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虎狼山,江湖任我翻》 第1章 捡了一个姑娘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一处山巅上,一棵大梨花树下,刚满二十岁的沈一欢,躺在一张古老的长椅上,正悠哉地享受着初春太阳的温暖。 只听身后嗖嗖几声,似乎有人影闪进了后面的几间木房中。 沈一欢见怪不怪,一动也不动,知道是师傅回来了。 今天逢双,轮到他做饭了。 却听那师傅向阳子忽然叫道:“一欢,赶紧了。刚瞥见,山腰处好像有人打斗。” 沈一欢一听,心中一喜:一冬天了,终于来一单生意了! 猛地弹身而起,飞掠出去,还不忘喊道:“师傅,赶紧做饭,我一会儿就回来。饿呀。” 沈一欢闪动身法,脚踏着树木,或弹或跃,急如旋风,冲向山腰。一路留下无数残影,这速度要是有人看了,估计得以为眼花、白日见鬼。 这就是他们师门《攀花逐月》身法,真是迅如星驰、快若电闪。 来到那山腰处,确实看到一些人。但跟师傅说的不同,这些人并没有在打斗,而是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沈一欢先是探了探两个道士打扮男子的鼻息,都已经断了气。 有男有女,一共九具尸体。 谁杀死他们的?看场面,不像山贼土匪的惯常操作。 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沈一欢心道:该干活了。 诶,端正肃穆,照例双手合十,祭奠一番: “早死早超生,幸福在来生。来生投好胎,幸福自然来。” 然后,蹲下身子,就开始扒拉眼前两具尸体的衣衫。钱囊、金器、首饰但凡看着值钱的,都塞到了自己怀中。然后一脚一个,将尸体踢落到了山边的深谷之中。 那深谷常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再多这么九具尸体,稀松平常。 这两师徒是干啥的? 话要从这座虎狼山说起了。 这座虎狼山,蜿蜒百里,地势险峻,免不了多有山贼土匪。在半道劫掠之后,不知是懒,还是为了彰显土匪山贼的凶残本性,总不收拾尸体,任尸体肠肚流得满地,再加上野兽叼食,更是四分五裂。 那场景,十分污秽,夏日更是腥臭难闻,苍蝇乱飞,极为影响虎狼山美丽的自然风光。 县官老爷怎肯任这场景横行无忌。他是个有魄力的人,大手一挥,每月二两银子雇了沈一欢师徒,打扫山道,维护整洁。 工作倒是不累,就是山上看到有死人尸体,及时掩埋,或者想法处理。 沈一欢不乐意,挖坑埋人多累啊。 他师傅却骂他一嘴,让他着眼“想法处理”这四个字。这才是词眼。 自此,两师徒就干起了这工作,当然是兼职。 每每从尸体扒拉出远比那二俩月俸值钱的东西时,沈一欢总忍不住以尊崇的眼神望望师傅,发自内心地赞道: 果然,普通人的狡猾,与岁数成正比。 别看沈一欢穿着粗布麻衫,也别看着两师徒干的这兼职,貌似凡人,其实两人还别有身份。 嘿嘿,两人还是普通百姓闻之色变、见之逃窜的江湖中人。 两人正是存续了近千年的东篱派的当代传人。 他师傅,木向阳,道号向阳子,自然是这一代的掌门。而沈一欢,自然是这一代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对,东篱派听说过没? 没有?! 我呸。正如他师傅向阳子所说一般:“世风日后,人心不古啊。” “现在的人,只记得什么少林派,只认武当张三丰,要不是推崇那魔教北宫择天,甚至连峨眉悲荣师太之流,也能江湖叱咤风云。” “东篱派火的时候,哪里有这些人......” 东篱派以前火不火不知道,反正现在不咋的。 得手的钱财首饰,又够师徒吃喝半年的了,休养生息了一冬天,开春了,这样逍遥快活的日子,又回来了。 但沈一欢总觉得好像缺了些什么。 缺了什么呢? 仿佛有一阵女子的呻吟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听得人莫名地有些酥麻,沈一欢只感腹部之下似是微微发热。 额,是了,缺个女人。我都二十了。 沈一欢忍不住想起刚才踢下深谷的九具尸体,里面有三个年轻女子,两丑一美。 搜刮那容貌美的那尸体时,沈一换不自觉地温柔了很多,生怕弄疼了她。 面对一个美丽的女尸,心中也莫名地愉悦很多。 诶,红颜薄命啊! 沈一欢最后叹息一番,摇摇头,转身要走,却听到灌木触动的声响声。 很微小,但瞒不过沈一欢的耳朵。 扒开灌木一看,里面还躺着一个年轻女弟子,不知是何门派。似被人打入灌木之中,晕了过去,侥幸保住一条性命。 细看这女子,容貌清丽,薄唇,眼睛略有狭长,额头中间点一红点,虽不是绝色美人,但皮肤白皙光滑,玉骨粉肌,眉清目秀,自有一股风情。 怎么办?从没有遇见活的啊,还是一个美女。 总不能一脚踢向谷底吧。还有一口气呢。 送给县衙,让县老爷做主? 估计县老爷立马会准备纳第六房妾室。 可我有什么好处? 越看这姑娘,沈一欢越觉得腹中一股热意涌动,想了片刻,便将她扛在肩上,回山去了。 哼,与其宜人,不如宜己。 只这肢体柔软,便觉醉人。 直到师徒俩吃完中午的面条,沈一欢把锅都洗干净,出来一看,躺在他长椅上的女子,仍不见醒来。 便问道:“师傅,这女的咋回事儿啊?还能醒吗?” 他师傅向阳子说道:“没事儿,死不了。你想想,师傅我是谁啊!?” 那倒是!论医术,师傅真没得说。 东篱派,精神上的祖师爷是东晋陶渊明,就是写《桃花源记》闻名天下的那位。开派祖师,实则是陶渊明的三代弟子司徒越。 而门派名字,东篱二字,就取自于精神祖师爷那句脍炙人口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历代门派弟子,都承袭陶渊明田园派的生活作风,隐居人烟稀少的地方。难免多蛇虫鼠蚁、或又吃了药性不明的草叶花木,没有点医术怎么活? 于是乎,终于在第十九代掌门,出了个神农般的人物,外号“赛神农”,留下了一套不朽的医术。 师傅向阳子甩手扔给沈一欢一瓶药膏,说道:“去烧锅热水,然后把她抱到你屋里,脱去衣衫, 给她涂涂伤口。背上的伤口,还时不时流几滴血呢。” 沈一欢脸一红,喃喃道:“师傅,我不行,男女之别。不合适。” 向阳子老脸一拉,呵斥道:“滚蛋吧,偷看山下姑娘洗澡多少次了。还我不行....” 沈一欢心中暗暗给师傅点赞:老家伙,果然知情识趣,估计是我前天说攒钱给他买棺材,感动了。 只得将那女子抱回自己房中。看到右手上的血滴,又感觉不对。 之前他把她扛回来的时候,也没见背上有伤。怎么现在有血在滴呢? 扒开背部破烂的衣衫一看,这是新伤呀。 沈一欢想了一会儿,心生欢喜:还是师傅老辣,做戏做全套。 不过是被震晕过去,多睡会就行了。 小病大治?!师傅牛比! 还偷偷在人家姑娘家背上划了一道口子。可不得让我给人家,脱了衣服清洗伤口,然后每日换洗包扎嘛? 由恩种情!相处生爱!这姑娘还不得对我死心塌地啊。 妙啊,明年生个儿子,叫沈浪,好不好?! 我是不急,可师傅急,急着壮大门派。我们东篱派,人丁确实略显单薄。 再看这女子,虽然昏迷沉睡,但是鼻尖发亮,睫毛修长,皮肤细嫩,樱唇红润,这,这真是我媳妇的不二人选啊。 再有漂亮的,老子也不换。 胡思乱想一番的沈一欢,将这女子扶起,颤巍巍地除了上衣衣衫,真是皓体呈露,弱骨丰肌。 又见一件娇小可人的淡粉亵衣,更瞥见胸口那一抹炫白,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急急拿了干净毛巾清理起伤口来,更是忍不住为她擦拭脸颊,然后取了刚晒的被子,为她严严实实地盖好。 之后,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才关门去了。 瞧见躺着晒太阳的师傅向阳子,沈一欢如杀猪般地惨呼道: “师傅啊,那《童子功》我不练了!” 第2章 内衣带子你系错了 太阳落山,千米的高山上,几间木屋子,伴着那棵大梨花树,也跟着慢慢暗了下来。 突然“啊”的一声,一个女子的尖叫声,从屋中传来。 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总要用尖叫的声音,来告知世人,我醒来了这么一个平淡的事实。 沈一欢摇了摇头,丢下劈柴的斧子,从厨房前走了过去。 那女子正蜷缩在床角里,犹如受惊的小云雀,惊恐地看着推门进来的沈一欢。 沈一欢摆出一副守礼的模样,说道:“姑娘,你醒了。” 那女子更是神情紧张,又假装镇静,大声喝问道:“你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一欢只得将发现她的始末说了一遍。 最后,又做贼心虚地说道:“那个,姑娘,我可没碰你啊。” “你的守宫砂,仍在!” 女子听了这话,惊羞交集,脸如火烧。 那守宫砂,点在左臂膀肩头的位置,只有扒开袖子,才能看到! 扯了扯被子,将身子遮掩地更紧了。 沈一欢何等机灵,一眼瞧出那姑娘所想,忙安慰道:“就看了左手臂。别的没了” 见沈一欢一脸目不斜视的君子模样,女子忍不住嘀咕道:“带子,系错了!” “什么带子系错了?” 沈一欢一愣。 女子白皙的俏脸,顿时羞红如血,支吾道:“亵衣的带子,系错了.....” 嚓,那个内衣带子! 沈一欢老脸一红,胡乱解释道:“不是,那个,你背部有伤,我担心你前面也有伤,就解开检查了一下。” “还好,没事。你别多想.....” 身子前面,解开检查了一下?! 那我的身子,不都被这人看到了。 这女子一想之下,脸颊更是羞红,显得愈加水润娇艳,当然被子裹得更严实了,生怕某些人变身为“狼”。 却不知这娇羞可爱的模样,更看得沈一欢心神荡漾,欲火暗烧。 待女子吃了食物、休息足够,走出房屋时,已是当天晚上了。 天空深蓝如翠,更点缀无数繁星,不时闪耀,夜景十分瑰丽华美。站在山崖旁,还能望见山下村落点点灯火。 那女子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沈一欢答道:“这里呢,叫做虎狼山。” 女子白了他一眼,她自然是知道虎狼山的。 “没事莫过虎狼山,英雄豪杰都干翻”。 这句用词粗鄙的江湖“良言”,说的正是这虎狼山。 虎狼山,东西南北各处山峰,盘踞着众多匪徒,莫说是普通人,就是一些江湖人物,走到这儿,也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再也没出来。 所以,虎狼山恶名在外,很多江湖人物,都不愿意走虎狼山,宁可多走几天的路,绕道而行。 可她们一组十人,为了与其他各组人马按期汇合,不得不冒险走这虎狼山。 结果,果然遇险了。 女子瞧了瞧青年男子,粗布麻衣,却要掩不住眉清目秀,英气勃勃。 沈一欢炙热如火的目光,瞧着她,看得她有些脸皮发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随口问道:“那,你们呢?” “你跟你师傅,怎么会住在这里?” “我和我师傅,是东篱派的,古老悠久,底蕴深厚,已经传承了近千年。” 沈一欢说这话,一点也不脸红,反正是他师傅说的,他只是照搬过来。 传承千年的门派?! 女子闻言,打了打量,身后那三五间木头堆砌的屋子,一时词穷,只得轻轻地说了声:“挺好的。” 女子心中纳闷,这连乡下村落也不如的对方,照她以前的刻薄性子,早就嗤之以鼻了,今天怎么平和? “你练的,是《童子功》?!” 女子听到沈一欢所练武功,又莫名其妙地脸红发烫起来。 又忍不住地问道:“你是不剃头发的和尚?还是不允许嫁娶的全真道士?” “我也不知道!” 女子奇怪地问道:“那你怎么练《童子功》呢,据说练童子功的人,威力虽大,可若是....” 脸皮发热,支支吾吾好一会,才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继续说道:“可若是成亲,十成武功,只会剩下两成!” “什么?” 沈一欢闻言跳了起来,惨呼道:“我师傅明明说,还能剩三成的!” 那女子忽然同情起沈一欢来,忍不住说了什么“男儿志在四方不易沉溺温柔乡”、“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之类劝慰话,说着说着,也自觉苍白无力,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这话的调调,好像门派中那些师长师兄师叔说的那些话,听着都对,又都知是正确的废话。 偷瞥一眼沈一欢俊俏的脸庞,那女子满脸生霞,忍不住心中暗道:可惜了。 突然远处的天空,爆发出一道灿烂的烟花,呈现出一个黄色三角形图案。 这女子见状一喜,急道:“这是我们小组约定的烟花信号。我们十人约定,若是失散之后,则到烟花之处汇合。我得走了。” 说吧,也不等沈一欢回话,便踏步飞掠而去。 女子自己心中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匆忙。似乎是怕晚说一刻,便走不了了。 第一次出师门,遭遇的事,跟原来太不同了。 想要阻拦的手臂,停顿在半空,沈一欢看着那跳跃远去的影子,欲哭无泪,恨恨说道:“不是啊,好歹救你一命。” “你不把自己留下,那你好歹留个姓名,再留点钱啊........” 好久,心烦意乱,难以平息。 一个翻身,跃到空旷地,练起武功来。 右手翻腕,五指成掌,缓缓划圈,内力透掌而出,慢慢似在手掌四周化作云团,缠绕翻腾不已。 沈一欢怒喝一声:““扬帆起浪”!”,右掌猛地挥出,朝着远处一个石磨打去。 只听“砰”的一声,那石磨竟然打得四分五裂,如飞沙走石般四处飞散。 “啪啪啪”数颗石子,硬生生嵌入木头屋子的墙面上。 烦躁之意未消的沈一欢,在场中翻腾舞跃,接连打出“扬手问月”、“云起浪涌”、“乌云噬月”等几招,俱是威力极大,打得地面,岩石断裂。 石子崩溅而飞,连远处的不少树枝,也被石子打断,引得宿鸟惊飞。 “哈哈,好小子,《别云掌》练得有七八成火候了。” 从房中走出来的师傅向阳子,看着沈一欢笑道。 “不过,那个石磨钱,要在你月俸中扣。” 说罢,便将右手提的剑,扔给了沈一欢。 沈一欢一把接过,心中仍是烦闷,挥剑而舞,冷哼道:“又让我刷一遍,第十三代师祖自创的《雾浓寒荣剑》吗?” “爷今天高兴,满足你!” 那师傅向阳子摇摇头,喝阻道:“练什么练,快救人吧。” “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女子,有危险了。” “什么?” 沈一欢疑问道。 向阳子急道:“笨蛋,还没反应过来。快去吧。” “迟则后悔莫及!” 满脸疑惑地沈一欢,略一思索,明白过来,心头一紧,转身提剑飞驰,如闪电般,奔向被夜幕遮掩的山道主路。 笨蛋啊! 我怎么有这么笨的徒弟?! 向阳子叹道:“这小子把九具尸体踢下了深谷,那姑娘是唯一的活口,一共十人。” “哪个死人,还能发出召集集合的信号烟花呢?” “必然被人捡了去!” “捡个信号烟花,夜间施发,引人过去的,又会是什么好人呢?” “汪汪汪!” 躺着长椅子下一天的老狗,冲向阳子吠了几声,似是不满他为何提醒得这么晚。 向阳子朝着老狗挥挥手,叫道:“滚滚滚,我又不是神。” “我也是清点财物时,才想到的.....” 黑夜的山道,极难辨识,若是踏错树枝,则可能一头栽落悬崖。 沈一欢哪里肯减速,只是一味地朝着那烟花盛开的方位,奔跃前冲。 心中怒道:“碰,也是我碰!” “敢碰我的女人,无论是谁,鸡犬不留。” 第3章 春药没有解药 一炷香时间,夜风在耳边呼啸,隐隐听到了一阵笑声,似乎笑得极为欢畅,又有几分奸邪。 沈一欢心中一紧,按捺住紧张的情绪,朝着笑声奔去。 那里似是一处山坳,已能看见恍恍惚惚的火光倒影,那一阵阵邪笑伴随着人声,愈加响亮。 “老大,你快点啊。哥几个都排队等着呢。” “老七,你运气不错啊,这么漂亮的妞,老大拔头筹,你竟然抽到二签。” “快看,快看,那皮肉多么细嫩啊。” 沈一欢听着又急又怒,脚也不停就闪了过去。 外面转角一个巡视的,听到声响,刚叫了一声:“谁”,便被折断了脖子。 闪了进去的沈一欢,看到场中的一幕,顿时牙呲欲裂。 十七八个恶徒山匪围成了一圈,中间篝火熊熊,一块大石上,正躺着一个女子,似乎不能动,正惨遭一个粗壮若狗熊的巨汉,撕裂着裤子。 至于上衣,早已被扒了精光,双手被绑了的绳索拉开,上身雪白的身子,已被满场的淫贼一览无余。 定睛一瞧,那女子就是自己救的女人。 沈一欢怒火冲到九霄云外,大喝一声:“找死!”。 话音未落,早已将手中的扶疏剑,旋转朝着那巨汉狠狠甩了过去。 “嗖”一阵剑鸣,寒光一闪,惊动了众匪。 那匪徒首领只觉脑后一阵寒风袭来,忙转头查看,看到是一个旋转而来的利剑,已近在咫尺。 吓得牛眼巨瞪、魂飞魄散,还来不及闪躲。 只听“刺啦”一声,那利剑已如削豆腐般,削过了他的脖子。 扶疏剑飞插入对面山体中,才停了下来。 “扑通”一声,那巨汉缓缓双膝跪地,头颅掉落下来了,血水噗噗地涌了出来。 “啊” 众匪见状大惊,呆傻在原地。 沈一欢早已飞掠到中央,忙一掌削掉绳索,脱了衣衫,盖住了那女子的身体。 那女子悲愤欲绝的眼中,委屈地再次涌出豆大的泪珠来。 那眼神,似是悲痛欲绝,又是无地自容。 看到沈一欢心头俱颤,又怒又怜。 心生怜惜的沈一欢,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言不发。 “在场的,一个都别想活!” 早已反应过来的匪徒,胆大的,趁机在背后偷袭。 沈一欢,翻身便是一掌,将那人打飞出去。 那人胸口被前后打穿,露出一个大洞,形状像一个四倍于常人的五指印,不停呕血,气绝身亡。 “《巨灵神掌》!” 已有人惊恐地喊道。 《巨灵神掌》,是一种江湖失传的掌法。 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 可惜,众匪并不珍惜这次长见识的机会,而是吓得魂飞魄散,早已四处逃窜而去。 这种掌法,凶悍无比,一共四层。 练成第一层,掌力会打出两倍于常人的手掌印,可将人骨骼打断。 练成第二层,掌力会打出四倍于常人的手掌印,可将人身体打穿。 练成第三层,掌力会打出十倍于常人的手掌印,可将人打断半截身子。 练成第四层,掌力会打出二十倍于常人的手掌印,可将人打成肉泥。 修炼至大成的《巨灵神掌》一掌,可将人打成粉末,尸骨无存! 想想看,是何等威力。 怒上心头的沈一欢,见女子险些受辱,哪肯罢手,早已施展师门的《攀花逐月》身法,配合《巨灵神掌》,四处追杀起来。 篝火摇映,惨叫不绝,血液飞溅,残肢横飞。 直到将所有匪徒击毙,沈一欢方才罢手。 拔了插在山体上的扶疏剑,抱起那女子,转身离去。 山风呼啸,看着那火光犹在的地方,回想刚才有如地狱一样可怕经历,那女子抱着沈一欢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待回到东篱派,那女子已哭得晕晕乎乎,沈一欢只觉她浑身发烫,脸色竟然变得黑红黑红,更是紧紧抱着自己不松手。 沈一欢心中一动:莫不是她中了..... 早有师傅向阳子疾步走来,翻看那女子眼皮。 看了看,瞧着沈一欢询问的眼神,沉声说道:“没错,她被人喂了春药。” 沈一欢虽有些预料到,但听了,仍是心中一惊,叫道:“那怎么办啊?怎么解啊?” 师傅向阳子瞧着唯一的弟子,问道:“你医术,已有为师我八成火候。可有解法?” 我擦! 沈一欢跺脚急道:“师傅,我东篱派,虽也有男有女,但都品行高洁,更是隐居避世,哪有机会被人下春药啊。” “赛神农”祖师,可没留下这方面的记载。” 师傅向阳子安抚一下沈一欢,继续说道:“一欢,世间有两种毒药,基本是没有解药的。” “你知不知道?” “那两种啊?” “师傅,你赶紧说,还急着救人呢!” 师傅向阳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一时半会死不了人。” “你一会儿,半盏茶功夫,就给她解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好像暗有所指? 沈一欢不满地看了他师傅。 师傅向阳子不搭理他,说道:“世上,第一种基本没有到解药的,是泻药。” “你见过泻药,有解药吗?” 好像是没有! 沈一欢摇摇头。 师傅向阳子解释道:“因为泻药,多喝些热水,拉拉肚子,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如果有大夫或神医去研究泻药的解药,必然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但是呢........” 瞧着沈一欢问道:“但是呢,如果你不小心吃了泻药,你会花钱买解药,还是拉拉肚子拉干净完事?” 沈一欢不满道:“废话嘛,拉裤子也不过洗洗!” “花钱不是要命吗?” 师傅向阳子点头道:“是吧,天下的穷人,多是你这么想的。” 沈一欢不满地瞧了师傅一眼,你含沙射影谁呢? 我为什么穷,你不知道吗? 我扒尸体来的财物,都去哪了? 师傅向阳子只当看不到,继续说道:“而春药呢,正好相反。” “如果你是大夫,花大量时间、精力、金钱,研制出一款春药的解药。” “你想想,到底是感谢你的人多?” “还是恨你的人多?” “当然是......” 沈一欢脱口欲出,却又停了下来。 “是吧,人家花大价钱买了春药,去满足欲念。” “手段是无耻。” “可,要是有人解了他的春药呢,这歹人还不往死里面恨他。” “恨乌及乌啊!” “连带研制春药解药的,也得被恨死!” “就算靠卖解药,赚了些钱财,可未必有命花啊?” “敢花钱买春药搞事的,好人有限,匪徒居多,杀个人、灭个门,也是常有的。” “有脑子研制春药解药的,这道理,会想不通?!” “研制春药解药,费时费力,还遭人恨,遭人砍。” “研制春药呢,客户多,卖价贵,利润高!” “别人家闺女遭了罪,报仇,最多是那砍犯事的!” “你见几个砍卖药的!” “反正,她也找不到谁卖的。” “不要跟为师讲道理,现状就是没有,就是没有春药的解药。为师没有!” 向阳子摊摊手,一副有恃无恐的讨厌模样。 “徒儿啊,人的选择,取决于人性和能力。人性影响人选择做什么,能力决定人做到哪种程度。” “这话,没事你多琢磨琢磨。” “这.....” 沈一欢思索片刻,说道:“不是,师傅,你给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你可是医道圣手,救人要紧!” 朝沈一欢投来一个“你辛苦了”的眼神, “那你不赶紧把这女子,抱到屋子中去,不嫌这夜风冷啊。” 哼,老家伙,鬼神都是你! 沈一欢哪能不懂师傅的意思,正经解药是没有的。 不正经的解药,就是他自己。 忙将那女子抱了屋子中。 你以为我不想啊,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童子功》和这女子,诶。 却听见外面声音想起: “一欢,你就是那解药,是保《童子功》内力,还是救那女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下山去找王大锤喝酒下棋去了。大后天回来。” 关好了房门,沈一欢看着那女子躺在床上,面如红霞,姿态妖娆,突然睁开了眼睛,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沈一欢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不免有些心虚,莫名地有些羞涩扭捏,自我安慰道:日后次数多了,就胆子大了。 天才如我,也总得有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他看着那女子,不敢抬头,喃喃道:“你都听到了吧。我也不知道咋做。” 那女子面显羞涩,双眼却是发亮,轻柔地说道:“是你,已是上天可怜我。” 说罢,双手环住沈一欢脖子,再不肯松开。 体香醉人,口吐馨兰,娇声如媚。 此刻沈一欢最后一丝也神志清明,也已化作乌有。 反手弹灭了油灯,与那女子一同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掩上一床半新不旧的被子。 屋外万物俱寂,似是也都睡着了。 第4章 这尸体是谁的 一夜,几番颠龙倒凤,数度蜜意欢合,真是曲尽其趣,欢愉俱足。 待到醒来,早已过了正午,沈一欢推门出去,只感太阳晃眼,又觉有些体虚脚浮。 趁那女子梳洗之际。找了无人角落,一掌拍向山崖石块,虽也山石崩裂,但脸色一沉。 果然,《童子功》破身之后,功力仅余两成。 该死的师傅! 哪个正经师傅,谁会教徒弟这种武功啊。 一旦不小心与女子发生关系,这《童子功》十成功力,只剩两成。 这,这是太监练的武功呀。和尚都未必有这魄力练! 沈一欢不由地咬牙切齿道:“说什么,是我幼年时,摆了十本秘籍,是我自己抓阄抓到的。” “我呸。你怎么不说我是和尚的种,胎带出来就该当和尚。” 可又想起,昨晚一宿欢娱,那女子媚眼如丝,酥肩白嫩,体态妖娆,婉转嘤咛,那眉头微蹙樱唇轻咬、暗忍破瓜初痛的模样,风情无限的姿态,何等心情愉悦,宛如登仙。 心中虽有几分惋惜,但更多的是暗叹:我呸,若早知温柔乡是这样光景,那《童子功》早不练也罢。 等他下了一锅热气腾腾面条后,那女子已梳洗完毕走了出来,瞥见沈一欢热辣的目光瞧着她,不由地羞涩低头,霞生满脸。 沈一欢这一瞧,更觉她艳光四射,美丽动人,不由得下腹又是一热。 那一抹娇嫩的肌肤,吹弹欲破之感,又涌上脑头。 一夜恩爱,自然已知女子身份。 峨眉派弟子罗婉君,十八岁。 昨天一行十人,在虎狼山西峰的一处山腰,遭到三名黑衣人突袭。基本全军覆没,仍不知对方身份。 沈一欢呼噜噜扒拉着面条,又嚼了一口大蒜,说道:“哼,那肯定不是山贼啊。” “这个虎狼山的山贼土匪,根本不会黑衣蒙面。每做一单,恨不得昭告天下,让世人知道他们有多凶残。” “而且虎狼山,东西南北四峰七十二岭,各个山头,都非常关注县衙外的那一排悬捕令。常为是否上榜,以及赏金高低,争风吃醋。” “肯定是外来人干的。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婉拒了沈一欢递过来的一颗蒜头,罗婉君只是摇头。 饭后,两人来到昨夜那山坳。 为避免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也不愿意她看到自己一些没姿没态的模样,便将罗婉君留在外面,沈一欢一个人进去。 血腥味未褪,四处散落着那群土匪的残骸。自然是常规地一番搜刮,扒扒衣脱脱袜摸摸鞋,将值钱的东西裹了一个大包裹。 看那土匪首领的残骸,身壮如熊,掉在地上的脑袋,左上角有一大块地方没有头发,露出光溜溜的头皮。左手残缺,只剩下拇指和食指。 沈一欢将所有土匪尸体拽了出去,扔下深谷,再仔细查找地面。 果然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竹筒。 只有食指那么长、拇指那么粗,正是一般江湖人士,用来装烟花信号弹的竹筒。 罗婉君接过来,反复查看,说道:“这是夏红梅夏师姐的那支。” 指着一处,说道:“你看这里,这里刻有一个小小的梅花。这正是夏师姐的标记。” 又从腰间拿出她的那只,说道:“这是我的。” 对比之下,不同的是,她那只上面刻了一个圆环,也不知代表什么。 坐在深谷旁一块大石头上,体会着这谷风清凉,沈一欢思考了一会,说出了疑问:“你那夏师姐的信号弹,为什么会在这帮人手里?” “多半是这帮人路过山腰那里,无意捡到了吧。” 沈一欢摇摇头道:“山腰处,与你同行那九个人的尸体,是我扔下深谷的。值钱的,我都拿了,我也见到几个烟花弹,有掉落地上的,又在怀中或包裹中的。 “值钱的,我都拿走了,这些东西不值钱,和其他不值钱的,一起被我丢下了深谷。之后我将又仔细搜索一遍全场,确认没有东西遗落。” “所以,这烟花弹,这群土匪不可能是在我打扫山腰之后,捡到的。” 搜刮就搜刮吧,还打扫,说得那么文雅。 罗婉君也不说穿,接话说道:“会不会有人在你之前到了,然后把它捡走了呢?” 沈一欢笑道:“刀剑、银两、首饰、发钗,这些都比那烟花弹值钱。要捡,为什么不一起捡走?值钱的不捡走,只捡走这么一个不值钱的东西,未免太奇怪了。” “按土匪的作风,有的衣服都扒拉走呢。” 罗婉君听着,也起了疑惑,想了想说道:“嗯,进虎狼山之前,我们为免遇险失散,才发了这烟花弹。” “我见夏师姐将它放入她的包裹里,包裹里还有其他衣物,包裹有里外两层。除非包裹一起丢,否则也不会在沿途丢失。” 沈一欢思索片刻,突然抬头问道:“你那师姐,长得什么模样?” 罗婉君一愣,低垂螓首,回答道:“我那师姐夏红梅,是云雾派弟子。长的是如花似玉,十分美貌,举止舒婉,仪态万方。许多江湖青年子弟,都极为爱慕她。” “在云雾派青年弟子中,素有第一美人之称。容貌胜我十倍不止。” 容貌胜你十倍?沈一欢听得虎躯一震。 瞧见沈一欢两眼放光,罗婉君脸色一红,暗道:这家伙,昨夜欺负我还不够,莫非还想..... 沈一欢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昨天扔下去的三具女子尸体,一美两丑。” “有一个容貌极为美貌、略逊于你的,不知是不是你那师姐?” 罗婉君心头一甜,怎不知沈一欢是转着弯地夸她貌美。 天下女子不管容貌如何,总希望自己的爱人,会指天誓地、满脸真诚地说自己是他眼中最美丽的女子。 罗婉君说道:“你可曾留意她们的发钗,夏师姐的发钗很特别,是一根木头材质的蜻蜓钗,样式很是质朴。” 听到此处,沈一欢眼露异彩,盯着罗婉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三具女子尸体的发钗,我都收了回来。” “一个是蝴蝶钗。一个是金凤钗。一个是珍珠钗。” “唯独,没有见到什么木制的蜻蜓钗!” “什么?”罗婉君闻言吃了一惊。 沈一欢面色严峻,快速说道:“三具女尸中,那个漂亮的,身形与你相仿,略显单薄,嘴唇左下侧有一颗极微小的红痣。那是谁?” 罗婉君急忙答道:“那是飞鱼帮的陈瑶师妹。” “有一个,国字脸,容貌五官端正,就是不太像女子,更像是男子一般,长得比较壮实,穿一身青白色衣衫。这人是谁?” “这是青衫会的郑青兰师姐。” “还有一个,也是中等身材,一般容貌,唇厚腮肥,左耳垂缺了一截。这人是谁?” 罗婉君闻言,忍不住大惊失色,叫道:“没有啊,我们一行十人,四人六男。没有这么一个容貌的女子啊?” “怎么回事?” 尸体不对劲啊! 我去,有意思了。 九个尸体,数量不缺,可里面有一个人,对不上。 少了一个美女夏红梅,多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丑女?! 这是怎么回事? 那夏红梅,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莫说罗婉君惊讶,沈一欢也诧异不已,忙环顾四周,莫名地感觉这山坳旁吹来的山风,都变得诡异起来。 第5章 难道是劫色 见罗婉君面露恐惧,沈一欢忙轻声安抚她一会,自顾自地推测道:“会不会是有人为了劫色?” “想把你们九个都宰了,再换上一个其他人的尸体,来替换夏红梅。” “夏红梅她长得有那么漂亮吗?苏妲己啊?” “能让人变得这么丧心病狂,非得到她不可?” 罗婉君脑子一片混乱,摇摇头,答道:“夏师姐的容貌,确实倾城倾国,莫说同门,连一些其他门派的年轻弟子也为她争风吃醋。” “可是,夏师姐性子端正,谨守礼度,根本不与男子接触。” “莫说外人,就是同门内,也不会单独与男弟子相处。” “而且啊,最重要的是,她早已定亲,未婚夫就是他们云雾派掌门杜子威的儿子,杜少峰。” “云雾派掌门杜子威,这人威霸一方,心狠手辣,脾气粗暴,武功又极为高强,云雾派子弟超过六七百多人。向来都是他招惹别人,敢招惹他的,可不多。” “谁有胆子,敢劫掠他的儿媳妇啊?” 