击。想到这里,王墨阳的后背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程维所造成的危害将远远超出想象,不知道有多少同志的生命和无数重要的情报都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王墨阳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坚定的想法,那就是这个人必须被铲除。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而冷酷,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深知,如果不及时除掉程维,就如同在党和组织的身边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后患无穷。一旦程维继续为敌人效力,将会有更多的同志陷入危险之中,党和组织的各项工作也将受到严重的阻碍。他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叛徒绳之以法,为党和组织消除这个巨大的隐患。 昏暗的房间里,墙壁上的墙皮已经有些许脱落,露出斑驳的内里。陈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那档案袋看起来有些陈旧,边缘已经微微卷起,带着岁月的痕迹。他径直走到那张斑驳的榆木桌前,将档案袋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坐在桌旁的边洪凯微微皱了皱鼻子,一股独特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那是新鲜油墨混杂着铁锈的味道。这味道有些刺鼻,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只见细密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着,像是一群白色的精灵在翩翩起舞。奉天城的冬夜总是来得特别早,才傍晚时分,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城市被一层朦胧的夜色所笼罩。 边洪凯的目光重新回到桌上的档案袋上,他缓缓伸出手,将档案袋打开,抽出了最上层的证件照。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他正专注地修补着一本古籍,从那装帧和纸张的质感可以看出,那竟是《永乐大典》的残卷。男人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手中的镊子尖端悬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宣纸,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程维,四十二岁,奉天图书馆古籍修复师。”边洪凯轻声念出照片下方的信息,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全微微动了动身子,他腰间的佩刀在鞘中发出了一阵轻响,那声音清脆而短暂,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周三下午三点,他会去小西关教堂告解室。这是我们三天前拍到的。”陈全说着,从档案袋里又抽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了边洪凯。 边洪凯接过照片,只见照片上的程维穿着一件驼色的围巾,那围巾在凛冽的北风吹拂下肆意翻飞,仿佛一条灵动的绸带。他正朝着小西关教堂告解室走去,告解室的木窗缝隙里隐约可见一只戴着黑纱手套的手,那只手白皙而修长,却又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边洪凯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涌起了一丝疑惑。 “红党在沈阳的联络网全在这里。”边洪凯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档案中泛黄的电文底稿。那些电文底稿已经有些年头了,纸张变得十分脆弱,轻轻一触仿佛就会破碎。他的手指在电文上缓缓滑动,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目光停留在一月十七日的密电上。那密电上标注着“灰雀已苏醒”,这几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正是这一天,他负责保管的襄城城防图失窃了,难道这两者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边洪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透过这泛黄的电文,看穿背后隐藏的真相。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一场惊心动魄的调查似乎就此拉开了帷幕。 吴强突然撞开房门,怀表链子缠在冻僵的手指上:";站长,警卫营二连在太原街发现程维!";碎雪从他肩头簌簌落下,";但...他身边有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 雪地里的追踪比想象中艰难。边洪凯看着前方五十米处的身影,程维正在帮女人整理被北风吹乱的银狐围脖。当他们的手掌相触时,边洪凯看清女人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与告解室照片里的黑纱手套尺寸完全吻合。 ";分三组包抄!";陈全的呵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话音未落,程维突然拐进大观茶园。边洪凯冲进戏园时,台上正唱到《追韩信》的";将军且慢走";,程维的驼色围巾却缠在了检票员脖子上…… 第469章 迷雾重重 第 469章 迷雾重重 边洪凯冲进戏园时,台上正唱到《追韩信》的";将军且慢走";,程维的驼色围巾却缠在了检票员脖子上…… 戏园门口,检票员两股发颤,哆哆嗦嗦的挡在程维身前,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氛围。边洪凯身着一袭黑色的保密局特制风衣,领口高高竖起,眼神冷峻而犀利。他缓缓抬起手里那把锃亮的马牌撸子,枪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对面的程维。他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一字一顿地说道:“程先生,我劝你还是别做困兽犹斗的无用之举了。在我眼里,这个人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你若再执迷不悟,可就别怪我这枪子儿不长眼了。” 程维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脸上挂着一抹略带嘲讽的“嘿嘿”笑容。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狡黠与镇定,仿佛早已看穿了边洪凯的心思。他低垂的左手缓缓抬了起来,手掌微微张开,一枚美制手雷赫然出现在边洪凯眼前。手雷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程维嘴角上扬,带着一丝轻蔑的语气说道:“边洪凯,你在保密局也算是个老人了,难道到现在还没察觉到今天这形势有多奇怪吗?看来你终究还是层次太低,只看到眼前的这点利益。要是咱们在这里鹬蚌相争,最后便宜的可就是那躲在暗处的渔翁了。” 边洪凯听到程维这番话,原本坚定的神情瞬间愣住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犹豫,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思考程维话语中的深意。就在他愣神的这短短间隙,程维的眼睛微微一眯,那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和果断。他猛地一脚踹到旁边检票员的屁股上,检票员毫无防备,身体向前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程维趁着这个间隙,迅速一弯腰,将手中的手雷顺着地面用力向边洪凯滚了过去。手雷在地面上快速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边洪凯这才从愣神中惊醒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躲避这即将爆炸的危险。 边洪凯也是行动老手了,就在程维手雷刚离手的那一刻,前脚掌猛地一用力,身体向后窜了出去,接着就地一滚,这可是标准的躲避动作,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爆炸声。 也就在这个静谧而又紧张的时刻,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陈全带着一群士兵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陈全跑在最前面,他的眼神急切地在周围扫视着,当看到边洪凯趴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一紧,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陈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边洪凯的身旁,“扑通”一声蹲下身子,那动作急切而又慌乱。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动了一下边洪凯的身体,声音里满是关切地问道:“边长官,怎么样?没受伤吧?”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边洪凯,眼神中透露出担忧,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没事,我没事。”边洪凯闷声回应着,声音略显低沉。他用力一翻身,稳稳地坐在了地上。接着,他单手撑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似乎刚才的那番经历让他有些力不从心。然而,他并没有理会依旧蹲在身旁、满脸关切的陈全,而是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 边洪凯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都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此刻的寂静与凝重。他走到那枚没有爆炸的美式手雷旁边,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将手雷捡了起来。他把那枚手雷拿在手中,定睛一看,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这枚手雷的保险都没有拔掉,怪不得没有爆炸。 边洪凯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手雷,心里却像开了锅一样,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程维刚才说的话,如同重锤一般,不断地在他脑海里重复着:“看来你的层次还是低了一些,不要做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刺痛着他的心。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思绪飘回到之前与程维的交锋之中,那些过往的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真的如程维所说,过于短视,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而忽略了背后隐藏的危机,或者说这里面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这个程维到底是什么人?他说的话,话里有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扔向自己的手雷,没有拔出保险?是程维疏忽了?这根本就不可能,那是什么原因…… 再看看手里的手雷,边洪凯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一团乱麻。 收队回到剿总司令部的时候,夜幕早已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沉地笼罩了整个城市。天边仅存的一丝余晖也被这浓重的夜色吞噬殆尽,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边洪凯和吴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临时安排给他们的那个小房间走去。一路上,他们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边洪凯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仿佛藏着无数的心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忧虑,也许是在为这次任务中的一些细节而懊恼,又或许是在担忧接下来还会面临怎样的艰难挑战。而吴强则不停地打着哈欠,他的脚步有些拖沓,显然是被这一整天的奔波折腾得够呛,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他们走到了那间狭小的房间前。边洪凯轻轻地推开房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两张破旧的行军床,上面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但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颜色也变得黯淡无光。窗户上的玻璃有些破损,用报纸胡乱地糊着,风一吹,便发出“呼呼”的声响。两人走进房间,把身上的武器和装备随手扔在一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边洪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吴强则直接仰面躺了下去,四肢摊开,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嘴里还嘟囔着:“累死我了,这一天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与此同时,陈全在解散了士兵之后,整了整自己的军装,如同一只急切想要讨好主人的舔狗一般,脚步轻快地朝着电讯处走去…… 第470章 局 第470章局 弥漫着紧张气息的剿总电讯处里,工作人员们每日都在忙碌地处理着各种繁杂的电讯事务。而对于陈全那堪称经典的舔狗行径,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每当陈全那身影出现在电讯处的门口,大家就知道,一场“献殷勤大戏”又要开场了。 其实,以陈全在电讯处的这般做派,如果换做是寻常人,早就被按照军法处置了。毕竟在这纪律森严的军队环境里,如此不顾身份与场合地追求异性,实在是有失体统。然而,陈全却仿佛有着一道无形的免死金牌。 惦记着剿总一枝花林曼殊的人可着实不少。林曼殊,那可是这剿总里出了名的美人。她不仅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一双眼睛犹如一汪清泉,灵动而深邃,笑起来时,那嘴角的弧度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霜;而且她聪慧过人,在电讯工作上更是有着极高的天赋和能力,处理起复杂的电讯事务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因此,不少年轻军官都在心里偷偷爱慕着她。 可是,像陈全这样能够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并且还付诸实际行动的人,却只有他一个。每天,陈全都会准时出现在电讯处,风雨无阻。有时候是带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那花朵在他手中被呵护得如同珍宝一般;有时候是拿着一份精心挑选的小礼物,包装得精美绝伦。他总是想尽办法去吸引林曼殊的注意。 没办法,谁让人家根子硬呢。陈全的伯父陈长官,那可是在委员长面前的大红人,是赫赫有名的土木系的代表人物。这位陈长官,在军界那可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虽然现在人在南京,可他依旧是名义上的东北行辕主任。这东北行辕主任的头衔,可不是虚的,背后代表着庞大的势力和极高的威望。就连现在剿总的卫司令长官,对于陈全的这种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也不想轻易得罪这样一位有背景的人物。卫司令长官每次看到陈全,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想着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但又不好说什么。而其他的工作人员,就更没有办法了,只能在背后偷偷地议论几句。 夜幕渐渐降临,电讯处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陈全又像往常一样,迈着轻快而自信的步伐走进了电讯处。他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美的蛋糕,那蛋糕的包装上有着漂亮的丝带,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曼殊,天都黑了,你还没吃饭吧?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陈全满脸堆笑,声音里充满了温柔和讨好。说着,他将那个蛋糕,像献宝一样轻轻地放到了林曼殊的办公桌上。那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了桌上的任何一件物品,眼神里满是期待,期待着林曼殊能够对他的这份礼物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参谋,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还有我这很忙,没时间陪你闲聊”,林曼殊皱起眉头,略有不悦的低声说道。 给人的感觉就是,林曼殊对于陈全的这种行为很不满,但是碍于各种原因又不得不勉强应付,不敢过分得罪。 “曼殊,这可是我让人特意给你买的,不看着你吃一口,我可不答应”,陈全继续着无赖的秉性,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林副处长,我手头还有点事,去一趟档案室,你们慢慢聊”,处长杨迪对这样的场景在就见怪不怪了,既然你陈大少爷打算继续在这腻歪,那索性自己眼不见,心为静,把空间留给你们两个年轻人吧,说完冲着陈全笑着点点头,便走出门外,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多谢杨哥”,陈全扭过头,冲着门口,大声喊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又走到门口,轻轻扭开门,见门外没人,才又把门关上,走到林曼殊对面,坐了下来。 “又让程维那家伙跑了”,陈全懊恼的低声说道。 “怎么回事?他今天的活动轨迹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怎么还让他跑了?”听到这个消息,林曼殊也十分的吃惊。 为了能除掉这颗毒瘤,组织上特意安排程维今天的接头任务,并且通知了陈全,目的就是掌握程维的具体行踪,当场除掉他,尽管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叛变者,还是潜伏在我党的敌特人员,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绝对不能让他再这样存在。 “哎,我也是大意了……”,接着陈全将今天的整个行动过程讲述了一遍,接着又问了一句,“我就闹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动手干掉他,非得让剿总这边动手呢?” “服从命令,组织上自有考量,不该问的别问”,林曼殊并没有说明原因,这里面牵扯的太多了,你总不能说,这段时间剿总司令部内的锄奸行动,处决的那些人都是当初程维经手安排的吧,那要这么说,他反倒是成了红党的功臣,可是事实是这样吗?并不是,这些人当中到底哪些是真正为党工作的,哪些是跟程维一样,表面上是为党工作,实际上是为国府工作的,几次红党潜伏人员身份的暴露,问题就是出现在这些人身上。 发现问题后,王墨阳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对这条线痛下杀手,为的是什么?就是想将组织的损失降到最小,或许被除掉的这些人当中有冤枉的,但这也是为了稳住程维这个老狐狸,防着他作出应对措施,那样的话以后的工作就更难做了。 所以,程维必须死在国府人的手里,这样才能稳住那些依旧潜伏在红党内部的敌人,争取时间,同时也是斩断他这条线跟国府的联系,将损失降到最低。 但是,这些话林曼殊没办法跟陈全说清楚,尽管是自己的同志,但是组织纪律摆在那,不能说的还是不能说。 十几分钟后,林曼殊满脸无奈的将陈全送出办公室,落入到其他人眼中的,就是林副处长终于把这个浪荡公子打发了。 第471章 边洪凯的决断 第471 章边洪凯的决断 “大哥,这个剿总的伙食还不错嘞,累这一天了,咱哥俩喝点?”吴强满脸堆笑,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从伙房打来的饭菜一件一件摆在桌子上,那动作就跟摆放什么珍贵物件似的,一边带着点讨好又试探的意味轻声问道。他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坐在一旁的边洪凯,眼神里满是期待,似乎希望大哥能答应这小小的请求。那饭菜的香气在这不大的屋子里弥漫开来,热气腾腾的,可边洪凯却仿佛完全没有闻到。 此时的边洪凯,哪有半分心情喝酒啊。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脑袋耷拉着,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整个人就像被一团无形的迷雾给笼罩住了。思绪早已经飘到了在戏院门口跟程维面对面的那一刻。 当时程维说的那些话,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不断地扎在边洪凯的心头,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层次比较低?”边洪凯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嘴里不自觉地嘟囔着。他想到自己初到沈阳,人生地不熟,对这里的一切都还处于摸索阶段,很多事情都还摸不着头脑,或许在程维那样的人眼里,自己确实显得有些稚嫩,有些跟不上节奏。可这“层次低”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含义呢?是不是程维在暗示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足,还是说在这复杂的局势里,自己的站位和格局还远远不够? 还有那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更是像一团乱麻,在边洪凯的脑海里缠得死死的。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思索,嘴里喃喃自语道:“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在说沈阳城里各方势力之间的争斗吗?还是在暗示自己身边有什么潜在的危机,有人正等着坐收渔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迷失在迷宫里的人,四处乱撞,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而那枚美式手雷,更是成了边洪凯心中一个巨大的谜团。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程维拿着手雷的样子,那手雷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他为什么不拔掉保险?”边洪凯越想越觉得奇怪,“难道就只是为了吓自己一下,然后借机脱身吗?可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在和自己的思绪打着节拍。会不会这枚手雷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是程维故意留下的一个线索,还是一个警告呢? 吴强看着边洪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原本期待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边洪凯那轻微的嘟囔声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别忘了,边洪凯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牌特务啊!他经历过无数的生死考验和尔虞我诈,对于察言观色和话里听音儿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他那双眼睛就像鹰一样锐利,能够瞬间捕捉到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言语中的暗示;他的耳朵更是如同雷达一般灵敏,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程维的话语虽然有些含糊不清、让人难以捉摸,但边洪凯却敏锐地从其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尤其是当他将这些话与程维之前的异常举动联系起来时,一个惊人的结论在他脑海中渐渐浮现——程维的真实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边洪凯的心头猛地一紧,全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瞬间让他的额头和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王墨阳让自己去抓捕,甚至不惜下达击毙程维的命令,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边洪凯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难道王墨阳不知道程维的真实身份吗?可如果他真的一无所知,又怎么会如此决绝地下达这样的命令呢? 边洪凯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让他的思绪变得混乱不堪。他不敢再继续深思下去,因为每一种可能都让他感到恐惧和不安。 