沈一欢不以为然,摇头暗道:好单纯的姑娘,我为了你,连《童子功》都破了。这,算不算狠?!是不是比他更狠? 若夏红梅真是容貌绝代,为了她而不要脸和不要命的男人,估计多得可以填满这深谷。 敢铤而走险的,为色犯罪的,每个时代,不都比比皆是嘛。 色字头上一把刀,老虎的胡须也敢烧! 沈一欢说道:“所以,有人才布置了这手法,半途做成将十个人全部杀害的假象。” “毕竟,在这虎狼山,被人截杀这样的事,太平常了。谁会想到背后有什么阴谋。” “又没有证据,只会以为是一般劫杀而已。” “然后,他们再用另外一个人的尸体替换走夏红梅。” “再由我们这些专门清理尸体的人,把十具尸体扔到无人可爬下的深谷内。” “尸体都找不到了。谁能察觉夏红梅没死,而是被人劫掠走的呢?!” “那个未婚夫,只能自认倒霉,再另找个媳妇了。” “幕后策划那人,再找个隐秘的地方,将夏红梅安置,收做笼中鸟。” 诶,罗婉君闻言,顿时露出惊讶和悲伤的表情,似乎在想夏红梅“笼中鸟”的遭遇。 沈一欢没敢说透,美貌女子若是落到歹人手中,最惨的下场,可远不是笼中鸟能比的。 但他知道,经历过昨夜落在那群土匪手中的场景,他不说,罗婉君也会想到。 果然,罗婉君已是泪流满面,失声哭泣起来。 “自古红颜多薄命啊”。沈一欢只能在一旁感慨。 罗婉君哭泣地说道:“我跟夏师姐虽不是同一门派,但夏师姐对我极好,每逢佳节都会给我寄一些她们那里特有的果品,还让我分给其他同门,融洽关系。” “沈大哥,她若是真活着,那得把她救下来啊,落到歹人手中,恐怕生不如死,女子的一生都要毁了。” “师傅她老人家远在百里之外,去求她帮助,一来一回,恐怕,恐怕.............” 这么一个以美貌闻名的绝色美女,落到歹人手中,这可不是落在太监手里啊,你莫说等个七八天,就是两三天,只要不是脑疾患者,都该能想象到会发生什么事了。 诶,这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除了这点发现,可再没有别的线索了。 沈一欢见罗婉君哭得死去活来,甚过自己受苦,忍不住心疼起来。 突然心中一转,说道:“别急,我先去打探一番,看看有没有消息再说。” ............................. 待到沈一欢回来,罗婉君正坐在那棵大梨花树下发呆,那老黄狗静静地卧在一旁。 直到沈一欢走到近处,才回头,满脸俱是泪痕。 沈一欢心中叹道:这等心软,还闯什么江湖。比这凄惨的,大有人在啊。 唉,男人心软一世穷,女人心软裤带松。 也不迟疑,忙说道:“我找了虎狼山西峰的刁小三。” “他和他的一帮兄弟,在各个山头以贩卖消息为生。” “昨夜那群土匪为首的那汉子,缺三指头,头上缺了部分头发的,刁小三一听,就说是虎狼山南峰第五岭追风寨的头目,诨号无皮熊。” “刁小三的手下,昨天后半晌,瞅见那无皮熊,带着群兄弟提刀持剑,往这西峰奔来。” 罗婉君听着听着,却发现沈一欢手袖上有些血,方才大惊失色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不是我的血!是那追风寨寨主的。” “我摸到他山寨,发现那无皮熊和手下果然没回来。” “便只能现身向那追风寨寨主追问了。” “什么?你问我,我是怎么问的?” 看沈一欢装腔作势,仿佛真是罗婉君追问一般,罗婉君忍不住笑了出来,胸腹中那一口郁结之气,随之吐了出来。 “嘿嘿,我当然,是用我这把扶疏剑问的!” “没想到,追风寨寨主聂城也挺客气,虽然没给我想要的答案,但送了我两样东西。” 罗婉君问道:“什么东西?” “一样,是他的人头。一样,是他怀里的五千两银票。 “你杀了他?”罗婉君有些惊讶。 “废话嘛。”沈一欢说道:“你若是一个黑道魁首,看到一个二十来岁青年,蒙面而来,穿得还这么普通,上来就像大爷一样问话,你会客客气气吗?” “况且,还有四五十个兄弟,在边上看着。” 沈一欢盯着罗婉君,问道:“你可知道,一个叫卓俊杰的人?” 罗婉君闻言,惊道:“是他?难道是他?” “他是罗湖派执法长老的儿子。他对夏师姐十分迷恋,时常跑去云雾派求见夏师姐。” “被夏师姐拒而不见,也不灰心,更是常送些各种姑娘家会喜欢的礼物上门。” “夏师姐不收,卓俊杰便转送给夏师姐身边的姐妹们,极得周边人夸耀。” “长得也十分英俊,武功也不错,说话更是极为得体,云雾派不少弟子都认为,若是夏师姐嫁给卓俊杰,也是良配。” 沈一欢冷冷说道:“我在追风寨将那寨主聂城宰了立威之后,那四五十个手下,终于有人提供了两个线索。” “一个,就是卓俊杰这个名字。” “说是那人黑衣蒙面,昨天下午拜见时,聂城喊了他一声“卓俊杰”。” “这人带着三个同样黑衣蒙面的手下,还跟着两个轿夫,带着一顶轻便的蓝布小轿。” “从那聂城处,拿了一支过山令箭后,便离开了。” 罗婉君急问道:“莫非蓝布小轿里面,藏得就是夏红梅师姐。那小轿抬往了何处?” 沈一欢继续说道:“另一个线索,则是守关喽喽无意间听轿夫说了一句:平恩县韩家巷。” “那平恩县,就是在虎狼山南峰的南边,是出了虎狼山南峰的第一个县城。” “有了追风寨给的过山令箭,南峰二十三岭,便畅通无阻。” “如果不停留的话,恐怕此刻快到平恩城了。” .................................... 夜,戌时(八点),平恩城,韩家巷口。 罗婉君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坐在一家饭铺中,油灯昏黄摇曳,拿起茶杯的手都颤抖不已。 桌上几样菜色,只吃了两筷子炒口蘑,便觉依旧腹中翻腾,再难以下咽。 这也难怪她,两人一路飞马赶来,越过虎狼山南峰二十三岭,赶到县城,只用了三个时辰。 山道崎岖难行,何况策马飞奔。 一个女子,尤其经历了昨天的女子,已是相当不容易。 可见,她想要救那夏红梅的迫切之情。 嘱咐店小二喂了马匹并打听消息回来的沈一欢,夹起一大筷子白玉鸡脯,便塞入嘴里。 之后更是运筷如飞,将那酱肚坛子肉、桃仁白菜、官烧目鱼,就着馒头,大口嚼咽起来。 “吃!想救夏红梅,就赶紧吃!” “要是打起来,没力气,别说救不出人了,还等于百里迢迢把自己给搭进去。” 沈一欢为她夹了一筷子桃仁白菜,说道:“刚出去打听了一下,这条韩家巷,住户不多,都是小门小户,普通人家,舍不得雇轿子。” “只有往里面,向北不远处一处深宅大院,可能用得起轿子。” “吃完饭,等夜再黑一些,我们去探一探。” 罗婉君闻言,抖擞精神,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捡来的这女人,还挺讲情义啊。 沈一欢更觉得八成《童子功》内力,丢得不亏。 抬头望望已渐渐黑透的街巷,沈一欢眉宇露出一丝担忧,摇摇头暗道:夏红梅啊,夏红梅,就看你运气如何了。 但愿你平时多有积德,保佑这些线索都是真的。 第6章 《金刚碎石掌》 韩家巷,那单独坐落的深宅大院,占地颇大,两扇铜门紧闭。 攀到院墙上往里看,前院一片漆黑,只见后院似有几处房间亮着灯火。 翻到后院,趴在一处隐蔽的房屋上张望,一处单独的小院落。 雕栏玉砌的朱红阁楼前,正有一个丫鬟守在房门外。 她身后的阁楼中,透露出灯光。 嘱咐好罗婉君隐蔽身位,一个“投石问路”,引得那门口的丫鬟惊吓不已,忙跑出去喊护卫查看。 沈一欢趁机施展《攀花逐月》身法,闪到门前,跳上屋檐之下的房梁之中,借助一片阴影藏身。一连串的动作,快绝过人,毫无声响。 接着,便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正是丫鬟叫来护卫,在那花木茂密处巡查。好一番功夫,没有发现,才摇头离去。 那丫鬟又回到门口站起岗来,只是不一会便往前挪了几步,倚靠着一根柱子,打起盹来。 若她此时回头,正好地看见沈一欢倒挂着身子,悬了下来,偷看阁楼中动静。 这一看,只觉浑身发热,口干舌燥,一时眼神呆直起来。 远远地能看见,房中,西北方位,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正站在北面的铜镜前,擦拭身体。 浴桶在她身后,犹冒着腾腾热气。 不知为何,本该在东面和南面挡隔的屏风,被移动到角落,完全发挥不了遮挡隐私的作用。 只见那女子身材玲珑有致,婀娜多姿,腰身丰腴,皮肤白皙赛雪欺霜。一头长发,正垂在后肩,更添半遮半露的风情。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身子,一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擦得那么慢,似乎对身材极为满意,不时地轻扭腰肢,如迎风舞柳般极有美感。 边上是两张低矮的木几上,第一张木几上,平平整整地放着四件亵衣,颜色、样式、花纹各不不同。 第二张木几上,放着是几件绸缎裤子和纱衣。 好一会,那浑身赤裸的女子,才挑选了一件大红色绣有不知名花卉图案的亵衣,缓缓地穿了上去。 只是,这穿衣的动作,远比常人要慢,似乎是故意放慢了一般,展姿露态,那丰腴的身姿,仿佛有意让人看到一般。 沈一欢看得心摇神驰,如痴如醉,不由得拿罗婉君跟这女子一比,好如丫鬟和小姐,或是丫鬟和贵妇,罗婉君便如配角一般,纤瘦许多,青涩不少。 当然,以后若是长开了,就另当别论了。 莫非,这就是罗婉君所说的,容貌倾城倾国的夏红梅? 正感口中发渴的沈一欢,突然听到房间中传来一声喉咙吞咽口水的声音,便知自己看得心猿意马,竟然没有发现房间还有人。 房中东北的方位,还有一个人。 不过,这人之前气息收敛,足见内功不弱。 从沈一欢的角度望去,那人的位置,正好被博古架上的瓷器古董挡得严严实实,既看不见身形,更看不见容貌。 那女子听到动静,发出一阵银铃般诱人笑声,侧脸望向那人。 这一侧脸,沈一欢便知这女人,绝对不是夏红梅。 这女子容颜娇丽,瑰姿艳逸,但明显岁数偏大,已过三十岁。 而据罗婉君的描述,夏红梅的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三岁。 沈一欢暗叹不知是哪里线索有错,致使寻错了地方。惋惜夏红梅算是没救了。 多看了那女子娇躯两眼后,便要离开,却听见: “不知,我这旧爱,比你那唤作夏红梅的新欢,如何?” 正是那女子的声音,盈盈有味,婉转醉人,却又带着几分呷醋之意。 被博古架上瓷器古董挡住容貌的那人,冷哼了一声,也不回话。 那仅穿大红亵衣的女子,半赤着身子,早已走了过去,投入那人怀抱,似有得意、又似嘲讽道:“莫非,你还没得手?!” 那人只能冷哼。 那女人挽住那人的脖子,笑道:“原来,你不敢用强,怕她事后寻死。” “当初对我,可不是这般有耐性.......” 话未说完,便听“嘤咛”一声,娇喘连连,那诱人的女子便被那男子抱了起来,推开北面卧房的门,闪了进去..... 沈一欢顿觉满心欢喜,这家伙就是卓俊杰。 算夏红梅福大命大,竟然真的就在这里,而且还未遭这卓俊杰的侮辱。 如鬼魅般从那睡着的丫鬟身旁闪过,几个闪转,来到了罗婉君身边。 罗婉君问他为何满脸通红,沈一欢暗道:除非也让我看一遍你洗澡的样子,否则傻子才会告诉你。 沈一欢忙将刚才看到的紧要部分,说了一遍。罗婉君听得也是欣喜不已。 “这座庭院,似乎是卓俊杰安置他一个情妇的宅子。这次,又拿来安置夏红梅了。” 罗婉君又急道:“沈大哥,那夏师姐会被关在哪个房间呢?” 沈一欢笑道:“这个大院,只有两个单独的幽庭小院,位置最佳。” “这妖艳女子,已住了一庭。” “那卓俊杰又不知道有人在后面追查这件事,为讨夏红梅欢心,以及考虑行事幽闭,那自然是会将夏红梅,安置或关押在另外一庭了。” 沈一欢和罗婉君两人便踏着这阁楼屋檐,悄声往后面那个庭院掠去。 却见整个院落一片黑暗,阁楼中没有一点灯光,一点也不似有人住的样子。 莫非找错了,还是夏红梅已睡下? 罗婉君靠近那阁楼门窗,便要轻声呼喊。沈一欢忙掩住她的嘴,闪到一边。反手点了一颗石子过去,只听“啪”的一声,漆黑的阁楼内不见回应。 过了一会,沈一欢又连弹了两颗石子,“啪啪”两声,声音急促有力。这次,终于听到一个女子充满警惕的声音: “谁?” 看到罗婉君脸上显出喜悦之色,沈一欢哪还不知,这正是那夏红梅的声音。 更不迟疑,已快速悄声震断一扇窗,当先翻了进去。 东篱派多住山野郊外,逢那战乱的朝代,物资更是匮乏,舍不得用那油灯烛火,更有那第十九代掌门“赛神农”医经妙术护眼有方,后世弟子多有能夜间视物。 作为当代东篱派唯一的弟子,更得师傅向阳子呵护,沈一欢虽在一片漆黑看不到屋内全貌,但不影响他朝着角落中的那个女子身影闪去。 一把将那人抓住,在那女子惊叫之前,捂住了嘴。 只凭入手肌肤的手感,扑面而来的处子幽香,沈一欢便觉得心如鹿蹦,心跳变得飞快。 忙附在那女子耳旁,温柔地说道:“别怕,罗婉君和我一起来救你。” 却听“啪嗒”一声,回头看,是罗婉君漆黑中不慎挡翻了东西。 待她走近,便与那女子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两人俱是哭了起来。 嚓,沈一欢无奈,这是真不怕把守卫给吸引过来啊。 不过,二女也知道克制,哭声不大。 黑暗中,夏红梅压低音量急声说道:“我左手和左脚,都被铁链锁住了,跑不了。” 怪不得,任她一个人待在漆黑的房间,连房门也不上锁,也没有护卫。 突然,屋内亮了起来,是沈一欢打开了火折子。 二女四目望向沈一欢,沈一欢那顾解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脸,忙抽出腰间的扶疏剑,剑光一闪,“铛”的一声,便砍开了左手铁环。 好剑法!夏红梅忍不住赞道。 出剑、劈环、收剑,利索迅疾、力道恰当,只这一下,便知眼前这陌生的青年剑法极高。 罗婉君眼中闪现一抹自豪,看向沈一欢的目光更是充满柔情蜜意,忙道:“沈大哥,你赶紧砍左脚铁环,速度点。” “要是被那卓俊杰听到动静了,招来帮手,就危险了.......” 夏红梅闻言,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正要说话,却听屋外一阵劲风大作之声,一个高大的身影急速窜了进来。 更是一掌朝那三人狠狠打来,掌风狂暴,刮人脸面,似是威不可挡。 最靠近对方的罗婉君猛冲上去,叫道:“我来抵挡卓俊杰一阵,沈大哥,你赶紧砍......” 夏红梅和沈一欢还来不及阻拦,便见双掌骤然相击,罗婉君已被震得倒飞而回。 所幸,她也聪慧,触手之际,便觉对方掌力强大得异常,忙收力,借着对方掌力,倒飞回撤。 可即便如此,也被震得口吐鲜血,伤了肺腑。 嘴角带血罗婉君,翻倒在地,惊叫道:“你不是卓俊杰!” “卓俊杰武功虽不错,但绝没有如此霸道的掌力!” “你是谁?” 背后的雾气与幽暗,笼罩着那人的脸庞,看不清面貌,只能看见那人脸上,带了一个奇形面具。 他也不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夏红梅脸上现出绝望的表情,仿佛对方强大到让她提不起一战的勇气。 “《金刚碎石掌》!” 却听一旁的沈一欢,回望那人,一字一顿地冷冷说道。 罗婉君大声惊呼:“啊?是你?” 第7章 震惊,面具人竟然是他 《金刚碎石掌》,正是云雾派的第一掌法。 云雾派能扬名江湖,狠霸一方,多是因为这套掌法。 这套掌法,招式简而不繁,掌法刚猛霸道,气足劲雄,练到一定火候,便可开山碎石,翻掌之间,便可断人筋骨、夺人性命。 可,在当今的云雾派中,罗婉君知道,只有两人会这套《金刚碎石掌》。 第一个人,自然是云雾派当代掌门,五十多岁的江湖大佬,性烈如火的杜子威。 而另一个人,则是杜子威的儿子,杜少峰。 罗婉君嘴角带血,惊叫道:”是你!杜少峰!“ 可她又瞧了一眼夏红梅,夏红梅正低着头一言不发。 罗婉君疑惑地叫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杜少峰,夏师姐不是早就跟你定亲了?” “为什么你还要布这么一个局,杀了那么多个人,抢走夏师姐呢?” “直接成亲,不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把她劫掠过来?!” 那面具人看着她三人,只是不说话。 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一盏油灯,微微地照亮了这偌大的房间。 大房间就是这一点不好,费油钱!起码得点两盏油灯才能照亮,那得多费钱啊。 一天多费五文钱,一年就多费近二两银子啊。 扶住罗婉君,沈一欢眼中似笑非笑,接着罗婉君的话,说道:“莫非,这位杜少峰,杜公子,在这里包养情人的事,被这夏红梅知道,抵死要求退婚。” “可这如花似玉的天鹅肉,眼见到嘴,你怎么舍得放弃?!” ”索性,布局将她劫来,准备霸王硬上弓,之后二美藏于一个宅院,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夏红梅听他用词粗鄙,不由得眉头紧皱。 而那面具人,仍是不说话,冷哼一声,只是眼光透出的杀意,越来越盛了。 沈一欢却好像没有看见,仍不知收敛,冷不防地摸了一把夏红梅面颊。 吓得夏红梅连连后退,满脸通红,愤而怒斥道:”无耻之徒!“ 罗婉君也似被沈一欢的轻薄模样吓呆了,惊讶地瞧着他,愣住原地。 低头闻了闻摸夏红梅的手,沈一欢沉醉回味不已,赞叹道:”香!润!美!” “若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杜公子,这女子可否分我一杯羹啊?” “先说好啊,一般,我好喝头汤!” “小子,老子劈了你!叫你死无全尸!” 那面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勃然怒道。飞身上前,一掌如排山倒海般打向沈一欢,誓要将他劈死。 沈一欢早已等待多时,体内《童子功》仅剩下的两成功力,尽数催发,疾如闪电地飞掌迎了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两掌交加,反震之力,震得二人各自翻身后退。 可,那面具人退了三步便稳住了,地面石板上更是踏出三个深深的脚印。 而沈一欢就比较狼狈,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六步,还止不住退势。 夏红梅虽然恼怒沈一欢说话粗俗无礼,但心中仍感谢两人前来救她,见沈一欢对掌不敌摔向后方,忙上前扶他。 哪知,惯性之大,竟被沈一欢撞翻在了身后的床上,更是被沈一欢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夏红梅只觉一股浓烈的男人气息,涌入鼻中,更是发现沈一欢的右手也压在了她的胸脯上,顿时又急又羞,红霞满脸。 拼命挣扎起身,奈何沈一欢身体太重,推不开,急得香汗淋漓,却发现沈一欢正一脸坏笑地瞅着她。 “找死!老子叫你死无全尸!” 自己舍不得碰的女人,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任何男人都会怒不可遏。 那面具人见状,怒气冲天,飞身上前,就要掌劈沈一欢。 却见一个暗器“嗖”地迎面袭来,油灯昏黄,看不出清楚,不敢硬接,一个翻身,后翻躲避而去。 再回头,沈一欢早已又站在了面前。双方之间,保持了三米不到的距离。 看罗婉君失落地站在一旁,似对沈一欢的言行不满。 沈一欢怎能不知,一把搂住罗婉君,一脸正色地问道:“有没有听清楚那人说的话?” 罗婉君想要挣扎却挣脱不开,闻言,怒道:“他不就是骂你了两句,你该骂!” 沈一欢痛心疾首道:“我冤枉啊!我这么折腾,就是为了引他说话!” “你没有发现,他之前一直都不说话吗,最多哼哼哼几句?” “你听刚才那两句,是夏红梅未婚夫杜少峰的声音吗?” 罗婉君这才明白沈一欢举动,心中惭愧,暗想不该误会他粗鄙无赖,占夏师姐便宜。 沈一欢见罗婉君有些歉意看着自己,忙摆出“你竟然不理解我的用心、以为我是那种人”的失望表情,回望她。 我当然不是那种人,只是:为了打倒敌人救走你们,不得不装作“那种人”,我也只能很委屈地做了。 忍不住地搓了搓了刚才摸夏红梅的右手,似是回味无穷。 罗婉君哪里猜得到沈一欢的龌龊念头,不好意思地回道:“我没听过杜少峰的声音。只听过他的一些事迹,并没有跟他本人打过交道。” 一边严阵以待地防卫着那面具人,一边沈一欢故意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问道:“你不觉得,刚才那句话的声音,有些苍老吗?” 罗婉君闻言,先是一愣,忙一回想,说道:“是了。刚才两句话的声音,不像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声音。” “确实有些苍老,更像是五十多岁朝上的人的声音。” “不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而是五十多岁的老人,而且会《金刚碎石掌》的........\" “啊?!不会吧?” 罗婉君不敢置信地望了一眼那面具人,又看向夏红梅,喃喃道:”夏师姐,这人,难道是........“ ”没错!“ 夏红梅一脸羞愤地答道: “他不是我的未婚夫杜少峰!” “他是杜少峰的父亲,是我的师傅!” “更是我未来的公公,当今我云雾派的掌门,杜子威!” 那面具人听到这话,冷哼一声,缓缓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须发皆张,目光如刀,杀气腾腾,犹如一头被惹怒的雄狮。 这得多无耻啊。 竟然布局谋划,意图霸占自己儿子的未过门的媳妇。 这他妈,还是江湖名声响当当的一方霸主。太毁人三观了。 沈一欢内心也是极度无语。 最开始,罗婉君跟面具人对的那一掌,沈一欢就觉得掌力凶猛内力雄厚,不太像是一个普通二十出头的青年能有的修为。 更见他戴面具不肯露真面目,也不说话,最多只是冷哼,便多了几分怀疑。 于是,沈一欢,一方面出污言秽语激怒于他,引诱他说话。 一方面,故意跟他对了一掌,用仅存的《童子功》两成功力,试探他的掌力。 果然,试探出对方掌力远在在他两成功力之上。 便故意假装不敌被震得倒退不止,倒翻在夏红梅身上,一番似是粗鄙之言、轻薄之举,才激怒他暴露了声音。 沈一欢骂道:“杜子威,你个老萝卜,一把年纪了,干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到江湖上,还怎么有脸在江湖上混?!” 老脸布满岁月沧桑的杜子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淡淡地说道:“男的杀,女的囚!江湖上,谁能知道?!” 一听这话,罗婉君吓得俏脸煞白,而夏红梅又流露绝望无助的表情来。 第8章 又有歹人出现 够不要脸的啊。 抢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还不够,还要图谋我的女人。 也不给个万儿八千两的,求我考虑考虑,直接就要抢了? 在江湖上,怎么就是一副遵纪守法的道德模样?在人少了的黑夜里,都成了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这,这他妈,算什么? 妥妥两面人啊。 江湖上,都是这样的吗?那他妈的,真该洗洗了啊。 听杜子威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话语,沈一欢第一次眼露怒意,似要跟他拼命! 杜子威身形忽动,闪至沈一欢面前,一套《金刚碎石掌》尽数施展,直取沈一欢全身要害。 沈一欢催发仅剩的二成《童子功》内力,毫不示弱冲了上去,一时之间,掌风大作,气劲四溢。 罗婉君没想到,沈一欢敢与云雾派的掌门杜子威正面抗衡,欲要上前帮忙,却被两人都气劲震得插不上手。 只得捡起沈一欢的扶梳剑,去帮忙夏红梅削断左脚的铁环。 铁环刚断,只听“砰”的一声,罗婉君身边一震,竟然是沈一欢被震退过来。 沈一欢倚靠着床沿,望望二女,朝罗婉君露出一丝苦笑:“《童子功》被你破了,丢了八成功力。这回估计惨了!” 夏红梅闻言,先是一愣,之后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红晕来。 罗婉君啐道:“就知道胡说八道!赶紧想办法啊。” 沈一欢朝杜子威扑了上去,边打边喊道:“我来拖住他,你们两个先逃!” 杜子威与沈一欢战作一团,从房间一头打到另一个头,满屋的家具、博古架之类,俱是遭了殃,倒塌声、破碎声,一时之间充斥满屋,各类物件破碎满地。 瞥见罗婉君和夏红梅要逃出房间,杜子威猛发两掌,震开沈一欢,翻身飞跃,落在房间门,正好挡住两人都去路。 两个女子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杜子威见二女如受惊小鸟,似是手到擒来,不由得哈哈大笑。 又见一个容貌清丽,一个貌美绝伦,俱是身姿曼妙,惹人馋涎。 杜子威不由得色心大起、淫心大炽,恨不得立马将二女擒住,扔在那大床上,一左一右搂入怀中风流快活一番。 这位江湖大佬贪色如魔的目光,吓得二女双手遮掩着身子,慌忙后退。只是越退,越退往那大床边。 早有沈一欢飞身扑了过来,双掌如蝴蝶翻花,疾速打向杜子威那双抓向姑娘的淫爪。 杜子威何等了得,竟似正等他来。 眼见沈一欢双掌击中之际,猛一缩手,极速后拉,带动身子翻空而起,反转一圈,借回旋之力,左脚快速狠踢沈一欢腰背脊骨。 这若是被踢中,必然脊骨断成两截,当场惨死!没有一丝保命可能。 “不要啊!” 两女见状,俱是双目夺泪而出,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场中竟又发生突变! 一个人影,从房外快若闪电般窜了进来。 窜向那杜子威的背后,正当杜子威要踢中沈一欢之际,那人早已狠狠一指,点中了杜子威背后的“京门穴”。 杜子威只觉整个身子一阵酥麻,穴道破损,腰肢双腿失去力气,颓然地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是谁?! “杜少峰!” 夏红梅惊呼道,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子威闻言,心中一惊,忍住浑身的酸疼。 回头看,偷袭自己的,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儿子,杜少峰! 这个云雾派的掌门,虽然倒卧在地上,但气势犹在,虽惊不乱,喝问道:“少峰,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杜少峰脸带怒色,大声回道:“父亲将我的未婚妻,带到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深宅。又是意欲何为?” 也许是心中充满了怒火,那“我的未婚妻”和“人迹罕至的深宅”几个字,杜少峰喊得格外响亮。 杜子威不为所动,早已暗运内力,查看伤势,已知“京门穴”被儿子点破,下半身也无法运转内力,静养后可以恢复走路,但要想闪转腾挪,已是不可能了。 下半身等于瘫了! 审时度势,见儿子杜少峰脸色不善,忙调整情绪,谋划应对之策,沉声问道:“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杜少峰见父亲杜子威如此模样,也不惧怕,压制下火气,回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平时父亲行事都与我商量,这次却一反常态。还带了“霍家三鹰”一起出门。“霍家三鹰”是我云雾派潜藏的精英,这些年已少有联合出手的场景。儿子自然有些好奇。” 杜子威眉头一皱,思考片刻,说道:“那贱人,也给你报信了吧?” 杜少峰也不答话,继续冷冷说道:“父亲练武,不慎伤了“京门穴”,致使下身行动不便。何不退位让贤,将掌门让给我,安享晚年。” 坐在地上杜子威,环顾众人,目光闪烁,问道:“那眼前的事,如何了结?” 杜少峰望了望对面的沈一欢、罗婉君、夏红梅,并朝夏红梅点点头示意,继续说道:“一把火,今日之后,世上再没有这处宅子。” “红梅,是我的未婚妻,当然是择日与我完婚。” “另外两位,想来是红梅的朋友,自然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林媚师姐,则自此销声匿迹,再与我云雾派无关。” 杜子威咬牙切齿道:“果然是那个贱人。” 林媚,沈一欢心中暗动,原来那个美貌女子唤作林媚。 杜子威见杜少峰看着他,已知其意,从怀中摸出两样东西,扔了过去。 杜少峰接过一看,一个正是代表云雾派掌门至高无上权力的“山河云雾印”。 一串则是门派珍宝密室的钥匙,不由得脸上一喜。 沈一欢见这父子一番做作,忍不住叹息道:“当爹的,抢儿子媳妇。当儿子,弄残老爹的下半身。” “就这样,还能父子和谐,琴瑟融融。牛比啊,江湖大佬,果然与众不同。” “王八好做气难受!” “要是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对方不死,万一他日毒蛇反咬,恐怕会更惨。” 一番话说得杜子威、杜少峰脸色俱变了几变。 杜少峰淡淡回道:“血肉至亲,哪有生死仇呢?” 杜子威见杜少峰说得轻巧,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顿感不妙,下半身难以移动。 若是杜少峰动了杀心,自己非死不可。一股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他的人生第一次感到死亡。 第9章 胜利属于阴险者 惊惧之下,杜子威朝着儿子杜少峰求饶道:“少峰,爹爹不对。求你饶了爹爹。” “我已经瘫痪了,对你没威胁了。” 见杜少峰脸上阴晴不停,瘫坐在地上的杜子威急得双手乱挥,大叫道:“若你还不放心,我,我.........” “我再自断一臂!” 话罢,杜子威以左掌猛击右臂关节,“咔擦”一声,右臂膀断为两截。 一时间,疼得他五官扭曲,汗流不止,浑身乱晃。 众人皆惊。 沈一欢暗叹,老东西,你赢了,这种不去伤敌、专搞自残的狠,真比不过你。 杜少峰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为了活命,竟然又自断一臂,一时之间不免心生愧疚。 忙上前蹲在身子,扶着父亲折断的右臂,自责一番,劝慰不已。 却见一张老脸疼得满头是汗的杜子威,突然露出一抹阴笑,转瞬那杜少峰猛地惨叫起来,倒飞出去。 “小心!” 沈一欢猛见数道银光,穿透杜山峰的身体,如闪电般朝着他们三人飞射而来。 慌忙翻身双臂张开,将二女齐齐扑倒在床上。 也算沈一欢反应神速,那几道银光擦着他的后背,直飞刺入墙体中。 罗婉君和夏红梅被沈一欢这一扑,摔倒七荤八素。反应过来,忙将他推开,大呼无赖。 直到二女看到杜少峰滚在地上惨叫不绝,才明白过来。 沈一欢也吓出一身冷汗,忙抚胸安抚自己。 妈的,够阴险。 看来,还是当爹的,更阴险,更卑鄙,更有手段。 再回头,杜子威依旧坐在地上,刚才怕死求饶的嘴脸不见了,那张老脸已露着已掌控大局的表情,静看他儿子杜少峰在地面上翻滚哀嚎。 杜子威目光凶顽,冷笑道:“我的儿,再教你道理吧。父亲只有一个,自然不能杀!” “可儿子呢,为父有四个,杀你一个,还有三个。” “牛毛暴雨针!” 杜子威指指腰间的扣环,说道:“左手连扣三下,五十根牛毛针,闪电射出,这么近的距离。谁躲得过?” 夏红梅反应过来,早已奔了过去,扶着自己的未婚夫杜少峰,见他惨痛挣扎的模样,着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也忍不住了,这个温婉懂事的美女,大骂杜子威无耻。 杜子威瞧了一眼,冷冷说道:“红梅,你以为,我这儿子是什么好人吗?” “你十四岁那年,你家一家五口在自己的村落过得好好的。却突然遭土匪入室劫杀,只活了你一人。“ ”你猜,是谁干的?” “正是我这个儿子,那会他就看上你了。便偷偷让派内一位亲近的长老,买通土匪杀了你全家。” “事后,又装作路过,救你一命,并把你带入我云雾派。“ ”够狠毒吧,那年他才十六岁。” “什么?!” 这些话,对夏红梅而言,犹如晴天霹雳,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如呆傻了一样,缓缓瘫坐在地上。 “嘿嘿,他为何没有破你身子?” “红梅,你得感谢为师啊。我怎会不知他的心思,以为瞒过了我,为了敲打他,我没有让你练本门的内功。” “而是请了那墨菊夫人,传授你《素女筑玉功》。” “《素女筑玉功》这门奇功的特质,你师傅对你说了吧。” “我假做不知我这个儿子喜欢你这件事,待你开始修炼之后,才让墨菊夫人不经意间,让我这儿子得知:《素女筑玉功》特质非凡,所谓筑玉,极是艰难玄妙。“ ”若是练习此功的女子在未满二十岁之前,与男子交合,等若自毁其玉,筑玉功化为内毒,交合的男女必中毒而死。“ ”若是练习此功的女子在满二十岁之后,再与男子交合,互享筑玉奇功,女子可提升五成功力,而男子可提升三成功力。“ ”我这儿子怕死,只好忍住性子,暗地去他处排解,等你满二十周岁。” “所以,你明白了吧,你这未婚夫为何从不单独与你相处,不过是害怕忍不住破了你身子,丢了性命罢了。” “你还真当他谦谦君子了?!” 夏红梅听得惊鄂无比,眼中露出不可思议地神情,她全家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灭门,她自己的一生竟然也全部在这些歹人的操控之中。 而这些歹人,几日前还都是她无比信任的人。 一时半会,如何能接受这种打击?愣在原地,继而,终于泪流满面,痛哭起来。 莫说夏红梅震惊,连沈一欢和罗婉君,也听得呆愣原地。 身边还有这样曲折、悲催、无耻的事,这再一次震撼了罗婉君的人生观。 而沈一欢,惊的是:世上,竟有《素女筑玉功》这种奇特的神功。 真想见一下那墨菊夫人。 不要误会,按岁数,介绍给师傅比较合适。 外面一阵的“嗖嗖嗖”的声响出现,杜子威冷笑道:“终于来了,不枉我跟你废话了这么多秘密。” 不一会儿,三个黑衣人跳了进来,忙将杜子威抱到房门外诊治。 杜子威叫道:“三鹰,联手将那男子击杀,再将那两女子擒住!” 三鹰如一阵风般,围住沈一欢打斗起来。 罗婉君忙将如同哭成呆傻状态的夏红梅,拖回到床边。 杜子威看着场中,狰狞地笑道:“你我对掌几次,我已知,你的功力最高大概能达到我的五成水平。” “可三鹰联手,能达到我的八成水平。” “你死定了!” 果然,双手敌六拳,沈一欢渐渐招架不住,被打得连连后退。 一个翻身,只得暂退到罗婉君身边,调息片刻,沈一欢略带不满地嘟囔道:“你俩怎么不上啊,就让我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罗婉君既惭又急道:“沈大哥,夏师姐好像傻了一样。” 沈一欢瞧夏红梅眼神涣散、生无可恋地模样,甩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震惊了满场,不只是罗婉君,连三鹰和杜子威也愣住了。 夏红梅生无可恋地看向沈一欢,沈一欢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可是你们家唯一幸存的人,你要是死了,你们家可真就绝代了!” “不对!” 沈一欢手指指向那残废坐地的杜子威,看着夏红梅讥讽道:“不对!你死不了!你们家也不会绝代的!” “你看到没,那边,那一张邪恶又恶心的老脸,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残废,还准备要睡你了!” “只是他的种,你要吗?” “是你家族血脉低贱如此,还是你就这么低贱无用,连仇人的种,也要?!” “对了,到时候你不但得忍着恶心、用身子服侍这老狗,还能帮他提升三成的功力啊。” “以德报怨,做到这份上。你,你,简直是圣人的母亲。” 这话真是粗鄙,连罗婉君都听得愤怒了,正想怒骂沈一欢混蛋。 却见夏红梅牙一咬,眼中闪现无尽的恨意,瞬间夺了罗婉君手中的扶疏剑,闪身杀向杜子威。 夏红梅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气势之猛,劈砍得三鹰也不敢掠其锋芒。 只攻不防,以一敌三。 等三鹰缓过神来,夏红梅身上早不知挨了多少掌。 突然身形一顿,却是被沈一欢拽住她后背,一拉一扯之间,早被沈一欢夺了扶疏剑,身不由己地被他抛回到了大床上。 沈一欢挥动扶疏剑,施展《攀花逐月》身法,施展出一套剑法来。 舞得剑光闪烁满屋,散发出寒气,如冬日月光一般冷冽酷寒,更是巧走奇步,闪电般地划出一道道剑影,东南西北四方剑影纵横,化作剑网,如同浓雾一般,疾速向三鹰捕捉而去。 三鹰只看得眼花缭乱,已辨不清剑招的虚实,忙要闪避,却早已来不及了。 三声惨叫之后,三鹰扑通倒地,毙命当场。 三人死状不一,一个被抹断了脖子,一个被刺穿了心脏,最惨的那个被削斩了半截身子。 杜子威看得惊惧无比,不敢相信地仓惶叫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一欢踩着地上早已死透的杜少峰,用这死人的衣服抹了抹剑上的血迹,嘿嘿笑道:“怎么不可能了?” 一指罗婉君,叫道:“我确实被这美貌的女子,破了《童子功》,损失了八成功力!” 罗婉君羞红了脸,低声急道:\"你怎么老提这事啊!\" “我委屈啊!” 罗婉君生气道:“别指我!” 沈一欢转而指向夏红梅,疑惑地说道:“我指她,不合适吧。容易引起误会!” 杜子威看着地面上他儿子杜少峰和三鹰的尸体,绝望地说道:“以你刚才剑法,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 ”一开始,你为什么不使呢?等看我们的笑话吗?” 额,怎么说呢?怎么说合适呢? 沈一欢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这把剑,在这俩女的手中,拿来拿去。一直都不肯给我啊!” 罗婉君听到这话,都觉得沈一欢,满屋属他,最贱,最阴险。 “做个明白鬼吧,我门派这套剑法,正是一位被废了内力的先祖自创的,正好不需内力!” 哼,怪不得师傅总是督促自己,一边练《童子功》,一边练这套剑法。早考虑到我《童子功》被破之后的事了。 咦,莫非师傅也经历过?! 杜子威绝望地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布局,自己的逆境翻盘,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蝼蚁打闹般不堪一击。 可笑啊,可笑。自己还以为,得胜的,必然是自己这个一方霸主。 心灰意冷地最后问道:“那是什么剑法?你又是谁?” “《雾浓寒荣剑》!” “东篱派,沈一欢!” 寒光一闪,杜子威脑袋掉了下来。他再也不会有问题了。 第10章 好女夏红梅 待夏红梅醒来,发现她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身上衣衫也换了,伤口也被包扎整齐。 发现不是在那杜子威的深宅中,才安下心来。 环顾四周,俱是木墙,似乎是身处一个简陋的木屋子中。 一张大床,一个大衣柜,一张桌子,几张凳子,还有其他一些半新不旧的家具,胡乱地摆放着。 她隐约记得,最后,在那深宅中,那青年和罗师妹,一把大火,将几具尸体和整个房间给点燃了。 又好像是那沈一欢将自己抱上马,晕倒之前,还见那家伙冲着自己坏笑。 夏红梅腹中饥饿,刚想下床,便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 ”沈大哥,你说,要怎么安置夏师姐呢?“ 是罗婉君的声音。 又听见罗婉君问道:”向阳子前辈,真正不能让夏师姐住在你们东篱派吗?” 东篱派? 这里,是一个门派? 夏红梅看看简陋的木墙,摇摇头,这样不富裕的门派,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个老人的声音,叫道:“不行,不能有第二个女子,留在这里!” 然后,又传来青年的讨厌的声音,那青年似乎罗婉君喊他沈一欢,是了,光名字,都听着轻浮。 那沈一欢,似乎试探地问道:“师傅,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那老人冷哼一声,说道:“这件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罗婉君问道:“为什么啊?夏师姐现在没有地方可去了。” 沈一欢拉着声儿,求道:“师傅............” 那老人冷哼道:“为师是为你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人家姑娘昏迷一天,你比婉君姑娘,跑去看她的次数,还多。” “不是啊,师傅,我是怕她弄脏了我的床。” 夏红梅一听,自己躺的,是那无赖沈一欢的床,顿时吓了一跳,一个激灵便翻下了床。 “滚蛋吧!要不是婉君姑娘拦着,你热情得都要扒了那女的衣服,给人家上药了。” 夏红梅又是一惊,忙检查了一下衣衫,脸莫名地红了起来。 那老人又说道:“你提那什么《素女筑玉功》,话里话外的意思,我能听不懂!” “呸,流氓!”罗婉君骂道。 沈一欢解释道:“不是啊,师傅,我只是跟你分享一下,一种刚听说的神奇武功,而已。” “不是你说的,分享是进步之母。” “呸,什么分享是进步之母,我只说过,勤练是成功之父!” 那老人说道:“实话跟你说吧。你练的不是一般《童子功》,是《倒逆童子功》。” “它的特性,跟一般的《童子功》,大不相同。” “有《倒逆童子功》内力在身的男子,第一次与女子发生关系,跟普通《童子功》一样,失去八成功力。” “可若再与第二名女子发生关系,则内力尽废,余剩的二成功力,也会失去。” “懂了吧?” 只听一声椅子栽倒的声音,沈一欢绝望地怒喝道:“师傅,我要杀了你!” 夏红梅羞得满脸通红,暗想自己的《素女筑玉功》,已经够怪了。 竟然还有什么《倒逆童子功》。 “为什么让我练这种邪门功夫啊?!师傅!”沈一欢惨呼不断。 夏红梅听他惨叫,不觉得想起沈一欢无赖轻薄她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似是有些开心。 “说了多少次,是你小时候,自己抓阄抓到这本秘笈的!咱们门派这么多好东西,谁知道你偏偏抓那个!” 那老人说道:“现在,你说,还留不留那姑娘......?” 沉默的沉默,哀嚎的哀嚎。 等了一会,那老人又说道:“要不这样吧,这姑娘,也无处安身了。” “为了她的安全。不如把她领去西峰第十三岭,拜了因师太为师,入她门下,找个地方住。” “了因师太,是谁?”罗婉君问道。 “一位武功高强,看破红尘,自行出家的老尼姑!” 罗婉君阻止道:“不行,夏师姐青春年少,怎么可以跑去当尼姑,青灯古卷,这样过一生。” 那老人和沈一欢,齐声叫道:“哼,你怎么知道夏红梅不愿意啊?!” 罗婉君叫道:“不行,夏师姐肯定不愿意!“ 只听“吱呀”一声,夏红梅推门而出,喊道:“去,我愿意去。” “哈哈哈哈......” 却见围坐在桌前的沈一欢,和他师傅,两人看着她,突然哈哈大笑。 一老一少,有如疯癫,又都看着罗婉君,得意地叫道:“看到了吧?赶紧拿来,!” 夏红梅被眼前的一幕,搞糊涂了,傻愣愣地看着她们。 向阳子继续叫道:“拿来,愿赌服输!” 罗婉君面露羞涩,看着夏红梅说道:“夏师姐,刚察觉你醒来,他俩师徒非要跟我打赌。” “说你醒来之后,经此一事,必然灰心消沉,觉得生无可恋,多半会选择找地方出家!” “我不相信,他们便激我跟他们打赌,他们要是赢了。我一人给他们五十两。” “若是我赢了,他们一人教我一套武功。” 夏红梅一听,这才明白过来,满脸寒霜,看沈一欢挤眉弄眼地朝她坏笑,忍不住地怒道: “我也来赌一把,看我将这无赖,砍成几段?” 话罢,便快速捡起桌边的扶疏剑,含怒带恨地追砍起沈一欢来,沈一欢早已一脸坏笑地躲闪开来。 砍了一会,才扔下剑,跪在了向阳子师傅面前,心如死灰,郑重说道:“弟子,愿意跟随了因师太出家为尼,求师傅成全!” 向阳子哈哈一笑,只是不应。 早有罗婉君在一旁,将夏红梅拉了起来来,围桌坐了下来。 识趣的沈一欢,忙为夏红梅倒了一杯热茶过来,然后便目不转睛地打量起她来。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夏红梅的模样。 昨日,在那宅院,因为是深夜,又是生死危机之间,虽觉她美貌,但终究没来得及看清楚。 此时一看,只见夏红梅,面若桃花,光彩照人。 肌如羊脂,细腻光滑,腮不涂而红,眉不画而黛,一抹红唇,娇艳欲滴,脖颈优雅秀美,丰肌玉骨,明明似风情万种,偏偏又神态端庄。 身上穿着临时买的一套普通女衣,那只木质的蜻蜓钗,斜插在如瀑的乌发之间。 衣物质朴,挡不住佳人丽质,犹如云端仙子入凡尘般,反而透出更多瑰丽浓艳。 见沈一欢一双色眼瞧她,夏红梅马上面生寒霜,自有一种蔚然不可侵犯的气派,让人望之自惭形秽。 “可惜,可惜!”沈一欢摇摇头,大发感慨。 罗婉君奇怪道:“沈大哥,可惜什么?” 沈一欢故意看着夏红梅,那夏红梅偏不看他。 沈一欢摇头说道:“可惜,身为笼中鸟,被人囚于深宅中,不见烈性若火,恨恶如仇。” “而面对挺身而出、九死一生、舍死忘生、披肝沥胆的救命恩人,却白眼相待,视为仇人。” “可惜啊,可惜,这会乌珠般的美目,竟然是瞎的!” 夏红梅闻言,怒视沈一欢,线条优美的胸脯气得起伏不定,极为愤慨不平。 可哪晓得沈一欢也瞪着她,一点也不退却,似乎他更占道理。 夏红梅不免心中一愣,忍不住想起被囚禁的场景。 自己的师父、未来公公,在一旁馋涎求欢的模样,自己恐惧难挡、羞愧欲死躲闪的瞬间,以及昔日全家被灭门,一幕一幕,如锥扎心般闪现心头。 不禁脸色巨变,泪珠瞬间滚落眼眶,心道:这无赖说得不错。 那时面对胁迫劫掠,我哭天抢地,惧怕不已,连反抗的勇气也丧失了。 而面对这无赖,明明是他救了我,我却不知感激,只嫌他言行轻薄。 若他真要欺辱于我,以他的武功,那杜子威尚且不敌,何况是我呢? 我吹毛求疵,苛求他的言行,哪里是得理不饶人?! 分明是知道他绝非杜子威之流的腹黑手狠之辈,知道他不会欺辱我,自保无忧之际,才敢挑人毛病、嫌人不足。 若他真是杜子威般,我,我,怎敢如此,怕又是哭天抢地,恐惧若死。 夏红梅啊夏红梅,枉你自认知晓是非,通识礼仪,其实分明是不知好歹,顾小节而忘大行,何等无知愚昧! 一番顿悟,夏红梅站起身来,正色抱拳,望着沈一欢,朗声谢道:“红梅不知好歹,多亏沈先生开悟。救命全身之恩,请受小女子一拜。” 朝沈一欢一稽到地,表达感谢。 听到这话,沈一欢眼中涌出一抹激动之色,而又转瞬平复,起身回了一礼。 罗婉君见两人冰释前嫌,顿时欢喜不已。 向阳子看看三人,只是摇头。 沈一欢突然故态复萌,拍桌子叫道:“师傅,你输了!” 向阳子哈哈一笑,说道:“愿赌服输!” 便从怀中取出一册书籍,递给夏红梅说道:“一欢拉我打赌,赌你被他臭骂之后,不但不会翻脸,反而会向他行礼致谢!” “哪知,果然如此!” “都说男子容易恃才傲物,可女子又何尝不是?!” “女子,也多有自恃美貌、自傲固执的缺点,一听他人吹捧之言,便欢喜雀跃,若是遇到逆耳良言,则面罩寒霜!” “殊不知,极易为洞察人性之歹徒操控引导,女子因此失身丧命者,何其多哉?“ 二女听得俏脸一红,却又觉句句珠玑,发人深省,不觉点头称赞。 只有坐在桌子东侧的沈一欢,在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那向阳子难得有听众,又是两位貌美灵性女子,谈兴颇高,继续说道:”古来多红颜薄命,既有命运使然,更有性情所致!” “你肯听人言,悟透是非,只这一点,就强过普通美貌女子千百倍!” “拿去,这是一欢为你打赌,要的彩头!” 夏红梅接过一看,封面赫然写着:《游鱼三变》 第11章 十派论武 一连两日,艳阳之下,便见夏红梅苦练《游鱼三变》身法。 快捷灵敏,身形逸动,远看,正似那鱼游般,不可捉摸。 沈一欢与罗婉君二人远远看着。 沈一欢为罗婉君解释道:“《游鱼三变》身法,我东篱派一位师祖,山林间钓鱼时,见鱼儿不动则已,动则灵敏难测,深受启发。” “又看了三年,方创出这《游鱼三变》身法。属于我门派中上等秘笈。” “这《游鱼三变》比我那《攀花逐月》身法大有不同。” “《攀花逐月》追求长途奔行之迅疾,《游鱼三变》注重与人交手时之身形灵巧换位。确实很适合她。” “想来,是我师傅,怜她美貌,怕多有歹人起意,才传了他这些巧妙无比的身法。” 突然听到向阳子的喊声:“吃午饭了!” 罗婉君边向那饭桌走去,边埋怨道:“沈大哥,你身为弟子的,怎么能让师傅下厨做饭?!” 沈一欢笑道:“为免掌门或门派长辈日生骄逸之心,我东篱派才立了这规矩,千年如此。” “逢双师傅做饭,逢单弟子做饭。每月弟子多一天。” 又是面条?! 这东篱派,果然是穷,不对,是田园派的生活方式。罗婉君暗自腹诽。 饭桌上,夏红梅又提出想投入了因师太门下修行的想法,却没有提出家为尼的字样。 向阳子师傅捋捋胡子,笑道:“你现在身无长物,如何拜入了因师太门下?” “唯有一张美貌皮囊,对出家人不仅无用,更是惹祸之道。” “若你真有心入了因师太门下,先证明你有自保和护佑师门的能力。否则,哪天你给了因师太,惹来灾祸,我就百死莫赎了。” 夏红梅又是一番哀求,向阳子便说道:“你们云雾派、与婉君的峨眉派等十派,组织的《十派论武》大会,你若能打入前二十名,我便为你保荐。” 沈一欢扒拉一口面条,问道:“师傅,什么是《十派论武》大会?!” 罗婉君见状,放下碗筷,叫道:“沈大哥,你可知天下武林形势,以何门何派为尊?” 沈一欢“哼”了一声,答道:“我虽不经常下山,但也听虎狼山霸主土匪山贼,以及过路的武林人物说过,当今的武林,势力称魁的,是那一寺一派一帮一教!” “哪一寺一派一帮一教?” “一寺是少林寺、一派是武当派、一帮是丐帮、一教是魔教!” 夏红梅插口说道:“没错,少林寺千年传承底蕴深厚,方丈修明禅师德高望重,少林弟子可逾三千。” “武当派张三丰一人开派,慑服四海,武功之强是公认的当今武林第一人,所到之处,雄魔皆退。” “丐帮帮主李通智勇双全,丐帮又拥众百万,无一门派能如丐帮一样遍布大江南北,声息相闻。” “而那魔教,当代教主北宫择天一代枭霸,白道众人闻其名而色变,手下能人异士层出,笑傲整个江湖。” 罗婉君继续说道:“而当今武林,一寺一派一帮一教之下,便是我十派称雄了!” “哪十派?!” “峨眉派、归虚门、玉鼎派、飞鱼山庄、翠竹帮、七星剑派、云雾派、罗湖派、青衫会、逍遥谷。” 沈一欢皱眉道:“昆仑派、峨嵋派、华山派、崆峒派之类的呢?” 夏红梅摇摇头道:“这些昔日的有名帮派,此时早已式微,在江湖影响力不大了。” 罗婉君说道:“我峨眉派,与夏师姐所在的云雾派等十派,近年来,因为魔教猖獗,为求图存,更为求发展,十派掌门人在多年前会盟天台山,结为联盟。” “武林称之为“十派盟”。” “听派内长辈说,组织此次“十次论武”,目的是通过切磋比武,磨砺年轻弟子快速成才。” “为督促弟子积极参与,十派各拿出两本上乘秘笈,打入前二十名者,均有武功秘笈奖励,可按名次先后进行挑选。” “若是能进入前五,更是五件宝物,作为头奖。” 沈一欢看着他师傅向阳子说道:“师傅,你要求夏红梅打入前二十名!看着也不难啊。” “你是不是故意放水?” 夏红梅冷哼一声道:“十派之中,最少的逍遥谷,也有一百多弟子。” “至于最多的翠竹帮,则弟子已过一千。” “其他门派也基本在三百至六百弟子之间。” “按报名条件,入门满一年且年纪四十岁之下者,十派至少有超过一千弟子。” “前二十名,算下来,也是一百人中,取头两名了。” 沈一欢一听,同情地瞧了一眼夏红梅,咋舌摇头道:“额,对我不算难,对你似乎不容易啊。” “我要是你,我就不参加了,省了奔波,还落空。” “做梦吧!” 罗婉君叫道:“此次《十派论武》,何尝不是各派较劲的良机,十派之中又有强弱,还涉及利益分配。” “《十派论武》盛会,必然影响十派内部权力利益的分配。” “哪个门派会允许有资质的弟子,偷懒不去。” “我峨眉派,已出严令,无故不到会者,轻则罚俸一年,重则逐出师门。” 夏红梅缓缓说道:“我云雾派,则已下令,首轮落败者,无论是谁,直接逐出师门三年!” “这么狠?” “为了这次论武取得好成绩,听说各派内部还有各自的奖励。” 罗婉君神秘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本次《十派论武》,最振奋人心的奖励,可不只是武功秘笈和宝物。” “还有一样,引各派男弟子狂喜不已的奖励。” 夏红梅一听,迟疑片刻,说道:“罗师妹,你说的是............” “没错!” 罗婉君瞧着沈一欢,笑眯眯地说道:“逍遥谷谷主之女萧雪儿宣布,会在前五名的胜者中,选择其一,作为她的夫婿。” 沈一欢听得眼神一亮,问道:“萧雪儿?好名字!这样自信,容貌很美吗?” “哈哈” 罗婉君笑道:“逍遥谷萧雪儿,云雾派夏红梅夏师姐、我峨眉派冷青萝、飞鱼山庄沈蔷,在十派中,素有“十派四艳”之称。” 沈一欢更是双眼放光,盯着夏红梅浮想联翩,这样倾城倾国的容貌,十派之内竟然还有三个?! 夏红梅被他一双炽热的眼睛,瞧得霞烧脸颊,心如鹿蹦起来,暗道:为何现在的他看我,我没了之前的厌恶,反而止不住地心跳加速呢。 沈一欢一跃而起,欢乐地叫道:“收拾行礼,我护送你们参加《十派论武》去。” 第12章 杀人者林媚 虎狼山,分东西南北西峰,共有七十二岭。 东峰十二岭,西峰二十一岭,南峰二十三岭,北峰十六岭。 各岭上,除非地势太差、难以存活,否则多有狠人霸岭。大部分是山贼土匪,也有一部分是潜藏的江湖人物,还有一小撮是官府通缉的要犯。 他们中势力大的,则连霸几岭;势力一般,则固守一岭。 势力变换无常,常有吞并覆灭之事,也会不断有的恶人称霸而起。 然后,根据各自的需求和心情,打家劫舍。 并不是每一单,都要劫掠的。否则,每峰第一岭都劫走了,后面的山岭都得饿死。 打劫得按规矩和兴趣来。 规矩,是自有一套规矩,无非是每岭多久打劫一次,适当有度,给其他岭也有吃饭的机会,也避免竭泽而渔。 至于兴趣,则是没兴趣时,若路过的携带黄金万两,也当没看见。 有兴趣时,过路的孤寡老妇,也要上去调戏盘剥一番。 至于输赢?打得过则打,打不过则逃。 没什么原则,更不在乎脸面。只要不是死的自己,其他人死都不重要。 前几日被沈一欢宰了寨主的追风寨,就是位于南峰第五岭。想来这几日,不是推举了新头目,便是被其他岭兼并了。 虎狼山绵延百里,岭与岭之间,或彼此不认识,或相爱相杀,结盟互称兄弟,趁夜踏门袭寨,这都是常有的事。 大多土匪们,都信奉自作自受:自己做的,自己接受,包括喝酒吃肉、以及挨刀掉头。 从西峰第九岭的东篱派出发,三人要西出虎狼山,朝着崂州方向行去。《十派论武》大会,将在崂州举行。 走到了西峰第十六岭,沈一欢是唠叨个不停,给合骑在一匹马上二女,讲这虎狼山的故事。 想遇见些山贼土匪,在二女面前露露威风。奈何,不知道为何,第十岭到第十五岭,竟然不见土匪露脸,虎狼山的险恶山道,今日竟成了一马平川。 沈一欢记得很清楚,除了第十岭因为靠近第九岭,没有歹人之外,其他第十一到第十五岭,可是住了不少恶贯满盈的败类的。 这些人该吃素了?还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还是早早瞧见了自己? .......................................................... .......................................................... 晓行夜宿,穿城过镇,几日的功夫,三人终于来到了崂州城。 由东城门入城,道路两旁多是各种摊贩,正在招揽生意。 糖人儿摊前、文房书画摊前、胭脂水粉首饰摊,如此种种摊子前,都挤着相应的顾客,挑选嬉笑。 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而更多的却是,佩刀拿剑的各类青年江湖人物,三五成群地走着。 年轻的男弟子,忍不住地偷瞄过往的女弟子。有的女弟子则回抛媚眼,眉目传情一番,有的则一脸肃穆、视若无睹。 不一会,罗婉君便被一批相似的同门师兄弟、师姐们瞧见了,高喊着“婉君师姐”“婉君师妹”,七手八脚拉走了她。 回头瞥见沈一欢冲她点头,罗婉君便依照三人先前约定,跟随同门去了。 夏红梅在一边说道:“你看,那些穿淡棕色武士服的,是翠竹帮弟子。” “那些灰色衣服袖口绣有黄边的,是玉鼎派弟子。” “看那胸口有飞鱼图的,是飞鱼山庄弟子........” 她四处张望,有些奇怪道:\"其他门派弟子,基本都看到了。怎么没见到我云雾派弟子?\" 沈一欢护送夏红梅找到云雾派的落脚地,却不见一个云雾派弟子,不知迁往何处。左右打听了半个时辰,无果。 两人只得随意找了一处饭铺,在二楼吃喝休息起来。 没多久,便听到“腾腾腾”的上楼声,一个人影冲了上来,欢喜地叫道:“红梅师妹,果然是你?” 来人二十岁出头,长得颇为英俊,目若朗星,身材挺拔,玉树临风而立,正神采飞扬地问候着夏红梅。 夏红梅先望了那人一眼,又瞧了瞧对面的沈一欢,低垂螓首道:“卓师兄,许久不见了。” 来人,正是爱慕夏红梅的罗湖派弟子,卓俊杰。 沈一欢心道:这个倒霉蛋,估计都不知道杜子威在虎狼山劫掠夏红梅时,冒用了他的名字。 此人颇有礼貌,和善地跟沈一欢打招呼,说了一番客套话。 沈一欢也觉得此人说话极为水平,不卑不亢,让人如沐春风之感。 卓俊杰似是许久未见夏红梅,喜形于色,温存地问她如何来迟了几天。旁若无人地唏嘘温柔,像极了热恋的样子。 沈一欢听得却有几分牙酸。这等容貌、这等知情识趣,令人生妒。 好一会儿,夏红梅才打断他的话,问道:“卓师兄,我到我云雾派约定的地点,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你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卓俊杰,这才恍然大悟道:“红梅师妹,你们云雾派,出事了!” “你们云雾派掌门杜子威,还有他儿子杜少峰,被发现,死在了平恩县韩家巷的一处深宅中。” “什么?” 听到这话,夏红梅和沈一欢惊得腾身而起,四目相视,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惊之色。 两人惊讶的是,当然不是杜子威和杜少峰死了。 惊讶的是,明明杜子威父子、霍家三鹰死后,都被沈一欢一把火烧了。 而那些闻声杀来的几个护卫,也被沈一欢杀了,也一把火烧了。 几人即使不化成灰,也成焦尸,难辨身份。 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身份? 卓俊杰见两人惊讶,以为俱是震惊杜子威父子的死讯,忙安慰道:“红梅师妹,你莫要太伤心了。” “虽然杜掌门父子遭逢不幸,但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夏红梅听得心中一寒,更是惊讶,忙问道:“凶手是谁?” 卓俊杰答道:“是一个叫做林媚的女子!据说是你云雾派之前的一位女弟子,后来不知道所踪。” 沈一欢一皱眉,插口问道:“为何认定凶手是她?有什么证据吗?” 卓俊杰摇摇头,说道:“我是罗湖派弟子,终不是你云雾派弟子,只从关系好的朋友处,听到这些消息。” “为什么认定她是凶手?那人也不知道。” 夏红梅从未听过林媚的名字,一脸的迷糊,她瞧向沈一欢。 却见沈一欢脸色一沉,缓缓地坐了下来。 沈一欢思绪再次回到了平恩县韩家巷那一晚,待他杀了杜子威后,一直惊惧交加的夏红梅昏迷过去,由罗婉君照看。 后来,又有几名护卫闻声杀了过来,便一并杀掉了。 没有人认识沈一欢,被人看见杀了杜子威,倒也无所谓,反正找不到虎狼山中。 但想到,夏红梅和罗婉君,为不想后续让她俩牵扯麻烦,沈一欢便想杀了所有宅子的人,再一把火烧干净。 能在这宅子的,不是苦主,则必是杜子威的心腹。 杀了无妨的那种。 搜索了一遍宅子,便找到了杜子威的情人,仍在熟睡。 之前,从杜少峰口中猜出,她可能就是出卖杜子威、协助杜少峰的师姐林媚。 联想前后,猜到她多半是一个被杜子威侮辱,之后无奈成为情人“笼中鸟”的苦命女子。 想了片刻,沈一欢却下不了手杀她。 之后,便焚烧了杜子威父子等人的尸体和那阁楼。 沈一欢相信,等那女子发现后,自然会猜出来死的是谁,只要不是傻子,必会逃之夭夭。 这时候,卓俊杰又说道:“红梅师妹,这林媚这好逃窜到这崂州,正好被你云雾派的人抓住!” “今晚你云雾派,便要公审她!” “在哪里?” “今晚亥时(九点),西城门郊外十里,长乐坡。” 沈一欢听罢,早已闪了出去。 有意思! 《十派论武》大会,就在这崂州进行! 她不知道? 非要往这仇人堆里逃? 夏红梅见了,眉头一皱,一跺脚,慌忙跟了出去。 只留下那卓俊杰,愣在原地。 第13章 公审林媚 夜,无月无雨,亥时(九点)已过,长乐坡。 一片平地上,云雾派的年轻弟子,阵列般地面南而立,神情肃穆。 俱是一身青绿衣服,领口与袖口两处,纹着彩云图案,极好辨识。 最外圈插着一圈火把,将整个会场照亮。 在南面,一杆大旗矗立在中央,偶有夜风吹动,便能看见大旗上绣着三朵叠栾的祥云,大小不一。 旗帜下,则摆放着三把椅子,每个间隔一米,中间那把椅子空着。 两边椅子则各坐着一名妇人,一个看着像老婆婆,一个看着像贵妇。 坐右侧的是约为五十多岁的的大夫人,后面是杜子威的二儿子杜少华,十六七岁,与杜少峰同父同母。 坐左侧的是三十多岁的二夫人,容貌出众,后面是杜子威的三儿子杜少明,十四五岁模样,与杜少峰同父异母。 几人俱是神情凝重,愁眉紧锁。 藏身在一棵大树上,夏红梅悄声告知沈一欢,三夫人和她所生的四儿子,应该是留在了门派中。 而旗帜左侧下方,对面一米处,则垂直于主位摆放的,有四把椅子,坐着三位门派长老。 另一位长老,立在场中。 地上跪着一个女子,垂着头,长发披散。 沈一欢一眼认出,那此刻身上有伤,似是受了折磨的美貌女子,正是当日深宅见到的赤裸女子。 执法长老正一脸肃穆地地告知门派弟子,掌门杜子威与长子杜少峰的死讯。 绝大多数弟子此时才知,惊讶议论声纷纷响起。 执法长老见状,指着跪着的林媚,叫道:“正是此女,杀害了掌门和少峰。” 场下更是一片议论声,更有不少弟子抬脚晃身张望起来。 那林媚抬起头来,脸上已有些乌青血肿,却是一脸不屈,冷哼道:“说我杀了掌门,有何凭证?”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看着林媚叫道:“哼,自然是有人证的。” 那林媚叫道:“在场的都是雨雾派弟子,我一样是云雾派弟子,你说说我为何要杀掌门?” “啊?她也是我云雾派弟子,怎么从来没见过她?”类似议论声,满场响起来。 “师兄,真的,假的啊?”台下有弟子偷偷拽那年纪较长的师兄问道。 那师兄倒是老实,叹道:“这林媚,确实是本派弟子,昔日颇有艳名,正如今日的夏红梅师妹一般。” 约为五十多岁的大夫人,一脸苍老之态,见状,怒拍椅子叫道:“噤声!已有人证,指证你杀人。证据确凿。直接处死便是。” 三十多岁、风姿绰约的二夫人,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掌门和少峰之死,涉及隐秘,不易为众人所知。” “《十派论武》大会,举行在即,还是尽快平息此事,安定人心,让年轻弟子加紧准备比武,才是正事!” 