看着边洪凯苍白的面色,还有额头上的汗珠,吴强担心的问道,“大,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边洪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迅速地扫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吴强。 吴强,这个一直以来对边洪凯忠心耿耿的手下,此刻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然而,边洪凯心中所想的事情,却没有丝毫要透露给吴强的意思。 毕竟,边洪凯深知吴强的性格,他是个粗人,心里藏不住事。万一自己心中的猜测成真,而吴强又不小心走漏了一点风声,那么不仅他们两个人的性命难保,就连远在南京的那一大家子人,恐怕也难以有个好下场。 想到这里,边洪凯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暗自思忖道:“程维究竟是什么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墨阳绝对是不能得罪的。” 边洪凯心里很清楚,自己和手下们,甚至包括那些远在南京的家属们,他们的命运都如同被王墨阳紧紧握在手中的风筝线一般,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所以,想要有个好的结果,就根本不需要去思考太多。只需要无条件地执行王墨阳的命令,有机会的话,直接将程维干掉就好。 就算程维是党国的人又怎样呢?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每天都有无数冤屈而死的鬼魂。边洪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感叹:“怨只怨这该死的世道啊!” 心中的石头落地了,边洪凯微微一笑,“来吧,兄弟,都忙活一天了,咱哥俩就喝点,解解乏。” 第472章 满头雾水的程维 第472章满头雾水的程维 与边洪凯想开后的豁达相比,此刻的程维回到自己的另一个安全屋,心情却异常沉重。 他的双手被冻得有些僵硬,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尽管他努力地划着火柴,但连续划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火柴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 程维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双手交叉着伸到棉袍的袖子里,试图用身体的温度来温暖它们。然而,寒冷似乎已经渗透到了他的骨髓,即使这样做也无济于事。 在这片漆黑的环境中,程维的思绪却异常活跃。他开始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今天的接头任务是由红党在沈阳地区的二号负责人狄淑华安排的。狄淑华是一个经验丰富、备受尊敬的领导者,他的决策通常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而与程维见面的苗青,也是一个老熟人了。他们之间有着一定的默契和信任。然而,让程维感到困惑的是,苗青交给他的情报却非常平常,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级别的情报根本就没有必要进行见面交接。通过死信箱传递就足够了,这样既安全又高效。 那么,为什么狄淑华要特意安排这次见面呢?难道其中有什么深意吗?程维不禁陷入了沉思。 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原本已经被冻僵的双手,终于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程维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再次拿起那盒火柴。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嚓”的一声,火柴头被擦燃,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着。 程维借着这一丝亮光,摸索着找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煤油灯。他将火柴凑近灯芯,轻轻一吹,火苗便跳跃到了灯芯上,瞬间,房间里被微弱的灯光照亮。 这个安全屋是程维的秘密据点,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因此,在安全方面,他并不需要过多担心。程维稍稍松了口气,然后走到炉子前,开始准备生火。 他熟练地将一些木柴放进炉子里,然后用火柴点燃了引火物。随着火苗的逐渐蔓延,木柴开始燃烧起来,散发出温暖的热量。程维又往炉子里加了一些煤块,让火势更旺一些。 不一会儿,水壶里的水开始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程维拿起水壶,将热水倒入一个杯子里。他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那股温暖透过杯壁传递到他的手上。 十几分钟后,程维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那种被冻僵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了。他喝了一口热水,让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然后靠在椅子上,开始思考起来。 程维想到自己打入红党内部已经将近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他从一个外围跑腿的小角色,一步步艰难地爬到了今天的地位,成为了红党在沈阳地下组织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这其中的艰辛和困苦,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华北地区的抗日斗争如火如荼地展开。程维积极投身于农工运动,他深入乡村,组织农民和工人,破坏日本人的运输线,给敌人的后勤补给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不仅如此,程维还与游击队紧密合作,一同端掉了一个又一个的炮楼,让敌人的防线土崩瓦解。在反扫荡的战斗中,他更是毫不畏惧,屡次面对生死考验。 然而,这些战斗并非没有代价。程维的身体里至今仍残留着弹片,每到阴雨天,那些弹片就会引发剧痛。但他默默地忍受着,从不向他人抱怨。 尽管如此,程维心中始终牢记着党国的培养之恩。他坚信三民主义的理念,认为这是他战斗的精神支柱。面对异族的入侵,他毫不退缩,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身上的那些伤痕,对程维来说并非耻辱,而是他为国家、为民族所付出的见证。它们是染血的勋章,是他的骄傲。 正是因为这些英勇无畏的表现,程维一步步走上了领导岗位。他的努力和奉献得到了认可,成为了众人敬仰的抗日英雄。 直到抗战胜利后,戴老板通过专属渠道唤醒了程维。这时,他才知道党国并没有忘记他,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而现在,也是他为党国效力的时候了。 后来跟着红党的大部队到了东北,国军进驻东北以后,自己便负责沈阳地区红党的地下工作,戴老板辞世之前,将他负责这条线的人手安排进了军队系统,这就为他以后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方便,这些人中有真正的红党分子,也有借着他的手安插的军统人员。 直到去年东北战局形势反转之后,程维才开始跟剿总内部的潜伏人员进行联系,开始启用,真真假假的情报,几次都让红党损失不小。 只到这次保密局的特派员王墨阳到了沈阳剿总之后,手腕强硬的开始了内部清洗,使得他安排的人手死了绝大多数,当然真正的红党分子要死的多一些,但是这也引起了他的警觉,甚至怀疑王墨阳已经透过这些人,将目光看向了背后的自己。 可是再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程维却感觉到事情的诡异,苗青跟自己的见面更像是将自己引出来,而接踵而至的追捕更像是事先安排好的,那这样的话,整个事情就有了两种可能: 一个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潜伏在剿总内部的红党分子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自己,那么问题就出来了,这个潜伏人员的地位绝对不低,要不然根本就没有资格动用剿总的警卫部队,还有边洪凯这个老牌特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这个潜伏人员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保密局特派员王墨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没有一丝侥幸的机会,不仅仅是王墨阳自己位高权重,更可怕的是他那军统元老的父亲。 第二种可能就是苗青跟自己一样,是党国的潜伏人员,这次将自己约出来就是配合剿总抓捕自己这个红党头子。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但是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验证,这就使得程维陷入到死循环当中。 第473章 程维的决断 第473章程维的决断 程维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绝对不是靠运气或者偶然因素,而是凭借着他卓越的能力和丰富的经验。尤其是在地下工作方面,他的经验更是无人能及。 然而,就在这一天,发生了一系列让他感到十分迷茫的事情。尽管如此,程维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决定采取主动,去试探一下这个年轻的特派员——王墨阳。 他深知,在这个充满危机和挑战的世界里,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因此,他决定通过与王墨阳的接触,去揭开他神秘的面纱,了解他的真正底细。 直接的接触所承担的风险其实并不是特别大,基本上还处于可控的范围之内。毕竟,如果王墨阳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问题,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从他的能力来看,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毛病,否则保密局也不可能让他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全面负责东北的反谍工作。这样一来,自己就完全可以与他紧密配合、里应外合,从而一举将红党在沈阳的地下组织连根拔起,为党国排忧解难、立下赫赫战功。 然而,如果不幸的是,王墨阳的真实身份确实存在问题,那其实也无需过于担忧。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反而更不敢公然地对自己发难。毕竟,一旦他这样做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就会彻底暴露无遗。就算他家老爷子地位显赫、权势滔天,人脉关系广泛得令人咋舌,但最多也只能保住他的一条小命而已。至于他的余生,恐怕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相比之下,反而是自己能够因祸得福。凭借着揭露王墨阳真实身份这一巨大功劳,自己必定能够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从此不再需要充当那令人提心吊胆的卧底角色。说不定,还能堂而皇之地回到南京,从此过上光明正大的生活,再也不必像现在这样终日生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然而,要想实现这所有的计划,都必须要依靠保密局沈阳站的站长徐秋生才行。毕竟,自从王墨阳抵达沈阳之后,他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在了剿总内部。他深入挖掘剿总内部的红党潜伏人员,几乎整天都待在剿总里面,很少出门。 就目前程维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王墨阳确实不简单。仅仅用了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就成功地清除了十余名内奸。尽管在这些被清除的人员当中,有几个其实是程维特意安排的保密局人员,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想要做事就难免会有一些误伤。 不过,与王墨阳所取得的巨大收获相比,这点小小的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在如此艰难的局面下,程维想要与王墨阳见上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毕竟,他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到剿总,然后对人家说自己是保密局派到红党那里的潜伏人员,想见一下特派员王墨阳吧。先不说他的身份是否能够被对方相信,单就这种行为本身而言,就已经非常不合常理了。 因此,要想顺利见到王墨阳,就必须有一个中间人来牵线搭桥,把自己的身份介绍给对方。而在程维看来,沈阳站的站长徐秋生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首先,徐秋生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他完全有理由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去面见王墨阳。这样一来,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其次,程维的真实身份出于保密和安全的考虑,只有徐秋生一个人知道。而且,徐秋生还是他在东北的唯一联系人,这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 理清了思路,程维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便站起身,从厨子里拿出一盒子饼干,就着热水吃了起来。 还别说,程维在这处安全屋准备的还真的很充足。 保密局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当当”,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进来吧。”王墨阳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身。 随着门被推开,林曼殊轻盈地走了进来。她的声音如同黄莺出谷般甜美:“王主任,您的电报。”说完,她将夹着电报的本夹子轻轻放在了王墨阳的办公桌上。 王墨阳微笑着看向林曼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呵呵,林副处长,不过是一封电报罢了,还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 林曼殊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柔声说道:“王主任的电报,可是属于绝密级别呢,别人送过来我可不放心呀。”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请坐吧”,王墨阳客气的示意林曼殊坐下,然后眼神带着询问,向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曼殊轻轻的点了点头,“我让李秘书去给你准备一些夜宵”。 “嗯”,王墨阳点了点头,知道门外没人,便轻声问道,“今天的行动怎么样?” “失败了”,林曼殊眉头轻皱,“程维太狡猾了,发现情况不对,就跑到了戏院制造混乱,趁乱逃脱了”, “有一个情况让人难以理解,我需要跟你汇报一下”。 “你说”, “最后跟住程维的是边洪凯,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程维却向边洪凯扔了一颗没有拉开保险的美式手雷”。 “没拉保险的美式手雷?”王墨阳疑惑的重复了一遍,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此,当狄淑华毫无保留地将王墨阳的真实身份和背景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给林曼殊后,王墨阳便毫不犹豫地按照既定的规则和程序,成功地唤醒了林曼殊。 这个唤醒过程非常关键且重要,它不仅意味着王墨阳与林曼殊之间的联系正式建立起来,更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合作正式拉开帷幕。 如今,林曼殊肩负起了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成为王墨阳的联络员。她将充当王墨阳与组织以及其他潜伏人员之间的桥梁,确保信息的准确传递和任务的顺利执行。 这一角色对于整个行动的成功与否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为她需要在各方之间巧妙周旋,既要保证王墨阳的安全和隐蔽,又要及时向组织汇报他的情况和进展。同时,她还得与其他潜伏人员保持密切联系,协调各方行动,共同推动任务的完成。 第474章 局中局 第474章局中局 在这间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一盏台灯静静地立在桌角,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微弱的光线透过灯罩,在电报本上投射出一个菱形的光斑,仿佛是夜空中一颗孤独的星星。 王墨阳坐在桌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制镇纸上的龙纹,那龙纹在他的触摸下显得有些温润。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并没有聚焦在眼前的事物上,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窗外,一阵悠扬的熄灯号声从大青楼的方向飘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显得格外悠长。随着这号声,夜色如同一层浓墨,缓缓地在玻璃上晕染开来,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 ";没拉开保险的手雷......";他的话突然中断,仿佛被什么东西打断了思绪。他原本在房间里踱步,此时却突然停下,皮鞋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叩响。 他的目光凝视着某个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曼殊,问道:“程维在军统受训时,爆破课成绩是甲等吧?” 林曼殊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到他的问题,她的指尖微微一顿。她抬起头,与他的目光交汇,然后缓缓回答道:“根据档案记载,他在息烽班创造的定向爆破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这样的人会忘记拉开保险?";王墨阳转身时,呢子大衣在空气中划出锋利的弧度。他抽出配枪放在桌上,镀铬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就像这把m1911,若是子弹卡壳一次尚可说是意外,连续三次卡壳——"; ";那就是故意为之。";林曼殊恍然抬头,耳畔的珍珠耳坠晃出细碎的光,";他在传递某种信号!"; 王墨阳颔首,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美式mk2手雷的解剖图在桌面上铺开,黄铜引信装置的结构纤毫毕现:";当时追捕现场有多少目击者?"; ";戏院后巷有六个便衣,但都在爆炸烟雾范围外。";林曼殊快速调出记忆中的行动报告,";只有边洪凯在十米内的视觉死角,他说手雷是顺着排水沟滚过来的。"; ";排水沟...";王墨阳的钢笔在地图上勾出蜿蜒的线条,突然在某个点重重画圈,";这里有个窨井盖,上周市政厅才更换过铸铁井箅。";他的眼神突然锐利如刀,";手雷撞击金属的声响,能传出多远?";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整点报时的鸣响。林曼殊看着时针指向罗马数字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他在用碰撞声发送摩尔斯码!"; ";聪明。";王墨阳露出赞许的微笑,钢笔尖在地图上洇开墨点,";三短三长三短,这是求救信号sos。但用美式手雷的铜制引信环敲击铸铁井箅...";他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用壶盖在壶身上快速敲击,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林曼殊屏息细听,突然睁大眼睛:";是';徐';字的电码!"; ";这个徐应该是指沈阳站的站长徐秋生吧。";王墨阳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字与符号,";这是早年间军统启用的一套密码,把部首拆成点划组合。"; 林曼殊接过密码本时,嗅到淡淡的樟脑味。当她看到";徐";字对应的编码正是三长两短接两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张边缘:";所以程维是在向边洪凯传递消息,让他……"; ";对,让他联系徐秋生";,王墨阳推开窗户,冬夜的寒风裹挟着细雪卷入房间,";哼,程维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他哪里知道边洪凯虽然是军统的老人了,但是抗战期间他一直活跃在华北地区,根本就不知道这套密码。"; 远处传来有轨电车的叮当声,雪粒在霓虹灯下纷飞如絮。林曼殊望着青年特派员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奉天咖啡馆接头的场景。当时他说";我们要在敌人的心脏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此刻这句话在谍影重重的夜色中有了新的注解。 ";接下来怎么办?";她将密码本小心地放回原位,";需要通知老家吗?"; 王墨阳没有立即回答。他凝视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给南京发报,就说发现徐秋生私通共党证据,请求秘密逮捕令。";他突然转身,眼中的寒芒让林曼殊想起雪原上的孤狼,";但真正的电报——"; 话音未落,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墨阳闪电般将电报翻面,抓起钢笔在空白处写下";局座均见";。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端着夜宵的李秘书僵在门口。 ";王主任,您要的馄饨...";年轻的秘书看着屋内相对而立的两人,目光在林曼殊微乱的鬓角上打了个转。 ";放茶几上吧。";王墨阳的声音瞬间变得慵懒,";林副处长在等我写回电,南京方面来电询问反谍进度";,他随意扯松领带,露出带着淤青的锁骨——那是上周";处决";红党分子时故意受的伤。 待房门重新闭合,林曼殊立即取出贴身携带的化学药水。王墨阳在电报背面上写下";程身份确认,徐可用";,字迹遇药显现后又迅速消失。";用三号密码发往哈尔滨,特别注明需要沈阳站近期人事档案。"; ";那南京方面的电报..."; ";照发不误。";王墨阳搅动着渐凉的馄饨,瓷勺与碗壁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某些人此刻应该正盯着电讯室,就让他看看这份';密电';。";热气氤氲中,他的笑容冰冷如刀,";当猎人以为自己布好陷阱时,往往已经踏入更大的罗网。"; 林曼殊离开时,怀揣的电报纸还带着体温。走廊尽头的转角镜映出她挺直的背影,呢子大衣下摆随着步伐扬起锐利的弧度。王墨阳站在百叶窗前,看着保密局的黑色轿车碾过积雪驶向大西路,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凝结的冰花。 挂钟敲响十二下时,他锁上办公室的门。走廊顶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武士刀劈开浓稠的黑暗。 第475章 红党先动了 第 475章红党先动了 王墨阳之所以会采取这样的行动,其真正目的在于将局势搅乱,让程维和徐秋生两人之间产生猜疑,彼此之间心存戒备。如此一来,程维与国府方面的联系便会被彻底斩断,使其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之中。 接下来,只需再有红党方面的紧密协作,便可分别对这两人展开行动,将这一明一暗的两名特务一举铲除。 至于南京方面是否会相信徐秋生存在通共嫌疑,这其实并不是关键所在。因为这一切都取决于红党方面如何巧妙地进行配合。而这也正是安排林曼殊向哈尔滨方面发送电报的主要缘由所在。 此时此刻,王墨阳所需要做的仅仅是耐心等待。等待着程维再次现身,等待着红党方面果断出手,将徐秋生私通红党的嫌疑确凿无疑地坐实。 随着新立屯被红党攻陷,这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落入敌手,沈阳和锦州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不仅如此,宁北铁路的部分路段也被红党牢牢掌控,这意味着东北四十多万国军的补给线被完全截断。 国军原本依赖这条补给线来维持其在东北地区的军事行动,但如今这一生命线被切断,他们面临着巨大的困境。物资无法及时运达,士兵们的生活和战斗条件急剧恶化。 在这种情况下,国军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策——向沈阳进行战略性撤退。这是一个无奈之举,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大规模反攻的能力和机会。 沈阳作为东北地区的重要城市,原本是国军的重要据点。然而,随着补给线的中断,国军在沈阳的处境也变得岌岌可危。他们不得不放弃一些外围地区,集中力量保卫沈阳市区。 这次撤退对于国军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不仅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大片领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士兵们开始对战争的前景感到迷茫和绝望,而指挥官们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需要在有限的资源下维持军队的稳定和战斗力。 沈阳城内随处可见的都是士气低迷的国军士兵,社会秩序更是混乱到极点,法币贬值,生活物资匮乏,店不关门,许多市民抛弃家业,逃出城外,向周年红党占据的城市,农村撤离,使得沈阳基本上成了一座兵城。 “徐站长,我有一个老乡,他手里还有一些金条哦。”在沈阳保密局站长办公室里,档案室的主任孙晓果压低了声音,脸上透露出一丝神秘的神情,仿佛他即将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徐站长原本正埋头处理着文件,听到孙晓果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期待。 “哦?真的吗?”徐站长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这个消息。 孙晓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他说如果你想兑换的话,他可以给你兑换一部分。” 说到这孙晓果的眉头微微一皱,又说了一句:“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徐秋生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好奇。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经过一番思考,徐秋生终于看清楚了当前的局势。沈阳城显然已经无法守住,国军的士气低落,补给也严重不足。不仅是沈阳,整个东北的局势都对国军极为不利,红党迟早会掌控这片土地。 徐秋生心里明白,国军的败局已定,自己手中的权力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失去。因此,他决定趁着现在还有一些权力,尽可能地为自己谋取利益。毕竟,到了国军真的撤出东北的那一天,他可能会一无所有,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障。 在徐秋生看来,所谓的党国大业不过是一句空话,远不如自己的性命和金条来得重要。他深知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只有实实在在的财富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首先,他必须确保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这意味着他需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离战争的纷扰。其次,他需要有足够的资金来维持生活。对于徐秋生来说,法币已经不再可靠,它们就像一堆废纸,随时可能变得一文不值。相比之下,金条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值。 “他想要一张保密局的路条”,孙晓果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门的方向瞥了一眼,仿佛那扇门后面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他迅速地弓起身子,将声音压得更低,继续小声说道:“我这老乡啊,其实也算是有点家产的人。他家在沈阳也算有点根基,人口也不少。可现在沈阳这局势,你也知道,实在是不太安稳。”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接下来的话,然后接着说:“所以呢,他就想着,能不能带着家人一起离开沈阳,去个安全点的地方。但是呢,他又不想像那些穷光蛋一样,就这么背着个行李卷,灰头土脸地跑了。毕竟他还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嘛。” 说到这里,孙晓果稍稍挺直了身子,语气也变得有些得意:“于是呢,他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想要弄一张保密局的路条。有了这路条,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沈阳,而且还能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你说,这是不是个好办法?” 说完,孙晓果就这么站在办公桌前,等着徐秋生的回答。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沈阳的有钱人多,在这个兵临城下的时候,哪个不想找个门路,带着家人和财产往关里逃,要不等到红党打进城来他们的财产都将被充公,虽说到不了共产共妻的地步,那也是伤筋动骨啊,就不如花些钱,找找门路,逃到关内,继续过着有钱人的日子。 不过,这兵荒马乱的,且不说能不能轻易离开沈阳城,就是城外的那些溃兵,就不好对付,像土匪一样,所以这个时候,沈阳城一些关键实权部门的路条就成了抢手货,就算损失一些钱财,可还是在承受范围之内的。 第476章 照片 第476章照片 对于这件事情,徐秋生是否会答应,其实完全无需深思熟虑。真正的关键在于,他究竟会开出怎样的条件。所谓的法币兑换金条,不过是一种托词罢了。如今一麻袋的法币竟然只能买到一斤糙米,其货币功能已然丧失殆尽,又何来兑换一说呢? 沉默片刻之后,徐秋生终于打破僵局,缓缓开口:“五十根小黄鱼,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五十根吧。” 这确实是句大实话。若不是孙晓果从中牵线搭桥,这一张路条的价值恐怕至少在八十到一百根小黄鱼之间。毕竟,孙晓果可是徐秋生抵达沈阳后,第一个前来投靠他的原沈阳站老人,于情于理,他的面子都不能不给。只是给多给少的问题,才是徐秋生刚才苦思冥想的重点所在。经过一番盘算,他最终还是决定给孙晓果这个面子,给出了五十根小黄鱼的价格。 “感谢,真的非常感谢站长您对我的关照啊!”孙晓果满脸堆笑,谄媚之情溢于言表,同时还夹杂着深深的感激之意。他看到徐秋生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而且还因为自己的缘故少收了不少钱,心中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徐秋生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似乎对孙晓果的道谢并不太在意。他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装模作样地翻阅起来,这一举动显然是在暗示孙晓果可以离开了。 然而,孙晓果却并未领会徐秋生的意图,他仍然站在原地,继续说道:“站长,您看啊,我这位老乡和我关系特别好,这么一大笔钱要是经过我的手,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合适。您看您能不能抽个时间,找个地方和他见个面呢?这样一来,你们可以当面交接,大家都能放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看着徐秋生的眉头逐渐皱起,孙晓果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于是他紧接着又说道:“他们家在天津和北平可都有着不少的买卖呢!站长,您想想看,如果您能和他们家建立起良好的关系,这对您未来的发展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啊!而且,现在国军在东北的局势可不太乐观,如果他们真的撤出东北,那您作为站长,不也得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考虑吗?” 这个诱惑成功的引起了徐秋生的关注,仔细考虑之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孙晓果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负组织上的信任,自己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组织上怎样继续了。 1948年2月5日,腊月二十六,立春。 “主任,陈参谋求见”,李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朗声说道。 “让他进来吧”,王墨阳头都没抬,低声说道。 是的,三天前电报发给南京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回电,不知道毛人凤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徐秋生私通红党的事情一直没有一个答复,那王墨阳只能等待。 办公室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王墨阳的钢笔尖在文件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李秘书的通报声响起时,他正用红笔在";东北剿总物资运输清单";的某行数字下重重划了两道横线。 ";让他进来。";王墨阳把钢笔插回黄铜笔座,看着陈全腋下夹着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进。这个情报参谋的皮鞋后跟沾着未化的雪泥,在柚木地板上留下几道暗色水渍。 ";主任,卑职有重大情况汇报。";陈全解开档案袋缠线时,手指微微发抖。三张八寸照片滑落在办公桌上,边角还带着暗房冲洗的药水味道。 第一张照片里,徐秋生裹着貂皮领大衣走进大和旅馆侧门,门童弯腰的瞬间,可以清晰看见大堂挂钟指向十点十五分。第二张是咖啡馆临窗座位,徐秋生与穿中山装的程维相对而坐,两人的手正按在桌面的信封上。第三张最为致命——风雪中的北市场,徐秋生将牛皮纸包交给戴棉帽的汉子,那人转身时露出半张脸,正是红党沈阳地下工委书记赵国峰。 ";昨晚八点四十分,在北市场估衣巷。";陈全喉结滚动,";行动组三个弟兄蹲守四天拍到的。那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赵国峰每周三都会出现。";他掏出怀表翻开表盖,";按您的吩咐,每次行动都校准过时间。"; 王墨阳用放大镜仔细端详照片细节。徐秋生大衣第三颗纽扣的铜色反光、程维左还是围着那条驼色围巾、赵国峰棉帽里露出的灰白鬓角,所有特征严丝合缝。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份石沉大海的密电,南京的沉默此刻化作冰锥刺入后颈。 ";胶卷底片呢?"; ";在技术科老吴的保险柜里,暗语编号';惊蛰';。";陈全额角渗出细汗。 王墨阳的指节敲打着桃木桌面。咚咚声里,他看见去年徐秋生空降沈阳时,毛人凤亲笔签发的调令墨迹未干;想起三个月前剿总酒会上,徐秋生举着白兰地说";东北局势固若金汤";时泛红的脸。 ";你带人去技术科,把...";话未说完,走廊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王墨阳眼神骤冷,抓起桌角铜铃连摇三下,李秘书应声而入。 ";让警卫班封锁二楼,任何人不得进出。";他转向脸色发白的陈全,";你现在亲自去取底片,从后门走。";当办公室重归寂静,王墨阳拉开抽屉,取出配枪轻轻放在照片上。柯尔特m1911的烤蓝映着徐秋生的笑脸,像朵淬毒的蓝玫瑰。 窗外传来乌鸦的啼叫,铅云低垂的天空又开始飘雪。 保险柜里的绝密档案夹微微发烫。王墨阳抽出";惊蛰计划";文件,在徐秋生的照片旁写下新注脚:";确认私通红党。";笔尖悬在";建议处置方式";栏上良久,最终画了个感叹号。 当陈全带着底片返回时,看见王墨阳正在焚毁炉前烧文件。跳动的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像戴了半副青铜面具。";通知总务处,给沈阳站配发的新年物资提前发放。";灰烬飘落时,王墨阳的声音比炉火还冷,";特别是徐站长办公室的取暖煤,要双倍配额。"; 陈全愣在原地,直到看见主任眼中闪过的精光。他忽然明白,那些照片很快出现在南京的案头,组织上设得这个局,即将成功。 第477章 二十九见分晓 第477章 二十九见分晓 陈全对眼前的王特派员、王主任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位王特派员实际上是红党潜伏在焦总内的最大间谍。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今天所获得的这些照片竟然都是出自这位王特派员的巧妙安排。 尽管如此,陈全的内心依然充满了喜悦。他为组织上如此精妙的布局而感到高兴,对这一招移花接木更是赞叹不已。因为这意味着沈阳最大的特务头子徐秋生即将被绳之以法,而红党内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程维也将变得孤立无援,彻底断绝与保密局的联系。 想到这里,陈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毕竟,这一切都有他的亲自参与,他为自己能够为组织做出这样的贡献而感到无比自豪。然而,在这个看似深不可测的王墨阳面前,他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得意之情。 王墨阳站起身来,推开窗子,窗外的寒风裹着一团白烟吹进办公室,同时屋子里的烧纸味道也消失不见,就见王墨阳挥了挥手,陈全便转身离开,按照他的指示提前为保密局沈阳站去准备新年物资。 腊月二十九,一个档案袋随着运送物资回转的飞机飞往南京,当天下午便出现在保密局毛人凤的办公桌上。 “啪”瓷器破碎的声音从毛人凤的办公室内传了出来,外间的秘书吓的一缩脖,根本就不敢敲门询问,但是他知道局座发脾气全都是因为那个档案袋,从东北剿总带回来的那个档案袋,二十分钟前,由空军安排专人送过来的,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厚礼,那是王墨阳长官带给局座的新年礼物。 “局座在吗?”黄副局长走了进来。 “在”,秘书有些惶恐的说道,“黄副局长,局座好像心情不太好”。 “嗯,我知道了,你去通报一声吧”,黄副局长点了点头,是的,他知道毛人凤心情不好,至于什么原因,尽管他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是跟东北有关,他就是接到毛人凤亲自打的电话,才过来的。 经过通报后,黄副局长推门而入,看见毛人凤面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了以往那副谦谦君子的气度,就感觉得事情不简单,但还是开口问道,“局座,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毛人凤面无表情地翻动着眼皮,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黄副局长坐下。黄副局长见状,连忙快步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了下来。 毛人凤见状,身体微微前倾,将那个已经被打开的档案袋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黄副局长面前。档案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啪嗒”一声落在了黄副局长的脚边。 黄副局长见状,心中一紧,他知道这个档案袋里装的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文件。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档案袋,打开一看,里面的文件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毛人凤看着黄副局长的反应,冷哼一声,继续说道:“黄副局长,你看看吧,东北的局势已经糜烂到如此地步了!我们保密局本来就是专门从事反谍工作的,可是你看看这个徐秋生在干什么?他才到沈阳几天啊,就跟红党混在了一起!我都不知道当初让他到沈阳去主持局面到底是对还是错!” 毛人凤越说越激动,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跟红党搞到一起的?是在西北的时候?还是到了东北以后?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红党的人?” 毛人凤一连串的问题,听得黄副局长也皱起了眉头,手里却没闲着,而是快速地抽出了里面一摞文件,一眼就看到了放到最上面的三张照片,有些疑惑的问道,“徐秋生我认识,其他两个人是谁?” “嗯”,毛人凤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低声说道,“系围巾的那个,是当初戴老板安排到红党的潜伏人员,徐秋生就是他在东北唯一的联络人,前些天王墨阳来电询问过此人,当时处于种种考虑,我并没有回复他,现在看来,还不如当时直接跟他说了”, “至于另一个人,据说是红党在沈阳地下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原来红党襄城敌工部的部长赵国峰,墨阳在襄城时跟他有过接触,想来身份不会有什么问题”。 腊月二十九深夜,南京颐和路官邸的书房里,黄副局长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墨水滴在特别行动令上晕开一朵黑花。他望着文件上";就地正法";四个朱砂红字,突然想起三年前戴笠飞机失事那天的滂沱大雨。 ";备车!";他突然抓起电话,";叫行动处的吴天琦立刻来见我。";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黄副局长把文件塞进牛皮纸袋,火漆封口时烫到了拇指。这个从军统时期就跟着他的老部下,此刻竟觉得南京冬夜格外寒冷。吴天琦接过文件时,他特意加重语气:";徐秋生到底是沈阳站的最高长官,要做得像意外。"; 沈阳北陵机场,陈全看着运输机舱门缓缓关闭。寒风中,他裹紧棉大衣,突然发现机翼上结着奇怪的冰棱——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霜花,倒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结晶。正要凑近细看,身后传来王墨阳平淡的声音:";陈参谋,焦总参座要的汾酒备齐了吗?"; ";报告特派员,二十箱都装在二号仓库。";陈全转身立正,余光瞥见跑道尽头有吉普车的灯光闪烁。王墨阳掏出怀表看了看,金属表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明天除夕,让弟兄们早点休息。";话音未落,机场警报突然凄厉响起。 浑河冰面上,徐秋生的黑色别克轿车正在打滑。吴天琦戴着狗皮帽子,嘴里呼出的白气在蒙面巾上结成冰碴。他猛踩油门,改装过的道奇卡车如同钢铁巨兽撞向目标。冰层断裂的咔嚓声混着金属扭曲的尖叫,徐秋生怀里的勃朗宁手枪还没掏出就沉入冰窟。 ";捞上来。";王墨阳蹲在河岸,手指划过冰面上残留的汽油。两个蛙人拖着冻成冰棍的尸体上岸时,转身对警卫吩咐:";通知剿总,徐站长因公殉职。把程维的档案拿来——要戴老板时期原始版本。"; 第478章 王家有后 第478章王家有后 从王墨阳决定让飞机将徐秋生的资料带到南京的那一刻起,徐秋生的命运便已被悄然改写。然而,让王墨阳始料未及的是,南京方面竟然会如此重视此事,甚至亲自派遣专人前来处理徐秋生。 这个决定无疑给整个事件增添了更多的变数和不确定性,王墨阳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些关键信息,却没想到会引发如此大的连锁反应。 而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成为了程维在沈阳的唯一联络人。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让王墨阳有些措手不及,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复杂的局势中所扮演的角色或许比他想象的更为重要。 这一系列的意外发展,使得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局面变得更加错综复杂,王墨阳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和应对策略。 大年三十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鞭炮声不时传来,提醒着人们这是个特殊的日子。在这样的氛围中,王墨阳独自一人,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回到了李家大院。 这已经是他回到沈阳后的第二次踏入家门了。然而,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任何的声响,仿佛他根本就不希望被人发现。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前时,管家李明义恰好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王墨阳,李明义显然有些吃惊,他连忙迎上前去,说道:“姑爷,您回来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啊?我也好让下人准备一下。” 李明义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责备,但更多的还是关切。毕竟,现在的沈阳城可不比半年前,那时的沈阳虽然也有一些动荡,但总体还算安全。可如今,满大街都是溃兵,这些人失去了约束,就如同土匪一般,四处抢掠。在这样的环境下,王墨阳一个人回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呵呵,二哥,您别担心,没那么严重啦!这点路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我自己会小心的,不会有事的。”王墨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安慰着二哥。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脱掉身上厚重的大衣,动作娴熟地将其挂到门旁的衣架上。然后,他顺手把戴在手上的手套和头上的帽子取下来,一并交给了紧跟在身后的李明义。 “我先上楼去洗个澡,等会儿下来。”王墨阳拍了拍李明义的肩膀,笑着说道,“你看看家里有啥食材,随便做点吃的,等我洗完澡下来,咱们一起喝点小酒,好好放松放松。” 话音未落,王墨阳便转身踏上楼梯,步履轻快地向上走去。然而,刚走了几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猛地转过头来,对着楼下的李明义喊道:“对了,大光商行的电话还能打通吗?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老赵在不在?如果他方便的话,让他过来一趟。” 虽然王墨阳和赵国峰之间一直有林曼殊这个联络员负责传递情报,但随着局势日益紧张,林曼殊进出剿总大院也变得愈发困难。如此一来,情报的传递就不像以前那样顺畅无阻了,时效性自然也大打折扣。 “我亲自去接他吧,”李明义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果断地开口说道,“毕竟现在街面上不是很太平,各种危险因素都可能存在。相比之下,家里的车在安全方面应该还是能够得到一定保障的。” 王墨阳听了李明义的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叮嘱道:“嗯,这样也好。不过你多带两个人一起去,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确保安全。” 李明义回应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说完,王墨阳转身迈步朝楼上走去,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南京,聚宝斋后院房间里,荣桂枝和李若兮相对而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八个精致的小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若兮,又是大年夜啦,咱姊妹俩一起喝一杯吧!”荣桂枝微笑着打开一瓶红酒,缓缓地给李若兮和自己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酒。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李若兮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欣然接受,她轻轻地伸出手,挡住了酒杯,柔声说道:“荣姐姐,酒我就不喝了,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确实如此,今年的春节对于李若兮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这是她来到南京后的第一个春节。原本,她计划与刘叔和吴嫂一起共度这个节日,但最近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状况,这让她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不过,在这惊慌之中,李若兮心中也夹杂着一丝欣喜。她觉得自己需要找个人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而吴嫂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于是,她决定来到聚宝斋,找荣桂枝商量。其中的原因并不复杂,这件事情既是她个人的私事,同时也关系到组织工作的重要事宜。 “哦?若兮,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啊,少喝点不要紧,大不了就住在这,什么事等喝了这杯再说吧”,荣桂枝放下手里的酒瓶,又劝说了一句。 李若兮双手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仿佛要把自己的手拧成麻花一般,面色像是一块红布一样,嘴唇微张,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终于,在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后,李若兮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我……”然而,仅仅说了这两个字,她的声音就像被突然掐断的琴弦一样,戛然而止。 又过了好一会儿,李若兮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说道:“荣姐姐,我可能……可能违反组织纪律了。”这句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炸响,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荣桂枝的眼睛在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她满脸惊愕地看着李若兮,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李若兮一直都是组织里最敬业、最可靠的成员之一,她传递出来的那些重要情报,为组织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如今,她竟然说自己违反了组织纪律,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若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啊!”荣桂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你别着急,慢慢说。”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了拍李若兮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李若兮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嘴唇紧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抬起头,直视着荣桂枝的眼睛,然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我……我可能怀孕了。” 