沈一欢笑道:“这是怕杜子威的丑事败露,要急着杀人啊。” 夏红梅皱眉不已。 突然,留着络腮胡子的雷长老,猛地站起来,冷冷说道:“说什么涉及隐秘,不如说是涉及丑闻吧!” 什么?丑闻?众多弟子闻言,更是惊讶议论。 这雷长老为人正直,向来得弟子尊重。 反观大夫人、二夫人日常盛气凌人,此时又遮遮掩掩,弟子们更加惊疑。 怒气冲冲的雷长老说道:“杜子威虽说是掌门,杜家虽然掌权,但别忘了我云雾派也历经几百年,并不是杜子威杜家开创的!” “林媚,你说,你是否有冤屈?将事情详详细细地道来。云雾派决不允许有人冤屈本门弟子!” 林媚凄声哭喊道:“雷长老、张长老、李长老、吴长老,各位师兄弟、师姐妹们,我有冤屈。” “我恨不得吃杜子威肉、喝他的血。” 张长老、李长老也都齐齐离了位,望着这个昔日以容貌闻名的女弟子。 众人俱都惊讶起来。许多单纯的弟子,哪知会想到自己当做家的门派,似乎暗藏龌龊。 接着林媚将她这一生的不幸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这林媚年轻时,在当时云雾派中有第一美女之称,许多年轻子弟都钦慕于他,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她品性不坏,只是生性疏懒,不肯勤下功夫好好练武,只想找一个如意郎君,过两人的幸福生活。 却有一日,掌门杜子威派出七名弟子外出执行任务,其中就有她。 这一去,她的人生,便彻底改变了。 披头散发的林媚,回头望着年轻弟子,带着仇恨的目光,恨声说道:“哪知我同门七人在一处荒山野岭遭人袭击,其他六人俱死。” “当时我昏死过去,待到醒来时,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捡回来一条性命。” “却不知,正是恶梦的开始。” “我被人强行侮辱。” “就在那光天日之下,就在其他六个同门尸体之前!” “什么!” 台下的弟子,无论男女闻言,都大声喧哗起来,有些善良的女弟子早已流下泪来。 林媚回忆着痛苦的往事,状若疯魔。 如此美丽女子,遭受这样的不幸,无数弟子看在眼里,都在义愤填膺,恨不得拯救她于水火。 “做出禽兽之举的,你们可知,是谁?!” 此时林媚早已有些癫狂,泪流满面道:“这禽兽,竟然是我云雾派掌门杜子威。” “啊?!” “什么?!” 在场的众人大惊失色,年轻的弟子早已变了脸色,已有些人怒不可遏。 大夫人和二夫人面无表情,而两个儿子则是眉头紧皱,似是听得忐忑不安。几位长老俱是听得怒气满面。 “原来杜子威这禽兽,早对我馋涎已久,不惜搭上其他六名弟子的性命,设下这个计划。” “之后,便将我安置在平恩县的深宅中,养做笼中鸟,不时地前来发泄兽欲。” “你们能想象,我过得那些暗无天日的生活吗?” 林媚如厉鬼一样,控诉着。 听到夏红梅心中颤动,不禁想到若不是沈一欢救了她,那她就是第二个林媚。 沈一欢听得一脸沉默,看不见情绪波动。 “我为图复仇,假意迎合,苦苦寻觅复仇机会。” “终于,有一日,他不在时,他的儿子杜少峰摸上门来,他总见父亲经常神秘外出,心生疑惑,便找人盯梢,寻到了地址。” “我为复仇,便用身子勾引了他。” “前几日,杜少峰又摸上门来,之后正好杜子威也带着三鹰上门。我便慌称杜子威似有察觉,带三鹰来捉奸。 “杜少峰恐惧不已,他知道他父亲杜子威心狠手辣,惹怒了他,谁都肯杀。” “我便怂恿他先下手为强,事后做一对长久夫妻。” “果然,杜少峰用他腰间的“牛毛暴雨针”趁杜子威不注意,射杀了他。” “之后,更是给我一包毒药,派我送了毒茶,毒杀了那三鹰!” 咦? 咦? 听到前面,藏身在大树上的沈一欢和夏红梅,一样为那林媚感到不幸。 正担心,她接下来就要说出关于夏红梅的事情。 哪知,她说的内容,完全变了。跟当时真实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沈一欢和夏红梅疑惑地对视两眼,不知道林媚为什么要说假话。只得继续听下去。 林媚面露狠色,继续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杜少峰已没有了回头路, “”我是这世界唯一知道他杀父的人。 “我不死,他恐怕以后日日难安。” “我便在与他相拥庆祝时,先一步拿刀捅死了他。 “然后,一把大火将他们的尸体都烧了........” 听到这里,\"呀\"“啊”一片震惊声、惊讶声,此起彼伏。 年轻弟子愤慨不已的,大叫“活该”的、叹息不止的,各种声音,纷纷扬扬喧嚣起来, 雷长老、张长老、李长老听完,一样怒不可遏。只有那执法长老吴长老,偷偷地瞥那台上的大夫人等人。 光头肥胖的张长老,平日最是和蔼,此时已忍不住大声怒道:“如此行径,连土匪山贼都不如!哪里配当我云雾派的掌门!” 李长老叹息道:“诸位弟子,若是传扬出去,云雾派几百年来的清名,毁于一旦不说,我派弟子恐怕也都会被其他九派给唾弃。” “这,如何是好啊?” “在场几百名年轻弟子的前途,在“十派盟”恐怕也会因此蒙尘,化为乌有!” 下面不知哪个角落,有弟子喊道:“杜家退位,重选掌门!” “杜家逐出云雾派!以洗清名!” 年轻弟子群情激奋,跟着高声喊了起来。 雷长老示意弟子噤声,与其他几位长老商量了一番,有了决定。 他大声喝道:“我宣布,云雾派掌门之职,暂由我四位长老共同担任。” “《十派论武》攸关门派和年轻弟子的前程,待《十派论武》后,再择选贤能,继任掌门!” 回头怒目圆睁地看着大夫人、二夫人和她们儿子,吼道:“杜家自今日起,逐出雨雾派,再无瓜葛!” “交出“山河云雾印”和派内珍宝密室的钥匙!我保你们安全离开!” 此时,大夫人、二夫人、二个儿子见众弟子群情激奋,似要将杜家生吞活剥一样,为保性命,哪敢发话。 大夫人急道:““山河云雾印”和那串钥匙,一向是杜子威贴身携带。与我们无关!” 雷长老又将目光看向那林媚,缓缓问道:“林媚,当日你在那深宅,有没有见过这两样东西。” 林媚面容悲凄,似是生无可恋,脱下鞋子,从鞋子夹层中,取出一张纸来。 递给雷长老说道:“为防落入歹人之手,我将那两样东西,抵押在了城中的“如意当铺”。凭此票可赎!” 雷长老打开一看,果然如林媚所说,看那抵押金额,忍不住摇摇头道:“掌握我云雾派权力和财富的两样东西,竟然被你只当了十两银子。” 接着,与其他三位长老商量一会,便又对林媚说:“你遭逢如此不幸,我云雾派难辞其咎。” “你可愿,重回云雾派。门派会竭尽所能,弥补你。” 林媚一脸戚容,摇摇头说道:“谢诸位长老慈悲,我心已死,只想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平淡度日。” 四位长老叹息一番,几人凑了几张银票,合计五千两。林媚接过银票,拜了一拜,便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沈一欢和夏红梅,心中有无数疑问要问,忙悄然跟了上去。 那林媚轻功倒是不弱,似是害怕有人在后面跟踪,专走那树木繁杂的漆黑之地,不断变换方向,险些让后面的二人跟丢。 沈一欢有些着急,又不敢丢下夏红梅,忽然听见那林媚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 沈一欢忙抢上前去,扶起她。 她一看是沈一欢,便又惊又喜地叫道:“是你!” “你认识我?”“你认识他?”夏红梅也赶了上来问道。 她又冲着沈一欢,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那会我是在装睡!谢谢你没有杀我!” 沈一欢闻言,忙说道:“所以,你刚才说了谎话,没有提到夏红梅的事。” 林媚虚弱地看着夏红梅,拉着她的手,说道:“妹妹,我好羡慕你啊。” “在最危难的时候,有个男人从天而降,拯救了你。” “你知道吗?我无数次梦想着这样的场景,可惜没有一次成真!我没有这个命啊!” “不要再把你牵扯在内了,人言可畏!妹妹你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深宅!知道吗?从来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背吧。留个好名声,嫁人吧。” 听得夏红梅潸然泪下。 突然,林媚猛地吐了一口血,眼神开始涣散,痛苦地喘息起来。 沈一欢一握住她的手腕,便道:“你中毒了!是谁下得毒?”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她喃喃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一生,会遇到那个禽兽。” “我不曾做过坏事啊!难道我是一个坏女人吗?” 沈一欢忙问道:“他是谁?” 满脸疼痛的林媚,拉着沈一欢的手,满脸柔情地问道:“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心中酸楚的沈一欢,知她早有死志,便不再追问,轻声道:“姐姐,我叫沈一欢!” 林媚突然眼中光彩一闪,说道:“好名字!” “得欢当作乐,一日难再晨。” 话罢,便头一垂,倒在沈一欢的怀中,没了生机。 第14章 书生投信 夏侯梅见林媚断了气,这个跟自己命运相似的女子,竟然如此不幸,忍不住地悲从中来,泪珠断线珍珠般地掉了下来。 之前她总是哀怨自己命运悲苦,可这林媚,比她悲惨无数倍,她又该向谁哀怨? 沈一欢沉着脸,说道:“你赶紧回云雾派吧。” “按我们之前的说法,不要让人发现你跟她、跟那深宅,有任何关联,省得麻烦上身。” “赶紧走吧。她的尸体,我来处理!” 抹干眼泪的夏红梅,转身就走。 又听到沈一欢在身后,喊了一句,提醒道:“记住,不要相信你们门派任何人!” 见夏红梅走远消失在深深的夜幕中,沈一欢才回过头来,在林媚的胸口,疾点几处穴道。 不一会儿,“咳咳咳”几声,便听到林媚喘息咳嗽的声音。 林媚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沈一欢,疑惑地问道:“我没有死吗?” 这张精致如画的脸庞上,却带着令人心颤的娇弱,怎不令人心生怜惜。 沈一欢叹了口气,随口地说道:“阎王爷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人,就把你退回来了。” 见林媚一脸听不懂的模样看着他,沈一欢又解释道:“刚才,趁你俩不备,我点了你某个穴道,又在你手腕动了手脚,使你晕倒假死,让夏红梅以为你死了。” 沈一欢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喂她服下药,说道:“你确实中了毒,但不是毒药!” “有我在,你死不了!活个五六十年,还是勉强可以的!” 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痛苦的林媚,虚弱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一欢也不答话,一把把她抱起,大步往前走去。 哼,还挺沉,软倒是很软。 终于,夜空的月亮露出来了,沈一欢边走边瞧着她,看这个美貌的女子,如羔羊般胆怯乖巧。 好似惧怕自己也是杜子威那类的歹人,便温柔地说道:“你这样的好女子,不应该这样枉死,该有一个好的结局。” 沈一欢抱着她连夜潜回崂州,在城西的一处巷子中,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一片黑暗中,绕过前院,闪到了后院的一处小院子,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雅致,该有的各种设施一应俱有。似是早已有人准备好的。 沈一欢把林媚放躺到床上。 双手一扯,“刺啦”一声,林媚点前胸的衣服,便被撕开来,白嫩的胸脯露了出来。 林媚大惊,虚弱不已地用双手拼命挡住她的胸口,急叫道:“你干嘛?” 沈一欢也不多话,将她扶起,侧坐在她身后,右掌放在她后背上,微一发力一震。 只见林媚胸口,似有一物被震出,一道极微小的银光飞射而出,“砰”的一声,射在了对面的床柱上。 沈一欢淡淡地说道:“你刚才是中了毒,但不是被人下了毒药,而是被人射了毒针!” “位置是在你胸口,也就是说,是人在正前方,射出来的。” “你想想,会是谁?应该就是在刚才公审你的时候。” 林媚摇摇头,眼神因疲累而略显迷离,回忆道:“我当时确实觉得胸口一疼,但以为是之前受他们鞭打的伤口作痛,便没有注意。” 沈一欢冷笑一声,说道:“当时,在你对面的,只有四个长老,和大夫人、二夫人以及她们的两个儿子。” “必然是这八人的其中一人,出手偷袭你的。” “你感觉一下,谁最有可能?” 林媚思索了好一会儿,终是摇摇头道:“我想不出来,会是谁?” 沈一欢递给她一杯热茶,林媚喝了两口,看着沈一欢,面带羞红,垂着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胸口中了毒针呢?” “隔着衣服,又看不见。” 咦? 沈一欢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难道说你衣服领子有点低,往里面瞥到时候,无意瞥见的。这么说,不合适吧。 忙笑了笑,淡淡地回道:“我扶着你那会,靠你比较近,只觉你浑身散发着香味。” “只有胸口隐隐有些毒药常有腥臭味散出。便猜了出来。” 也不管她相不相信,便继续问道:“幕后凶手是谁?你的同谋是谁?” 林媚摇摇头,只是不说话。 沈亦欢冷笑一声说道:“这个时候,你还为他隐瞒?!” “明显有人想害你性命!” “这样的人,只能是整个事件的参与之人!” “你真不怕被他杀了?下一次我可未必救得了你了。” 林媚想了想,也面露困惑,缓缓说道:“和我同谋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我们只以书信往来。” “到底怎么回事?” 沈一欢迟疑了一会,又轻声问道:“还有,你那会儿所说,你后面的那些描述,是真的假的?” 林媚一愣,看了眼前的沈一欢,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 脖颈更是一下子羞红起来,偷瞧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假的。我只被杜子威凌辱过,并没有跟那杜少峰发生过任何关系。” “而且,”不知为何,林媚话语一停,又神态肃穆地补充了一句:“我也从没有跟其他男子,发生过关系!” 说完,林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再看沈一欢一双俊目正地盯着她看,一双眼眸,炽热如火,似是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作为早经人事的她,怎会不懂,不由得霞烧脸颊,惊羞交集,低垂螓首。 一时间,心如鹿蹦又羞涩无比,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也从未对人有这种感觉! 而对面这人,只见过两面,今天还是第一次说话。为何会这样? 她想了想,想起了几日前,这男子为救夏红梅,在那深宅另一处阁楼,与那霸道凶悍的杜子威周旋战斗的场景。 舍生忘死,豪勇无比,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驱散了自己的惊惧。 沈一欢又为林媚续了一杯茶,林媚缓缓地说出了另一段无人知道的故事。 原来,她一直被囚禁在那座深宅之中,已有十二年之久。 大概三年之前,她独自一个人在阁楼院子里,赏花解闷。 却听到一阵动静,回头一看,地上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块木头,上面捆着一封信。 也不知道是谁丢进来的。 看信上的文字,竟然是一个陌生人写的。 信上称他是平恩县的一个书生,某日他在帮工赚钱,帮人修葺房屋墙头,无意间远远地瞥见了林媚。一见林媚的容貌,便惊为天人。 回去之后,便辗转反侧,心生爱慕。 后来又多次攀爬深宅附近的墙头,都只为能看到林媚。 几番观望,总见林媚眉头紧锁、忧愁满面,更心生怜惜。 这书生犹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写了这一封信,来向林媚吐露衷情。 讲述了看到了林媚的经过,以及种种对林媚的爱慕与思念。 更写了一首情诗附在最后。 沈一欢听完那诗,顿觉牙酸。这作诗的水平,跟虎狼山上他那诨号“剑飞花”的朋友,一样不高啊。 万般哀苦事,死别与生离。 二人一垣隔,情跃高墙起。 思君不见君,归家病难已。 佳人如花开,莫可轻自弃。 第15章 情慰弱女心 林媚看了之后,开始以为是杜子威找人试探自己,后来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杜子威在她身上下了药。 纵然她能逃走,若没有定期服用解药,也会毒发身亡。 隔了十日之后,见到院子里,又出现了一封信。 仍是那书生的信,爱慕之情依旧炽热,更多了几分关怀宽慰之意,又附了一首情诗。 清风拂面来,灯下独徘徊。 冷坐相思处,心向明月开。 院中落红花,墙角藏绿苔。 白昼复夜辰,佳人何时来。 沈一欢一听,打翻白眼! 你妈呀!这不守规矩的书生。 第一首诗,说好听点,还发乎情止乎礼。 美人啊,看到你了,起了爱慕,你在墙内我在墙外,我对你的感情,满得压抑不住地都跳过墙而来。 看不到你,我回家都得病了。 你美得就像花儿一样,所以不可以自暴自弃啊。 还算是遮遮掩掩。 这第二首诗,我呸,就原形毕露了,就有点心急火燎,猴急猴急了。 你看看,都写了什么无耻、混账话!? 起风了,我在灯下来回走动,心不能平静。 坐那起了相思,我的心只向明月敞开。我呸,这里还用明月暗指林媚。不就意思,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美,我的心只想着你。 文人就是酸,习惯拐着弯用比喻拟人等形式,暗搓搓地夸人,以显示自己有才! 然后是,我想你想你,院子花都落了,角落都长苔藓了。 我想你想你,一天天地过去了,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 看!最后一句,“佳人何时来”,才是图穷匕见。 诗眼所在! 我呸。有文化的流氓! 刚吐槽完,说得林媚目瞪口呆,脸红一片,暗道:还能这样理解?! 忙忍不住解释道:“佳人何时来,这句话,在这里,应该是在询问,女子怎么还没出现在院子的意思吧?” “并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我呸,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我是不懂诗文,但我懂男人。” “闷骚书生,还做梦,自己躺在家里,佳人自个儿送上门,不是,是找上门去。” “下一首呢,是不是描写佳人的皮肤,白若凝脂,臂若粉藕。慢慢往身上描写了?” “后面,是不是还有哪一封信,吟诗,淫到佳人自己摸上他的床了...........” 林媚见他言语粗鄙,忍不住脸红起来,却并不觉得他讨厌。 毕竟,有过她那样的经历,听他那样解释,倒也是有道理的。 男人,一张人皮下面,是人是狼,谁说得准。 懵懂少女般猜想男人,憧憬爱情,固然单纯美好,但经历如她,受过那样的伤害,已经是不可能了。 但不知为何,对着眼前这个有些邪气的男子,却有种莫名的信任。林媚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当时的林媚苦闷无依,这两封信,让她感受到,这世界还有人对她真心关怀。 虽然依旧没有回复对方,但那颗如死灰的般的心,也有不同了,似有几分悸动。 就这样,又过了十天,黄昏时分,又见到一封信,躺在了院子里。 这第三封信中,除了一些爱慕思念她的文字,也慢慢开始写一些书生自己的生活,如同记随账一般,平淡朴实,不加修饰地跟她分享自己的生活。 林媚的心中,不知不觉对这个书生,有了影像。 平恩县本地人,一个二十多岁普通人家的书生。 家中薄有田产,日子倒也过得可以,以读书为乐,无意考取功名。 闲时会打些鱼或与人帮工,甚至还会替生意人记账、赚些外快,喜欢跟不同行当的人接触。每每有兴趣的事情,就娓娓道来分享给她。 而在字里行间,更少不了吐露对林媚的爱慕,有时温柔内敛,有时炽热狂烈。 林媚的心,也跟着时上时下,被那些文字牵动着。 暗无天日的悲惨之余,书生的信,成了她生命中的一抹阳光。 忐忑不安又暗生窃喜地等待来信,如同等待幸福生活的重启一般。 就这样,一封又一封,情意绵绵地书信,慰藉着这个身心受创的女人,也慢慢虏获了这个女人。 终于,有一天,林媚再也忍不住,提笔回了一封信。 听到此处,沈一欢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叫,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又叫,烈女怕缠郎。自古如此! 嗯,有道是:技多不压身!提高靠自身!有空我也得回去,跟“剑飞花”那哥们写写情书。 “婉君,在想你的第一百天,我如百爪闹心,忍不住拿起笔,你的欠影,每每让我魂牵梦绕.......”,额,这样的开头,好不好呢? “红梅姑娘,虽认识你不久,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在哪里?在哪里?噢,噢,噢,在每天的梦里...........”,还是这样开头,好一些? 在这一封信中,渴望有人慰藉和拯救的林媚,又恐对方知道她受辱于贼心生嫌弃,期待之下,忐忑之余,熬灭了三根蜡烛,用一封长信,便将自己的遭遇,如实地告知了对方。 哪知对方回信,不但不嫌弃她,更是义愤填膺,发誓要将她救出火海。 不过,这书生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知道江湖人士的行径,没有傻乎乎跑去官府击鼓鸣冤。 而是一边依旧炽热如常的表达爱慕,一边开始设身处地地为她想办法。 自此之后,如同两人约好一番,每隔十天,便互通一封书信。 男子为她加油鼓劲,要她平心静气,等待良机。为宽慰她受伤的心,还给讲述了昔日陈国驸马徐德言和妻子乐昌公主熬过劫难、破镜重圆的故事。 有时,为表达爱慕和思念,偶尔还会捆绑着一朵的鲜花,或是娇艳欲滴的牡丹,或是素雅清新的百合。 林媚诉说着这些话,脸庞带着一脸幸福的喜悦,仿佛她也曾亲身经历过幸福一样。 看着这个苦命的女子,洒脱无羁如沈一欢,也不禁有些动容。 就这样,互通书信持续了三年多。 这一天,杜子威又来了,行事之后得意之余,便突然向她夸耀,当代云雾派中的第一美女夏红梅,是何等的美貌。 看他那眼神,林媚隐约觉得这个女子将步她的后尘,心中极为担忧。便在与那书生的书信中,将这种担忧写了出来。 那书生回信却认为,这正好是林媚一个彻底脱身的大好机会。 他信上写道,云雾派并不是医术门派,所以林媚中的毒药,应该不会是特别难解的毒药。只要找医道高手,必能解除。 最关键的,是如何摆脱杜子威? 杜子威财雄势大、凶狠霸道、武功高强,这样的恶人,不彻底消灭,林媚即使一时逃脱,也可能再被追回来,永无宁日,一生尽毁。 信中这书生提出了一个以毒攻毒的主意。 杜子威既然觊觎他儿子的未来媳妇,儿子杜少峰也非善良信女,不如设计让他们父子相残,林媚再趁机逃脱。 若能趁机诛杀杜子威,那是最好。若不能,无论他父子谁死谁伤,都能让林媚出一口气。 后来林媚旁敲侧击了解到了杜子威计划。 嚣张得意的杜子威,竟还让她提前收拾好另外一个小院,明显是要将那夏红梅如同林媚一样,囚禁于此,一生凌辱。 林媚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简明扼要地告诉杜少峰,他的未来媳妇夏红梅,将被他父亲杜子威劫掠到何处,意图玷污。 为取信杜少峰,林媚不惜将自己受害的遭遇全盘写出,并求他到时候放过自己。杜少峰自幼在门派长大,自然是认得这林媚的。 她将这封信扔出墙头,便由这书生托人,快马加鞭送到云雾派杜少峰手中。 那一天,果然夏红梅被杜子威劫掠而来,但天色已黑,却不见杜少峰赶来。 为避免夏红梅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贞操被玷污,毁了一生。林媚便故意上演了一出美人出浴的,引得杜子威对她发泄兽欲,以此拖延时间。 痛苦的回忆,又一次让林媚泪流满面,缓缓说道:“再之后,你在场,就知道了。你最后渔翁得利,杀了三鹰和杜子威。” 沈一欢安抚她一会,问道:“你逃出去之后,没有去找那书生吗?” 林媚擦擦眼泪,摇摇头,说道:“我按他给我的地址,去找他,却没有见到人,里面只留了一封信。” 信上说,《十派论武》大会将在崂州进行,而大名鼎鼎神医赛扁鹊夏回春将会出现在那里。 书生说他要先行一步,为她求得神医赛扁鹊的诊治,之后才有脸将她明媒正娶回去。 并让林媚随后赶来,让林媚将之前约定带走的“山河云雾印”和那串钥匙,藏匿在崂州如意当铺,跟他碰头。 于是,林媚连夜赶到崂州如意当铺,如意当铺的人给了她一封信。 信中让她将那样东西以典当的方式,放在如意当铺。以防后期被雨雾派抓住,当做自保之用。 信中又写了一个地址,约定碰头藏身。 林媚照着做了,可出了如意当铺不久,竟然就被云雾派的人擒拿住了。 第16章 林媚新生 之后,在一处密所,云雾派四大长老和两位夫人在场,吴长老问询林媚,杜子威和杜少峰之死,是否跟她有关。 林媚也是硬气,毫无遮掩地承认是她设计杀了那禽兽不如的掌门杜子威。 杜子威的大夫人、二夫人便悲怒交加,要求立即将她诛杀。然后,再在二子和三子之间,选择一人继承云雾派掌门。 执法吴长老附和掌门两个未亡人的建议,而张长老、雷长老、李长老却都不认同,认为不应该如此草率,更不可私下处决林媚。 张长老、雷长老、李长老问询了整个经过,林媚暗改了关键之处,述说出来。 盛怒不已的三位长老,一致要求开公审大会处理。 云雾派权利由掌门为尊,其下便是四大长老。纵是执法的吴长老不同意,也抵不过其他三位长老同意。于是便有了今晚公审大会的一幕。 沈一欢问道:“他们是如何知道,杜子威父子被杀的事情?” 林媚摇摇头,说道:“当时,在场的人,都没有提到是谁给了他们这个消息!” 沈一欢盯着她,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好一会儿,林媚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颤抖着说道:“难道是那个书生?!” 沈一欢说道:“除了那个书生有嫌疑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可能告密!” “谁?” “你的那个丫鬟。她不也没死吗?而且下落不明?!” “啊?你烧的那堆尸体,没有桃红吗?我以为她被你杀了,一起烧掉了!” 沈一欢无言地摊摊手,继续睡说道:“所以,那个丫鬟桃红,她当时见状不妙,一种可能是自己跑了、隐姓埋名。另外一种可能是她逃回来云雾派告密。” “若真是桃红告密,她肯定不知道你会来崂州。” “你也是事后,到书生住处,看了信,才知道他让你跟来崂州。” “可,你被云雾派的人遇见抓住,是纯属巧合吗?” “他们门派通过桃红知道你害了掌门,于是刚出门满世界准备抓你,就碰见在那如意当铺附近,遇见了你?” “你的运气,这么倒霉吗?” 林媚闻言,陷入了沉思,脸色逐渐阴晴不定起来,终于一脸绝望的表情,说道:“不对!不是碰巧!当时,我听到抓捕的人中,有人喊道“果然在这!赶紧抓住她!” 沈一欢剑眉一挑,说道:“所以,是有一个人知道你去如意当铺的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所以,”沈一欢似有所悟,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书生,正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是吧,你应该想到了吧?” 林媚早已泪水不可抑制地滚落下来,不相信地叫道:“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的。不可能总是我遇上坏男人的?!” 沈一欢怜惜地看着这个痛哭的女人,一言不发。 虽然还几处疑点,但只有那书生知道林媚会到如意当铺的消息,他通风报信的机会,最大。 任林媚自顾自地痛苦着,沈一欢走了出去,在厨房烧起热水来。 将房间中浴桶装满热水后,发现林媚已哭得有些晕了。 他一把将林媚抱起,抱到浴桶旁的矮床上,轻声抚慰道:“好好地洗个澡,睡一觉吧!明天重新开始自己的生命吧。” 林妹闻言再次止不住地大声痛哭起来,泪流满面地叫道:“十二年的暗无天日,我的人生,真的还可以重新来过吗?” 沈一欢露出肃穆的表情,冲她点点头:“可以!你会发现,明天的太阳会非常美好!” ............................................... 第二天,林媚从秀床上醒来,隔着木窗,便能感觉外面已是艳阳高照。 又发现床头放了一套崭新的女装。玫红色的一套衣衫,里外衣裤等俱全。 那件大红色的亵衣,格外显眼,绣着怒放而开牡丹图案。 林媚脸上一红,迟疑了一会,将那亵衣穿在身上,发现正好合身,包裹有致,更显得她胸膛挺拔。 再穿上衣衫,站立在一处铜镜前,只感衣服合身无比。 怎么尺码如此合身? 莫非,莫非自己的身子,被沈一欢看过? 想到此处,心如鹿蹦的林媚,脸上止不住地飞起两道红晕来。 一阵敲门声响起,待到林媚同意后,端着一个大盘子的沈一欢,推门进来。 看到林媚一身新装,沈一欢不禁眼前一亮,缓缓将大盘子放到桌上。 林媚跟着坐下,见桌上摆了两碗白粥,一盘略有三四个葱丝花卷,三碟小菜。一碟是酱黄瓜,一碟素笋丝,一碟是腐乳。 沈一欢瞧着林媚,轻声说道:“我想,你早上会喜欢喝一碗清粥吧。” 林媚轻尝了一口,只觉清香扑鼻,粥润舌滑。再尝一口那碟素笋丝,鲜咸脆爽,极为开胃。那葱丝花卷,葱香浓郁,蓬松柔软,不由自主地放开心情吃了起来。 那些被禁锢的日子,吃喝不差,但却总是心情沉重,食不甘味。 透过木窗映射进来的阳光,照在这餐桌上,照在两人身上,林媚只觉无比温暖,身心舒适。 是温暖,是自由,是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饭后,沈一欢看着林媚说道:“你从如意当铺拿到的那个地址,我已经去查看过了。” 看着林媚期待的眼神,沈一欢摇摇头道:“那里是一个铁匠铺,占地不过两十平米。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的瘸腿铁匠,并没有什么书生。“ “我向周边人打听,都说那铁匠是本地人,早年上山摔断了腿,穷困潦倒,没有家眷,只打铁为生。” “问他本人,没有亲戚,跟不认识什么书生朋友。” 林媚心中虽早有准备,但仍是一惊,说道:“怎么会这样呢?” 沈一欢懒洋洋地说道:“一种解释呢,就是那个书生,当时很爱慕你,也很怜惜你,为你逃跑帮你出主意,给你帮忙。” “但之后跑来这里,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想到与你成亲,有一些不合适的地方,或者是江湖厮杀让书生望而却步,便不想与你见面,便随便给了你一个假地址,自此断了联系。” “走到大街上,你也不知道哪个是他。你可以重新过你的生活,而他可以过适合他的生活。自此,两不相干。” “这种解释呢,你并不吃亏。” “在整个过程之中,他帮助过你,为你出过力,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了。” 林媚听得有些失落,垂下头来说道:“真是这样吗?” “也对,我是一个不祥的人,也是一个不洁的人。哪里配有朋友呢?!” 话音未落,却见沈一欢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直接嘴巴吻住了她,深吻起来。 林媚挣扎两下,便浑身发软,忍不住地抱紧了他,任他胡为一番。 沈一欢炽热的深吻,让林媚隐隐迷失,只觉温暖无比。 吻了不知道多久,才肯停下,沈一欢看着林媚娇柔如猫地躺在他怀里,一脸坏笑道:“哪里不洁了?不是昨天刚洗过的澡吗?” 沈一欢瞥了瞥她的胸口,雪白晶莹,作势深嗅一口,迷醉地说道:“哪里不香了,分明是体香醉人!” 林媚只羞得满脸红霞,更是抱紧了沈一欢,她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他买的这件衣服,为何领口远较普通低一些。 原来,这家伙在这里等着呢。 虽是莫名的心跳,感觉于礼不合,有种负罪感,但抱着这个男子,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心安! 嗯,眼前的这个男子,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明明本事超凡,却不欺辱女子,每每危难关头,能给女人保护。 那一夜,林媚偷偷看到沈一欢为救夏红梅,与对方相斗,尽显武功才智。 面对一方霸主,几人不畏惧如虎?! 只那一份舍生忘死的勇气,有几人能有?何等可贵。 躺在沈一欢怀中的林媚,斜看着沈一欢那张菱角分明的脸,早已情迷意乱:这样有勇气、有能力的男子,哪家女儿遇到不动心呢? 沈一欢看着林媚又惊又羞的诱人模样,忍不住地又在她发髻嗅了几下,便缓缓地将她放回原处,说道:“刚才说的,是第一种可能。” “但是我得告诉你,还是有第二种可能的!” “什么第二种可能?” 沈一欢一字一字顿地说道:“第二种可能,就是,也许世界上并没有这么一个书生。” “这个书生的出现,不是为了爱慕你,更不是为了解救你。他可能是男的,可能是个女的,可能是个老头子,也可能是个姑娘。” “他的出现,就是为了算计那杜子威,或算计云雾派。” 林媚说道:“这怎么可能?这个人,是我三年前遇到的?!” “难道三年前,他就布局了吗?” “可,他没有要求我为他做任何事情啊?” “都是在为我做事情,传递书信安慰我。我没帮他做任何事............” 沈一欢哈哈笑道:“你不替他干了最重要的事情吗?!让杜子威父子相残!” “这个最核心的主意,不就是他提出的,诱导你做的吗?” 林媚惊道:“你这么说,你有凭证吗?“” 沈一欢摇头说道:“都说了,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林媚沉下头,她不敢想象,她遇到的那爱慕她的书生,给她写了那么多情书情诗的书生。竟然也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若是真的,那书生,跟那杜子威杜少峰这些无耻之徒,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我遇到的,竟都是些渣滓般的男人? 林媚瞬间心情无比低落,默默地走到窗边,闭上眼睛,此刻她只想借助这永恒不变的太阳,给自己一丝温暖。 也许只有这太阳是永恒不变的吧? 忽然,感到沈一欢在背后紧紧抱住了她,林媚侧过头,看着他的模样,看着他的笑脸,感受他结实有力的胸膛和臂弯。 他能相信吗? 我能相信她吗? 好一会,林媚闭了眼睛,放松自己,轻柔倒在他的怀里。 沈一欢看着她,轻声地说道:“你曾说过,希望有个男人从天而降,拯救你。” 停顿片刻,看着她绝美无比的脸庞,感受着她微微发抖地身躯,扶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目光深邃,温柔无比地说道:“从天而降的男人,没有!” “端着白粥和小菜,推门而入的男人,有一个!你要不要?” 听到这话,林媚瞬间潸然泪下。 阳光照耀下,那张美艳无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尽的喜悦和希望。 第17章 初赛 《十派论武》大会的第一天。 等到沈一环打着哈欠来到比武会场的入口,早已是巳时(九点)之后的事了。罗婉君正焦急地等待着他。 原来,此次《十派论武》大会是十派少有的盛事。 十派联盟,虽已有五年之久。但此次盛事,还是首次举行。 对于许多还没有去江湖历练的年轻弟子,这次能够见到其他九派的同龄高手,无论增广见闻,还是结识人脉,都有巨大的好处。 当然,也因为人数众多,为了避免麻烦和纷争,整个大会严格控制进出,以及组建了督察队维护秩序。 只头一条,便是入口登记。 此次比武的会场,是用粗壮的滚木围建而成,四面木墙高度足有十米之高,武功一般的江湖人物难以逾越,更设有多个塔亭了望。 共设计了四个出入口,十派弟子凭各自令牌出入。 其他往来有兴趣围观的江湖人士,则需十派弟子带入。 沈一欢在入口处登记一下自己的名字,便跟了进去。 罗婉君抱怨沈一欢来的太晚后,便急匆匆地返回门派准备参加初赛。 那沈一欢乐得清闲,开始在这一望无际的人群中晃荡。 哎呀,好吵! 熙熙攘攘的,好像菜市场,不对,更好像赌坊,悲欢喜乐各种表情,都能见到。 前后左右都是擂台,整齐划一地以十五米为标准隔开。 放眼望去,能看见擂台共分五排,每排各有十个擂台,合计一共五十个。 从边上的弟子口中知道,十派参加初赛的弟子约为一千人,两两对决,需要四天才能结束。 比武规矩也简单:掉出擂台或自行认输者,即为输。 严禁恶意重伤对手或夺人性命,一经发现,由各派长老确认后,轻者惩治,重则废除武功逐出师门或以命相抵。 “沈师兄,见到各派掌门了吗?” “到了复赛阶段,各派掌门才会来!初赛水平太低,懒得耽误时间看。” “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飞鱼山庄庄主沈阔海,传闻说是到了。这会也没看到人影。” ................................................ “兄弟,你是哪个门派的?” “师兄,我是翠竹帮的李善,十九岁。您怎么称呼?” \"师弟好。我是青衫会弟子骆聪杰,二十三岁。\" 闲聊的、攀交情的,如此种种,不绝于耳。 边上擂台,两个青年,正在进行初赛比试。 棕衣服的出拳太慢,蓝衣服的下盘不稳。看了几个擂台,都是武功水平有限,看得沈一环摇摇头。 毕竟各派出众的青年才俊少,绝大多数弟子的武功不值得一看,也许只有四十强之后,留下的才会多多少有些好手。 看过一圈,只是觉得格外的热闹。确实是热闹的大会,可惜越热闹,人越多,这平均专业水平,就会大幅度的下降。 多数弟子的武功,真不值得一晒。 嘿嘿,看似一千多号弟子,又如何? 人多可能力量大,但是人多,必然精华少。 看我们东篱派,就我一个弟子,从头到脚,全部都是精华! 以一敌万! 晃荡了半个场子,终于在远远地瞧到了罗婉君的擂台。 为什么是远远地呢? 因为在这个擂台四周已经围了三层人群。看客人人情绪激昂,为擂台上比试的两个女弟子加油助威。 沈一环愣是没挤进去。 妈呀,什么情况?看比武的,比台上的都有劲! 终是不好意思将眼前人群打开,沈一只能远远看着。 罗婉君在擂台上,此时已掌握主动。 对手似乎是一个岁数更小一些的女子。此时,已有些狼狈。 相比之下,罗婉君显得干练许多,一套入门级的《峨眉小红拳》,被使得虎虎生风,颇有架势。她瞅见一个空隙,出掌如风,便震得那对手连连后退。 沈一环摇摇头,不是罗婉君武功高,而是对手太弱。 果然,二十招后,罗婉君便将对方打倒在地。那姑娘爬起身后,满脸羞红,便低头认输奔下场去了。 一片赞誉声潮水涌起,“峨眉派的罗婉君师姐,果然武功高强!” “《峨眉小红拳》,使得虎虎生威,尽显女侠风采!” “哈哈,罗师妹不但武功好,人长得也俊俏!” “那是,在峨眉派中,罗师姐也是数得着美女!” 听到下面的年轻弟子称赞自己的女人,沈一环也觉得得意畅快。 当然,这群家伙若是别口水乱流,满脸猥琐,就更好了....... 有人问道:“罗婉君师妹,在《十派飞艳谱》,排第几来着?” 《十派飞艳谱》?这是什么东西?名字听着有几分意思啊。 不知道怎么的,沈一欢瞬间来了兴趣。 忙拽了一个弟子询问。那人解释道:“《十派飞艳谱》是十派某些弟子闲来无事,对十派三十岁以下的女弟子,进行的排名。” “排名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容貌!” 这时,有人回答道:“《十派飞艳谱》中,罗婉君排名十六!排名不算低了。” 啥?排名十六?才排名十六名? 我的女人,这等俏丽的容貌,在十派只排第十六名。那不是妥妥配角。 不行!不行! 我得找前面的十五个女子谈谈去,让她们名次降一降! 听眼前这些弟子聊得热闹,沈一欢也慢慢认清了各派的服饰颜色。 云雾派,是青绿衣服,领口与袖口两处,纹着彩云图案。很容易辨认。 翠竹帮,是淡棕色衣服,有几分像搞漕运的模样。 玉鼎派,是那些灰色衣服袖口绣有黄边的衣服,双袖外侧,各绣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炼丹鼎。 飞鱼山庄,是黑色衣服,左胸口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飞鱼图。 峨眉派,是浅白色衣服,式样简单。 逍遥谷,是白色衣服,领口袖口、手臂、腰间等处,都绣有一道红色条纹。 归虚门,是黄色道士服。 七星剑派,是蓝色布衣。 罗湖派,是淡红色衣服,绣着水草暗纹。 第18章 《十派飞艳谱》 朝得胜罗婉君挥挥手后,沈一欢便离开了。便去看那夏红梅的比试。 只是东张西望,人群之中,难以找到。 沈一欢拉着一个云雾派的弟子问道:“小兄弟,问一句,你们派的那个夏红梅呢?她在哪个擂台?” 那弟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沈一欢一眼,看得沈一欢有些不自在。 还没发问,又见那弟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副“都是男人,我懂”的猥琐表情,答道:“这位师兄,有礼了。” 那弟子笑呵呵地答道:“我也不知道那红梅师姐在哪个擂台!” “不过,只要你看一下,哪个擂台男弟子最多。那就极有可能是红梅师姐的擂台了!” “这话怎么说?” “十派青年弟子,男多女少。这次,难得齐聚一地,青年师兄弟们,自然要看看那“十派四艳”了!” “十派四艳?” “我好像在哪里隐隐约约地听过一些。” “是不是指:逍遥谷萧雪儿,云雾派夏红梅夏师姐、我峨眉派冷青萝、飞鱼山庄沈蔷!” 那弟子听沈一欢,嘴角忍不住地微微抽搐起来。 我去!把人家姑娘家的名字和门派,都记得这么清楚!这还叫隐隐约约听过一些! 明明是同道中人,还一副“我不懂、我不行、我君子”的嘴脸。 够不要脸的啊。 那弟子收敛面容,说道:“对,这“十派四艳”,在《十派飞艳谱》排名前四!容貌冠绝十派!” “男弟子们,自然都要抢着目睹一下她们的风采!” “前四,是怎么排的?夏红梅排第几名?” “《十派飞艳谱》第一名是冷青萝、第二名是萧雪儿、第三名便是我云雾派的夏红梅师姐、第四名是飞鱼山庄沈蔷。” 沈一欢啧啧叫道:“夏红梅才排第三?!” 那弟子不满地瞅了沈一欢。 沈一欢想到的却是,排名第三的,都引得一派掌门、那个大淫魔杜子威的劫掠。 那第一名、第二名,更少不了恶人垂涎啊? 救那夏红梅,分文未赚。 要是有机会,救了第一名、第二名,我总得要点什么? 额,我要点什么呢? 沈一欢缓过神来,别过那人。 四处张望,果然有两处擂台,围着的年轻男弟子特别多。 别的擂台,围观者多的,不过是围了三四层。 那两个擂台,竟然里里外外围了六七层。 我呸,“我从未见好色如好德者”,我鄙视你们。 自觉挤不进去的沈一欢,啐了一口,便索性不去了。 又见几个擂台,也挤了三四层人,只不过跟其他擂台不同的是,围观的人,十成有八九成是年轻的女弟子。 咦? 莫非里面出了什么事,男儿习武不就是为了锄强扶弱、抱打不平吗?我得去瞧瞧。 沈一欢带着一脸不可描述地笑容,跟着从后往里面挤起来。 额,茉莉花香,蔷薇香,桃花香......果然是香味十足。 沈一欢一边闭着眼闻着这些年轻女弟子身上的香味,一边拨开左右,往里面走去。 终于,待到众女弟子反应过来,在一阵“臭流氓”的叫骂声,沈一欢被推搡着打了出来。 沈一欢腆着脸,朝这群女子笑笑,又得到一阵臭骂。只是哈哈一笑溜了,心里暗自腹诽:哼,眼睛都瞎掉了啊,我不比台上的那个男的帅! 忍不住又回头再看,只见那个男子,一身蓝色衣服,鼻梁高挺,线条分明,嘴唇紧闭,挺拔的身姿,更是透露出一种从容与自信。 不过,让沈一欢在意的是,他浑身上下,似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包裹。 高手! “江冲!是七星剑派的江冲!”旁边七八个女子,崇拜地叫道。 挤得人心烦,沈一欢也懒得再看,更懒得去找夏红梅的擂台了。 随着人流漫步而走,闻到一阵香气,不觉得腹中饥饿起来。 早上,陪着林媚吃两个花卷和一碗白粥,后来又劝慰了她那么久,此时早已饿了。 便随着人流来到了吃饭的地方,在会场的角落,这次盛会的组织方,早已协调人手,临时搭建了露天的食堂。 一眼望去,各种摊子连成一排,一路延伸过去。足有五百米之长。 摊子数量,粗粗一看,就不少于六七十家。 每家摊子二三种食物菜品,七十个摊子,这就是二百多种了。真是各色食物,基本应有尽有。 想吃什么,自己掏钱购买就是了。 摊贩多是当地人或还有闻讯来的商人,都是一脸的笑容迎客。 而价格,明显比城中其他地方,要贵一些。 但,谁也不敢对江湖人数涨得太多。毕竟一言不合,人家可是拿刀砍的。 虽然说,富贵险中求,但是也要保住头,是不是这话? 沈一欢刚端了一碗焖肉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又有店家,送上来他要的一斤麻辣腊肠。 就听到一阵骚动声:“快看,快看,峨眉派的女弟子来了。” 一抬头,果然看见,一众穿着统一灰白色衣服的女弟子,聚众而来,正是峨眉派的女弟子。 走在第一列左起第三个的,正是罗婉君。 她正与中间那个女子,手牵手,似是在窃窃私语。 再看见中间女子,沈一欢不觉瞳孔猛地微微扩大,整个人呆住了。 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女子身上,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美女那令人心动的容颜。 那女子,她的俏脸精致如画,皮肤细腻白皙。她的眉毛,如柳叶一般弯曲修长。 她的鼻子小巧而精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的嘴唇饱满红润,总是微微上扬,嘴角带笑,让人感觉很容易亲近。 她的身材窈窕动人,纤细的颈部,线条柔和的肩膀,她的腰肢柔软而有弹性,走路的姿态极是优雅动人。 这等女子,真如人间仙子一般。 缓过神来的沈一欢,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果然此行非虚啊。 这女子的容貌,比之夏红梅毫不逊色,若论身姿之美,犹有过之。 早有激动不已地男弟子,叫道:“冷青萝啊,《十派飞艳谱》排名第一!” 是她?! 其他人感叹道:“哇塞,这,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美女,以前只听过她的大名。没想到,见面更胜闻名,美得令人窒息呀!” “这冷青萝不但容貌绝美,而且武功高强。是峨眉派下一派的掌门人选的有力争夺者。” “现在的四个最强争夺者中,以她呼声最高!” “哎呀,可是她要是当了峨眉派掌门人,可就不能嫁人了!” “那些自然,峨眉派的掌门必须是处子之身。” “无趣无趣,暴遣天物啊!” 一片哀嚎声,仿佛他们失去了冷青萝一般。 沈一欢暗暗发笑:大哥们,醒醒吧。这样的绝色美女,怎么会也不会嫁给你们的啊。 美女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多数会流向权势与能力。 在座的,除了我,你们哪个沾边啊。 “冷青萝右手边那姑娘,虽然脸有一些单薄,没有圆润感,但也长得也挺标致俏丽,她是谁?” 额,说我的女人脸上少肉,是不是找死。 第19章 焖肉面的幸福 话说,峨眉派的这群女子,从过道中擦肩之际,罗婉君看到了沈一欢。 正欲上前,又想到:若是打个招呼,免不得青萝和边上的其她师姐妹会刨根问底问询半天。 便也没有打声招呼,冲沈一欢笑了笑,丢了个眼神,点点头径直走过去了。 沈一欢自然是笑着冲她挤眉弄眼一番,也不说话。 边上却有人叫道:“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美女罗婉君,朝我抛媚眼啊。” “噗”的一声,沈一欢口中的茶都喷了出去,一时忍俊不禁。 你丫的,眼睛是斜视的吗? 罗婉君是冲我抛媚眼,好吗? 容貌一般的平凡男子,不要这么自作多情,可以吗? 对,瞅啥瞅,说得就是你,和你们。 沈一欢在心中默默地对这些花痴男弟子,鄙视了一番。 忽然又一阵骚动,又有美女来了。 满场男弟子回头,只见一个白衣胜雪的美女款款而来。 似是不屑与人为伍,又似边上的人都自惭形秽纷纷躲开,这女子身边两米之内,没有一个人。 冷! 看到她的绝世容颜,最大的感觉就是一个冷字。 空灵冷艳,用四个字形容这女子的容貌,再恰当不过。 眉目如画,皮肤白得欺霜胜雪,一双深邃的眼睛,也冷得冰封千年的湖泊,不见凡人的情绪。 她那仅带一丝血色的嘴唇,微微翘起,一股高傲冷艳之感,如冬天的寒风一样散溢出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淡红色的眼珠,直视前方,仿佛身边的由她引起的嘈杂喧闹,跟她无关一样。 一身雪白的衣衫,凸显她的清丽脱俗;而领口腰间裤摆几处隐约可见的淡红花卉暗纹,又衬得她高雅瑰丽。 头发乌黑中又泛着一点淡红色,极是少见。 这个女子的美,除了容貌绝伦之外,更在于她那种独特的气质。 “这就是萧雪儿啊,“十派四艳”之一,《十派飞艳谱》排名第二!” “太美了!” “倾国倾城!” “何止是冷艳绝美,你看她眼珠和头发,是不是都有些淡红色!这是习练逍遥谷《红尘耀华功》有成的表现。” “这萧雪儿,可是逍遥谷年轻弟子中的第一高手,又是逍遥谷谷主的大女儿。将来如无意外,她会继承逍遥谷谷主之位。” “那她之前放言,会在本次盛会前五名中,择一选为夫婿,到时候这个人必然要入赘逍遥谷。” “嘿嘿,入赘怕什么?” “若是能得这样的美女当媳妇儿,天天搂着睡觉,就是武功尽废,又有何妨!?” 这人够不要脸的,这话都说得出来! 引得周边的男弟子,都投来注视的目光,当然更有许多人的脸上,写着“俺也一样”。 沈一欢听得默默无言,好像又想起了因为罗婉君被废了《童子功》八成功力的往事。 好一会,才暗骂道:我呸,吹牛谁不会啊。有本事,像我一样,真正做到啊。 片刻,宁静之后,又一阵女弟子的喧嚣声音响了起来。 咦,什么情况? 沈一欢忙放下他吃得还吃得不亦乐乎的焖肉面,抬头一看。 却见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弟子,在过道中,当先走来,三个同门师兄弟跟在一旁。 只见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眼睛明亮有神,不时地朝着呼喊他名字的女子,投去恰当好处的笑容,似是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青衫会郑玄,二十三岁!” “《十派六杰》之一,终于见到真人了!” “嘿嘿,这人可是青衫会的得意弟子,派内大姓,郑姓子弟之一,父亲是派内当权的长老。” “这人,未来在派内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人武功如何?” “哈哈,这话问得好。听有长老传闻,十强之中,必有郑玄之名。” “还有种说法,说他的轻功《孤鸿飞》,堪称武林一绝?!” 咦? 听到这话,沈一欢讶异万分,这吹捧过分了吧。武林一绝,都出来了。 我东篱派的《攀花逐月》身法,我师父那么自负的人,也不过只敢说:“一般一般,江湖前三!” 你直接吹成了“江湖一绝”,这不是隔着几百里打我师父的脸。 于是,嘿嘿冷笑了两声。 奈何这家伙内力虽只剩下两成,但仍基本达到云雾派杜子威五成左右的水平。 只这两声冷笑声,便已不和谐地打断了那一阵阵的胡乱吹捧声,刺耳得使得这一片瞬间寂静无声。 尴尬,忽然场面很尴尬! 周边的人,都转过头,看着这发出嘿嘿冷笑的家伙。 看着这人穿着,应该不是十派弟子! 正得意间的郑玄,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脸上闪过不快之色,朝身边的同门丢了一个颜色。 那身穿青衫的同门心领神会,上前叫道:“哪里来的外人,敢混进《十派论武》盛会,有何企图?” 沈一欢又“嘿嘿”冷笑两声,连头也不回地笑道:“听闻这里焖肉面,也堪称江湖一绝,所以来尝尝!” 郑玄闻言,心中恼怒:该死的小子,将他跟一碗面相提并论,活得不耐烦了。 当即沉着脸,说道:“我《十派论武》盛会,外人若无十派弟子引荐,不得入内。你是谁人引荐而入?” 沈一欢满不在乎地答道:“自然是这一碗江湖一绝焖肉面,引入的!” “你要如何?” 郑玄怒道:“好小子,无人引入,定是魔教派来的阴人,蓄意破坏《十派论武》大会! “被我撞见,今日便饶你不得!” 说罢,便快速伸掌抓向沈一欢,却听见有人疾呼一声:“且慢!” 那声音听着极是柔美空灵。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青绿衣服,领口与袖口两处纹着彩云图案的绝美女子,款款来到。 “是云雾派的夏红梅!” “十派四艳”之一,《十派飞艳谱》排名第三的夏红梅,也到了!” 来人,正是那面若桃花、光彩照人的夏红梅! 夏红梅款款向郑玄施礼道:“云雾派夏红梅,向青衫会郑玄师兄问好。” 郑玄见到夏红梅双眼放光,忙殷勤回礼。 夏红梅面带微笑,解释道:“郑师兄,这位朋友,是由我带入会场的。如有冒犯,还请你担待。” 郑玄眼珠一转,众目睽睽,已不宜寻衅滋事,忙笑道:“不知是红梅师妹的朋友,险些误会。实在抱歉!”便带着人,潇洒去了。 众人在一旁,便眼睁睁地看着“十派四艳”之一,毫无顾忌坐到了那惹事的男子身旁。 而那男子,只是冲她微微一笑,说一句:“这里的焖肉面,真是江湖一绝,你要不要尝尝?” 夏红梅露齿一笑,也不回话,朝着那摊子,喊了一声道:“老板,麻烦你,要一碗焖肉面!” 那摊子的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听到夏红梅的呼喊,温柔甜美,如闻仙乐一般,一时间脸红得说不出来话来。被他婆娘的咳嗽声惊醒,才浑身一颤,利索地忙活起来。 沈一欢也不管她,旁若无人地继续吧唧着嘴,吃着还有热气冒起的焖肉面。 什么情况? 这个相貌平平的男子,在干什么? 边上的男弟子看傻了都,“十派四艳”夏红梅这等绝色美女帮你解围后,你不应该端正衣帽,一本正经地如谦谦君子般,道一声“多谢夏师姐”,或是“有劳夏师姐了!”。 这家伙在做什么,这是个猪啊,就知道吃?把这么美的女子冷落一旁。 夏红梅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吃面。 看得边上男弟子我见犹怜、心生无限的怜惜,恨不得把那沈一欢一脚踢飞,自己替他坐下来,陪这位温柔的女子说说话。 可,看了好一会,那小子,沈一欢正吃得嘴滑舌油、快哉不已,丝毫没看那夏红梅一眼。 好些男弟子看得迷瞪了:这焖肉面,有这么好吃?! 终于,有位男弟子举起手来,冲着那摊子老板,怯生生地喊了声:“老板,给我也来一碗焖肉面!” 然后,便听到:“老板,我也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 “老板,我这桌来三碗!” “我也要一碗!” 摊贩老板喜出望外,忙得更有劲了。 待夏红梅那一碗出来,忙端起要送过去,却被他婆娘喊住:“站住!” 惧内的老板,赶忙停了脚步,却见他婆娘利索地又往夏红梅那碗面中,多加了一块焖肉。 眉开眼笑叫道:“笨蛋,多好的生意招牌啊。连生意都不会做!” 夏红梅看着热气腾腾、肉香扑鼻的焖肉面,将两块酥烂流汁的焖肉,都挑到沈一欢碗中后,便朱唇轻张,吃起面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跟着吃焖肉面的弟子,越来越多。 摊主夫妇热情地忙碌着,相视而望,俱是心中窃喜不已:今日面条单品,销量第一名,还有谁?! 不知道是那焖肉面真那么好吃,还是太阳格外的温暖,还是因为坐在这个男子身边,夏红梅只觉得格外舒服,那种懒洋洋的舒服。 她吃得很慢很慢,似是愿意时光永留此刻。 若不是他,自己早暗无天日,如堕地狱里。哪里会有这样的时光。夏红梅相信,多少年之后,也忘不了这一日的感觉。 这种感觉,叫什么? 也许,就叫幸福吧。 第20章 踏歌行 了解到夏红梅,不费吹灰之力便赢得了第一场比赛,沈一欢便离去了。 第二天,罗婉君和夏红梅谁都没见到沈一欢出现在会场,自然是知道初赛的水平太低,来看也只是浪费时间。 不过,两人都好奇,沈一欢会去了哪里? 这崂州,他应该也是人生地不熟的。 而此时,沈一欢正在林媚躲藏养伤的宅子中,看着林媚梳妆打扮。 插个闲话,这沈一欢,真是相当喜欢那家的焖肉面。 厅中方桌上,还能看见打包回来、林媚吃剩下的焖肉面。 画好远山眉的林媚,又梳了一个坠马髻。 发髻往左侧梳,形成一团向左侧斜垂的秀发,那斜垂部分的发髻像极了坠马的姿态,尽显妩媚娇态,又极具端庄典雅的美感。 配着一身大红的衣衫,整个人面若桃蕊、光彩照人,可说是富贵华丽,引人瞩目。 看着沈一欢犹如初哥一样看痴的模样,林媚忍不住低垂螓首,红霞早飞满两腮。 “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一欢带着林媚,双人一马快速出了崂州城。 天晴气朗,崂州城西侧的飞霞山,高耸数千米,巍峨壮丽,秀美非常。 沿着山道而上,左右满是参天古木,右侧更是奇峰迭起、怪石嶙峋,山幽林密、溪水长流。 虽道路崎岖,林媚已走得有些喘息,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十二年的幽禁生活,哪里有过这样的体验?! 自由自在,畅快淋漓。 见边上清泉汩汩、溪流潺潺,她忍不住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拍水嬉戏。 溪水蜿蜒流淌,哗啦啦的水声,如歌般悦耳,林媚静躺在一块石头上,闭了眼睛,仿佛与这山林融为了一体。 风吹叶声,小动物的叫声,和谐无比。 只觉身心放松,将前尘往事俱都忘怀,不知不觉间伴着这片从未经历的舒适,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一股烤鱼店香味传入鼻中。 醒来的林媚抬头一看,正是沈一欢在那一片深泉旁,捕捞了四条鱼,架在自制的架子上,正烤得焦香四溢。 听见动静回头的沈一欢,已是吃得满嘴流油,眼带喜色,笑道:“你醒了,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早又拿起一条烤鱼,快步而来,递给了她。 林媚心情愉悦地接过,顿时香气扑鼻,贝齿轻咬之下,只觉外皮烤得酥脆,内部鱼肉则鲜嫩多汁,美味可口。 沈一欢见她吃得欢喜,也忍不住嘿嘿一笑。 林媚莞尔一笑,伸出手来,为沈一欢慢慢拂去沾在嘴角的鱼皮。 哪知沈一欢趁她不备,亲吻上她的芊芊玉指。林媚如遭雷震,心如鹿蹦,只觉浑身酥软了半边。 看着沈一欢灼热的眼神,林媚又惊又喜,媚眼如丝的她缓缓在大石上躺下,一时间体态婀娜,媚态横生。 沈一欢欲火猛燃,哪还忍得住,早已俯下身子,抱着她亲吻起来。 郎情妾意,两人紧紧相拥、缠绵悱恻起来。 正当沈一欢想要伸手解开林媚的衣衫,却听见一阵高歌传来。 草色侵古道,踏歌行路中。 林深不知处,欲问迎客松。 松柏不识趣,山溪将路通, 幽泉涤千遍,烦念万事空。 歌曲高亢嘹亮,虽似遥遥之外,又仿佛近在咫尺,震得林媚神志惊醒,欲念全消。早一把推翻了沈一欢,羞红满面地疾步躲往一棵大树后整理衣衫。 猝不及防的沈一欢,“哎呀”一声,摔翻在地,疼痛难忍。 缓缓起身,恨念难抑地望着那传来声音的方向。 该死的家伙,早不来晚不了! 偏偏,这个正上脑的时候来! 真是要命! 沈一欢抓一把清澈凉爽的溪水,抚了一把脸,听着有人脚步走近的声音。 回头看时,见一个中年落拓狂士,缓缓从山道处走来。 这人身穿一袭半新不旧的长袍,约莫四十岁上下,有几分落拓,但发髻和胡须,却又经过精心打理。 一脸国字脸,浓眉大眼,透着傲气,时而炯炯有神,时而又偶闪烁着狂放不羁的光芒。 “小兄弟,打扰了!在下不慎迷了路,刚才在那转弯灯山角之后,闻到一阵烤鱼的香味,便寻了过来。” 这么好的机会,被你打断了。要是你,你会心情好吗?沈一欢冷哼一声。 不过此人还算守礼懂事,估计是远远瞧见自己两人在亲热,便以高声吟咏的方式善意提醒。 又说什么转弯山脚之后闻到鱼香的味道,意思就是我什么都没看到,来宽慰女子的心。 忽然,后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山道又转来三五个书生,说笑着从他们两人身边走过。 额,沈一欢脸色大变,一阵无语。 原来以为,这段主路分叉而出的转角小路,是无人通行的偏僻之地。 哪知,却是许多人曲径寻幽的小道。 也怪自己不熟悉这山道,又一时情难自抑,把控不住。 自己不要脸面不要紧,而林媚女儿家若是被人看到,多有不妥。 还好这狂士高歌提醒,想来是一片善意。 沈一欢脸皮厚如城墙,一阵青白变幻,便已缓过神来,哈哈一笑,拉着那狂士,说道:“相逢即是有缘,先生不如尝尝我的烤鱼,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那狂士眼中含笑,欣然而受。 一条烤鱼,七八下,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赞不绝口。 沈一欢见他举止慷慨利落,不觉更是生出好感,又递过去一串,笑道:“谢!” 仅一个字,表达谢意。 那狂士,见他不遮不掩,更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纠结郁闷,甚是洒脱,暗道不凡。 笑了笑,接过第二条烤鱼,慢慢吃了起来。 而林媚也回到沈一欢身旁,羞红着脸朝那狂士道了个万福。心中恼羞,趁身后狠狠掐了沈一欢腰间厚肉一把。 狂士一看林媚,暗道:好容貌,这等佳人,在我教,亦属不多。 看了两眼,便收回来目光,自称雷狂生,喜欢山川树林,故常年四处流浪。与沈一欢林媚闲谈起来。 沈一欢何等眼尖,自觉这人神光内敛,一团劲气包裹全身,似有非有,收敛自如,便知其武功之高,绝非等闲江湖人士可比。 