第479章 李若兮的决定 第479章李若兮的决定 “我……我可能怀孕了”,李若兮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却在空气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这短短一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这个礼法至上的特殊时代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且不说在这个时代,未婚先孕是何等严重的事情,单就李若兮的身份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事。她身为国防部电讯室的一员,这个部门可是党国的机要之地,容不得半点差错。 孩子的父亲是谁?何时怀上的?这些问题如同迷雾一般笼罩着李若兮,让她无法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而在这个讲究名分和清白的社会里,任何一点解释不清楚的地方,都可能引发无尽的麻烦。 国府的内部审查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一旦被卷入其中,李若兮不仅要面对严格的盘问,还要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和质疑。 国防部电讯室作为党国的机要部门,其工作人员的身份背景必须清白无瑕。如果李若兮说不清孩子父亲的来历,那么她的身份就会受到怀疑,这个职务恐怕也难以保住。更糟糕的是,搞不好还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若兮,这……这可开不得玩笑啊!”荣桂枝满脸惊愕,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阖家团圆的大年三十晚上,李若兮竟然会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要知道,作为一名潜伏人员,婚姻大事可不是能由着自己性子来的。这不仅关系到个人的幸福,更涉及到组织的安全和利益。按照规定,他们的婚姻必须要上报给组织,经过组织的严格考察和批准之后,才能正式结婚。 然而,现在李若兮却突然怀孕了,这可让荣桂枝完全措手不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谁都还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呢!荣桂枝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这不仅是对李若兮个人负责,更是对组织负责。 “那孩子的父亲是谁?”荣桂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直视着李若兮的眼睛,严肃地问道。 “他,他也是我们的同志,你也认识”,李若兮并没有隐瞒。 李若兮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继续说道:“孩子的父亲就是王墨阳。其实,我们原本就有婚约,只是后来我随家人离开东北,去了香港,才导致我们没能成婚。”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往事,然后接着说:“接受组织的任务后,我来到南京。为了工作需要,我不得不更改姓名。尽管我们都在南京,但由于各种原因,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他可能还以为我现在身处国外呢。” 说到这里,李若兮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但她还是没有丝毫隐瞒地继续说道:“直到他被保密局安排回东北之前,我才找到机会和他见了一面。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有些醉意。我……我们就那样发生了关系,而他对此却毫不知情。” “他不知道?”荣桂枝满脸狐疑,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若兮,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李若兮的表情却异常严肃,没有丝毫戏谑之意。 荣桂枝心里暗自思忖:“这怎么可能呢?两个人都睡在一起了,他王墨阳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说……”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若兮似乎看穿了荣桂枝的心思,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接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缓缓地说:“我在他的醒酒汤里又加了点东西。” 听到这个结果,荣桂枝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她不禁轻声叹息道:“若兮,你说你傻不傻啊?” 李若兮微微一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轻声回应道:“荣姐姐,这有什么傻不傻的呢?”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早已将一切都想得透彻。 “给他生个孩子,一直是我的梦想啊。”李若兮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远方,似乎能看到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只是没想到,这个梦想会这么早实现。” 荣桂枝看着李若兮,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李若兮所爱的男人身处险境,回到东北后就如同一个人在敌人的心脏里孤军奋战。稍有不慎,他可能就会遭遇不测,而这个后果,她们都心知肚明。 “你也知道,他回到东北以后,面对的是怎样的艰难险阻。”荣桂枝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些许忧虑,“他在敌人的心脏里,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这个结果,我们都清楚,但却无能为力。” 然而,李若兮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担忧,反而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她轻轻说道:“所以,我就想着,如果他能成功地完成任务,活着回来,那我就嫁给他,和他一起度过余生。” 说到这里,李若兮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如果,如果他回不来了,我也不想留有遗憾。至少,我为他留下了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怀上这个孩子,我有心理准备,我不后悔”,说着,李若兮伸手轻轻的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的来到这个世界,至于以后,如果我还能见到墨阳,我会跟他说清楚,告诉他我们有一个孩子”, “就算是真的没有再见面的那天,我也会告诉孩子他有一个了不起的爸爸,让他陪着我一起老去”。 李若兮突然神色一怔,看着荣桂枝,开口说道,“荣姐姐,今天我跟你说这件事,也就是想请你向组织汇报这件事情,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傻姑娘”,挺一致站起身,绕过桌子,将李若兮的头,抱到自己的怀里,满眼的心疼。 第480章 应对之策 第480章应对之策 王墨阳在浴室里尽情地享受着热水的冲刷,让温暖的水流带走一天的疲惫和压力。洗完澡后,他换上宽松的睡衣,缓缓走下楼,来到客厅。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王墨阳轻轻坐下,熟练地泡起茶来。他将茶叶放入茶壶,用沸水冲泡,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旋转,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是他回到沈阳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如此悠闲地坐下来品茶。平日里,他总是忙碌于各种事务,很少有时间能静下心来,享受这份宁静。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又到了三十的夜晚。这个跨年夜,王墨阳依旧独自一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大宅。窗外,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孤独。 他的思绪渐渐飘向远方,飘向了大洋彼岸。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在南京,是否也在这个特别的夜晚,思念着远在他乡的儿子呢?还有他的未婚妻,此刻应该在大洋的彼岸,与家人共度佳节吧。 想到这里,王墨阳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父母和未婚妻都有着各自的生活,他们肯定过得都很好,不需要自己过多的担心。然而,这份牵挂却始终萦绕在心头,让他无法真正释怀。 就在王墨阳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时,突然间,大门处闪过两道耀眼的亮光,如同两道闪电划破夜空。王墨阳猛地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李明义亲自驾驶着汽车,将赵国峰接了过来。 汽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赵国峰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步伐稳健,面带微笑,一走进客厅,目光就落在了王墨阳身上。 “墨阳啊,好久不见啦!”赵国峰热情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喜。他快步走到王墨阳面前,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清瘦了不少啊!” 王墨阳微微一笑,回答道:“哈哈,老赵,你可真是会说笑。我这不是挺好的嘛,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没太注意休息。” 赵国峰拍了拍王墨阳的肩膀,笑着说:“工作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啊!你看我,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这才是健康的状态嘛!”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餐厅。李明义早已吩咐好下人,将丰盛的酒菜摆放在餐桌上。赵国峰和王墨阳相对而坐,李明义则很识趣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悄然离去,把整个空间留给了这两位老友。 “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酒菜了啊!”赵国峰感叹道,他的目光落在满桌的佳肴上,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此时,王墨阳正手持酒瓶,小心翼翼地斟酒。酒液缓缓流入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倒满酒后,王墨阳轻柔地将酒瓶放回桌上,仿佛生怕打破这宁静的氛围。 “是啊,自从回到沈阳,我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地随便应付着吃。”王墨阳微笑着回应道,“不过今天不一样,一来是过年了,大家都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二来呢,咱们也好久没见面了,所以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一桌丰盛的酒菜,咱们边吃边聊,好好叙叙旧。”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赵国峰的关心和重视,让赵国峰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几杯酒下肚之后,王墨阳觉得自己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他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筷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老赵,开口说道:“老赵啊,最晚保密局沈阳站的站长徐秋生已经被南京方面派来的人给干掉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仿佛这个消息让他感到有些沉重。老赵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墨阳接着说:“徐秋生这一死,沈阳站肯定会陷入混乱之中。毕竟他是站长,他的突然离世肯定会对站里的工作和秩序产生很大的影响。”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地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赵国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王墨阳的看法。 “还有程维的身份已经得到了确认,他并不是我们内部的叛徒,而是当年戴笠亲自安插在我们这边的鼹鼠,这一事实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经过深入调查和多方核实,我们发现他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被唤醒。而这个时机,就是抗战胜利之后。” “根据南京方面最新的安排,我将成为他在东北地区的单线联系人。这意味着我需要与他建立起紧密的联系,传递重要的情报,并确保他的安全。这个任务既艰巨又充满风险,但我深知其重要性,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如此一来,我们原来的计划就需要做些改动了。原本的部署可能不再适用,我们必须重新审视整个局势,制定出更为周密的策略。这不仅需要我们对程维的行动有更深入的了解,还需要考虑到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化。” “你的意思是对于程维我们不要采取任何行动,而是要有限度地正常安排他工作,以此来迷惑敌人,同时还可以利用他为我们传递一些假情报,对吧?”赵国峰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 王墨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嗯,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他的真实身份已经被我们彻底掌握了,所以留着他反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毕竟,一个已经暴露的内奸,就如同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颗棋子,更容易被我们掌控。而且,我们还可以顺着他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看看他们到底还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鼹鼠’。” 而此时的王墨阳并不知道,远在南京的父母也正在谈论着他这个儿子。 第481章 第一次接头 第481章第一次接头 春节过后,王墨阳收到了南京方面传来的与程维接头的方式。他仔细研究了这些信息,然后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写在一张纸条上,投入到了一个死信箱中。 三天后,王墨阳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沈阳北陵公园大门内侧。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程维的出现。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来。王墨阳定睛一看,正是程维。他面带微笑地迎上前去,说道:“程先生,辛苦了。” 程维戴着一顶压低的帽子,围巾包裹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为党国效命,谈不上辛苦。”程维回应道,“王主任果然年轻有为,颇有树茂兄年轻时候的风范啊。” 听到程维提到自己的父亲,王墨阳并没有接话。他心里很清楚,以父亲在保密局的地位,程维认识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至于此时程维提及父亲,无非就是说些客套话,想借此拉近两人的关系罢了。 “程先生,上次戏院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当时我们真的不晓得您的真实身份,还误以为是红党的一条大鱼要上钩了呢!”王墨阳满脸歉意地说道,同时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丝讪笑。 他接着说:“不过呢,既然毛局长把您这条线交给我来负责,我还是衷心地希望程先生您能够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咱们一起齐心协力、精诚合作,共同完成任务!” 程维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习惯性地微微转过头去,避开了王墨阳的目光。四周扫了一眼,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右手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 “程先生不用紧张。”王墨阳面带微笑,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似乎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说罢,王墨阳转过身去,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树林。只见他手臂轻轻一挥,“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在空气中回荡。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穿越那茂密的树林,传达到某个特定的地方。 果然,随着掌声响起,一条苗条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从树林中缓缓走出。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每一步都踩在音符上,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当她走近时,程维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那是一张精致而美丽的脸庞,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如画,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程先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剿总电讯处副处长林曼殊,林小姐。”王墨阳介绍道,语气中透露出对林曼殊的尊敬。 程维闻言,连忙向林曼殊点头示意,表示自己的敬意。 王墨阳接着说道:“我的身份你也知道,公事繁忙,有些时候身不由己,不方便随时出来。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跟林小姐联系。”他的话语简洁明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放心,林小姐绝对值得信任。”王墨阳最后补充道,语气坚定而自信。 林曼殊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好,程先生。”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让人听了心旷神怡。 程维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王墨阳见状,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林曼殊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离去。如同风中的杨柳,渐渐消失在那片小树林中。 王墨阳掏出镀金烟盒时,金属铰链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程先生应该听说';雪狐';了吧?";王墨阳吐出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打青铜栏杆。这是去年冬天从长春传出的代号,传闻是红党在剿总最高级别的潜伏者。 程维的围巾动了动,呼出的白气在羊毛织物上结成细密的水珠:";听说南京方面悬赏五万银元买这个人的脑袋。";他的右手始终垂在大衣口袋旁,袖口隐约露出褐色皮手套的边沿。 ";所以需要程先生鼎力相助。";王墨阳突然转身,黑色皮靴碾碎地面积冰,";辽南地区的共军部署,特别是熊岳城至盖平一线的防御工事。";他的声音陡然压低,";还有那些钻进党国心脏的蛀虫名单。"; 一阵疾风掠过碑亭,檐角铜铃发出清越的颤音。程维的左手在花岗岩栏杆上划出几道水痕,看似随意地写着";17";这个数字。王墨阳瞳孔微缩——这正是他父亲当年在力行社的编号。 ";王主任要的东西...";程维从内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边缘沾着暗红印泥,";都在这里。";他的手套在传递时发出皮革摩擦声,信封右下角有个针孔大小的三角形缺口。 ";王主任!";清脆的女声打断对话。林曼殊不知何时出现在十步外的石阶上,貂皮手笼里探出半截电报,";南京急电。";她的高跟鞋踩在积雪上竟悄无声息,猩红披肩在灰白背景中格外刺目。 王墨阳扫过电文,嘴角浮起冷笑:";毛局长说,沈阳站截获的密电显示,共军辽南纵队正在转移野战医院。";他突然将电纸拍在程维胸口,";我需要确切坐标。"; 程维的右手终于伸进口袋,摸出支派克钢笔。当他旋开笔帽时,王墨阳注意到笔杆上有三道平行的划痕。";熊岳城东南十二里,张屯。";他在信封背面画出简图,";但那里只有仓库。"; ";仓库?";林曼殊突然开口,声音像冰锥刺破雾气。她葱白的手指划过图纸某处:";这个标记,我在安东见过类似的。";王墨阳猛然转头——她指着的正是程维画出的排水渠符号。 三人间的空气骤然凝固。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卖糖葫芦的小贩正沿着神道慢慢走近。 王墨阳突然将信封塞给林曼殊:";曼殊,你陪程先生去趟太原街。";他掏出怀表瞥了一眼,";三小时后,大东旅馆205房。";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碑亭西侧时,王墨阳从内袋摸出微型相机。他快速翻拍完所有文件,将原件塞进石栏缝隙。在等待显影的十分钟里,他数到十七只麻雀落在结冰的湖面上。 冲洗出来的照片显示,辽南布防图上的等高线间隔异常规整。王墨阳用放大镜观察第三道防线标记,发现某个碉堡符号的墨水比其他深些——这是程维早年惯用的真伪标记法。 而那份五人的可疑名单里,排在第三位的";赵仲恺";让他瞳孔骤缩。这个沈阳警备司令部参谋处长, 第482章 最后的利用价值 第482章最后的利用价值 跟程维见面之后,王墨阳和赵国峰犹如两个狡猾的狐狸,他们精心炮制了一系列真真假假、让人眼花缭乱的所谓情报。这些情报就像一团迷雾,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真实与虚假。 这些混杂不清的情报通过程维的手,源源不断地传到了剿总司令部。剿总的参谋们面对着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简直是愁瞎了眼睛。他们绞尽脑汁,试图从这堆乱麻中理出个头绪来,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真实的情报,虽然确实存在,但却像稍纵即逝的流星一样,还没等这些参谋们来得及制定出相应的应对方案,红党方面就已经迅速做出了变动。这使得国军的几次大规模军事行动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疲于奔命,而且还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事后总结时,他们才发现这些情报虽然是真实的,但时效性却非常短暂。当国军赶到时,要么是扑了一场空,要么就是掉进了红党的陷阱里,被打得措手不及。 而那些虚假的情报,则更是让人恼怒不已。单看情报上的兵力部署和行军路线,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然而,当参谋们在沙盘上进行推演时,却发现这些情报完全是莫名其妙,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 可是,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情报是假的,但却没有人敢当面指出来。毕竟,如果万一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于是,这些虚假的情报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一样,被深埋在剿总的决策过程中,随时都可能引发一场灾难。 反观红党方面,在这几个月里可谓是精心策划、步步为营。他们巧妙地利用沈阳地下组织和城外驻军之间的紧密配合,将这些真真假假的情报以各种方式传递给程维。这些情报来源广泛,有的是通过秘密交通线传递,有的则是利用地下工作者的巧妙伪装和渗。 沈阳初冬的寒风卷过沈阳制铁所生锈的铁门,王墨阳竖起呢子大衣的领子,手指在砖墙缝隙里摸到半截粉笔头。这是三天前约定的暗号,意味着赵国峰已经布置好今天的棋局。 他拐进北市场嘈杂的人流,在瑞蚨祥绸缎庄二楼的包厢里见到了正在擦拭眼镜的赵国峰。檀木茶几上摆着三份文件,分别用红、蓝、黑三色火漆封印。 ";程维今天会收到两份礼物。";赵国峰将黑色封皮的文件推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像在端详显微镜下的标本,";剿总二处刚破获的城防图,还有南满铁路调度表。"; 王墨阳用裁纸刀挑开火漆,泛黄的纸张上标注着沈阳周边二十七个火力点。他注意到第七号炮兵阵地的坐标偏移了三十米,这正是三天前他故意泄露给三号鼹鼠的错误信息。 ";参谋部现在像惊弓之鸟。";赵国峰往紫砂壶里添着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昨天三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都指向浑河渡口,结果城东仓库就出了事。"; 楼下的留声机突然播放起《何日君再来》,女歌手的呢喃穿过楼板。王墨阳将蓝色文件收进内袋,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他们为程维编织的情报网正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当虚假信息被多个独立渠道交叉验证,最谨慎的鼹鼠也会变成忠实的信使。 程维在傍晚六点准时踏入中街邮局。他摸着第三排信箱的铜锁,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南京特训班教官的怀表链。信箱里躺着半张《盛京时报》,广告栏用针孔标注着会面地点。 当他走进西塔街的俄式咖啡馆时,服务生正在擦拭门把手上最后一片冰凌。靠窗位置的中年男人用银勺搅动着罗宋汤,勺柄三次轻触碗沿——这是紧急联络的信号。 ";剿总正在排查泄密渠道。";男人压低的声音混在留声机的爵士乐里,";昨天运输队在新民遇袭,有人注意到作战计划用的是参谋部专用稿纸。"; 程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五天前传递给王墨阳的那批文件,其中确实夹杂着三张带有水印的公文纸。热可可的甜腻突然堵在喉头,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那些精心设计的";疏漏";,此刻都成了指向自己的利箭。 子夜的电波在沈阳上空交织成看不见的网。赵国峰站在中央银行的地下室里,看着发报员将最后一段密文转换成数字。窗外的探照灯扫过,铁栅栏的影子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图案。 ";给程维的礼物该拆封了。";他转身对阴影里的年轻人说。这个三天前被策反的剿总译电员,此刻正用颤抖的手指往咖啡里加方糖。赵国峰注意到他加了四块,和程维的习惯一模一样。 当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重时,三支国军搜索队扑向苏家屯。他们在结冰的河床上找到半部烧毁的电台,残存的频率记录显示这是红党辽东分局的呼号。带队的少校不知道,真正的电台此刻正在他头顶的悬崖上,监听着他们所有的通讯频道。 王墨阳站在浑河铁桥的阴影里,怀表指针即将重合在凌晨四点。对岸突然亮起的车灯像一串发光的珍珠,他数到第七盏时听到了迫击炮的尖啸。爆炸的火光中,二十辆满载军火的卡车化作燃烧的十字架。 三小时前,正是程维亲手将运输队路线图交给剿总情报处长。此刻那张图纸应该正摊在司令部的橡木桌上,每个参谋都能看见路线旁用红笔标注的批注:此情报经地下党三号渠道交叉验证,可信度甲级。 寒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带来了一股浓烈的焦糊血腥气息。王墨阳站在原地,眉头微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转身走进地道,脚步轻盈而迅速,仿佛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 就在他踏入地道的瞬间,一阵微弱的火车汽笛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一种警示。王墨阳的心中一紧,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南满铁路的夜班列车。 按照他之前提供给程维的假时刻表,这列火车本该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经过爆破点了。然而,现在它却姗姗来迟,这让王墨阳感到有些不安。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倾听着火车的声音,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些异常的迹象。 第483章 卫立煌的好意 第483章卫立煌的好意 面对着已经上套的程维,王墨阳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深知这次与程维的交锋至关重要,而现在,胜利的天平显然已经倾向了自己一方。 红党方面的秋季攻势堪称完美,不仅成功地击败了国军的抵抗,还达到了预期的战略目标。整个东北地区,除了长春、沈阳、锦州和营口等寥寥几个城市仍被国军控制外,其余地方都已被解放。 这一巨大的胜利,不仅让红党在东北地区站稳了脚跟,更为后续的战略推进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王墨阳不禁为自己和战友们的努力感到自豪,同时也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而在这其中,长春这座城市已经被红军围困长达三个多月之久。城外的区域早已被解放,如今只剩下国民党军队的第一兵团,这十万余人还在顽强地控制着城区。然而,长春的失陷似乎只是时间问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与此同时,营口作为国民党军队海上的退路和补给线,表面上看起来仍然被国军所掌控。但实际上,能否守住营口完全取决于红军方面的意愿。如果红军决定进攻,那么营口恐怕也难以抵挡。 再看沈阳,它可是东北行辕,这里可是国府在东北的政治、军事核心所在地呢!卫立煌可是重兵把守着这里,那戒备森严的程度,简直让人咋舌。不过呢,虽说沈阳没有像长春那样被敌人围得水泄不通,但实际上,它也跟一座孤城没啥两样了。 再瞧瞧锦州,那可是东北和关内之间的咽喉要塞啊!国民党政府对这个地方可重视了,特意安排了范汉杰率领着足足十五万大军驻守在这里呢!只可惜啊,这十五万大军跟日益壮大、蓬勃发展的红军一百多万军队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啊!这么一看,锦州不也只是一座摇摇欲坠、岌岌可危的城池嘛! “墨阳啊,东北那边的情况现在非常糟糕啊!”卫立煌一脸凝重地把王墨阳单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语气沉重地说道。 此时的卫长官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他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胡须也已经好几天没有剃过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萎靡不振。 王墨阳静静地站在卫立煌面前,身上穿着笔挺的中校军服,身姿挺拔如松。尽管他的体重可能因为这段时间的操劳而有所减轻,但他的精气神却依然饱满,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卫立煌继续说道:“你这大半年来在东北所付出的努力,我可是都看在眼里啊!真的是可以用‘殚精竭力’这四个字来形容。只可惜啊,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单凭某一个人就能够力挽狂澜的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你在东北的表现详细地跟你们毛局长汇报过了,他对你的工作也非常满意。” 听到卫立煌这么说,王墨阳连忙躬身施礼,谦逊地回答道:“多谢卫司令长官的抬爱,墨阳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都是为了党国的事业,为了领袖能够分忧解愁。” 卫立煌缓缓地抬起手,手掌微微向外翻转,仿佛在示意着什么。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王墨阳见状,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迅速地站起身来,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沙发前。他的身体挺得笔直,就像一根标枪一样,显示出对卫立煌的尊重和服从。 当王墨阳坐在沙发上时,他能感觉到沙发的柔软,但他的坐姿却依然保持着笔直,丝毫没有放松。他静静地等待着卫立煌的指示,心里暗自揣测着这位东北地区最高长官突然召见自己的原因。 尽管王墨阳对卫立煌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卫立煌似乎有些异样。他注意到卫立煌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压抑和沉重的情绪,这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重。 “我与你父亲相识已久,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而你作为王家的独子,承载着家族的期望和责任。如今的局势动荡不安,东北地区更是风云变幻,我实在放心不下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卫立煌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仿佛一位邻家的长辈,语重心长地劝解着。 他的语气轻缓,没有丝毫的严厉和杀伐之气,让人不禁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种关怀备至的态度,让人很难想象他在战场上是何等的威严和果敢。 接着,卫立煌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然后,他继续说道:“如果你对我的安排没有异议,我计划安排你返回南京。那里相对安全一些,也能让你远离这纷扰的局势。至于保密局那边,你无需担忧,一切都由我来处理。我会与他们沟通,确保你的行程顺利。” 听闻此话,王墨阳一下子就懵住了,他想到过种种可能,可就是没有想到卫立煌会让自己回南京,要知道就东北目前这个局势,多少人都削尖了脑袋,托关系,找门路,想要调到大后方,可是万万没想到,现在卫立煌主动让自己回南京。 假如自己真的是国府的人,这个决定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可是自己不是啊,东北的局势越危机,自己越要留在东北,毕竟自己身处国府在东北的权利中心——剿总司令部,哪怕自己在这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对于组织上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 想到这,王墨阳“蹭”的一声,站起身来,大声回答道,“报告长官,卑职虽然职位不高,可以是受党国栽培多年,在党国如此危机的时刻,卑职还是愿尽微薄之力,就算牺牲也在所不惜”。 “长官既然跟家父相交多年,也应该了解家父的脾气秉性,他如若知晓此事,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管怎样,卑职还是多谢长官关爱之情,只是,只是卑职此身已许国,别无他念。” “哎”,卫立煌长叹一声,再次示意王墨阳坐下说话。 第484章 王墨阳的抉择 第484章王墨阳的抉择 对于王墨阳的拒绝,卫立煌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王墨阳的决定感到欣慰,因为这显示出王墨阳的忠诚和坚定;但另一方面,他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遗憾,毕竟两人都是军人,本应有着共同的命运。 卫立煌心里很明白,一旦国府在东北彻底失败,他们两人的结局将会截然不同。王墨阳身为特务,其身份见不得光,所处的形势也异常阴暗。一旦他落入红党之手,恐怕连速死都成了一种奢望。且不说以前的种种,单就这大半年来,王墨阳与自己一同在沈阳,就有多少红党惨死在他的手中。这些血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洗刷干净的。 然而,卫立煌深知王墨阳的性格。以他对王墨阳父亲王树茂的了解,即使王墨阳现在就打算回南京,他的父亲也绝对不会答应。或许有人会说王墨阳愚忠,或者说他缺心眼儿,但卫立煌知道,王树茂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他在心中确立了某种信仰,便会坚定不移,任何事情都无法成为他的阻碍。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选择诈死脱身,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留在鬼子窝里。 “墨阳啊,你这又是何苦呢?”卫立煌满脸无奈地叹息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惋惜。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继续说道:“今天,我并不是以你的长官身份来与你交谈,而是以一位长辈的身份,以一个关心你的人的角度来跟你说这些话。” 卫立煌的目光凝视着墨阳,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情感,“孩子啊,你要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严峻了。红党在东北的势力日益壮大,他们的进攻势如破竹。如果你不趁现在赶紧离开这里,等到他们全面占领了东北,那时候你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啦!” 他的语气越发沉重,仿佛能感受到墨阳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你想想看,你的父母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他们含辛茹苦,盼望着你能有一个好的未来。可如果你就这样留在这里,最终遭遇不幸,那他们岂不是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痛苦?” 到了这个时候,王墨阳心中的疑虑终于完全消散,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位位司令长官,对方那真挚的眼神和关切的话语让他确信,这位长官是真心实意地在为自己着想。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感激,王墨阳却无法轻易地接受长官的好意。因为在他心中,有一份无法割舍的信仰,那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也是他生命的意义所在。 想到远在南京的父母,王墨阳的眼眶不禁微微发红。他轻咬着牙齿,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情感波动,说道:“多谢长官的美意,墨阳深知您的关心和爱护。但我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我的生命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当年父亲曾经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诈死脱身。经历了数次生死考验,最终不负所托,完成了使命。如今,轮到我自己来面对同样的抉择,决不能让父母因为自己而蒙羞。” “长官,我还是决定留在东北。”王墨阳坚定地说道,“就算红党真的占领了整个东北,我也绝不离开。我可以潜伏敌后,静待时机,等待着党国的召唤。我相信,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党国。”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和决心。在这一刻,王墨阳展现出了一个军人应有的坚韧和忠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卫立煌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挥挥手,让王墨阳出去了。 南京,夫子庙。 李若兮一身碎花连衣裙,遮盖着已经隆起的肚子,身边一名少校军官单手扶着她的后腰,缓缓的走在街道上。 身后不远的地方,两名穿着短褂,带着草帽的青年隐藏在人群中,目光始终紧紧的盯着两个人的身影。 夫子庙的青石板路在七月骄阳下泛着白光,李若兮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搭在陆明远臂弯的手指突然收紧,胭脂铺的铜镜里,那两个戴草帽的身影已经跟了三条街。 ";明远,";她偏头轻笑,鬓边的白玉簪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冷光,";前头王记绸缎庄新到了苏绣,正想给未出世的孩儿裁件肚兜。";声音清亮得恰到好处,足够让身后五步外的特务听见。 陆明远扶在她腰后的手掌微微发烫。这位参谋部作战处的年轻少校垂下眼帘,瞥见李若兮裙摆沾着的槐花——那是方才路过中央大学时落下的。他知道那里藏着地下交通站,三天前李若兮说要去听胎教音乐,却在音乐厅后门与卖烟小贩交换过报纸。 ";当心台阶。";他托着李若兮迈进绸缎庄门槛,樟脑味混着丝帛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穿香云纱的老板娘迎上来,金镯子在腕间叮当作响:";这位太太好眼光,这批杭锦昨儿个才到......"; 李若兮的指尖拂过一匹月白色软缎,借着丈量布料的动作,将攥在手心的胶卷塞进布料折痕。陆明远背对店门站着,军装皮带上的铜扣映出门外晃动的草帽阴影。 突然一声瓷器的脆响。街对面古董摊前,戴圆框眼镜的学生撞翻了青花笔洗,摊主揪着学生的衣领嚷着要赔钱。人群霎时围拢,那两个草帽不得不往路边避让。李若兮看见老板娘趁机将布匹堆到柜台后——胶卷已经不在原处。 ";去茶楼歇歇脚吧。";她扶着腰轻喘,孕肚在轻薄的乔其纱下显出柔和的弧度。 得月楼的雕花窗棂将阳光切成细碎的金箔。李若兮拣了临窗的位子,要了碗桂花酒酿圆子。瓷勺搅动时,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那两个草帽守在巷口烟摊前,第三个穿灰布衫的出现在馄饨挑子旁,帽檐压得极低。 ";卫戍司令部下午要开作战会议。";陆明远突然开口,手指在桌面轻叩三下。这是约定的暗号,代表情报已安全送出。他军装领口别着的金色领针闪过微光,那是参谋部特别通行证的标志。 李若兮舀起一颗晶莹的圆子,甜腻的桂花香里混进一丝铁锈味。她想起半个月前在中央医院妇产科,那个扮作护士的同志递来的字条:";春风已至金陵关";。此刻腹中的胎儿突然踢动,像是催促着什么。 第485章 李若兮的处境 李若兮被特务跟踪这件事,其实并非偶然。其中最关键的因素,便是她那突如其来的身孕。这一情况不仅让她自己措手不及,也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和猜疑。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她怀孕之后,一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这个男人的出现,无疑给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更多的变数。 紧接着,李若兮和这个男人匆匆忙忙地举行了婚礼。然而,这场婚礼却显得异常低调,甚至没有举办正式的仪式。这一切都让人不禁对他们的婚姻产生了种种疑问。 而李若兮工作的部门,更是让这起事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她所在的国防部电讯处,堪称要害中的要害,这里负责接收来自全国各地的即时战况和军事部署信息,可谓是整个国府的耳朵。如此重要的岗位,自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和窥探。 综合以上种种情况,李若兮被特务跟踪也就不足为奇了。她身上的种种谜团,以及她所掌握的重要情报,都使得她成为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与此同时,这一行为也引起了保密局的高度警觉,他们迅速展开了对她的内部调查。然而,这一查却让人大跌眼镜,原来这个看似普通的国防部高管的外甥女,身上竟然隐藏着如此之多的秘密! 从她从香港回来后直接进入国防部电讯室这一点来看,就已经显得颇为可疑。更令人惊讶的是,经过深入调查,似乎在她的背后还隐约浮现出中统的影子。这无疑给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保密局的特务们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保密局的特务们不禁对这个小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开始好奇,在她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是与中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涉及到其他更为重大的事件?这些疑问在特务们的脑海中盘旋不去,促使他们进一步深入调查,誓要揭开这个神秘女子背后的真相。 经过一番深入的调查之后,令人惊讶的是,竟然发现她与春雨茶舍的老板刘叔之间的关系也非同寻常。然而,这个秘密并非只有少数人知晓,实际上,保密局的大部分人都对这层关系有所了解。 这位刘叔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他的身份背景相当特殊。原来,他竟然是王墨阳未婚妻的家人!尽管王墨阳早已离开南京,但这个刘叔却时常光顾他家,而且与王树茂的关系异常紧密。 如此一来,人们不禁开始猜测,这个陈莹莹是否与王树茂长官存在某种关联呢?毕竟,她和刘叔之间的关系如此特殊,而刘叔又与王树茂有着密切的往来。然而,由于缺乏确凿的证据,谁也无法确定这其中的真相究竟如何。 在春雨茶社二楼,刘叔看着身怀六甲的李若兮,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疼惜之情。他关切地说道:“小姐,你身子这么重了,行动多有不便,要不就让吴嫂住到家里照顾你吧?这样也能让你更安心些。” 李若兮微微一笑,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她温柔地回答道:“刘叔,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再过些日子再说吧。” 刘叔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最近这段时间,我听说保密局的特务对你盯得越来越紧了,你的活动受到了很大的干扰。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呢?” 李若兮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是啊,刘叔,所以有些事情我只能让明远去做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局势的无奈和对明远的信任。 刘叔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小姐,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询问李若兮是否需要他安排人手,去干掉那些跟踪她的特务。 李若兮当然明白刘叔的意思,但她连忙摇头道:“不需要,刘叔,你这边什么都不需要做。我经常到你这里来,保密局的特务们肯定也已经掌握了这个情况。如果这个时候你再做些什么,那你的处境也会很危险的。”她的语气坚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至于我嘛,嘿嘿,你可别忘了,我可是程副部长的外甥女哦!而且,我还有中统的背景呢!他们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肯定是不敢轻易对我动手的啦!”她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接着,她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认真地说道:“不过呢,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可能得暂时放下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了。这一点,你一定要帮我跟荣姐姐说清楚哦!要是组织上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处理,你就先帮我转达一下吧。” 刘叔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李若兮所说的荣姐姐便是聚宝斋的老板娘荣桂枝,同时也是红党在南京城的重要领导人之一。 李若兮心中对墨阳的牵挂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刘叔,墨阳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刘叔见状,安慰道:“前两天,我特意前往王家拜访,与墨阳的父亲闲谈了几句。据他所言,国军在东北的局势颇为艰难,然而,姑爷的人身安全倒是无需担忧,至于其他方面,我也不便过多追问。” 李若兮听闻此言,心中稍安,轻叹一声道:“如此甚好,只要国军在东北失利,那么整个江北的局势便会逐渐清晰明了起来。” “小姐,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把孩子的事情跟姑爷说一声”,刘叔试探着说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低沉而温和的男声响起:“莹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家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李若兮名义上的丈夫——陆明远。 第486章 调查清楚了 陆明远,他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他毕业于黄埔军校第十六期,这所学校可是培养了不少精英人才的地方,他也算得上是天子门生了。虽然他和那些学长相比可能稍逊一筹,但在他这一届里,那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如今,他在国防部卫戍部队担任少校作战参谋一职,这可是个相当重要的职务呢!不过,你知道吗?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红党的地下组织成员。 就在荣桂枝得知李若兮怀孕之后,她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棘手程度。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向组织上做了详细的汇报,并请求组织出手帮忙,尽快解决这个让人头疼的难题。 在得到荣桂枝的汇报之后,组织上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迅速展开了紧急讨论。经过深思熟虑和反复权衡,他们最终得出结论:在当前形势下,让李若兮离开南京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组织上决定采取一种权宜之计——找一个与李若兮年龄相仿、相貌相当的年轻人,与她假结婚,以此来暂时化解眼前的困境。虽然这只是一个应急措施,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然而,要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并非易事。组织上经过一番寻觅,终于在一次国防部的舞会上,让李若兮和那个年轻人不期而遇。两人一见钟情,彼此都对对方产生了好感。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他们开始频繁地约会,感情逐渐升温。不久之后,外界便传出了李若兮怀孕的消息。这个消息无疑给他们的关系增添了更多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组织上迅速为他们安排了一场简单而低调的婚礼。就这样,李若兮和那个年轻人正式成为了一家人。 尽管整个事情的发展看起来合情合理,但由于时间紧迫,很多细节都未能得到充分的考虑和安排。这也导致了一些破绽的出现,成为了后来保密局介入调查的主要原因之一。 “长官,事情已经彻底查清楚了。”郑军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档案袋放在了王树茂的办公桌上,仿佛那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王树茂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他那宽大的椅子上,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虽然王树茂现在在保密局里并不具体负责什么事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事实上,当情报处的人最初安排人手去调查国防部电讯室的那个小姑娘时,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如今的南京,这种例行的调查简直多如牛毛,他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王树茂在一份调查报告中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份报告显示,那个被调查的电讯人员,名叫陈莹莹,与一个叫刘叔的人关系异常紧密。而对于刘叔的真实身份和背景,王树茂可是心知肚明。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于是他决定私下里安排自己的秘书郑军去深入调查此事。 今天这件事情算是有结果了。 “长官,经过一番深入调查之后,我发现这个陈莹莹的身份背景确实相当复杂啊。”郑军面色凝重地说道,然后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脑海中的思绪。 尽管有些事情目前还无法完全确定,但只要稍加思考,其中的端倪便不难看出。 “哦?你详细说说看,她到底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王树茂原本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流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情。 郑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程莹莹实际上是中统的人。而且,她与程副部长所谓的甥舅关系,也不过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刻意安排罢了,事实上,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这两点应该都只是表面现象,我相信情报处那边应该也已经查出来了。” 说到这里,郑军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根据她的个人资料,我还特意联系了香港站的耿科长,请他帮忙在香港方面进行进一步查证。结果发现,这个陈莹莹的父母虽然都健在,但真正的陈莹莹早在几年前就不幸死于日本人之手。所以,毫无疑问,她现在所使用的这个身份完全是伪造的。” “接下来我又安排人查询了香港近两年的进出人口登记,发现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郑军的声音略微有些迟疑,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王树茂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耐烦的情绪,他皱起眉头,语气生硬地催促道:“发现什么?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郑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发现在前年五月份,有一家子人经香港去往美国。而这其中的一个人,经过仔细比对,与陈莹莹的照片有高达九分的相似度。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人竟然是沈阳李家的大小姐李若兮,也就是墨阳少爷的未婚妻!” 说完这些,郑军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稍稍松了口气。他微微低下头,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给王树茂留出时间来消化这个惊人的发现。 听到这个结果,王树茂并没有表现出来震惊,如果这个陈莹莹就是儿子的未婚妻李若兮的话,那她的真实身份就呼之欲出了,肯定是红党的潜伏人员,现在不能确定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是她现在这个丈夫李明远的,还是自己儿子王墨阳的? 想到这,王树茂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就在郑军不知如何是好,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王树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亲自去一趟春雨茶舍,跟刘叔说一声,晚上让他待家里吃饭”。 第487章 到了关键时刻了 郑军离开后,王树茂起身推开办公室的檀木窗。七月的南京城飘着细雨,紫金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极了此刻他心头盘踞的迷雾。窗台上那盆君子兰沾了水珠,叶片在风中轻颤,让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墨阳出生时,产房里那盏摇晃的煤油灯。 \"报告!\" 女秘书捧着青瓷茶盏进来,蒸腾的热气里浮着几片君山银针。王树茂用杯盖撇去浮沫,忽然瞥见茶汤里映着自己鬓角的白霜。当年在复兴社审讯室连夜审讯共党要犯时,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为个红党孕妇劳神。 \"备车,去玄武湖。\"他忽然改了主意。 黑色雪佛兰拐进中央路时,雨刮器在车窗上划出扇形的水痕。王树茂望着街边匆匆收摊的报童,军统改制保密局那年,戴老板的飞机也是在这样的雨天失事的。 春雨茶舍的灯笼在暮色中亮起时,刘叔正在擦拭柜台上的紫砂壶。这个行走江湖二十年的老人指节粗大,若不细看虎口的老茧,倒真像个市井茶商。郑军径直走向二楼雅间,木梯吱呀声里混着评弹的吴侬软语。 \"刘叔,王长官要见你。\"他摘下呢料礼帽,露出额角子弹擦过的旧疤,\"今晚七点请你到家里吃饭。\" 刘叔沏茶的手顿了顿,沸水冲入盖碗腾起白雾:\"郑秘书说下了,王长官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至于到府上吃饭,还是不必了吧。\" \"民国三十五年五月十二日,香港皇后码头。\"郑军从内袋抽出照片推过去,泛黄的相片上,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少女正在登船,颈间翡翠坠子与此刻陈莹莹戴的一模一样。 紫砂壶嘴突然溅出几滴茶水,在梨木茶海上洇出深色痕迹。 沈阳城 “啪!”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王墨阳将文件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仿佛那文件袋是他的仇人一般。他的双眼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前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程维这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大概’、‘可能’之类的词汇居然都能出现在情报中!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现在需要的是准确的情报,而不是他的推测!” 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中间站着的林曼殊、陈全、边洪凯、吴强以及新任的保密局沈阳站站长刘立刚,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都知道,现在东北的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几座孤城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红党吞噬。而红党何时会对这些孤城动手,完全取决于他们的心情。 然而,对于国军来说,弄清楚红党的下一步军事部署却是至关重要的。这不仅关系到东北五十万党国军人的生死存亡,更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只有准确掌握红党的战略意图,国府这边才能有针对性地做出应对措施,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 而程维作为深潜红党内部多年的保密局潜伏人员,他提供的情报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国军下一步的军事部署以及应对措施。 但是,自从徐秋生死了以后,王墨阳接手这条线以来,程维提供的情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使得国军疲于奔命,损失不小。 殊不知,这就是王墨阳和红党地下组织负责人赵国锋精心布下的局,为的就是打乱国军部署,让它像没头苍蝇一样疲于奔命,为红党的下一步战略部署打好配合,早日解放整个东北。 王墨阳扭转身形,挨个扫视了一眼,“党国到了危机时刻,我希望诸位都能收起你们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把精力放到该放的地方,记住党国的栽培,委座的期许,想办法搞清楚红党的最新动向,至于这样的所谓情报,就不要再往我这里送了”。 说着,王墨阳指了指地上的档案袋。 “是”, 王墨阳挥了挥手,示意几人离开,也就在几人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道,“林副处长留一下”。 刚要出门的林曼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着吩咐。 门关上以后,王墨阳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林曼殊坐下,开口询问道 “最近跟老赵见面了吗?” “嗯” “上级有什么指示吗?”王墨阳又问道。 “老赵说,部队上已经确定好了下一步的战略目标,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水搅浑,混淆国军的视听,让他们摸不清楚我们真实的战略意图就可以”,林曼殊低声回答道。 接着又说了一句,“墨阳,要做的这些,你的位置至关重要,我们会全力配合你的,需要的时候,我,我有准备。” 王墨阳明白林曼殊所说的准备是什么?也就是说在组织下的这盘大棋上,林曼殊情愿做一枚棋子,在紧急关头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就是红党的献身精神。 王墨阳轻轻摇了摇头,“我们的同志已经牺牲的太多了,你不要再有这种想法”, “倒是这个程维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通过几次情报的传递,他的情报已经不被参谋部相信了,连参考价值都没有了,这样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说话的人语气冷漠,仿佛程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你尽快通知老赵,可以动手了,为那些牺牲在他手里的同志们报仇,记住程维和他那条线上的鼹鼠一定要同时动手抓捕,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好。”林曼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一项重要的任务,必须要迅速而准确地执行。 “你还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林曼殊看着对方,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 “嗯……”王墨阳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终于,他开口说道,“跟老赵说,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让他放心。” 王墨阳的这句话里,透露出一种决绝和坚定。站好最后一班岗,意味着他将继续坚守在剿总的心脏位置,不退缩,不逃避,直到最后一刻。 林曼殊被王墨阳的话深深地震撼了。她知道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但王墨阳却毫不畏惧,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承担。这种勇气和担当,让林曼殊对他充满了敬意。 第488章 确定 “老刘,我们俩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大,是吧?”王树茂一手拿着酒瓶,给刘叔倒酒,一边开口问道,见刘叔点了点头,便有接着说道,“墨阳是我儿子,跟你们家小姐呢,也算是有了婚约,尽管还没有结婚,但是,你老刘够意思,也拿那小子当姑爷待,从东北跟到南京来,这份情谊,我心领了”。 “王长官,你这话,我可不敢当啊,我深受李家二十多年的恩惠,照顾姑爷是我的本分”,尽管刘叔心里明镜似的王树茂找自己过来是为什么事,但是现在人家那自己照顾王墨阳来说事,拿自己也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不提,我也不问。 “哎,说来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合格,当初为了完成任务,诈死脱身,来到了南京,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王树茂提及往昔,有些唏嘘, “王长官也是为国为民,舍小家顾大家,这也是屁不得已啊”。 王树茂摆了摆手,端起酒杯,“我就叫你一声老弟吧,你也别长官长长官短的,就喊我一声老哥吧,搁咱东北肩膀头齐,就是弟兄”。 “这……”,刘叔心说,这声老哥可不好叫啊,谁知道你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冲着王墨阳来说,倒是这个“老哥”倒也合适,可一想到王树茂这个大特务头子的身份,话到嘴边,也叫不出口啊。 “来,咱哥俩先喝一杯”,看到刘叔的迟疑,王树茂便端着酒杯跟刘叔碰了一下,一仰脖,干了。 一杯酒下肚,王树茂再次开口,“其实早就应该请你到家里坐坐吃顿饭,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这一拖就拖了这么长时间,还请您多多见谅”。 “理解,理解”,刘叔连忙说道。 几杯酒下肚后,王树茂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老弟,今天请你过来,我也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请教,也请你如实相告”。 看到刘叔点头示意后,王树茂如释重负,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那个关键信息:“陈莹莹的真实身份,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她实际上就是你们家的小姐李若兮,这一点你无需否认。我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是有确凿的证据在手。至于她的真实身份,我想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她应该是红党安插在国防部的潜伏人员。” 王树茂稍作停顿,让刘叔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除了我的秘书郑军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他无奈地“呵呵”一笑,似乎对这个事实感到有些讽刺,“说起来真是可笑,我这个堂堂的特务头子,自己的儿子和未过门的儿媳竟然都是红党的人。” 刘叔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他知道再继续装傻充愣已经毫无意义。于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王长官,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 “抗战时期,国红一家,共御外辱,那时候大家都怀着满腔热血,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尊严而战。如今虽然我们对峙于沙场之上,但这也不过是主义之争罢了,这些我并不是特别在意。”王树茂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现在最为关心的,其实是李若兮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是墨阳的呢,还是她现在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陆明远的呢?” 王树茂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他紧紧地盯着刘叔,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老刘,你能跟我讲句实话吗?你放心,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王树茂的语气异常坚定,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直直地射向刘叔的眼睛。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叔索性也就不再有丝毫保留,心中暗想:“就算你王树茂狠下心来大义灭亲,要去抓捕小姐,但你总不能完全不顾及你们王家的血脉吧!毕竟血浓于水,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儿子的真实身份,又怎么能忍心让他恨你一辈子呢?”想到此处,刘叔便决定不再隐瞒,直言道:“没错,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姑爷的骨肉。而现在这个所谓的丈夫陆明远,其实是红当方面特意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小姐的安全。” 刘叔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这件事情姑爷本人并不知情。他甚至对小姐在南京的情况一无所知……”刘叔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没有丝毫的遗漏。 饶是王树茂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之人,但当他听完刘叔的这番话后,仍然不禁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无比震惊。 沈阳城,铁西大光商行。 “老赵,墨阳就是这个意思,既然现在程维已经死了利用价值,那就到了该给牺牲的同志们报仇的时候了”,林曼殊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头轻蹙的说道, “墨阳交代,既然到了动手的时候,就要安排好,程维,包括谈安排在组织内部各个岗位的那些鼹鼠,一定要同时动手,免得有逃脱的,走漏风声”。 “好,既然墨阳这样说了,我尽快跟组织上汇报,有结果之后,我再通知你”,赵国峰点点头,说道, “墨阳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我希望你和陈全能够保护他安全脱身”。 “这点请组织上放心,墨阳现在很好。”林曼殊的语气坚定而沉稳,仿佛在向组织传递着一种绝对的信心。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有着自己的决断和考量。 林曼殊深知,如果剿总对王墨阳产生了疑心,那么他的安全将会受到严重威胁。在这种情况下,她毫不犹豫地决定,一旦局势发展到影响王墨阳安全的程度,就是自己主动暴露的时候了。 她明白,这样做意味着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但她毫不退缩。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王墨阳所肩负的使命对于整个组织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的作用远远超过了自己。 为了保护王墨阳,林曼殊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她坚信,只有通过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才能确保王墨阳的安全。即使最终自己真的不幸牺牲,她也觉得这是值得的,因为她的牺牲能够换来王墨阳的平安,这对于组织的事业来说,无疑是具有重大意义的。 第489章 进行时 南京的夜雨,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轻柔地敲打着王家公馆的琉璃瓦。每一滴雨都像是一个小小的精灵,在屋顶上跳跃、嬉戏,然后顺着琉璃瓦的纹路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微微摇曳,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空灵,仿佛是在诉说着王家公馆的故事。 王树茂静静地坐在客厅里,望着杯中残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倒映着水晶吊灯破碎的光。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在透过这杯酒,看到了过去的时光。 “所以墨阳至今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雨夜的宁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花瓷杯沿,官窑冰裂纹在掌心蔓延,带来一丝沁凉的触感。 刘叔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难以顺畅地说话。他那原本就有些浑浊的眼球此刻更是泛起了丝丝血丝,透露出一种紧张和不安的情绪。 “小姐回到南京,其实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而且,她和姑爷两个人分属于不同的网络,为了安全起见,所以一直没有让姑爷知道。至于陆明远这个掩护身份嘛……”刘叔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巴,不再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窗棂外传来,那是汽车碾过青石板路面时发出的沉闷响声。王树茂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抬手掀开了天鹅绒窗帘,透过雨幕向外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别克车正缓缓地驶来,车的两盏昏黄车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随着车子的靠近,王树茂看清了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他的秘书郑军。郑军的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脚步显得有些匆忙。他的腋下紧紧地夹着一个公文包,那是紧急情报的暗号。 “长官,墨阳在沈阳……”郑军一边快步走上前来,一边低声说道。然而,当他转身面对刘叔时,语调却突然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王树茂的右手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按住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紧紧地盯着郑军。 “最近可有特别动向?”王树茂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书房里的电话突然像被引爆了一样,猛然炸响起来。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着,让人的心脏都不禁为之一颤。 刘叔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地锁定在王树茂的身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要透过王树茂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刘叔注意到王树茂的手指在雕花电话机上微微颤抖着,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一般。那原本应该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因为王树茂的犹豫而变得异常艰难。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王树茂的手指就那样悬停在电话机上方,足足有三秒钟之久。这三秒钟对于刘叔来说,却像是漫长的三个世纪。 终于,王树茂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地提起了听筒。然而,就在他提起听筒的瞬间,墙上的德国挂钟突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那钟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如同一声声沉重的叹息,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这钟声一共敲响了十一下,每一声都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刘叔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报告王长官!电讯科监听到神秘波段!