雷狂生笑道:“这飞霞山,据说由罗玉岭、白马岭、狮子峰、葫芦岩、飞仙台等几处景点组成,既有地质奇观,更多自然风景。” “尤其是飞仙台,耸立山崖之外,九天之风漫卷不定,凭栏临风,真有仙人腾云驾雾之感。” “若是不喜与人群拥在一处,那白马岭最高处,唤作白马斑,犹如骏马的额头一般突兀而起,自成二十米方圆之地,大树参天,密林众生,清幽无比。” “不过,自白马岭,至白马斑,山陡地斜,岩石光滑若卵石,轻功高超之人,才可能跃上。多有轻功低微者,一个不慎,掉落山崖而死。所以,听说现已人迹罕至。” 人迹罕至! 沈一欢一脸正色地听雷狂生高谈阔论,目光又悄悄瞥了林媚一眼。 林媚哪能不知他的心思,早已羞红了脸。 雷狂生只当未见,待将那第二条烤鱼吃干净,便识相地道了声谢,飘然而去了。 沈一欢见他来去潇洒,又知情识趣,不觉更添好感。以后雷狂生走后,自然被林媚好一番埋怨捶打。 只这一番折腾,二人倒是没了欲念。 又漫步游走了许久,便寻了一处宽阔敞亮的平台,各坐一角。 看山林起伏,望飞瀑奔腾,听临泉叮咚,闻鸟儿脆鸣,享受着温暖和煦的阳光,任山风拂面,只感无限惬意与满足。 如沈一欢所言,飞霞山一行,磅礴大气的自然风光,令林媚再无“笼中鸟”之感,身心愉悦,人生如重启一般。 待到两人回到住处,已是夜幕已深。 听得身后一阵粗声喘息,紧接着,林媚便被沈一欢从背后紧紧抱住。 林媚只觉一股强烈的男人气息喷在她脖颈间,便觉脸颊滚烫,羞涩难挡。忽然觉得臀部被什么东西顶着,更是瞬间浑身酥软无力。 沈一欢也不说话,只是趴在她脖颈间厮磨不已。 林媚满脸羞红,低声说道:“要不,我今天就把自己给了你吧。” 听到这话,如闻仙乐一般,沈一欢再也按耐不住,将她一把抱起,走向秀床。 帷幔落下,林媚俏脸红艳欲滴,眼梢春情泛起,一双眉目微微紧闭,娇态婉转,任他肆意而为。 欲火大炽的沈一欢,一时间为之神魂颠倒,内心哀叹道:“师傅,你说的《倒转童子功》,跟第二个女子发生关系,仅剩的二成功力,也会废掉,可千万别是真的啊。” 不过,最后一丝清醒,转瞬也被欲火燃尽,一片暗幕中,粉汗滴罗衫,春雨几度忙,恩乐无边。 第21章 比武死人了 一连几日的比试,《十派论武》大会,终于决出了二十强。 今日即将开始“二十进十”的比试。 罗婉君和夏红梅竟然都打进了二十强。 与林媚在小宅缠绵多日的沈一欢,很无奈地向林媚表示,他也不得不去为她俩今日的复赛,加油打气。 “若是两人同时比赛,你先去看哪一个?你可劈不成两半啊!”听声音,便知是林媚的柔美声音。 可一看,乖乖,竟然是一个面容有些丑陋、身形有些单薄的汉子,正跟在沈一欢身旁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林媚想跟着一起瞧瞧《十派论武》的热闹,又怕被云雾派的人看出来。 沈一欢便取了一张人皮面具,给她戴上,再换成一身男装,宛然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男子。 两人便毫无顾忌地走在大街上。 沈一欢说道:“那一晚的毒针射你,可能就是杀杜子威父子事件幕后主谋设计安排的,或他的同伙所为。所以,之后便找人做了这人皮面具,帮你掩藏身份。” “后来,我怎么想,也觉得,即使幕后设计者是帮你的那个书生,毒针杀你的行动,也不会是他主持的。” “毒针杀人的设计,无论成功与否,一旦有人追究,当时有机会正面射出毒针的,不过只有那八个人。” “若是深究,必然能查出端倪,找出那书生。” “他杀你有什么好处?怕被你认出来?” “你从未见过他的容貌、也没听过他的声音,他直接销声匿迹,不就毫无线索可寻。” “一个能够用三年时间谋划这件阴谋的人,何等缜密深沉。若真足够聪明的话,就不会组织这毒针杀你的行动。” “再者,这等算计精密的人,若真要杀你,怎么会用这种,可能留下明显线索的杀人方法?” “所以,毒针杀你的人,我有七八成把握判定,不是那书生所为。” “多半是杜子威的大夫人和二夫人,盛怒之下,为给杜子威父子报仇所为。” 林媚忐忑地问道:“那,那个书生,真的会是真正的幕后设计者吗?” 沈一欢笑道:“我想了几日,觉得多半就是他。只是他销声匿迹,也未伤害你。” “不过是杀了杜子威,与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也没有更多线索,想查也无从下手。” 林媚沉默片刻,问道:”那他,会不会杀我灭口?” 沈一欢笑道:“都说了,你虽被利用,但没有见过他容貌,更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对他威胁极小。” “他要是杀人灭口,反而会露出线索了。所以,以他的算计,不杀你,不再对你有动作,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 沈一欢话语一顿:“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若单独外出,记得带好这个面具。没人知道你的身份,才最安全。” 进了《十派论武》的会场,发现擂台变化很大。 原本的五十个临时搭建的擂台,只剩下了十个擂台,自北向南一字排开。 每个擂台的间距更大,整排擂台的北侧,距离擂台五米开远的地方,更是搭建了四层之多的观赛台。 这样的设计,可以让更多的弟子看到擂台上的比试。 沈一欢打听到,那“十派四艳”和“十派六杰”,全部闯入了二十强。 其他十个名额,罗婉君占了一个。 而“二十进十”的比赛中,罗婉君对阵的,是逍遥谷的陈东。 “峨眉派的罗婉君运气极好,她的对手逍遥谷陈东,听说拜入逍遥谷刚满一年!”听到有弟子小声地议论着。 但“二十进十”中最让人的期待的比试,却是另外三场。 第一场,则是“十派六杰”之一的七星剑派江冲,对决“十派四艳”之一的飞鱼山庄沈蔷。 第二场,则是“十派六杰”之一的玉鼎派陈文玉,对决“十派四艳”之一的峨眉派冷青萝。 第三场,则是“十派六杰”之一的青衫会郑玄,对决“十派四艳”之一的云雾派夏红梅。 “妈呀,“十派四艳”运气真不好,竟然有三个在这一轮遇到“十派六杰”。搞不好,三个美女,一个也进不了十强。” “胡说八道,我们青萝师姐在派内年轻弟子,武功可排前三。那玉鼎派陈文玉,未必胜过我们青萝!” “那可未必,玉鼎派陈文玉,据说他的《旋风奔雷掌》已练至第三重功力。挥掌之间,已有雷啸之声。那冷青萝绝不是她的对手。” “那飞鱼山庄沈蔷的《红枝折梅手》,与七星剑派江冲《七星倒转夺命剑》,谁强谁弱?” “难说啊,两人都是各自派内有数的高手!” “估计七星剑派江冲,更有机会赢,初赛后,已隐隐传出他是十派年轻弟子第一用剑高手的说法。” “那青衫会郑玄,云雾派夏红梅,谁赢面大一些?!” “诶,云雾派夏红梅以容貌闻名,武功在派内都不算特别出众,能打入二十强,已是让人大跌眼镜!面对郑玄,恐怕得止步这一轮!” .......................................... 熙熙攘攘的议论,好不热闹。 好一会,听得差不多了,沈一欢朝着林媚叫道:“啊,你说什么。噢,你担心夏红梅,要先去看看她的比赛?!你们女人真是麻烦。好吧好吧,听你的。” 听得林媚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这家伙,幻听了不成?! 瞧着沈一欢大步往夏红梅所在擂台晃去,林媚才醒悟过来,捂嘴一笑,跟了上去。 果然,在比试开始没多久,青衫会郑玄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只凭一双肉掌,施展出一套《盘古开天掌》,刚猛凶悍,打得夏红梅守多攻少。 不过二十招,夏红梅已额头冒汗,挥舞手中的利剑,重整阵脚,耍出一套云雾派的《雾隐云弦剑》,抖擞出如云似雾的剑网,堪堪抵挡住郑玄的攻击。 已打进了二十强,完成了最初与沈一欢师傅向阳子的约定。 但瞅见郑玄似笑非笑的模样,仿佛故意让她一般,个性好强的夏红梅,怒意丛生,疾退三步,再不一味防守,身形一抖,剑花发转,抢攻上来。 这一套《雾隐云弦剑》,防守时如云似雾,如大面积不动的雨雾一般,化作密集剑网阻拦对手攻击。 而进攻时,则又化作流动的云、风吹的雾,剑招取角出其不意,迅疾多变,忽如连绵不断地白练一般,疾攻郑玄上半身要害。 打得郑玄一时之间左闪右避。 郑玄大怒,他已知自己功力远在夏红梅之上,被攻击得如此躲闪,颇有些狼狈。 也不再与夏红梅纠缠,闪过夏红梅攻来的一剑。 一个猛地腾身而起,早已闪电般从夏红梅头顶翻越至她身后,反手一掌,狠狠打向夏红梅的肩头。 夏红梅回头一看,便觉掌风大作,欲要转身躲闪,已经来不及。 危难之际,夏红梅玉牙狠咬,右小腿疾速向外连摆三次,身形一抖,间不容发之际,已灵如游鱼一般,向斜前方闪出了两步。 正好堪堪躲过郑玄要命的一掌! 这一身法,正是从沈一欢师傅那里学到的《游鱼三变》身法。 随后,夏红梅更是右手回旋一剑,直削郑玄面门。 见那一剑速度不快,郑玄嘿嘿一笑,欲要从容躲过,却突然身形滞,表情一僵。 随即,右脸颊已被削中一部分,惨叫着倒翻出去。 “啊”擂台下面围观者见状,俱是大呼惊讶。而沈一欢却看得眉头紧皱,似有思索。 莫说围观者惊讶,连夏红梅自己也惊讶无比,《游鱼三变》身法慌忙闪避之后,随手反手一剑,只为阻郑玄再趁隙追击,哪里想到竟然伤到了对方。 那郑玄早已翻身而起,俊脸铁青,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表情如要杀人一般恐怖,怒喝道:“夏红梅,你找死!” 飞身而起,挥掌便劈向夏红梅,哪知突然身形又是一滞,重重摔落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惊怒交加地道:“你下毒?!” 郑玄欲要指向夏红梅,脸上却已发黑,身体摔翻在地上,片刻倒毙而亡。 “啊!”年轻弟子见状,哪里想到会死人,早已惊叫起来。 “杀人啦!” “死人了!” “青衫会郑玄被云雾派夏红梅,杀死了!” “不是杀死!是下毒!” 怎么回事?郑玄怎么会死? 夏红梅满脸惊惧,呆立当场,浑如天塌地陷一般。 第22章 同一种毒药 “我如何跟郑玄的父亲交代?” “郑玄是我青衫会最杰出的青年弟子,这等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如何面对我派掌门?!” “各派掌门未到,督会长老组,可得有所作为!秉公执法!” “那夏红梅,得给郑玄偿命!” 青衫会的两位长老就郑玄之死,正怒不可遏地质问着督会长老组。 几个督会长老坐在一堂,俱是一脸沉重。督会长老组之一的玉鼎派沈华长老,好不容易才将二人劝息住。 督会长老组之一的逍遥谷贾芸长老,开口发话了:“已验过尸体了,确是中剧毒而死!” “但,夏红梅剑上并没有抹毒。跟夏红梅自述相同。” “死因是中毒,但还没有查出来如何中毒的。” 答话的,是督会长老组之一峨眉派史长老。 “现在也不知道谁是凶手,又是如何下毒的?” 云雾派的雷长老和李长老闻言,相视而望,各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两人被青衫会的两个长老骂得如狗血淋头,也不敢还嘴半句。 两人最怕真是夏红梅为求名次、一时糊涂剑上涂毒,做了此事。 “怎么会查不到是如何中毒的?” “身上找不到伤口?” “是否会是提前口服了毒药?” “有这种可能!” 青衫会的一位长老情绪激动地叫道:“哪个大夫,如此无能,连伤口也查不出来?!” 督会长老组之一的归虚门灵风子冷哼一声:“便是老夫检验的。尸体就收纳在一处冰室,你若是有意见,可自行前去验尸!” 那青衫会长老愣了片刻,又大叫道:“灵风子道长医术高超,我不敢质疑。” “但,郑玄之死,要是找住真凶,自然无事。可若找不到真凶,那夏红梅必须替郑玄偿命!” “否则,我青衫会绝不罢休!”话罢,他便拉着另一位长老愤然拂袖而去。 看着两人远去,峨眉派史长老瞧向罗湖派陈长老,埋怨道:“陈长老,你罗湖派与青衫会关系一向甚好,刚才为何也不劝劝他。” 那罗湖派陈长老无奈地苦笑一下,说道:“那郑玄,据说已是青衫会未来掌门候选之一。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不敢劝啊。死得不是普通弟子! “怕一劝,那青衫会直接跟我派翻脸!” 督会长老组的几位长老也是无语,各自叹息起来。 几人都是被各自掌门委任督会,倒也不敢怠慢。 出事后,分工盘查现场、拘禁盘问夏红梅、安抚涉及到门派、检验尸体等,忙得不可开交。 奈何,最后却连郑玄是如何中毒的,都没有找出来。 众人也是脸上无光。 ................................................................. 夏红梅被拘禁在一处院子的房屋中,门外看守严密。 此时的夏红梅情绪极为低沉,她只想尽力比试,免被那郑玄小瞧,哪知会出现这种事。 武功高强、远在自己之上的郑玄,他虽面带嘲讽,但若是认真对付自己,那自己早就惨败了。 自己不过是想尽力周旋一阵,谁会想到,会误杀了他。 原本经历被掌门杜子威劫掠事件的夏红梅,便早已心生郁结,此刻更觉自己是一个不幸的人,总是遭遇不幸。 也是一个不祥的人,给他人带来灾难。 她蜷缩着坐在床上,静静地发呆。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有人叫道:“江师兄,你怎么来这了?” “督会长老组说了,不能随便探视夏红梅师姐!” “啊,督会长老组的令牌,你怎么不早说啊?” 又听着一阵开锁的声音,见房门摇摇欲开,夏红梅忙下了床。 门被一下子推开,一个身蓝色衣服斜背一把宝剑,容貌英俊的年轻男子,当前走了进来。 是七星剑派江冲! 为人冷峻、不善谈笑,“十派六杰”之一,素以剑法闻名十派。 夏红梅一眼认出来,忙疑惑地问道:“江师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江冲也不答话,目光却透着关注之色,望着夏红梅。 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诶,没天理啊,眼中只有帅哥!连其他人都看不见了啊?” “两个男人前后走,帅的那个在后头!” “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是你!” 夏红梅听着这话,不禁喜形于色,脸上泛喜,一双美目,俱是投注在来人的身上。 这人,还能是谁? 自然是沈一欢了。 他朝着夏红梅露出一个“不好意思久等了”的笑容,只看得夏红梅满腮通红,心跳加速。 却不知为何,她的内心竟不再忐忑,慢慢安稳下来。 沈一欢瞧了她一眼,又转头瞧向桌上未动的饭菜,朝着身后的汉子说道:“瞧,我就说了吧!她这会肯定愁得吃不下饭。” “你还非要跟我打赌!找输,不是!二两银子!拿来。” 身后的那汉子正是林媚假扮的。 也不说话,心中暗骂道:无赖,分明是你拉着我赌的。还不要脸地赌夏红梅吃不下饭。要是我出了这事,我也吃不下饭啊。 见沈一欢一脸嬉皮笑脸的无赖状,夏红梅脸一拉,心中生气,也不再跟他说话。 突然,沈一欢从身后变出一碗打包的食物,递给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你不吃饭,不是因为胆小恐惧,肯定是因为饭菜不好吃!对吧。” “赶紧趁热吃吧!老板听说是你吃,特地给多加了一块焖肉呢!” 夏红梅见状,心中莫名地一甜,只觉眼前云开日现一般,心情变得欢喜起来。 哼了一声,也不管他,接过那碗焖肉面,毕竟饿了大半天了,利索地吃了起来。 那七星剑派江冲,看沈一欢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赞赏之色。便也缓缓将从督会长老组听到的消息,转述出来。 沈一欢对夏红梅说道:“刚才,得你这师兄帮忙,我们已有了线索,知道郑玄那小子死于何种毒药了。” 夏红梅闻言,看一眼江冲,忙拱手致谢。 那江冲俊脸微微泛红,说道:“夏师妹,不必谢我。我确实有意找出真相,为你洗刷冤屈。但,我潜入停尸间,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是你这位朋友,闯了进来,发现了端倪。” 夏红梅问道:“你发现了什么?是什么毒药?” “紫背青竿草!” 见三人都是一脸不解的表情,沈一欢无奈地摊摊手,说道:“就是一种少见的毒草。由它炼成的剧毒。” 夏红梅疑问道:“这毒,是谁下的呢?”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见夏红梅眼神转淡,沈一欢又说道:“不过,我知道,还有一个人,也中了这毒?” “谁?”夏红梅急忙问道。 “你!” 沈一欢朝着右边一指。 “什么?” 一个惊讶的女声响起,被指的正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林媚。 林媚大惊失色,摘了人皮面具,问道:“我什么时候,又中毒了?” “林媚师姐,你没死?!”夏红梅也惊讶叫道。 待两人都惊讶够了,沈一欢才缓缓说道:“你之前中的毒针,差点要你性命,那毒也是这紫背青竿草!” 林媚惊得喃喃问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 沈一欢一字一顿道:“那幕后主凶的书生,他还在搞事情!” “不过,因为这毒药,他的狐狸尾巴,也差不多暴露出来了!” “恭喜你,你也许有机会要见到他了。” 第23章 佳人遭难 “沈兄弟,就算毒药是紫背青竿草,可是.............” 那“十派六杰”之一的江冲,思考了许久,忍不住发声问道:“可是,那郑玄是怎么中毒的呢?” “我听归虚门灵风子长老说,这毒药毒性发作极快。” “如果是比试之前口服的,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早就毒发身亡了。” “可,从比试到郑玄身死,约为三十分钟时间,才见毒发。所以,不可能是事前口服。” “但,谁都没看到,那郑玄在台上吃过什么!” “所以,郑玄到底是怎么中毒的呢?” “身体没有暗器,也没有伤口啊?” 瞅着这位七星剑派的得意弟子、“十派六杰”之一的江冲,沈一欢冷冷笑道:“暗器是没有找到!” “可,伤口,咱俩找到了啊!” 江冲闻言一惊,皱眉不解,又低头思索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说............” 他忍不住地回想起,在停尸间,两人验尸的场景。 当时,江冲在一个人走向那停尸间,却听一个女子声音喊住了自己。 “江师兄...........” 回头一看,却是峨眉派的罗婉君师妹,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七星剑派,素来与峨眉派关系较好。 他的师兄去年娶了一位峨眉派的弟子为妻,江冲自然与罗婉君打过交道。 罗婉君小声介绍身后的沈一欢,说是夏红梅的好朋友,想帮着调查清楚,解救夏红梅。 江冲曾受过夏红梅的帮助,自然同意多一个人帮忙。 而沈一欢也一眼认出,这江冲就是他在初赛时,看到的那个用剑高手。 凭借督会长老组给的手令,沈一欢等人跟着江冲进了停尸间。 里面有大堆的冰块放置在四周,尸体保存完好。 两人翻遍郑玄尸体全身,尤其仔细查了头颅和发髻,都没找到暗器和伤口。 沈一欢又仔细查了两遍,才在郑玄左肋腰腹的位置,看到一个小红点。 江冲当时问道:“这里会不会是毒针之类的暗器,射进体内留下的痕迹?” 沈一欢用手挤压这一处红点,没发现任何毒针的迹象。 他却心中存疑,又从头到脚,连衣服也都再查了一遍。 之后又悄悄嘱咐了罗婉君几句,那罗婉君便匆忙离开了。 江冲缓过神来,说道:“当时,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毒针之类的东西。怎么能说,那个小红点就是伤口呢?” 沈一欢瞧着他,问道:“没有找到毒针,所以那红点,就不可能是伤口了吗?” “毒针,难道一定要是金属针或有形的针吗?” “难道,就没有其他形式的毒针了吗?” 江冲、林媚、夏红梅三人闻言,苦苦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请问,沈一欢大哥,在这里吗?” 是一个陌生的男弟子声音。 江冲闪了出去,将那人领了过来。 看那男的穿着,是峨眉派的弟子。 那人朝着沈一欢,说道:“这位沈一欢师兄,我峨眉派罗婉君师姐,让我给你传个话!” “她说,她打听清楚了,确实跟你想的一样。” “那件衣衫,今天上午郑玄是第一次穿!” 那男弟子如背书一样,转述给沈一欢这么几句话。 听得江冲、林媚、夏红梅三人一头雾水,沈一欢却是面露喜色,问道:“你罗师姐,她人呢?” “她去参加下午的补赛了!”话罢,拱手便离去了。 夏红梅回头看见沈一欢目光闪动异彩,心道:估计这坏家伙,已有答案了。 顿时放下心来,却偏偏装作拉下脸来的模样,不满地叫道:“要是知道,就快点说!” 沈一欢见她生气,嘿嘿一笑,引得三人目光看向自己,笑着说道: “之前我们验尸时,除了在郑玄身上发现一个小红点。” “我还在他衣衫内外两层,同一个位置上,都发现了一个微小得近乎不可见的小孔!” “我便让婉君去打听这件衣服,如我所想,这件衣服整体簇新,果然是新做的。” “但为什么那个位置,有一个小孔呢?” \"这不就两相印证,在擂台上,必然有一枚毒针,从衣衫这个位置射穿,之后射入郑玄体内,置他死地。\" 林媚疑惑地问道:“那毒针,若是射入体内,为什么会找不到呢?” 沈一欢得瑟地笑道:“哈哈,其实说穿了,就不值一提。” “伤郑玄的毒针,并不是金属制成的寻常毒针!” “而是,用冰制成的毒针!” “冰??!!” 四人听得惊讶不已。 “先用带毒的冰,制成针的样子,用它射杀郑玄。” “冰进入体内后,被热血所包裹,毒药药效发作,而冰针也会很快融化。” “等到验尸时,哪里还找得冰针呢?” 三人听得此处,才恍然大悟。 江冲不由得叫了声“佩服”,不禁被沈一欢的才智所折服。 林媚眼中都闪动欢喜,含情脉脉地看着沈一欢。 夏红梅也同样如此看着沈一欢,只是待到瞧见林媚目光模样,忙羞得低下了头。 江冲思考着补充说道:“看那伤口,极为微小,能用这么细的冰针,射穿衣衫,再射入人体内。”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内功极高。” 沈一欢闻言,点头赞同道:“这人的武功,绝对不低。” 他又自顾自地问道:“紫背青竿草,用这种剧毒,先前要杀林媚;现在杀郑玄。” “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两人。与凶手有仇?” “不会啊。林媚被囚禁十二年之久。哪里还有什么仇人?!” 林媚轻声说道:“会不会,真是那书生?” 那书生? 沈一欢略一思索,叫道:“是啦,我大概知道他的目的了!”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急问道:“下午这会,是不是还有比试!?” 江冲答道:“是啦。因为上午郑玄被害,当时未完成的五场比试,都被叫停!这会,应该正在进行中!” “哪五场?” “峨眉派罗婉君,对决逍遥谷的陈东。” “玉鼎派陈文玉,对决“十派四艳”之一的峨眉派冷青萝。” “翠竹帮卫海流,对决云雾派藤一鸣。” “飞鱼山庄沈威,对决归虚门秦抗。” “七星剑派沈星海,对决翠竹帮狄慕杰。” 罗婉君也在?? 沈一欢脸色大变,急叫道:“那凶手,应该不是跟郑玄有私仇!” “而是极有可能,是想通过随意残害比试的弟子,引发十派之间仇恨与冲突,然后别有所图。” “快!快去会场!迟则生变!” 话音未落,早一马当先,飞速掠了出去。 林媚头一次见沈一欢露出如此着急的表情,忙跟着奔了出去,连人皮面具也顾不得戴了。 那江冲和夏红梅相视而望,心知情况紧急,再不犹豫,一前一后,跟着掠了出去。 好一会儿,才奔到了会场,只听一片沸反盈天地喝彩声,此起彼伏。 五个擂台边,更是挤满了几百名围观的弟子。 要想快步走过人群,已是不能。 沈一欢心中着急,飞身而起,随意踏了几个人肩膀,向前飞掠而去。 四处张望,寻找罗婉君的身影。 终于在第二个擂台,瞅见那罗婉君,正瘫坐在地上。 来晚了一步! 沈一欢心中一疼,早飞踩着人群,飘上了擂台,快速来到罗婉君身边,急忙问道:“你怎样了?” 却见罗婉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我输了!” 沈一欢这才知道,罗婉君只是败给了对手。悬着心,这才放下来。 却听边上擂台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一片疾呼声响起:“沈青萝受伤了!” “吐黑血了!” 沈一欢大吃一惊,这才明白过来。 想要挑拨十派恩仇与纠纷,还有比毒杀峨眉派第一名美女、《十派飞艳谱》排头名的沈青萝更好的对象吗? 再不迟疑,沈一欢早已飞掠过去,身后罗婉君和林媚也满脸着急地跟了过来。 只见,第三个擂台上,那倾城倾国的绝色美女冷青萝,早已昏死过去,嘴角犹带黑血。 第24章 林媚毒发较慢之谜 沈一欢冲了过去,推开一人,忙蹲下去查看冷青萝情况。 冷青萝这一轮的对手,玉鼎派陈文玉,长得斯斯文文,面如冠玉。 只是此时一脸惊慌无措,呆立一旁。 抱起那昏死过去的冷青萝,细闻她嘴角,果然有些紫背青竿草的味道,忙要开始施救。 听到身后有几个足音落下,知道是江冲、罗婉君、林媚、夏红梅等人赶来。 头也不回地大声急声叫道:“林媚过来帮忙!其他站立外围,遮蔽护佑!” 事关冷青萝生死,情急之下,四人哪敢不听。 林媚低身钻了进来。 而江冲、罗婉君、林夏红梅已将他们二人围在身后。 更有江冲一张俊脸更显冷峻,他聚气发声,疾声高呼道:“冷青萝中毒,可有胆大的,愿与我等一同护佑?!” 那陈文玉闻言,知是事态紧急,也已反应过来,早已闪了过来,跟在江冲严阵以待,防范起来。 江冲呼声未落,早有下面一片的弟子回声:“我等愿意,誓死护佑冷青萝!” “十派连枝,不违此誓!” “唰唰唰”,只见多个身影,已从擂台下四面八方,闪了上来。 正是逍遥谷萧雪儿、归虚门谢云、罗湖派卓俊杰、飞鱼山庄沈蔷、七星剑派霍天南、翠竹帮李丹、玉虚门李素香等八人。 这八人原本在擂台下观赛,闻到呼唤,二话不说,奔了上来。 八人也不言语,朝江冲微一点头,各据一角,护佑起来,以防意外之变。 见诸位师兄弟毫不犹豫地飞身扑来,守护冷青萝。 看得江冲、陈文玉、夏红梅等人,一时间只觉浑身热血上涌,豪情顿生,深感:十派若俱是如此,何事不可为?! 这八人,俱是十派精英,加上自己等人,已团团地将冷青萝围住,再想有人偷袭而不被发现,已是千难万难。 现在只看,那沈一欢能否将冷青萝的性命救回。 却看圈内,沈一欢示意林媚将冷青萝扶坐在地上,自己在怀中掏出一个极小的铜瓶来,取了几粒药丸,喂进了冷青萝口中。 又聚力于右掌,贴住冷青萝腹部,以仅存的内力助她迅速化解药力。 待收回右掌,林媚注意到沈一欢已满头冒汗,眼神也有些憔悴恍惚。 沈一欢又半蹲起身子,将冷青萝斜着抱进怀中。 冲着林媚,轻声说道:“趁外面有人遮挡,你赶紧查看一下,她衣衫和身体上,是否有类似针扎的小孔。” 林媚不敢怠慢,轻轻查看冷青萝衣衫。 在右肋下方的一处位置,果然发现内外两件衣衫都有一个小孔,再透过去看肌肤,也有一处极小的红点。 这时候,听到不远处有人呼喊道:“众弟子迅速让道,督会长老组请来董神医救治中毒弟子!” “董神医来了,让道!让道!” 一片着急地督促声四下而起。 又听到人群移动的声音,沈一欢站起身来,将抱着的冷青萝,交给了一身白衣如雪的萧雪儿。 对萧雪儿和江冲道:“剩下的,赶紧交给那神医救治吧。” 也不待二人,朝罗婉君丢了一个眼神,便拉着夏红梅和林媚,跳下擂台,混入人群中,疾速离开了。 ...................................................... 一小盆色泽金黄、飘着香味的陈家酸汤肉,被店小二端上桌来。 而桌上的那盘糟辣子鸡、百花翡翠扒羊肚菌、一盘酱牛肚、一盘热炒时蔬,正被沈一欢风卷残云般,吃得七七八八。 沈一欢劝了两句快吃,再不管她们,自顾自地吃起来。 那陈家酸汤肉口感鲜美,酸辣适中,沈一欢接连喝了两碗,才隐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这种饿死鬼一样的吃相,看得二女感到奇怪,二女都是不解为何沈一欢如此饥饿。 待到沈一欢吃足喝饱,林媚才放下为沈一欢夹菜的筷子,问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为什么那郑玄中毒针后,转瞬就毒发身亡。” “那冷青萝中毒针后,也是迅速毒发。”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等不到董神医,就丢了性命。” 沈一欢看看她,问道:“然后呢?怎么了?” “这紫背青竿草,确实发作极快,毒性极重。” 林媚摇摇头,看了看夏红梅。 夏红梅明白过来她要问什么,也是疑惑不解,接话说道:“林媚师姐,想问的是,那天她也中了毒针,为什么那么久才发作?” “而不是像她们一样,迅速毒发?” “他们三人,不都是中了紫背青竿草的毒吗? 听到这么一说,沈一欢也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放下筷子在那思索起来。 两女见他沉思,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一欢“哈哈”一笑,双眼放出异彩来,似是刚才的疑惑都解决了。 他忙喝了一口茶,却发现茶早已凉了。 正要喊店小二,林媚早已接过茶杯,给他添了一杯热茶。 沈一欢小心地尝了一口,冲林媚笑笑,喜形于色地说道:“刚才,你的一番话,让我思考了好一会,现在不但能解释给你听,而且............” 见他故弄玄虚,夏红梅气道:“而且,什么...............” 沈一欢说道:“而且,我也明白了,那天晚上,云雾派公审大会上,向林媚暗中偷射毒针的,是谁了!” 两女大惊,齐声问道:“是谁?” 沈一欢也不作答,而是解释起林媚刚才都问题:“刚才,林媚问,同样是中紫背青竿草的毒,为什么发作速度不一样?” “为什么郑玄和冷青萝毒发的速度那么快?” “而林媚毒发的速度,要慢很多。” 沈一欢瞧一眼夏红梅,说道:“记不记得,那一晚,咱俩跟踪林媚离开,跟了好几里路,才见她毒发。对不对?” 夏红梅回忆一番,点点头。 沈一欢解释道:“紫背青竿草,毒性极重。但其原理毒性,是蔓延至心脏,致使心脏急速收缩扩张而死。” “所以发作速度,主要看毒在血液中的流动速度,看毒多快流到心脏。” “像郑玄毒发极快的原因,有这么几点。” “第一点,是距离近,凶手必然是藏身在离擂台很近的地方,应该就隐藏在擂台下围观的弟子群中。” “郑玄,是被人以冰针手法,射入左下肋,毒性快速蔓延至心脏。” “而那冷青萝也是类似情况,是被人以冰针手法,射入右下肋,毒性快速蔓延至心脏。好在,我在最后一刻制止了毒性。” “影响毒发快慢的第二点,是内力的深厚程度。” “简单理解,可以这么认为,无论是毒针还是冰针,凶手内力越强,毒针或冰针被他内力催发,射入死者身体就越深,越深则毒素越容易流窜到心脏。即毒发越快。” 沈一欢看向夏红梅,说道:“你想想看,当日林媚中毒有什么不同。” 夏红梅柳眉微皱,开始思索,边想边答道:“林媚师姐,首先,中的不是冰针,而是毒针。” “她是当晚公审大会,跪在地上,被人用毒针射中胸口中毒。” “当时,她对面有八个人,四位长老,站林媚师姐左侧,距离较近。” “大夫人母子、二夫人母子站坐在主位上,距离略远。” 