\"话筒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加密方式与三个月前南京兵工厂泄密案高度相似!\" 王树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望向窗外暴雨如注的玄武湖,湖面倒映着紫金山轮廓,像柄悬在金陵城上的青铜剑。三个月前南京传来的那份绝密档案突然浮现在脑海:兵工厂平面图、驻军布防、运输路线......而最后的情报源标注着血红代号——\"夜莺\"。 此刻东北方向两千公里外,沈阳铁西区大光商行的地窖里,煤油灯将三个身影拉长在斑驳砖墙上。林曼殊用镊子夹起显影液中的相纸,程维与保密局特工接头的画面逐渐清晰。 \"程维今天去了西塔教堂。\"狄淑华压低声音,怀表表盖弹开发出清脆声响,\"和那个假神父交接时,他提到了''启明星计划''。\" 赵国峰突然剧烈咳嗽,手帕上洇开暗红血渍。这个潜伏在沈阳城的老地下党员,肺叶里还嵌着三块关东军的弹片。\"必须马上行动,\"他抹去嘴角血丝,\"程维安插在铁路局的鼹鼠名单......\"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三人同时摸向腰间武器,陈全的掌心雷已经上膛。地窖天窗透进的月光被黑影遮蔽,一只沾满煤灰的布鞋踩在梯级上。 \"赵掌柜!\"学徒小三子惨白的脸探下来,\"刘立刚带着宪兵队往这边来了!说是查共党电台!\" 林曼殊突然想起三个小时前,她在中街百货公司用明码发送的确认电报。冷汗顺着脊椎滑落——程维的反侦察训练是莫斯科情报学院亲自授课的。 \"老赵带文件从密道走!\"她扯开旗袍下摆,露出绑在大腿上的柯尔特m1911,\"老狄去启动备用发报机,给墨阳发警报!\" 地面传来踹门声,木屑簌簌落在煤油灯罩上。刘立刚尖利的嗓音刺破夜空:\"赵老板,您这商行的地窖怕是藏着比貂皮更值钱的货吧?\" 林曼殊最后看了眼墙上的沈阳城防图,墨阳用红铅笔标注的爆破点还泛着淡淡光泽。她将氰化钾胶囊塞进后槽牙,突然想起那个雪夜,年轻的特工在鸭绿江边把配枪塞进她手里:\"活着,才能等到天亮。\" 南京特务处电讯室,示波器上的绿色波纹疯狂跳动。郑军盯着密码本的手在颤抖,汗珠洇湿了\"启明星计划\"的译稿。 王树茂站在观测窗前,看着译电员将刚破译的电文递来。当\"沈阳锄奸行动暴露\"的字样映入眼帘时,他忽然想起刘叔临走前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老仆粗糙的手掌按在檀木桌上,留下五个汗湿的指印:\"王长官,小姐临行前让我带句话—给姑爷: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启明。\" \"备车!\"王树茂突然扯开领口纽扣,枪套上的黄铜搭扣撞在桌角火星四溅,\"去下关码头!要快! 第490章 营救 王树茂迅速地拿起电话,他的心跳似乎在瞬间加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匆匆忙忙地赶往了下关码头。 这一切并非毫无缘由。自从得知李若兮与刘叔之间的关系异常密切后,王树茂就心生警惕。为了弄清楚其中的真相,他暗中安排了人手,如影随形地跟踪那些监视李若兮的保密局特务。这就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王树茂则扮演着那只隐藏在暗处的黄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然而,这个电话的到来,却让他心中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当他得知李若兮腹中的孩子竟然是自己儿子王墨阳的骨肉时,他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从谷底一下子冲到了巅峰。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王树茂毫不犹豫地跳上了汽车,郑军坐在驾驶座上,他的脚几乎要将油门踩到油箱里去了。雨夜的大街上,车辆稀少,黑色的别克汽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地向下关码头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郑军终于将车开到了码头附近。他熄灭了车灯,小心翼翼地将车停在了码头外面的一个隐蔽角落里。 “当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宁静。王树茂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摇下车窗,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汉子站在车外,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雨衣的衣角不断滴落。 “什么情况?”王树茂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雨衣汉子压低声音,似乎有些紧张地回答道:“陈莹莹两口子被堵在里面了,局里的增援人手已经到了,一个小队的人,再加上原本的三个人,一共十二个人。” 王树茂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紧盯着雨衣汉子,追问道:“枪声刚停,估计……估计两个人凶多吉少啊。”雨衣汉子咬着牙,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 听到这里,王树茂心中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接着又问了一句:“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雨衣汉子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算上我一共七个人。” 王树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有把握吗?” 雨衣汉子稍稍思考了一下,时间不过短短一秒钟,他突然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长官,毫不犹豫地说道:“长官,只要给我十根小黄鱼,我就带着兄弟们去拼上一把!我们有心算无心,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长官听了雨衣汉子的话,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就去吧。不过记住,陈莹莹和另外一个人,不管是死是活,都必须给我带回来。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吧。” 没错,此时此刻的王树茂虽然尚未彻底丧失理智,但他对王家血脉的重视程度已然超越了其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信念。切莫小瞧王树茂,尽管他在保密局中看似不过问太多事务,但实际上,他在私底下豢养了数十名死士,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是这些死士大显身手之际,而那十根小黄鱼便是他们的安家费。王树茂对此心知肚明,故而并未讨价还价。话一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关上了车窗,紧闭双眼,倚靠在轿车后排,静候最终的结局。 与此同时,郑军作为王树茂从东北带来的贴身秘书,他与自己的长官早已紧密相连。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然会坚定不移地跟随长官,一条道走到黑。于是,郑军悄然将腰间的配枪上膛,然后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身旁的副驾驶位置,以备不时之需,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雨衣汉子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行家,十几分钟后,稀稀落落的十几声枪声在寂静的黑夜中突然响起,仿佛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耀眼。这十几声枪响过后,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几分钟,雨衣汉子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汽车跟前。他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雨衣上也沾了一些尘土和草屑,但他的步伐却异常稳健,没有丝毫的慌乱。 “长官,幸不辱命。”雨衣汉子走到王树茂面前,低声说道,“男的受了重伤,估计是救不来了。女的没见身影,可能是跑掉了。” 王树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雨衣汉子身后的两个人身上。只见那两个人抬着一个人,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汽车旁。 王树茂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雨中。驾驶位的郑军见状,赶紧下车撑开雨伞,小心翼翼地照在王树茂的头顶,生怕雨水淋湿了他。 王树茂冲着雨衣男子微微颔首,表示对他的工作表示认可。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两个抬着人的人,只见他们把人往地上一放,便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迅速跟着雨衣男子向旁边走了十几步,在远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赵明远?”王树茂蹲下身子,低声问道,并没有等着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我是王墨阳的父亲,你应该知道,若兮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王家的骨血,我能出现在这里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受伤的赵明远扭过头,看着王树茂,声音虚弱的说道。 “若兮不在这,在维修车间那边,赶快去找她吧”。 “哎,谢谢你,无关立场,就是一个长辈对你的感谢,你还有什么要求吗?”王树茂接着问道。 “呵呵,我的伤势,我心里清楚,带我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吧,别连累若兮,谢谢”。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说完王树茂站起身,拍了拍手,雨衣男子跑了过来,“维修车间,找到那个孕妇,在安排两个人把这个人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吧”。 “明白”,黑衣人留下刚才的两个人,再次消失在黑夜中。 第491章 焦土计划 大光商行地下室里,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林曼殊紧紧握着氰化钾胶囊,毫不犹豫地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选择,也是为了保护组织和同志们的安全。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哒哒,哒哒哒”,这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保密局的刘立刚,你们是什么人?”地下室外面,刘立刚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起,他大声地表明着自己的身份。 “停,停!”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曼殊的心头一紧,她听出来了,这是剿总司令部警卫团的参谋,陈全的声音。陈全不仅是她的同志,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林曼殊心中涌起一股希望,她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但同时,她也感到十分疑惑,陈全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呢?他又是怎么会如此突然地出现呢?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时间紧迫,林曼殊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她迅速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沿着刚才赵国峰离开的地道,拼命地向前奔跑。 五分钟后,林曼殊从地道口走了出来,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挎着手提包,走到街边自己的汽车,掏出钥匙,打开车门,点火,一脚油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陈参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刘立刚满脸怒容地走到陈全面前,扯着嗓子吼道。 陈全面对刘立刚的质问,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同样怒目而视,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什么意思?刘站长,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呢?”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骆驼牌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深吸一口,继续说道:“王主任刚刚接到线报,说这个大光商行就是红党在沈阳的重要联络站,所以特意派我带人过来抓捕。可你呢?你在这里又是唱的哪一出?” 刘立刚被陈全的话噎得一时语塞,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反驳道:“你血口喷人!我怎么知道这大光商行有问题?我也是接到线报才来的!” “哦?是吗?”陈全冷笑一声,“那你的线报可真够灵通的啊,比我们王主任的还快?”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我看你这架势,不像是来抓人,倒像是来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你看看,人都被你放跑了,你这不是明摆着在掩护他们吗?” 刘立刚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指着陈全的鼻子骂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是红党,我只是按照线报来抓人而已!” “哼,刘站长,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陈全一脸不屑地看着刘立刚,“这事儿可闹大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王主任交代!” 说完,陈全将只抽了两口的香烟狠狠地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同时还不忘招呼警卫团的兄弟们一起离开。 “操,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刘立刚气愤的摘下帽子,狠狠地扔在地上,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这事他还真是憋气带窝火,沈阳站情报处得到消息,说这个大光商行的老板身份可疑,而且又家资丰厚。 就这两点对自己来说就足够了,既可以抓个身份可疑的人,酷刑之下难保他不会承认自己红党的身份,这样的完全可以在那个年轻的特派员王墨阳面前露露脸,巩固一下自己刚坐上的站长位置。 另外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捞上一笔,毕竟国军马上看着就不行了,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如金钱实惠。 原本一举两得的事情,被陈全这么横插一杠子,放在谁身上,都会感觉憋屈的,可是静下心来一想,一阵阵后怕袭上心头,刚才陈全说什么?说王墨阳得到线报,这里是红党在沈阳的重要联络站?要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可真是惹下大麻烦了。 想到这,刘立刚定了定心神,交过自己的心腹,让他带着宪兵离开,自己则是坐上汽车赶往剿总司令部…… 刘立刚的汽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疾驰,轮胎碾过积水的坑洼,溅起的水花在车灯里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剿总司令部青灰色的围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二楼的台灯在雨夜里亮得刺眼。王墨阳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军装领口的金丝盘扣泛着冷光。他正在用裁纸刀慢条斯理地拆着一封电报,刀刃划过火漆的沙沙声让刘立刚的后颈泛起凉意。 \"王主任,今晚这事......\"刘立刚的喉结滚动着,军靴上的泥水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裁纸刀\"叮\"地戳进桌面。王墨阳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刘站长以为,大光商行的地窖里为什么会有通向南市场的密道?\"他推开面前的文件,露出下面泛黄的地契,\"三年前日侨撤离时,这栋房子经的是沈阳站的手。\" \"卑职刚到沈阳不久,有些事情还不是很了解,我这就去追查......\"刘立刚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不必了。\"王墨阳起身走到窗前,雨丝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纹路,\"明天《中央日报》会刊登红党要员在沈阳落网的捷报,至于这个人是谁——\"他转身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就要看刘站长是想当殉国的英雄,还是通共的罪人。\" 林曼殊把车停在教堂后巷。湿漉漉的紫藤从墙头垂下,在车灯里晃出鬼魅般的影子。她数到第七块青砖,指尖触到冰凉的锁眼——这是三个月前新设的紧急联络点。 地窖里飘着霉味,但桌上的搪瓷杯还带着余温。老周从暗格里转出来,脸上的刀疤在煤油灯下忽明忽暗:\"内线传来消息,剿总要在长春实施焦土计划。\" 墙上的沈阳地图突然簌簌作响,林曼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想起三个月前牺牲在四平街的交通员,那个总爱在情报里画小花的姑娘,最后连遗体都找不齐整。 \"具体方案?\" \"后天午夜,工兵营会在浑河大桥安装炸药。\"老周递过微型胶卷时,手指在发报机按键上无意识地敲着摩斯密码,\"守桥的是新调来的青年军207师。\" 林曼殊攥紧胶卷。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满脸稚气的士兵多半是抓来的壮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窗外传来巡警的皮靴声,老周突然吹灭油灯,黑暗中只余怀表齿轮的轻响。 第492章 安置 “焦土计划?”王墨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他郑洞国难道还妄想成为民族的罪人不成?” 王墨阳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空气,带着沉甸甸的质问。他的目光犀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虚空,直接落在郑洞国身上。 “我倒是要瞧瞧,他这所谓的焦土计划究竟是怎样的货色。”王墨阳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长春如今已然是一座兵城,就算他将整座城市都摧毁殆尽,对我们而言,也不过是多花费一些时间去重建一座城池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林曼殊突然插话道:“那他们后天晚上准备炸毁浑河大桥的事情又该如何处置呢?” 林曼殊身着笔挺的少校军装,身姿挺拔,英姿飒爽。然而,此刻她的眉宇间却弥漫着焦躁与不安,与她平日里的冷静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墨阳听到林曼殊的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缓缓踱步,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嗯……”王墨阳终于发出了一声沉吟,他的步伐并未停止,依旧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驻守浑河大桥的青年军 207 师,这可是一支刚刚组建不久的部队啊。” 他的声音中流露出对这支军队的轻视,“基本上都是强征而来的壮丁,毫无训练可言,其战斗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王墨阳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对于这些大老爷们来说,他们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然而,浑河大桥作为连接沈阳城的关键通道和重要门户,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一旦这座大桥被炸毁,那么对于未来红党对沈阳的进攻行动而言,无疑将会带来巨大的阻碍和困难。 要知道,浑河大桥不仅是交通要道,更是红党进军沈阳的必经之路。如果敌人的阴谋得逞,炸毁了这座大桥,红党军队在进攻沈阳时就会面临诸多问题。首先,部队的行军速度将会受到严重影响,无法迅速抵达目的地,从而错失战机。其次,物资运输也会变得异常艰难,给后续的战斗和补给带来极大的压力。 因此,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必须采取一切措施,确保浑河大桥的安全,以保障红党进攻沈阳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想到这,王墨阳停下脚步,低声问道,“207师,有我们的人吗?” “有!”林曼殊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仿佛对这个答案胸有成竹。她接着解释道:“207师在组建之时,组织上就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和安排。当时,我们派遣了大量的同志巧妙地混入其中,这并非偶然之举。” 林曼殊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之所以选择这样做,是因为我们深知这支杂牌军在国府眼中的地位并不高。他们可能不会给予这支部队太多的关注和资源支持,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决心:“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充分利用这个机会,通过深入细致的工作,逐步将这支部队完全掌控在我们手中。这样一来,在关键时刻,这支部队就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为我们的事业提供有力的支持。” “那好,你尽快把这件事情跟上级汇报,不需要 207 师立刻投诚,只需要他们严密防守,一旦发现有人企图毁掉桥梁,格杀勿论!”王墨阳一脸严肃地说道,然后他慢慢地走到自己那张宽大的老板椅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王墨阳坐稳后,伸出右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了那个精致的茶杯,轻轻地揭开杯盖,一股淡淡的茶香顿时飘散开来。他吹了吹杯中的茶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感受着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的舒适感觉。 喝完茶后,王墨阳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既然敌人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炸毁浑河大桥,这就说明他们还考虑这件事情的影响,所以我们在处理这件事情时,也要尽量做得低调一些,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觉得自己的行动没有被发现,从而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而我们则可以趁机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吃个哑巴亏,但又不至于让他们破罐子破摔,这样可以为我们的队伍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林曼殊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王墨阳的指示,不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和认同。等王墨阳说完后,她立刻回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去执行王墨阳交代的任务。 “曼殊,老赵他……,他没事吧”,工作上的事情说完了,王墨阳有些担心的问起了赵国峰的身体情况。 陈全之所以能够及时带人出现在大光商行就是王墨阳做的安排,要不然此刻的林曼殊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而赵国峰的身体情况,王墨阳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年肺部受过伤,一直没有得到彻底的治疗,这段时间又是费心劳力的主持沈阳的地下工作,再加上今天的突发事件,王墨阳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林曼殊停下脚步,扭过头,莞尔一笑,“王主任,他一切都好,你请放心。” 是都好吗?当然不是,但就目前来说 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跟王墨阳说的,免得他又担心。 南京,王家 在丫鬟小翠的帮助下,李若兮洗了一个热水澡,没有合适的衣服,只能穿上王墨阳当初留在家里的一身衣服,捧着一碗热姜汤,小口的喝着。 “哎,若兮,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尽管已经是深夜了,王树茂还是觉得需要跟李若兮交代几句,毕竟今晚哪怕自己晚到一步,后果都是不敢想象的。 “伯父,当然可以,有话您请直说”,李若兮点了点头,是的,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了,这个时候在否认没有任何必要,而且尽管自己对面前的老人并不了解,可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却要叫他一声“爷爷”。 王树茂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只是说了一句,“算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在家里,安全问题你不用考虑,明天我们再详细聊聊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第493章 交易计划 李若兮躺在床上,双眼凝视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保密局对自己的跟踪、监视,自己是知道的,这段时间自己也很少参与行动,那是什么地方露出马脚,致使保密局今晚对自己采取行动呢?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呢? 更令人痛心的是,陆明远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牺牲了!虽然每一个同志在宣誓的那一刻,都早已做好了为信仰献身的觉悟,但当真正亲眼目睹自己的同志在眼前惨死,而且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时,那种心如刀绞、痛彻心扉的感觉,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喉咙,令人几乎窒息。 尽管王树茂说尸体已经妥善处理好了,但明天又该如何去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呢?毕竟,陆明远现在可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啊!如今他却如此离奇地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自己如何去应对他人的追问和质疑呢? 现在自己的安全应该是不成问题了,至少暂时是这样。然而,另一个让人困惑的问题却突然出现在眼前——王树茂究竟是如何得知自己和陆明远的位置的呢?这一切难道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他是想杀人灭口?可是,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毕竟,自己的身份已经引起了保密局的注意,就算杀了一个陆明远,也不可能完全掩盖事情的真相啊。更何况,他还残忍地杀害了十几名保密局的特务,这无疑会让他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那么,对于这件事情,他究竟会如何收场呢?是继续隐瞒下去,还是想办法将责任推卸给别人呢?无论如何,这件事情的发展都让人感到扑朔迷离,而王树茂的真实意图也愈发让人难以捉摸。 此时此刻,不仅王树茂难以入眠,整个书房都被一种诡异的静谧所笼罩。王树茂静静地站在床边,宛如一座雕塑,他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漆黑如墨的窗外,仿佛要透过那无尽的黑暗看到什么。 窗外,雨滴无情地敲打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也让王树茂的心情愈发沉重。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秘书郑军,同样也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陪伴着他。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来得如此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无论王树茂曾经经历过多少惊涛骇浪,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然而,当得知李若兮被困在码头,生命随时都可能受到威胁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出这个尚未过门的儿媳。 毕竟,李若兮腹中怀着的可是王家的血脉啊!在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王树茂的脑海中完全没有了其他的想法,什么主义、信仰,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那份割舍不断的骨肉亲情,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尚未出生的孙辈有丝毫的闪失。 “郑军,刀疤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良久之后,王树茂终于开口询问了。 “长官,刀疤已经来过电话了,现场已经处理干净,陆明远的尸体他们带走了,保密局人的尸体,都已经沉入江中,现场的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清理干净,这场大雨给我们帮了大忙”,此时郑军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是的,自己不需要想太多,当初王树茂让自己把家眷迁到南京那一刻起,自己已经与他绑到了一起,荣辱与共,现在自己需要做的不是这件事情该不该做,而是如何能把事情做的完美,不留下一丝痕迹。 “哎,事情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就算现场清理的在干净也无法掩盖事情的本质”,王树茂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坐到太师椅上, “李若兮不能就这样消失在人前,必须有个说法,要不然等到以后也是个隐患”。 “长官,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是否合适呢?”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似乎有些顾虑。 “哦?说来听听。”王树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郑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说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刀疤偶然间发现中统徐局长的内弟在黑市上出售了一大批药品和军火,而且买家似乎是红党那边的商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王树茂的反应,见对方没有打断,便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情况,跟中统那边做个交易。只要他们愿意配合,我们就可以把少奶奶的真实身份摆到明面上来说。” 郑军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显然他对这个计划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嗯……”王树茂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个主意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中统那边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他们可不会轻易就范。” 郑军连忙解释道:“长官您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徐局长虽然位高权重,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是个典型的妻管严。我们可以拿他小舅子的事情来跟他做交易,我相信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家庭,应该会妥协的。” 王树茂点了点头,似乎对郑军的分析表示认可,“嗯,有道理。而且,李若兮确实是中统在香港发展的人,她进入国防部电讯室以及成为程副部长外甥女的身份,也都是中统一手安排的。这样看来,我们手中还是有一些筹码的。” “那今晚的事情,保密局失踪十多名外勤人员怎么解释?陆明远失踪怎么解释?”跟中统做交易,王树茂不反对,但是这两件事情要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那李若兮的事情还不算过去啊。 “嗯 ,长官,这两件事情我也考虑过了,陆明远是中统安排掩护少奶奶身份的,但经查又红当嫌疑,已经秘密处决,反正尸体在我们手里,怎么都好说,至于说保密局的十几个人去哪里了,那谁知道了”。 郑军这样说无可厚非,只要跟中统达成交易,陆明远的尸体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怎么说都合适,至于说保密局的那些特务,自己也已经通过人了解过了,除了跟踪李若兮的三个人,其他人都是临时接到电话支援的,并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干什么去了。 或许以后李若兮的身份还存疑,但是只要王树茂承认她是自己的儿媳,中统又能证明她的真实身份,就算存疑,也有人会继续追查下去。 第494章 东北终章(一)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仅仅一个半月的时间,东北的局势却愈发扑朔迷离,让人难以捉摸。国军虽然依然坚守不出,但他们显然已经做好了各种应对准备,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来临。 在剿总司令部内,气氛异常凝重,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军官们面面相觑,彼此之间的交流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引发一场风暴。 卫司令长官面色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前,他的目光紧盯着桌上的地图,心中暗自思忖着局势的发展。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将自己的设想上报给南京方面。 他认为,目前红党军队尚未完成最后的战略部署,正是国军撤离东北的最佳时机。他计划将沈阳和锦州的兵力通过营口,借助美军的军舰,经海上撤至华北地区。这样一来,国军可以避免在东北与红党进行一场生死较量,保存有生力量,以图在未来的华北战场上有所建树。 然而,对于长春的守军来说,他们已经深陷红党的重重包围之中,处境十分艰难。卫司令长官对此也感到无奈,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春的守军自生自灭了。 然而,他满心期待的回应并非如此,等来的却是委座严厉的斥责。委座毫不留情地指责他畏惧战斗、逃避战争,完全辜负了党国对他的悉心栽培和期望。不仅如此,委座还坚决地表示绝不同意他提出的撤退计划,认为这种言论一旦传播开来,将会占据主流,严重动摇军心,对整个战局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 面对委座的训斥,卫立煌感到无比的无奈和绝望。他深知自己所提出的撤退计划并非是出于畏战或避战,而是基于对战场形势的准确判断和对士兵生命的珍视。然而,在委座的强硬态度面前,他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卫立煌只能默默地仰望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叹。这声叹息中包含了他的无奈、委屈和对局势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委座的决定,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然而,当我们把目光投向红党内部时,却发现他们在战略选择上存在着明显的分歧。究竟是应该先攻打沈阳,还是先攻打锦州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红党的领导层。 经过激烈的争论和深入的分析,最终红党高层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先攻打锦州。尽管这样做可能会导致伤亡较大,但从战略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一旦成功攻下锦州,就能够彻底切断四十多万国军撤往关内的退路,形成关门打狗之势。这意味着这四十多万人将被围困在东北地区,无法逃脱。如此一来,红党便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将这四十多万敌军一举消灭,从而大大削弱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不仅会减少国军作战部队的数量,还能为下一步华北的解放创造极为有利的条件。因为随着东北地区敌军的覆灭,华北地区的国军将面临更大的压力,红党在华北的解放事业也将得到有力的推动。 沈阳的秋夜透着刺骨寒意,赵国峰裹紧棉袍钻进庆仁堂药铺后堂。狄淑华正将晒干的蒲公英装进麻袋,听到暗号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老赵,交通员送来最新指示。";他从药柜夹层取出密信,煤油灯将";关门打狗";四个字的倒影投在斑驳墙面上。赵国峰盯着地图上蜿蜒的辽西走廊,忽然抓起算盘噼啪作响:";让西城货栈的伙计们动起来,把仓库里那五十匹青布全染成军绿色。"; 三天后,沈阳街头巷尾开始流传";共军三十万主力正在四平集结";的消息。狄淑华带着妇女识字班的学员走街串巷,把包着红糖的油纸塞给国军家属:";听说关里来的增援都堵在山海关了?";与此同时,城郊的铁路道班在赵国峰指挥下,用枕木在雪地里拖出重炮履带的痕迹。 剿总司令部作战室内,王墨阳握着红蓝铅笔的手稳稳划过沙盘。当他的笔尖即将触到锦州湾时,突然转向戳向沈阳西郊:";诸位请看,红匪最近在浑河两岸频繁架设浮桥,这分明是要复制去年冬季跨江作战的战术。";金属笔帽在沙盘边缘敲出清脆声响,惊得几个年轻参谋下意识挺直腰背。 林曼殊抱着文件站在卫立煌身后,目光扫过桌角那摞标着";绝密";的防御计划。她注意到第八兵团调防日期旁有个墨点,那是三天前她借着添茶时用钢笔尖轻轻点的——足够让第九处的人以为是文件传递时沾染的污渍。 ";卫长官,截获的红党电报。";机要员匆匆闯入,林曼殊接过电文时指尖在密码本边缘快速划过。当破译后的文字呈现在众人面前时,作战处长倒抽冷气:";他们要在双十节前拿下沈阳!"; --- 夜色笼罩的锦州城外,东北野战军参谋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墙上的探照灯。忽然西南方向腾起三颗绿色信号弹,他露出笑意:";狄淑华同志把国军通讯连的备用电池换成面粉了。"; 卫立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卫兵将司令部围墙又加高半米。王墨阳捧着热茶走近:";总座,美联社记者还在追问长春守军情况。";他故意顿了顿,";要不要让政战处准备些照片?比如...在沈阳街头劳军的荣誉团?"; 当锦州城头升起红旗时,林曼殊正在焚烧最后一批空白信笺。火苗吞噬着印有剿总抬头的纸张,她想起三天前在卫立煌办公室听到的怒吼:";廖耀湘兵团为什么还在彰武徘徊!";彼时她低着头整理文件柜,将标注";锦州防御工事图";的档案塞进了标着";已归档";的木箱最底层。 沈阳地下党的发报机此刻仍在工作,赵国峰敲击着摩尔斯电码,忽然听到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狄淑华吹灭油灯,抓起晒药竹筛低声说:";是青年军的巡逻队,从后门走。";他们钻进地道时,地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混杂着国军士兵的咒骂:";不是说共军主力在铁西区吗!"; 第495章 东北终章(二) 锦州陷落第七日,沈阳城防司令部的地下掩体里,通风管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卫立煌盯着作战地图上不断收缩的红色箭头,突然抓起红蓝铅笔狠狠折断。墨汁顺着锦州湾的标记蜿蜒而下,像一道新鲜的血痕。 ";报告!廖兵团来电!";机要员的声音带着颤抖,";第九兵团在辽河套遭遇共军七个纵队合围,黄永胜部切断了黑山公路......";话音未落,桌上的景德镇盖碗被扫落在地,青瓷碎片在将校呢军裤上划开细长的裂口。 王墨阳弯腰拾起电报残页时,嗅到了淡淡的茉莉香。这是林曼殊今早送来的北平茉莉双熏,此刻却让他想起三天前那份蹊跷的防御工事图——标注着混凝土厚度的数字,在归档时竟被替换成了面粉厂的库存清单。 ";总座,是否向南京请求......";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王墨阳瞥见林曼殊正捧着新沏的茶盏进来。女中尉鬓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耳后,呢子军装下摆沾着墙灰,像是刚从坍塌的城防工事回来。 ";请求?";卫立煌突然大笑,震得墙上的";不成功便成仁";条幅簌簌作响,";三天前美联社记者还在写《钢铁沈阳》,现在他们该改标题叫《纸糊的要塞》了!";他的手指戳向地图,辽西走廊四十万大军的位置已被红笔打了个巨大的叉。 此刻浑河北岸的乱葬岗旁,赵国峰正在给最后一批青布喷水。冰凌在布料表面结出霜花,远远望去宛若野战炮的迷彩伪装。";让西城货栈的伙计把鼓风机架起来。";他压低声音对交通员说,";今夜东北风三级,足够把帆布吹成坦克集群的轮廓。"; 沈阳站钟楼传来十响钟声,徐敏秋借着暮色闪进站长室。她解开蓝布头巾,露出烫卷的时髦发梢:";李站长,这是关内捎来的盘尼西林。";牛皮纸包推过去的瞬间,指尖在车次表上轻点,";听说今晚的军列要加挂二十节平板车?"; ";徐小姐说笑了。";李站长喉结滚动着,眼睛盯着药品包装上的美国商标,";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确实有批美式榴弹炮要运往锦西,但铁轨昨夜被炸断了三处......"; 子夜时分,剿总司令部的柴油发电机突然停转。陈全摸黑打开档案室铁门时,听见走廊传来王墨阳的怒吼:";查!从供电所到变电箱,所有经手人统统送交军法处!";他的手电光柱扫过标着";城防通讯";的档案盒,却在最底层发现了印着";长春守军突围计划";的绝密文件——封口火漆完好无损,日期却是三个月前的。 ";陈参谋还没走?";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的手电筒差点脱手。王墨阳举着马灯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正好,把这些文件送到机要室归档。";他指着墙角半人高的资料堆,";天亮前务必整理完毕。"; 当陈全抱着文件穿过幽暗的走廊时,怀中的牛皮纸袋突然裂开。飘落的电文纸片上,";长春守军断粮三日";的墨迹尚未干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突然明白为何卫立煌今晨下令将司令部围墙又加高了两米——不是防外面的炮火,而是防里边的哗变。 十一月二日,晨雾弥漫。 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的侦察兵趴在浑河冰面上,望远镜里出现奇异的景象:沈阳城西的树林间,上百门";重炮";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只有最老练的观察员能发现,那些炮管是用裹着青布的杉木杆伪装的。 ";报告!二〇九师出动了!";观察员突然压低声音。只见三辆装甲车正驶向";炮兵阵地";,车顶机枪手紧张地左右张望。当领头的装甲车碾过埋设的炸药包时,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三十面红旗同时在伪炮兵阵地后方竖起。 此刻的太原街上,狄淑华正领着妇女们往劳军卡车上装棉鞋。他故意提高嗓音:";姐妹们手脚麻利点,听说锦州那边缴获的棉衣都带着血呢!";话音未落,押车的少尉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妖言惑众!这些棉鞋根本送不出城,共军的包围圈......"; 此刻的太原街上,狄淑华正领着妇女们往劳军卡车上装棉鞋。他故意提高嗓音:";姐妹们手脚麻利点,听说锦州那边缴获的棉衣都带着血呢!";话音未落,押车的少尉突然揪住她的衣领:";妖言惑众!这些棉鞋根本送不出城,共军的包围圈......"; 枪栓声与妇女们的尖叫同时响起。混乱中,赵国峰驾驶的垃圾车狠狠撞上卡车尾部,成捆的棉鞋散落街头。当巡逻队赶来时,只看到满地棉絮和两辆冒着青烟的报废车辆,还有墙头新刷的标语:";打进沈阳城,活捉卫立煌!"; 卫立煌站在加固的落地窗前,看着五架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忽然,东塔机场方向腾起浓烟,爆炸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总座,快走吧!";副官拽着他的胳膊,";共军便衣队炸毁了最后一架c-46......"; 王墨阳冲进办公室时,正看见林曼殊在烧毁最后的密码本。火光照亮她褪去军装的蓝布旗袍,也照亮了桌上摊开的沈阳城防图——用眉笔标注的红圈,赫然圈着卫立煌秘密撤离的路线。 ";曼殊,你还不快走。";王墨阳低声提醒,窗外突然响起山呼海啸的呐喊。冲锋号穿透防弹玻璃的裂缝,与远处传来的";缴枪不杀";声浪混成一片。他转身的刹那,林曼殊已经翻出窗外,消失在起义士兵的洪流中。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时,赵国峰正用染布的木棍挑开青年军据点的大门。身后的工人纠察队举着铁锤和钢钎,像潮水般涌向中街的中央银行大楼。在顶楼办公室,狄淑华踩着满地的金圆券,把最后一份城防工事图塞进发报机。 ";滴滴答答";的电波穿越尚未散尽的晨雾,化作四百里外四野指挥部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参谋们突然听见司令员的大笑:";这个林曼殊,把卫立煌的逃生地道都标出来了!"; 第496章 东北终章(三) 卫立煌的皮鞋碾过满地碎瓷,作战地图上的锦州湾墨痕已凝成暗红血痂,在晨曦中竟似未散尽的炮火烟尘。";总座,长春郑洞国部...";他刚开口便被卫立煌抬手制止,这位剿总司令突然抓起电话吼道:";给我接廖耀湘!就算剩下个炊事班也要钉死在胡家窝棚!"; 此时浑河南岸的冰层正传来诡异震动。赵国峰趴在染坊阁楼,看着三十辆蒙着帆布的";坦克";在鼓风机作用下隆隆推进。染工们将青布浸透煤油,点燃时腾起的浓烟恰好遮住了望塔视线。当青年军205师巡逻队冲进染坊时,只见到满地染缸碎片与尚未燃尽的《中央日报》——头版《美械雄师横扫辽西》的铅字正被火焰舔舐成灰。 徐敏秋抱着一箱子盘尼西林在站长室淌着冷汗。李站长盯着列车时刻表上被红笔圈住的";特别军列";,突然抓起电话:";给我接兵站总监部!二十节平板车全部改运...";话音未落,站台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染着油污的火车头撞进调度室,车厢里滚落的根本不是美式榴弹炮,而是数百袋印着";联合国救济总署";字样的霉变面粉。 陈全在档案室听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突然将整柜文件推倒在地。他摸出贴身藏着的《新民主主义论》,就着王墨阳未带走的马灯焚烧机密档案。火光照亮三个月前那份长春突围计划,原来所有标注的集结地点都是必遭炮击的开阔地——这根本不是撤退方案,而是借刀杀人的清洗令。 林曼殊踩着中央银行的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敞开的衣襟露出绑满炸药的布带。当警卫发现她军装内衬的红色领章时,爆破筒已滚进金库甬道。这座号称";远东第一堡垒";的钢制闸门在气浪中扭曲变形,成箱的金条与城防工事图共同飞溅在晨雾里。 浑河北岸突然响起山呼海啸的冲锋号。真正的东北野战军炮群撕开晨雾,122毫米榴弹炮将青年军引以为傲的";马奇诺防线";轰成齑粉。那些用青布伪装的假炮兵阵地后方,三十辆真正的t-34坦克正碾过冰冻的河床,车身上的";打进沈阳城,活捉卫立煌";标语还带着印刷厂的油墨香。 王墨阳在机要室急切的翻着电文,突然发现所有";廖兵团捷报";的日期编码竟构成摩尔斯电码。当他破译出";起义";二字时,窗外已飘满印着《告沈阳同胞书》的传单。那些标着绝密印记的城防图复印件,此刻正被市民们争相传阅——每张图纸右下角都印着小小的木棉花。 卫立煌的专机在跑道尽头剧烈颠簸,驾驶舱仪表盘突然迸出火花。这位曾规划";立体防御体系";的司令官终于看清,跑道两侧的防空炮位早被移动了位置,当飞机飞上云霄的那一刻,他才睁开双眼,仿佛对这座沈阳城还有无尽的留恋。 边洪凯扯开劳军棉衣的夹层,露出藏在棉絮里的";辽北军区通行证";。当起义的装甲车撞开中街路障时,他正用发报机发送最后一条密电:";牡丹江,牡丹江,这里是盛京绣坊,绸缎已过山海关。";突然响起的踹门声里,他从容吞下氰化钾胶囊,嘴角笑意凝固成窗外的漫天朝霞。 赵国峰带领的工人纠察队已控制兵工厂,老钳工们正在给机枪刻上";人民造";铭文。当青年军垂死反扑时,仓库里突然冲出三十台喷火器——这些本该运往锦州的美制武器,此刻正将蒋经国亲题的";固若金汤";牌匾烧成焦炭。火光中,沈阳站钟楼的青天白日旗缓缓降落,取而代之的是染坊连夜赶制的五星红旗。 保密局沈阳站站长刘立刚在囚车里看着街道两侧的断壁残垣,突然发现某处废墟露出半截花岗岩基座。那是他半年前参加奠基的";剿匪纪念碑";,此刻基座上歪斜的";奠";字竟像极了";尊";字。远处传来女播音员清亮的声音:";沈阳解放了!";这声宣告穿过中央银行的金库破洞,与四百里外四野指挥部的欢呼声共振轰鸣。 王墨阳在焚毁的机要室灰烬中扒出半张照片,那是林曼殊穿着学生装的照片,背面褪色钢笔字突然清晰可辨:";我们的名字或许无人知晓,但我们的功勋永世长存。"; 王墨阳将半截照片塞进中山装内袋,避开溃兵洪流,钻进中街亨得利钟表行。橱窗里的瑞士座钟正指向十点三刻,秒针每次跳过罗马数字7都会发出微不可察的咔嗒声。王墨阳用指甲在玻璃上敲出《渔光曲》的节奏,暗门应声开启时,他摸出林曼殊照片按在胸口——这是最后的接头信物。 地下室里,四个戴鸭舌帽的工人正围着发报机拆解零件。王墨阳突然僵在原地,墙上的《申报》挂历被掀开一角,露出用红蓝铅笔勾勒的木棉花图案。染坊爆炸案当晚,他在林曼殊的旗袍盘扣里见过同样的标记。 ";牡丹江的绸缎,该过山海关了。";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右手在背后摸到门闩。 最年长的工人缓缓转身,摘掉眼镜露出眉骨处的刀疤:";盛京绣坊的料子,可还经得起火车颠簸?"; 暗语对上的刹那,王墨阳感觉喉头发紧。三个月前替剿总司令部起草《长春驻军纪律整饬方案》时,正是这个声音在午夜电话里说:";清洗计划第三条需要补充防空掩体坐标。";此刻他才明白,那些被刻意修改的炮击参数,救下了整整两个地下交通站。 ";报告';青松';同志!";王墨阳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指节叩击桌面的力度带着军人的铿锵,";我是王墨阳,代号';雪狐';,现请求归队!"; 工人装束的汉子突然红了眼眶:";去年冬天往松花江送冬装的船队...那二十挺歪把子机枪..."; ";是沈阳兵工厂的替换零件,用棺材运出去的。";王墨阳从怀表夹层抽出半片锡纸,上面密布针孔组成的等高线图,";卫立煌在浑河北岸埋了三百枚跳雷,引爆点在这几个涵洞。"; 发报机突然发出急促蜂鸣,刀疤汉子扫了眼译电稿,转身拉开暗柜。褪色的八路军军装下,竟是一套笔挺的解放军军官制服,胸章上";东北野战军敌工部副部长李剑锋";的字样让王墨阳瞳孔骤缩——原来这位传说中的情报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