沈一欢问道:“按照我说的逻辑,毒发快慢的原因,你俩能从林媚毒发较慢的原因,推测出凶手吗?” 夏红梅和林媚两人闻言,都跟着思考起来:“林媚跟郑玄、冷青萝的情况,正好相反,才能够毒发较慢。” 突然,夏红梅眼前一亮。 她说道:“是了,从距离较远这一点,毒发才会慢一些,可以推测出毒针是从位置较远的主位发出,而不是近在林媚师姐三步距离的左侧四位长老的位置。” “从内力深浅来说,林媚毒杀较慢,也许有一个原因是发针人的内力不够强,不如射杀郑玄的那人内力深厚,所以刺入体内较浅,以致于毒素蔓延相对较慢。” “啊!是了!” 林媚也反应过来,叫道:“那就不是四位长老干的了,四位长老都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之人。” “那就是大夫人母子、二夫人母子四人中的一个了!” 夏红梅叫道:“从距离和内力两个条件推测,凶手都集中在大夫人母子、二夫人母子四人身上了!”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差不多吧。林媚毒发较慢之谜,已经解开了。” “那你们再想想,那四人,谁是凶手呢?” 第25章 二夫人留下的线索 “大夫人母子、二夫人母子,这四人,谁最有可能是偷射毒针的人呢?” 沈一欢看着夏红梅和林媚问道。 林媚迟疑了片刻,说道:“会不会是大夫人?” “杜子威是她的丈夫、杜少峰是她的大儿子。” “她认定是我策划杀害了杜子威父子,恨不得当场将我碎尸万段,只是被几位长老拦住了。” “所以,不甘心之下,在那晚公审大会上,趁着夜黑,偷射毒针,要杀我报仇!” 沈一欢瞧着夏红梅,问道:“你觉得,你同意林媚的看法吗?” 夏红梅只觉脑袋发懵,完全没有头绪,只得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沈一欢目光烁烁地看着二女,说道:“首先,给你们说一个常识,紫背青竿草并不是满大街的“十全大补丹”。生长的地方较少,而且炼制不易。” “寻常出身的人,莫说见过,一般,听都没听过这东西的名字。” 夏红梅闻言,叫道:“是啦,我听闻那大夫人是洛阳某镖局的女儿,近十年也未见出过云雾派。多数时间都是在教育她的儿子读书练武。” “这样的人,自己搞到紫背青竿草的机会,太少了。” 沈一欢接着说道:“是啦,若凶手是大夫人,她自己搞不到紫背青竿草,那紫背青竿草必然是其他人给他的!” “谁会给他呢?” 林媚闻言,眼神一暗,轻声说道:“莫非背后的一切,真是那书生干的。这毒药,也是书生给的?!” “没错!幕后的凶手,就是那书生!刚才在会场,我已确定无疑!” 夏红梅不知道两人说得书生是什么,林媚快速给解释了一番。 沈一欢说道:“林媚,你还记不记得,那书生给你留的信中,说先行一步来这崂州,要为你做一件事。” 林媚思索片刻,眼光一亮,叫道:“是啦!他信上说先行一步来这崂州,去求赛扁鹊夏回春,求他诊治我身上杜子威给我下的毒。” “他信上说,那赛扁鹊夏回春,也会出现在《十派论武》大会。” “果然,他是在说谎,刚才在会场督会长老组请来的是董神医。” “那赛扁鹊夏回春,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十派论武》大会。” 沈一欢点头说道:“由此可见,他应该就是幕后凶手,随口编了这个赛扁鹊夏回春的理由,骗你赶来崂州,别有所图。” “那书生将紫背青竿草之毒,给了某个同伙之人。但绝对不是大夫人。” 夏红梅问道:“为什么?理由是什么?” 沈一欢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道:“那书生首次设局杀害的,就是大夫人的老公杜子威和大夫人的长子杜少峰!” “大夫人五十多岁了,她除非发疯,否则有什么理由伙同他人杀自己老公和长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舍得杀夫,又怎么舍得杀亲生子?!” “那偷发毒针暗害林媚师姐的,到底是谁?” 沈一欢冷哼道:“还用想吗?当然是二夫人了!” 林媚和夏红梅齐声发问道:“怎么会是二夫人?!” 沈一欢说道:“她最有可能!四个嫌疑人中,不可能是大夫人。” “再看大夫人的二儿子,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这般岁数,便有杀父杀兄弟狠心,那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都没这狠心!他不太可能有。” “再看二夫人的儿子,看着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岁数更小了,心智未全,心性未定。” “谁会找这么个小孩,合伙这么复杂的杀人事件。肯定不是他!” “所以,只可能是二夫人!” 林媚和夏红梅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二夫人会伙同外人,杀他丈夫呢?” 沈一欢摊摊手,摇头道:“我怎么知道,只有当面问那二夫人了!” 三人便由夏红梅带路,赶往云雾派在崂州的住所。 走到半途,沈一欢瞥了一眼林媚,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赶路较急,她那张绝色俏脸上鼻尖已微微出汗。 沈一欢猛然一愣,停住了脚步,冲着林媚问道:“你的人皮面具呢?” 林媚从怀中取出,朝着他晃了晃,调皮地笑道:“没丢,在怀里放着呢!” 沈一欢似有所思,又问道:“你的人皮面具,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夏红梅见状,插话道:“在关我的庭院那里,林媚师姐为了让我认清楚她身份,就摘了下来。” “之后,紧急情况频出,她也没顾上再戴了。” 沈一欢闻言,脸色大变,忙道:“快走!迟则生变!” “怎么了?” “快走!晚一步,二夫人可能就危险了!” .................................................................... 一片狼藉的书房中,一个男子趴在书案上,一个女子扑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 那女子一身绿衣衫,三十多岁,容貌俏丽,已没了生机。正是杜子威的未亡人,二夫人。 那男子则是二夫人的儿子,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少年。 两人都已死去,俱是被人割断喉咙而死! 夏红梅和林媚满脸惊愕,沈一欢探查两人气息和经脉之后,一脸铁青地看着那年幼的少年,怒叫道: “身体尚温!” “来晚了一步!” 不知原因的夏红梅,忙问这么说的原因。 沈一欢看了看林媚,只是摇头不语。 那林媚看沈一欢模样,却恍然大悟。 两道眼泪在眼眶中涌了出来,哭道:“是不是凶手,在会场看到了我?!” “发现我没死,为避免被追查到身份,为了斩断查找他的线索,他便将跟他合谋的二夫人,给杀了!” “是不是这样?!” 沈一欢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将林媚紧紧抱在怀中,感觉她因悲伤而颤抖的身躯,一时也无言以对,只是抚摸着她秀发。 转头四望,他又看到二夫人那个十三四岁、死前还在练习书法的儿子,便忍不住滔滔怒火:太狠毒了,连个少年都不放过。这样的家伙,绝对不能犯过! 书房没有太多打斗地痕迹,应该是快速被人割断了喉咙。 应该是先杀的那练字少年,所以才完全没有闪避的情况,断喉后直接趴在了书案上。 而那二夫人,应该向后闪避几步,便被人抓住。 断喉后,看她手臂和地面血迹的情况,应该是还勉强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才断了气。 地上散落的,都是一些练字的宣纸,还能看到一些“子不学,断机杼”\"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的字样。 沈一欢蹲在地上,查看二夫人趴在地面的尸体,只见她死前表情是悲怒交加,并没有惊讶恐惧到表情,似乎早已知道有人要杀她,感到悲伤与愤怒。 大感奇怪的沈一欢,心生疑惑:莫非二夫人也有预感会被人灭口?! 在房间一角,夏红梅抚摸着悲伤落泪的林媚,时不时看一眼正在勘察现场的沈一欢。 沈一欢觉得趴在地上而死的二夫人,她死前伸出来的右手,姿势奇怪,食指略直,其后三指弯曲。 忙翻看她的手掌,并没有任何字迹,指缝间也无抓伤人留下的皮屑,沈一欢看得疑惑。 看出不结果的沈一欢,将她右手臂放回原处。 猛然有所悟,抬头再看,前面墙上挂着几幅诗文。 沈一欢逐一瞧了过来,每幅墨宝的字迹都是小巧秀丽,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一欢喊来夏红梅,问道:“这诗字迹秀丽小巧,可是二夫人的笔迹?” 夏红梅回答道:“确实都是二夫人的笔迹。” 再看内容,大多数挂的诗文墨宝,多是临摹的名家诗作。 沈一欢在几幅诗文前,走来走去,苦苦思索,似觉哪里不对,但头脑混沌却想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眼前一亮,如梦初醒,沈一欢的消沉一扫而光。 他哈哈一笑,叫道:“原来如此!她果然也早有防备。” 指挥着两女将那几幅诗文尽数取走,沈一欢拉着两女,叫道:“走,我们去揪住那凶手去!” “凶手是谁?”林媚急忙问道。 沈一欢眼光如刀,冷哼道:“救冷青萝时,护佑在我们外围的那十个人,有一个就是这该死的幕后凶手。” 第26章 疑惑尽释真凶现(1) 翌日上午,饶州城内,西南一处武馆,被十派临时借用,作为崂州的根据地。 走入大堂,里面已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大堂的空间呈现长方形,进门就能看到主位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画。 上面画着一位甲胄俱全、威风凛凛站立的中年武将,左手捋胡须,右手按佩剑,目光凝重望向远方。 而巨画下面,除了长形的供台上放着一排香炉之外。 最显眼的,便是坐在太师椅上的八位长老。 正是以玉鼎派沈华长老、逍遥谷贾芸长老、归虚门灵风子、峨眉派史长老为首的督会长老组。 再看那大堂左侧,则是坐云雾派的雷长老、李长老以及大夫人母子等四人。 他们边上坐着的,则是青衫会负责处理郑玄死亡事件的两位长老。 隔开一条两米宽的走道,则又坐着十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 这些老者,就是十派代表各派掌门主持事宜的各派长老。 而大厅的中央,则站着十个年轻弟子。 有男有女,各具奇形,多是容貌出众、器宇不凡之辈,俱是十派的年轻精英弟子。 逍遥谷萧雪儿、飞鱼山庄沈蔷、玉虚门李素香、峨眉派陈秋月,这四名女弟子,站在第一排。 七星剑派江冲、玉虚门陈文玉、归虚门谢云、罗湖派卓俊杰、七星剑派霍天南、翠竹帮李丹等六人,站在第二排。 八位督会长老组的长老,俱是神情肃穆,一声不吭。 等了许久,逍遥谷贾芸长老,代表长老会站了起来,朗声说道:“今日请各位前来,是为处理几起事件。” “第一起,是云雾派掌门杜子威及长子杜少峰离奇被害事件。” 听到这话,下面坐着的各派长老,和那十个青年弟子,倒没有太多意外反应。 这则消息,前几日便已传遍十派,暗地里人人知晓。 “第二起,是复赛中,青衫会郑玄与云雾派夏红梅比试中,中毒身亡事件。” “第三起,是复赛中,峨眉派冷青萝与玉虚派陈文玉比试中,中毒险些丧命事件。” “第四起,是昨天傍晚,云雾派驻地,原掌门杜子威的二夫人及其儿子遇害事件。” 听这贾芸长老,各派长老和弟子惊讶不已,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什么?连杜子威二夫人母子也遇害了?” “云雾派什么情况,接连出事?!” “这次比武盛会,怎么如此混乱?” 雷长老、李长老相视而望,甚为难堪。 他们掌门和长子之死不甚体面,而剩下的二夫人母子又离奇被害,使得整个门派人心惶惶,连其他九派看云雾派的目光,都变得不同起来。 峨眉派史长老站起身来,叹息道:“这四件事情,看似独立,实则都有牵连。凶手背后所图谋的,已经不是一派一人事了。” “关于这四起事件的具体情况,我会请涉及的人员,对大家进行一个说明。” “那么第一起事件,云雾派长门父子之死的真相,有请原云雾派弟子林媚做一个讲述。” 一身淡红女装打扮、梳着坠马髻的林媚,面无表情地从后堂走了出来,容貌之美,引得众人瞩目。 连“十派四艳”之二的萧雪儿、沈蔷,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先望了望云雾派的雷长老和李长老,朝他们先行行礼。 雷长老和李长老见到她出来都大为惊讶,想起她的遭遇,又不禁泛起同情之心。 林媚向在场众人行礼后,缓缓地将杜子威与杜少峰两父子死亡的经过说了出来,并把结识了书生、书生为她出谋划策的事情,毫无遮掩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关于沈一欢、夏红梅的方面,则是隐瞒不提。 听她说完,早有正直的长老破口大骂起来:“残害弟子、囚禁淫辱门派女弟子。” “杜子威这等卑鄙恶徒,谁能想到,竟还是一派掌门?!我呸!” “可笑啊可耻啊,我翠竹帮竟与这次无耻门派结盟齐名。令人感到羞耻啊!” 众人对林媚的遭遇义愤填膺,俱都对那云雾派的雷长老、李长老怒目而视,极为不满。 不过,有人问道:“这事件虽令人发指,但与郑玄、冷青萝事件,有何相关?” 归虚门灵风子冷哼一声,站了起来,怒道:“当然相关,郑玄、冷青萝中的毒,是紫背青竿草。” “林媚那晚公审大会,中的毒也是紫背青竿草。” “这紫背青竿草,可不是寻常的毒草,极难获取。所以,现在才怀疑四起事件,是相关联的。” “甚至,凶手,可能是同一人。” 众人闻言大惊,纷纷议论起来。 峨眉派史长老插话说道:“这四起事件,恰好夏红梅的一位朋友,一位少年英杰,为帮夏红梅洗刷冤屈,在得七星剑派江冲等人的帮助下,查出来了许多线索。” “请他为大家解释一番!” 沈一欢慢悠悠地从后堂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打量着在场的众人,沉声说道:“林媚、郑玄、冷青萝中的毒,完全一样,都是极为罕见的紫背青竿草之毒。” “各位长老,想来也都阅历广泛,如果有行家也会知道这种毒很难炼制、极不容易搞到手。” “所以,可以暂时认定伤害这些人的,是同一个凶手。” “在这一个前提下,我们来推演出凶手来!”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呢?” 沈一欢慢慢踱步,环顾四周,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让我猜测的话,第一起事件是针对云雾门掌门父子,意图破坏云雾门。” “而之后的两起比武下毒事件,可能对死者伤者有仇怨,更可能是在《十派论武》大会中,挑拨各派关系,从中渔利。” “啊!什么凶手,胆子这么大!敢算计我们十派!” “这人是不是失心疯了,挑拨我们十派关系。妄想!他是找死!” 沈一欢眨眨眼,待个别情绪激动的长老宣泄完,继续说道:“之前验尸,郑玄身上没有找到伤口和暗器。” “如果找不到郑玄是被其他人毒害证据,那么........” “那么,请问,最终将由谁,来承担杀害郑玄的责任?” “才能平息青衫会愤于精英弟子丧命的怒火?” 有人冷哼了一声,答道:“找不到其他凶手,那自然是跟郑玄比武的,那位叫做夏红梅的弟子,逃脱不了责任。” “这不公平吧?” “不公平?那谁给青衫会一个交代,精英弟子就白死了。” “是跟夏红梅比试中死的,夏红梅自然脱不了关系。” 沈一欢笑道:“是吧。到那时,青衫会和云雾派,必生怨恨,自此,恐怕再难一心。” “同样的,冷青萝若是中毒死了,找不到凶手,那自然是玉鼎派陈文玉的罪过。” “峨眉派和玉鼎派之前良好的关系,恐怕也会破裂!” “若是再来几起呢?” “也许十派之间,龌龊频起,联盟逐渐瓦解!” 众人闻言,各自低头思考,确有这种可能。 早有人叫道:妄图分裂我十派,这人实在该死!” 第27章 疑惑尽释真凶现(2) 又有人冲着沈一欢,叫道:“那青年,凶手到底是哪个混蛋,你可知道?” 听到这话,沈一欢露出一抹纯洁无瑕的笑容。 拱手向在场所有人行礼,笑眯眯地说道:“各位十派的英雄豪杰,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沈一欢,东篱派弟子!” “东篱派?” “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门派啊!江湖上,有这个门派吗?没听说过呀!” “东篱派?何方神圣?” 当然也有听说过的。 一位看着年老德勋的白胡子长老,目光凌厉,瞧了沈一欢一眼,对周边的人,缓缓说道:“嗯,这东篱派,以田园生活方式为主,喜过隐居生活,一般极少涉及江湖。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几百年前是大派,近百年来,很少听说过他们的传闻。” “不过,东篱派的祖师,据说是陶渊明。东篱二字,便取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沈一欢哈哈笑道:“哎呀,老爷子见多识广,十派之内果然有些见识高明之士。承蒙夸赞,那一会就给你们门派打个折扣、给个优惠。” 折扣?优惠?这小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下面的众位长老,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小子在说些什么。 沈一欢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因为某种凑巧,我正好也被卷入了这几起事件。然后又在凑巧之下,我隐隐约约发觉了凶手是谁!” “但是呢,但是呢............” 沈一欢突然露出一脸扭捏羞涩的神态,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呢,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指出凶手,是有风险的!” “所以呢,为了抵御风险,我只能收些银两了。” “愿意出巨资购买真相的门派,我可以告诉你,凶手是谁,还有事件的始末原委。” 沈一欢瞧向云雾派的的雷长老和李长老,笑道:“布局杀害你们掌门的那个凶手,就是那书生。同样,二夫人也是被他杀的。” “你看,你们想不想知道。” 雷长老和李长老两人相视而看,冷哼了一声问道:“多少钱?” 沈一欢伸出一张巴掌,客气地说道:“童叟无欺,四千两!” 雷长老也不犹豫,甩出来几张银票,掷给了沈一欢。 “那青衫会呢?” “是否要知道郑玄死亡的真相和凶手?” “不二价,也是四千两!” 沈一欢又看向主位上的督会长老组,谄媚地说道:“凶手杀这些人,根本目的是想破坏十派联盟。” “今日不把他抓住,日后死的弟子,恐怕更多!恐怕各派都有!” “各位长老,有没有兴趣,为了十派联盟的安全,也花个四千两,买凶手的名字和真相?” 督会长老组的几个长老商量一会,便甩出了几张银票来。 至于青衫会的两个长老,也利索地交了四千两。 沈一欢收好银票,便换了一副正经面孔,沉声说道:“刚才林媚已经讲了杜子威父子遇害的始末,那么我就给大家讲一下郑玄和冷青萝中毒的原因。” “之前检查,并没有检查到暗器和伤口。” “但是,检查的时候,发现看到郑玄左下肋和冷青萝右下肋,各有一个红点?” “刚听那董神医提到,他也没有找到伤口和暗器,但也隐隐约约怀疑,那一处红点可能就是伤口。” “一般人的思维,暗器,必是金属或其他有形材质,制作而成的。” “凶手,就是利用这个普通人的惯性思维,弄了一个小戏法!” “所以,他们两人是如何中毒的呢?” “伤口就是那红点。” “只不过,不是毒针,不是任何金属的针,而是冰针。 “是用冰做成的针。而冰中就蕴含着这巨毒,射入体内之后,随血液体温热量而消融,所以查不到有暗器。” 众人听得恍然大悟:“竟然是冰做的针!” “凶手倒是有心机!” 沈一欢又讲道:“知道了凶器,那么我们便可以从凶器,可以推定凶手范围了。” “将冰针射入人体内的,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能力的。” “两人之所以毒素发作那么快,就是因为,绝对是一个内力极强的人在近距离的位置,将冰针射入两人体内,射得深,所以毒素才能快速蔓延至心脏,导致毒发身亡。” “所以,我们来推定一下凶手的范围。” “第一点,凶手一定是当时两场比赛都在场的人。” “第二点,凶手的内力深厚,足以将催发冰针,射入人体内。” “第三点,凶手,当时与死者郑玄、伤者冷青萝,距离较近!” 站立的弟子群中,七星剑派霍天南,长得壮实敦厚,反问道::“那当时比赛在场的人,少说也有几百号人。” “符合上面内力深厚、距离较近两个条件的人,恐怕既有年轻的杰出弟子,也有成名已久的长老,数量绝对不在少数。” “如何知道是谁呢?” 沈一欢说道:“问的好。所以,就需要继续找其他线索,来找凶手。” “郑玄冷青萝林媚中的毒,都相同。” “但,偷袭郑玄和冷青萝的嫌疑人,范围太大,一时之间无法缩小。 “我便想到了从毒针射杀林媚的凶手身上,继续调查。” “同样中了这种毒的林媚,为什么她没有迅速毒发而亡呢?” “这个疑问,让我们找到毒针射杀林媚的凶手!” “啊?” “是谁?” 在场的众人惊讶不已,疑问声响起一片。 “当时,在云雾派的公审大会,林媚是跪在地上,受门派长老询问。” “期间,她觉得胸口刺痛,后来才知道是中了毒针。” “而毒,就是毒杀郑玄的毒。” “当时,林媚跪在地上,左侧近处是雷长老、李长老等四名长老。” “正前方略远处,是主位上的大夫人母子、二夫人母子。” “林媚之所以没有快速毒发身亡,就是因为毒针射入身体不够深。” “造成不够深的原因,无非就两个距离远和内力不够强。” “所以,我马上就排除了雷长老等四位长老的嫌疑。” “他们距离林媚极近,又都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之辈。若他们出手,毒针射入林媚体内,必然极深,林媚就应该迅速毒发身亡。” “所以,嫌疑人,就在距离较远的大夫人母子和二夫人母子中间。” “大夫人的儿子大概十六七岁,二夫人的儿子大概十三四岁,很容易排除嫌疑。” “剩下的,就只有大夫人和二夫人。” “那么到底是她们两个,哪一个呢?我们没有方向。” “但是我们还有个线索,这个线索就是这种毒药并不常见,一般人根本炼制不了,极难接接触到。” “两个深闺的女人,基本不可能自己炼制。” “那哪来的毒药?” “只可能,是有同谋之人,给的了。” “那同谋之人,才是关键,甚至就是幕后凶手!” “他是伙同大夫人,还是伙同二夫人呢?” “经过分析,认定是伙同二夫人” “为什么?”有人问道。 “五十多岁的大夫人,就算可能伙同外人杀了自己亲丈夫,但是估计不会那么狠,连自己亲儿子也杀掉。所以,不会是大夫人!” “而就在我们认定是二夫人,追查的时候,刚赶到住所,便发现二夫人母子被人杀害了。” 第28章 疑惑尽释真凶现(3) “这不就是杀人灭口吗?” 沈一欢冷笑连连,说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结果,却是欲盖弥彰。凶手慢慢地暴露身份了!” “通过二夫人的死,我们又缩小了嫌疑人范围!” “缩小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就是为什么二夫人会在昨天被杀?” “为什么之前,毒针射杀林媚那一夜,二夫人没有被灭口?!” “想通这个问题,便将凶手的范围,大幅度地缩小!” 沈一笑瞧这十派的长老,和精英弟子,被自己说得一愣一愣,甚觉得意:“嘿嘿,那是为什么呢?” “谁能解答这个问题?” 只听那逍遥谷一身白衣的萧雪儿,冷哼一声,插话答道:“之前,未杀二夫人灭口的原因,是凶手认为二夫人已用毒针杀了林媚,林媚孤身一人,无人会帮她查找真相,这事就了结了。” “所以,没必要杀二夫人,那样只会徒生枝节,让人怀疑。” “而之后,凶手无意之间发现林媚没有死,必然能想到她的毒被人解了。” “便想到若是救林媚的那人,再往下追查,必然会发现是二夫人动的手。” “之后,若是再查出林媚中的毒,跟死去郑玄的毒一样。” “十派必有能人,极有可能通过二夫人,查到凶手身上。这凶手身份便可能隐藏不住了。 “于是,凶手才不得已将二夫人灭口!” “果然是美丽又聪明!” 沈一欢腆着脸夸道。 可萧雪儿冷哼一声,瞧也不瞧他一眼。 “说得没错,若是真要追查,略有才智的人,都会能从当时现场的站位种种,还有毒药的特性,推测出来是二夫人射出的毒针。” “如果二夫人暴露了,那么她背后的真凶,自然也就容易暴露!” “所以在这种心理之下,凶手决定杀二夫人灭口。” “你说,对不对啊?林媚!” “咦,林媚人呢?” 沈一欢一脸疑惑地发问道。 经他这么一问,众人此时才发现林媚已不知何时溜走了。 大家四处张望,始终没有发现那个容貌绝美的红衣女子。 沈一欢自顾自地埋怨道:“人呢?这女人,瞎跑什么啊。不知道凶手就在大堂里面啊。” “哼!她躲在这里!” 说话的是归虚门的谢云。 只看他留着一头短发,生得方头大耳,威仪堂堂,神色端庄,举止有度。 循他的声音望去,果然发现一个身穿峨眉派弟子服饰的陌生弟子,混在谢云等十人中。 仔细看脸,正是林媚。 也不过,不知何时穿了男弟子的服装。连发髻,也不知何时改成了男子的发髻。 这样一改扮,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是她。 沈一欢笑着说道:“当时,林媚随我一同跳上擂台,去救那冷青萝。” “虽然容貌还是她本人的容貌,但是当时她的衣着和发髻,都是男弟子的打扮!” “当时现场混乱,人多口杂,情况紧急,距离稍远的人,相信很难一眼就看出这个普通男弟子,会是林媚装扮的!” “后来,江冲振臂一呼,又有在场的十位弟子,跃上台来,围成外圈,将我、冷青萝、林媚三人围在中间。” “那外圈,为防有人继续加害冷青萝,特意围得密不透风。” “远处的弟子,更看不到林媚。” 沈一欢冷冷笑道:“可凶手,还是把林媚给认出来了!为什么?” “凶手,又是怎么认出她的真实身份来?!” 环顾四周,沈一欢叫道:“明明是男人衣服、男人头发,明明是被围在圈子里面,明明外面的弟子都看不到她的容貌,为什么,还会被认出是林媚呢?” 听到此处,所有人都露出思索的表情。 不一会儿,许多人眼睛一亮,似乎有了答案,但这并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答案! 七星剑派江冲、谢云、萧雪儿、沈蔷等四人,互望了一眼,心中都冒出来了一个让他们震惊、不愿意相信的念头。 翠竹门李丹师弟岁数略小,还沉不住气,脸色早已霍然一变,失声叫道:“当时围成外圈,护佑你跟冷青萝师姐的,就是我们这十个人。” “你的意思,莫非是说...............” 沈一欢一字一顿地说道:“没错啊。你猜对了!” “因为那个凶手,当时并不在台下围观,而是就在台上。” “就在那自告奋勇、围成圈子的十名弟子之中啊。” “所以,他才能近距离观察,从而认出了林媚!” “而现在,这十名弟子,恰好,就全部站在这大堂中央!!!!” “凶手,就在这十人之中!” “啊”“啊”一阵无比响亮的惊讶声,在全场爆发! 雨雾派的雷长老,坐不住了,起身惊叫道:“你的意思是,布局杀害杜子威父子,又杀害二夫人母子的凶手,就在这十名弟子之中?” 青衫会的长老,指着大堂中央的十名弟子,也惊叫道:“你的意思是,这十名精英弟子中,有一人,就是杀害我派郑玄的凶手!” 沈一欢翻了一个白眼,你俩的话,不是一个意思嘛? “不可能!这是我十派的精英弟子。哪一个都是各派悉心栽培的心血之作!” “不可能!你这黄口小儿,在这胡说八道,哗众取宠!” 但更多的长老,却是更理智的。 “是谁?!” “到底是谁?” 这些理智的长老们也无比吃惊,更如临大敌,转来转去,凶手竟然是眼前的精英弟子之一! 沈一欢朝着江冲一番挤眉弄眼。 江冲那俊毅非凡的脸庞,忍不住露出苦笑来,这家伙,这么震惊的消息,也不提前透露一声。 我还真跟他们一样,都以为是被叫来,问询当时冷青萝中毒的情况呢。 站在场中央的十个弟子,他们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前被师长喊来,都以为旁听协助,没想到凶手,可能就是自己身旁的人。 他们忍不住地相互参看身边的同门,眼神都有了怀疑之色。 沈一欢哈哈笑道:“明白了吧,为什么喊你们十个过来,因为幕后凶手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你们十个人中了。” “到底是谁呢?我们继续来排除吧。” “冷青萝中毒的时候,你们十人全部在场!那场比赛时在下午。” “那上午那场郑玄中毒身亡那场,这十人,又有几人在场?” “当时是“二十进十”的比赛,是十场十个擂台同时进行!” “能来到郑玄擂台边的,肯定是比赛已经结束的人!” “当时郑玄毒发身亡时,其他擂台还在进行比赛的人,不可能分身过来射冰针。所以,他们肯定不是凶手。” 听到沈一欢说这话,众目睽睽之下,便见玉虚门李素香、峨眉派陈秋月两个女弟子,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似是洗脱了嫌疑,各自心道:还好,当时我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沈一欢回头看向督会长老组。 玉鼎派沈华长老摇摇头,叹息一声,站起来说道:“经查时间表,在郑玄中毒针之前,有四场同时开始的比赛,已经结束!” “第一场,是七星剑派江冲,对决飞鱼山庄沈蔷。” “第二场,是罗湖派卓俊杰,对决峨眉派乔中山。” “第三场,是归虚门谢云,对决七星剑派霍天南。” “第四场,是逍遥谷的萧雪儿,对阵玉鼎派的吴峰。” 玉鼎派沈华长老念完名字之后,继续说道:“场中十人,念到名字的,留在原地。其他人员退到左侧五米肃立。” “哗啦”几声响,场中央,只剩下了六人。 这六人,二女四男。 二女是飞鱼山庄沈蔷、逍遥谷的萧雪儿。 四男依次是七星剑派江冲、罗湖派卓俊杰、归虚门谢云、七星剑派霍天南。 凶手,就在这六人之中! 第29章 疑惑尽释真凶现(4) 沈一欢看了看萧雪儿和沈蔷,说道:“两位美女,也下去吧。” “只留下男的,凶手是男的!” 大堂中央,只留下四名男弟子。 依次是七星剑派江冲、罗湖派卓俊杰、归虚门谢云、七星剑派霍天南。 下面有人叫道:“凶手为何一定是男的?可有原因?” 沈一欢点点头,接着说道:“这个当然有。我这里有一些资料,请大家一起过目一下。” 话罢,从一旁的包裹中,取出一幅诗文来。 展开,环视全场,上面赫然写着这么一首诗。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 下面有一位长老叫道:“这是唐朝贾至的《春闺怨》。” “好才学!” 沈一欢夸了一句,又取出一幅诗文,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再看这一首!” “形影一朝别,烟波千里分。君看望君处,只是起行云。” 下面又有一位长老叫道:“这几句,出自是唐朝王涯的《闺人赠远五首》” 接下来,沈一欢又接连拿出来两幅诗文,果然都有人一一识别出来。 沈一欢望着那退立在左侧的飞鱼山庄沈蔷。 姿容绝代,脸若银盘、眉如新月、唇若樱桃、肤若凝脂,身形俏丽丰腴。 只看了这一眼,不由得心神荡漾,暗叹道:果然是与冷青萝、萧雪儿、夏红梅齐名“十派四艳”的绝色美女。 他冲着那沈蔷微笑道:“请问沈蔷,你觉得这四首诗文的风格,如何?” 沈蔷瞧了沈一欢一眼,表情肃穆地回答道:“都是些深闺妇怨,忧愁情长离恨的诗作!” 沈一欢大声叫好,又拿出来一幅诗文来。 这是一首七言诗。 誓言慷慨气如虹, 立卓风中若孤松。 盖世俊才惊天地, 天纵人杰傲豪雄。 环顾之下,询问多遍,却无人能认出是哪位诗人的作品。 沈一欢还是问那沈蔷:“这首诗,讲的又是什么?风格,又是如何?” 沈蔷摇头答道:“这首诗,与前面四首,完全不同。” “从深闺妇怨的忧愁情伤,诗风一转,变为豪情壮志慷慨激昂。” 沈一欢鼓掌谢道:“说的好。” “五幅诗文,字迹相同,都是出自二夫人之手。” “前四首都是二夫人抄录名家之作。” “而只有第五首,是她自己写的。” “而且,这第五首的风格,跟前四首完全不同。” “这是为何呢?” “因为,这是二夫人死前留下的信息!” “这一连串事件的策划者、真正的凶手,是谁?!” “二夫人已在这首诗中,告诉了大家。” “什么?” 众人闻言,大惊不已。 四周围坐的长老,早急不可耐地纷纷站起来身,仔细端详诗文。 有性子急的,更是走上前来查看。 只是多数人,仍没有看出来端倪! 沈一欢摇摇头,其实也难怪,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练武的,哪里懂什么诗文之类的文雅玩意。 要是都看出来了,又怎么体现人与人之间的高下水平。 也只有我这种文武双全的人物,才能轻易地瞧出来。 忽然,有一阵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虽柔美,但更透着冷冽,正是逍遥谷的萧雪儿。 她高声提醒道:“第一句诗的第一个字,第二句诗的第二个字,第三句诗的第三个字,第四句诗的第四个字。” “连在一起,就是凶手的名字!” 众人闻言,急忙瞧向那首诗! 誓言慷慨气如虹, 立卓风中若孤松。 盖世俊才惊天地, 天纵人杰傲豪雄。 定睛一看,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一个字:誓; 第二个字:卓; 第三个字:俊; 第四个字:杰。 誓(是)卓俊杰!! 众人恍然大悟! 沈一欢右手疾指,大声叫道:“没错,这一连串事件,幕后的凶手,就是你!罗湖派卓俊杰!” 一听这话,七星剑派江冲、归虚门谢云、七星剑派霍天南三人,纷纷闪开距离,满脸警惕地看向那卓俊杰。 卓俊杰依旧如初见时那般英俊,目若朗星,穿着罗湖派淡红色的弟子服,裁剪得体,玉树临风之余,又透着几分贵公子气质。 只是乍闻沈一欢指证他,不由得脸色也变了变,却又迅速平复心情,瞧着沈一欢说道:“这位兄台,只凭一首诗,便牵强附会,说我是凶手。你可有证据?” 沈一欢冷哼道:“直接证据,当然是没有的。” “以你的聪明才智,策划三年之久,怎么会留下太直接的证据。” “就连这首诗,已经是极不容易留下的。” “若不是你杀了二夫人母子,担心我们随后赶到碰见你,便着急走了,估计早一把火将那屋子给烧了。” 卓俊杰脸色肃穆,拱手向满场的前辈长老行礼,一脸正色的说道:“各位长辈,弟子卓俊杰,并未做过这等恶毒的歹行。” “而这位兄台指认我为凶手,却又拿不出证据,还请众位长辈为弟子主持公道!” 见卓俊杰表情严肃庄重,许多人便有些迟疑地看着沈一欢。 沈一欢缓缓说道:“没有直接证据,可不代表没有间接证据啊“ 沈一欢大声问道:“卓俊杰,我来问你,你跟着二夫人是否认识。” 卓俊杰剑眉一挑,厉声答道:“我罗湖派与云雾派,交情向来关系不错。我也常去云雾派走动,自然是认得二夫人的。” 沈一欢挤眉弄眼地说道:“你与那二夫人关系是否亲密,比如,可有那男女关系?” 卓俊杰冷声哼道:“我虽与二夫人认识,但没有交往,更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 沈一欢哈哈一笑后,脸如凝霜,冷声喝道:“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还是请一位有分量的人物,说几句话吧!” 话音刚落,便听后堂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却是夏红梅扶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是董神医!” 早有人喊出了那鹤发童颜老者的身份。 督会长老组的众位长老,一起站起身来,将他请入主位。 那董神医环顾左右,慢慢说道:“那二夫人虽已身亡,但经查验,她生前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啊!一尸两命!”“太惨了!”议论声纷纷四起。 连那“十派四艳”之一的沈蔷,也变了脸色,一股怒意浮现在脸上。 那卓俊杰闻言,身形一颤,脸色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沈一欢冷冷地瞧着卓俊杰说道:“二夫人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吧?” “你不但杀死了二夫人,还杀死了她和你的孩子!” 卓俊杰脸色难看,咬紧牙关,厉声说道:“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说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沈一欢瞧着云雾派的雷长老,问道:“雷长老,请问三个月前,你派掌门、二夫人的丈夫杜子威,可在派内?” 雷长老闻言一惊,暗道:怪不得昨夜子时,夏红梅跑来问我同样的问题。原来是这个缘故。 叹了一口气,答道:“三个月前,杜子威带李长老一起,参与十派掌门会议,讨论《十派论武》大会的具体安排。约大半个月不在门派,当时门派由我负责监管。” 卓俊杰冷笑一声,叫道:“这又如何,不是那杜子威的种,就说明一定是我的吗?” 董神医瞧着这个酿就“一尸两命”悲剧的青年弟子,冷冷地说道:“是不是你,一验便知!” “你可知,我可以通过胎儿的骨血和你的血液比对,证明那胎儿是否你的骨肉!?” 卓俊杰脸色又变,阴晴不定,突然浮现惊惧之色,然跪倒在地上。 大声求饶道:“弟子有罪!我经不得那二夫人的诱惑,确实与那二夫人私通,有了私情。刚才弟子害怕身败名裂,不敢坦白。” “但到了这个份上,弟子愿意承认与二夫人私通之罪!可人不是我杀的,我更不是那什么谋后凶手。” “弟子有罪,但违背公序良德,与已婚妇人通奸,罪不至死啊。” “无耻之徒,该死之至!”“门风不严!我呸!” 众长老一阵痛骂,更对着罗湖派的几位长老,也胡乱骂了几句。 督会长老组八位长老,俱是满脸怒容,却一言不发地瞧着沈一欢。 沈一欢哈哈一笑道:“够无耻,够狡猾!还好你遇到了我!” 沈一欢继续说道:“听说,你也爱慕云雾派的夏红梅。” “夏红梅的未婚夫杜少峰已死,以你的一表人才、风度手腕,恐怕夏红梅,早晚落入你的魔掌。” 夏红梅听到沈一欢提到自己的名字,不觉皱起眉头,这无赖提我做什么? 沈一欢瞧了一眼夏红梅,突然一脸正色望着卓俊杰,朗声说道:“你仪表出众,心思深沉,城府极深,但又心思不正,夏红梅若是落到你的魔掌手中,恐怕也跟落入地狱差不多。” “只凭这一点,我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将你本来面目揭露,救她一救。” 夏红梅初听之下,尚不理解,此时却已懂了沈一欢的用心,瞬间满脸羞红,低下头去。 那逍遥谷萧雪儿和飞鱼山庄沈蔷,闻言,也是眼睛一亮。 只有那七星剑派江冲,虽只认识沈一欢两天,但他极为聪敏、也更成熟一些,早知沈一欢的性情,不禁暗笑:这个时候,这小子,都不忘撩拨女子。 还拼着性命不要? 真敢说啊。 有这满堂四五十位的十派高手在,你有个毛线的危险啊?! 还落入卓俊杰的魔掌? 看来,那夏师妹,终究要落入这小子手中,才是真。 第30章 疑惑尽释真凶现(5) 沈一欢瞧着卓俊杰说道:“除非你将所有关联,全部灭口,否则总有迹象可查! “这种正确的废话,想来你是明白的。” 卓俊杰不答话,只是脸色阴晴不定,似有思索。 沈一欢转身看向云雾派的雷长老、李长老,说道:“八千两银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事关重大!” “你们买不买?” 李长老怒极反笑:“你小子,把我云雾派当冤大头了啊!八千两,狮子大开口!” 但雷长老不这么想,他见沈一欢行事虽有些放浪无羁,但并无虚言。 忙道:“买!只是身上没带这么多银票,改日一定奉上!” “好!痛快!” 沈一欢又回到场中央,笑道:“众位,还记不记得林媚描述中,有这么一段。” “林媚说她将那代表云雾派权利的掌门印章“山河云雾印”,还有那保管云雾派密室的钥匙,放到了如意当铺,对不对?” “是那背后的书生给的建议,当时的理由是,若林媚不幸被云雾派抓获,危急之下,还可以用那两件物品做要挟,保全性命!对不对?” “那印章和钥匙,可曾取回?” 雷长老点头答道:“从林媚手上,拿到当票之后,已连夜赎回!” 沈一欢笑道:“没错!印章和钥匙,存放在那如意当铺,不到一日时间,便很快取回来了!” “可那书生,也就是背后的凶手,算计精深,设计这么一段,只是为了林媚着想吗?” “那两样东西,离手之间,一来一回,这番操作,会不会在书生的谋划中,有什么作用呢?” 雷长老和李长老闻言,苦苦思索。 片刻,雷长老大惊失色说道::“难道,难道说...........?” “没错!” 沈一欢说道:“看似说是要挟之用的存放之举,实际上那“山河云雾印“和那串钥匙,恐怕早在存放如意当铺那短短时间内,被人刻了模子、复制去了。” “至于去做什么,应该能想到吧!” 雷长老惊得跳了起来,眼睛瞳孔放大,失色叫道:“不好!莫非他们,拿“山河云雾印“去将我们的财产变卖;拿着那串钥匙,趁我们几位长老不在派内,去窃抢我门派秘笈珍宝资产去了?!” 此话一出,满场震惊! 李长老、大夫人母子也都是惊愕无比。 雷长老叫道:“李长老,你留在这里。我带人赶回门派!”,便飞速冲了出去。 沈一欢心中暗道:这都好几天了,早已经晚了!卓俊杰的同伙,估计拿着复制的印章和钥匙,潜入云雾派,珍宝秘笈资产恐怕早就被偷走了。 看到夏红梅也一脸紧张,沈一欢才意识到她还是云雾派弟子。 她门派要是没了资产、地皮等,恐怕她和她的师兄弟都得过上贫苦生活。 沈一欢靠近夏红梅,一边在夏红梅耳边闻着她身上的处子幽香,一边轻声说道:“他现在赶回去已经晚了,你云雾派资产肯定被人转移光了。” “向他要三千两,然后告诉他,现在赶紧派人潜伏到,罗湖派归途的路上,看能不能抢回来。” “一定是罗湖派干的!” “这么多资产,放其他地方,未必心安。” “必是趁《十派论武》大会期间,偷偷运回罗湖派本门!” 夏红梅闻言,瞧了他一眼,目光复杂,随即奔了出去。 沈一欢又回过头来,看向那卓俊杰,笑道:“那如意当铺的作用,应该是这个吧!?” 卓俊杰脸色铁青,只是不回话。 沈一欢环顾满场,缓缓地自言自语地说道:“所以,关联的线索,不就又出来了。如意当铺,你没有灭口?!” “它跟你是什么关系?” “它背后真正的掌控人,是谁?” 卓俊杰看向沈一欢的目光,如一柄钢锥,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沈一欢也不示弱,目光如刀,沉声说道:“如意当铺是你开的?还是说你的朋友或党羽开的?” “还是说,是罗湖派开的?” “更或者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师门罗湖派,背后指使你做的呢?” “什么!?” 这话说得毫无实质,全是猜想。 不过,却引得督会长老组和各派的长老,震惊不已。 许多人都忍不住猜测:莫非,这不是他自己所为,而是他所在门派罗湖派背后的设计和布局。 好一阵议论纷纷,难以静声。 看到周边怪异的目光,长老群中坐着的一位罗湖派长老,早已怒骂而起:“胡说八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子,竟然挑拨离间罗湖派和九派的关系。活得不耐烦了吗?” 另一位罗湖派长老,沈长老虽面色冷峻,却冷静许多,叹息道:“与人通奸、杀害多人;嫉妒成狂、暗害同门。” “卓俊杰,你哪来这么大胆子,做下如此恶事!?” “你可对得起门派的父母兄妹吗?” “你还是我罗湖派,人人称颂的杰出弟子吗?” 说到伤心处,这位沈长老似对这个门派的天之骄子极度失望,泪水肆意流淌下来,终于压制不住情绪,凄声叫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更待何时?!” 卓俊杰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稳定情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冷哼一声,狂笑道:“哼!事已至此,我也不隐瞒了,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 “那二夫人容貌秀丽、知书达理,却长期受杜子威冷遇,我因与她私通,之后更想杀了杜子威父子做个长久夫妻。” “至于郑玄吗?” “哼!骄傲自大。” “我们几次私下冲突。他还暗地里觊觎夏红梅,只凭这一点,我就想杀他很久了。” 说完这话,卓俊杰瞧了一眼刚悄悄回到大堂的夏红梅,话虽狠厉,但眼神却温柔无比。 卓俊杰转过头来,一脸狠色地环顾满场,叫道:“至于冷青萝,她自以为美貌便目空一切,对我不假辞色。我看她也不爽,索性也把她给杀了。” 罗湖派长老沈长老老泪纵横,望着这个派内的精英弟子,悲道:“俊杰,你犯下如此大罪,谁也帮不了你!” 卓俊杰脸上肌肉抽动,袖中的拳头紧握,指甲已嵌入血肉中,却挺直了腰板,跪下身去,大声叫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天下之事,不过如此而已!” 众人俱是叹息不已。 那知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卓俊杰,突然弹身而起。 “小心!” 却见卓俊杰疾速扑向夏红梅,发出惊涛骇浪般的一掌,朝着夏红梅打去。 夏红梅一惊,还来不及反应,便瞥见边上有人窜了过来。 “来得正好!” 卓俊杰等得就是这个时候,早已反手打了过来。 来人,正是沈一欢! 他见卓俊杰偷袭夏红梅,情急之下,飞身扑救。 却哪知却正中卓俊杰的算计,卓俊杰要杀的,不是夏红梅!而是他! 沈一欢早已与卓俊杰空中,对了四掌,被对方掌力所震,不由自主地摔翻出去。 还好,归虚门谢云飞身将他救下。 此时,卓俊杰杀气腾腾,双掌竟然变得一片黑漆,还冒着腾腾的黑烟,缭绕全身,状若魔鬼附体。 “是黑魔手!” “竟然是魔教三大邪功之一的“黑魔手”!” \"卓俊杰怎么会魔教的武功?!\" “莫非,他说魔教藏身在罗湖派的卧底?!” “所以,才伺机破坏十派关系?!” “这就说得通了!” “罗湖派沈长老,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罗湖的沈长老,失魂落魄地看着那卓俊杰,任谁呼喊也毫无反应。 “卓俊杰,束手就擒吧。黑魔手虽然歹毒无比,但在坐的,可都是十派高手!你跑不了的!” 卓俊杰挥动漆黑如夜的手掌,狂笑道:“可惜!可惜!我功亏一篑!”反手一掌,击碎自己天灵盖,倒了下去。 沈一欢和夏红梅忙上前蹲下查看,正见卓俊杰口涌鲜血,命在旦夕。 卓俊杰脸色早已没了狠色,一脸温柔瞧着夏红梅,颤巍巍地对沈一欢说道:“这女人,死心眼,容易被骗。你要照顾好她啊!” 沈一欢见他死之前仍念念不忘夏红梅,知他用情极深,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去吧。解脱吧。” “你对不起很多人,但唯独对得起门派!” 卓俊杰闻言眼中一亮,露出一抹惨笑,似是心安,随即流出两行热泪,垂头毙命了。 第31章 五叶圣露丹之恩 大堂中,一片混乱,一部分人在查看死在地上的卓俊杰,一部分人在看受伤的沈一欢。 之外的则是议论纷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夏红梅扶起沈一欢,隐隐觉得沈一欢脸色有些发暗,又听沈一欢咳嗽了几声,甚是虚弱,心中不免担心起来。 她更觉得纳闷,暗道:之前在恩平县,沈一欢两成功力,便基本可与云雾派掌门杜子威打成平手。 卓俊杰虽有“十派六杰”之称,但终究是青年弟子,功力还远比不上杜子威。 为什么,沈一欢跟他对掌,得震得后翻,有明显受伤迹象? 那七星剑派的江冲,也忙走了上来。 脸上带着歉意,带着关切对沈一欢说道:“沈兄弟,刚才见你仿佛诸葛亮舌战群儒一般,说得口沫飞溅,指点江山,气势宏大,便想着你的武功,也必然是十分高超。” “所以,我才没有想着护佑你。” “哪知,你嘴巴功夫近乎无敌,内力却这般不济,竟然被卓俊杰几掌打飞!” “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你没有内力,或者不会武功呢?!” 没有内力?! 夏红梅听到这话,更加疑惑,目光闪烁地瞧着沈一欢,脑子在疾速思考着。 沈一欢看着江冲关切的笑容,听着这话,便觉这家伙欠揍! 虽然关心自己,但那一张笑脸,总仿佛乐见自己倒霉。 暗自摇头:看人倒霉自己会呲牙咧嘴,这种低端的快乐,一脸正气的帅哥也有啊。 侧头看到夏红梅一脸思索的模样, 暗道:不好!她反应过来了! 果然,夏红梅瞧见远处正被雷长老安慰的林媚,脑海中电光一闪,恍然大悟。 顿时寒霜罩脸,怒从心生,又瞧瞧沈一欢,想要说话,又忍了下来,如此再三,终于最后忍不住质问道:“你的内力呢?” “你剩的两成内力呢?哪去了?” 沈一欢见夏红梅的俏脸含霜、怒气冲冲的模样,便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自己仅剩的两成功力消失的原因。 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是说自己那天安慰林媚,采用与众不同的方式,是抱到床上安慰的;还是说自己那天安慰林媚,一个不小心安慰到了床上。 两种说法,都是找死啊。 男人的本能告诉他,这种时候,别说话,沉默。 见夏侯梅一双大眼睛怒瞪着自己,沈一欢只得朝她讪笑了两声。 夏红梅见他不回答,似是情急,含霜带怒的她,又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像向阳子师父所说的,跟第二个女子发生了关系?然后,导致仅剩的两成内力也尽废了!?” 沈一欢只是苦笑不作答。 看他表情,夏红梅早已明白过来,突然一下子泪如雨下,沾湿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轻声地哭了起来。 夏红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哭,好像是觉得心中委屈难耐。 她轻声哭泣地叫道:“你为了她,命都不要了吗?” “为了你,我也可以命都不要啊!”沈一欢抚抚她的秀发,轻声说道。 江冲作为“十派六杰”,何等聪明啊,只言片字,便听懂了,才知是自己无意地一嘴闯祸了。 哪还敢停留,向沈一欢投了抱歉的眼神,做了一个掌自己嘴的动作,脚底抹油开溜了。 是啊,刚才若不是为了救我,他又怎会中了黑魔手呢?! 可是,他............ 夏红梅抹了抹眼泪,再不瞧沈一欢一眼,怨气难平地转身掉头走了。 林媚远远地看到,忙走过来询问缘故,沈一欢只是看着她,苦笑着摇摇头,往外走去。 那督会长老组的峨眉派史长老,早已瞥见沈一欢脸上已隐隐开始泛黑。额头中间似有一条黑线。 见沈一欢悄然离去,便要张口提醒 ,却被董神医一把拦住了。 这位七旬的老者,董神医摇摇头,说道:“紫背青竿草之毒,我解起来都有几分吃力。” “而这小哥,在那擂台上,片刻之间,便解了此毒,救回来冷青萝性命。足见,医术之佳,犹在我之上。” “他自然知道中了黑魔手,能救的他的,只有他自己了。” “此时,他情绪不佳,不必再去打扰。” 史长老叹息道:“这小哥对我十派有恩啊,不知道他能不能救了自己。” 董神医思索片刻,说道:“各派秘制灵药,不如晚些时间送去一些,以做辅助之用吧。” 逍遥谷萧雪儿、飞鱼山庄沈蔷、归虚门谢云等人走了上来。谢云说出来大家都疑问:“前辈,那黑魔手,究竟是如何一种可怕法?” 董神医叹息道:“黑魔手是魔教三大邪功之一,歹毒异常。” “中黑魔手之人,会在左手中指生成一条黑线,这条黑线,会从一路往上,走向心脏位置,然后毒发身亡。” “这个过程,黑线实为黑火焰,所到之处,灼烧肌肤,表面毫无异样。只有中招之人,才知是何种痛楚。” 沈蔷行礼问道:“前辈,中了黑魔手,可有法解救?” 董神医眼露复杂之色,答道:“均说是有,黑魔手出自魔教,那里自然有解药。只是老夫无能,解救不了。” “我只想到,可用冰寒属性的药物压制那黑火焰之毒,延缓寿命!” “普通人中了黑魔手,不过片刻之间,黑线延伸到心脏,便吐黑血而亡。” “这位小哥到现在,也不过是脸色隐泛黑气,额头隐见黑线。” “这说明,要不是卓俊杰的黑魔手功力还不到火候,要不说这位小哥刚才自己服用的丹药,药效极佳,暂时震住了黑魔手之毒。” 几位弟子闻言,不禁扼腕叹息一番。 而萧雪儿回看沈一欢的背影,目中似有思索。 看似毫无受伤的痕迹,走了三五里路,突然一个踉跄,沈一欢只觉左手臂炽热无比,有如火烧。 便知,自己吃的药物,已经压不住黑魔手之毒。 林媚赶忙搀扶住他,沈一欢摊开左手一看,果然,那条黑线已从中指走到手掌。 他心中暗叫不好,这黑魔手之毒确实厉害,自己调配的一些解毒药丸,竟然克制不住它的毒性。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 两人回头一看,正是“十派四艳”之一,白衣胜雪的萧雪儿,飞掠而来。 肌肤雪白的萧雪儿,双眸泛着淡红色,连乌黑如瀑的头发中也泛着淡红色,她毫无表情地看着二人,显然是跟踪二人前来。 好一会儿,萧雪儿才朝林媚点了点头,从腰间取出一个小铜瓶,掷给了沈一欢。 沈一欢颤巍巍接过一看,只见铜瓶上刻着古拙的图纹,还带着铭文,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萧雪儿说道:“这是我逍遥谷的“五叶圣露丹”。” “虽不是黑魔手的解药,但相信也能在一段时间克制你的黑魔手之毒。” “我与冷青萝师妹情同姐妹,看你救过她的份上,送给你,以做报答。望你早日寻得名医诊治。” “五叶圣露丹!” 沈一欢闻言,眼中一亮,说道:“素闻逍遥谷地理位置独特,种植了名贵的百花百草,其中多有罕见之物,故逍遥谷研制出多种灵丹妙药,在江湖赚了许多钱财。” “逍遥谷中的灵药,又以“三叶圣露丹”、“五叶圣露丹”、“七叶神露丹”、“九叶神露丹”最为神奇,不仅可以驱毒疗伤、更有增加功力的功效。” “但,据说炼制极为不易,二十年才出一炉,数量有限。” “更听闻,其中药效最高的“九叶神露丹”,当世只有三颗而已。而功效其次的“七叶神露丹”也不过五颗。” ““五叶圣露丹”虽多一些,也只有谷内地位极为崇高者、多有功劳者,才会被谷主赏赐!” “萧姑娘,这一颗五叶圣露丹的恩情,不轻啊!” 听沈一欢这番言语,萧雪儿有些惊讶,暗道:江湖众人知道“三叶圣露丹”、“五叶圣露丹”的不少,但知道“七叶神露丹”、“九叶神露丹”,可不多。 这人竟然还知道“九叶神露丹”只有三颗的秘密。此人不简单! 直到此刻,一向眼高于顶的萧雪儿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叫沈一欢的男子。 普通的麻布灰衣,普通的模样,眼睛略显狭长,眼睛时而单纯若水,一望便知心思;时而枯深若井,难以揣摩心理。 萧雪儿头一次觉得,此人似乎不全是先前那个贪财轻浮炫智之人。 微微一笑道:“祝君早日康复!”便飞身离去了。 沈一欢见她微微一笑,只觉有如百花齐放一般绚丽,忍不住看痴了。 直到林媚在他身上轻拍了一巴掌,才醒悟过来,讪讪笑道:“我只是好奇,她的眼眸和头发,为什么泛着淡红色?” 他更搞不明白的是,萧雪儿为什么要赠她“五叶圣露丹”。 莫非爱慕上他了? 切,鬼都不信。不对,雏哥儿信。 第32章 瓜分十派四艳 四日后,《十派论武》大会,“十进五”的比赛。 这一次便是《十派论武》的决赛,只决出前五名,前五名不分名次。 为了安全起见,以及鼓励弟子观赏学习,只设一个擂台,五场比赛轮流进行。 擂台四周,也不再允许十派弟子过近的围观,而是隔了五米距离之外,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设置了多达七层的观赛台。 第一场:七星剑派江冲,对决逍遥谷陈东。 第二场:玉鼎派陈文玉,对决归虚门谢云。 第三场:翠竹帮卫海流,对决七星剑派沈星海。 第四场:夏红梅退赛,逍遥谷萧雪儿自动获胜。 第五场:卓俊杰自杀而亡,飞鱼山庄沈威自动获胜。 面带笑意的七星剑派江冲,一屁股坐在了沈一欢的边上。 沈一欢看着场中的第二场比赛,笑道:“第一场胜得不容易啊,丢“十派六杰”的脸不?” 江冲嘿嘿一笑,说道:“什么“十派六杰”,都是年轻的师弟胡乱叫的。” “这逍遥谷的陈东,听说加入逍遥谷才一年多,已是如此厉害。若是练两年,我恐怕赢不了他了。” 两人胡乱聊了几句。 江冲打量了一下沈一欢的脸,关切地问道:“前两日,我央求我门派送给你的“蟒犀祛毒丸”,你服了可有效果?听说你的那个黑魔手之毒,被镇压制住了。” 沈一欢闻言,自是夸扬了一番“蟒犀祛毒丸”,使得江冲安心不少。 不久之后,又见归虚门谢云神采飞扬,朝着他们兴奋地挥手,远远地朝他们奔了过来。 江冲解释道:“我和谢云关系不错,常常混在一起。” 谢云走到跟前,沈一欢江冲两人对他刚刚赢了陈文玉的比试,大肆夸赞了一番。 别看谢云留个奇怪的短发寸头,像个修行人,实则混熟了,才发现一样也是青年心性,喜怒形于色,爱憎分明。 几人边看着第三场比赛,边说着闲话。 江冲忍不住说道:“为何没有见到夏师妹?她还在生你气吗?” 沈一欢无奈地耸耸肩。 他也几日未见夏红梅了,本来郑玄已死,她晋级十强,不知为何自己退赛了。 谢云脸露出羡慕的表情,看着沈一欢说道:“沈兄弟,好福气。能得我们“十派四艳”夏红梅的青睐,不知道有多少弟子羡慕嫉恨。” “不只如此,身边还有一个林媚师姐。若论容貌,林媚师姐可一点都不比“十派四艳”逊色啊。” “更难得的知情识趣,见你跟夏红梅说话的时候,便远远闪到一边,这样的知心美貌女子,千古难寻啊。” 沈一欢打个哈哈,调侃道:“谢云,你也打进了前五名。” “那就有机会,娶那“十派四艳”之一的萧雪儿为妻啊!” “她不是在会前五名中,择一弟子选为夫婿吗?” “就四个男的,你,你有四分之一的机会啊。” “若是今天晚上宰了江冲,就是三分之一的机会了!” 江冲听得“噗嗤”笑出声来,笑道:“别别别,别宰我!” “我不跟谢云抢。我可不喜欢萧雪儿那种冰山美女!” 咦? 这话,似有话外音啊。 沈一欢心中一动,顺着话说道:“连萧雪儿这种美女,都不喜欢。” “江冲,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江冲今日《十派论武》大会,他打进了前五名,心情极佳。 忍不住话多起来,脸微微泛红,故作随意地说道:“还是冷青萝那种容貌又美、性格又活泼的女孩,适合我一些!” 听江冲这么说,沈一欢那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我呸,还什么像冷青萝那种容貌又美、性格又活泼的女孩,适合我一些,直接说你喜欢冷青萝,不就行了。 明明想说喜欢,却又犟着不说,又忍不住提及对方名字。 你看,你看,这货提到冷青萝,就跟吃了蜂蜜一样,满脸都是羞耻的甜蜜。 看谢云捂着嘴瞧着江冲笑,似有狐朋狗友般的嘲讽之意。 江冲面色更红,嘴快道:“谢云也不喜欢萧雪儿。他喜欢的,是飞鱼山庄的沈蔷。” 谢云闻言一怔,脸色刷地一下子变得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沈一欢因为黑魔手之毒郁闷了几日。 今日见这两个十派精英弟子,像两种情窦初开的少男一般,既羞涩,又忍不住提一提心爱之人的名字,呆萌有趣的模样,不禁烦闷之气一扫而光,心情变得活泼愉悦起来。 沈一欢故作惊讶道:“真的假的,我见沈蔷面若银盘,庄重大方,一看就是贤妻良母之选。” “我都想着写信,让我师傅带个二十万两银子,帮我向沈蔷提亲去?!” “二十万银子?!提亲?!” 谢云一听,他月俸才五两银子,二十万得多久才能攒够啊?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额头都冒出汗来。 我擦,反应这么大。要是我真干了,这家伙不得连夜杀我灭口啊。 沈一欢忙叫道:“还好你提前说了,君子不夺人所爱嘛。沈蔷,我就不去提亲了。” 见谢云还没反应过来,竟然作势要向沈一欢致谢,江冲狂笑道:“谢云,你傻啊!沈一欢逗你呢?!” 沈一欢乍做惊讶,看着江冲. 摸着自己的下巴做出思考状,挤眉弄眼道:“要不,我写信让我师傅带二十万银子,向峨眉派冷青萝求亲怎么样?” “不行的话,我再杀上魔教,砍了峨眉派掌门悲荣师太的死敌、魔教教主北宫择天的人头。” “这份礼,够重了吧?!” “二十万银子,加北宫择天的人头,沈一欢够敢吹的啊!我给弄把花生米和二两酒,你是不是还要当武林至尊啦?!” 江冲哈哈一笑。 沈一欢换上严肃的表情,叫道:“你信不信?!” “我敢冲上去,跟那冷青萝说,二十万银子,北宫择天的脑袋,你嫁不嫁我?” “江冲你敢不敢?!有这胆子吗?” 江冲已知沈一欢个性,行事无羁,却又偏偏极为智慧,万一他........... 哪敢再犟嘴,忙合掌求饶。 沈一欢又嘿嘿笑道:“是吗?早承认不就行了。自家兄弟,我还会抢你女人吗?” “十派四艳,谢云占一个沈蔷,江冲占一个冷青萝。还有两个嘛?” 江冲和谢云被说得遐想菲菲,露出一脸猪哥相,忍不住问道:“还有两个,怎么样?” 沈一欢一脸贱笑,轻飘飘说道:“自然是各有各的幸福啊。” “切!”江冲和谢云两人朝着沈一欢做了一个鄙视动作。 突然,三人身后传来一个既温柔又不失活泼的声音:“不要那二十万两银子,只要那北宫择天人头,我便嫁给你!如何?” 三人一听,背脊一阵发凉,这声音、这话语,背后的莫不是...........? 齐齐回头,正看见“十派四艳”之一、“十派飞艳谱”排名第一的峨眉派冷青萝,竟不知何时坐在了三个人的身后,正笑语盈盈、柔情似水地望着他们三人。 沈一欢总算眼尖了一回,还看见峨眉派罗婉君坐在那冷青萝身边,正小嘴气鼓鼓地看着自己。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的沈一欢,柔声问道:“婉君,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不早说一句,我也好提前把座位,给你暖暖啊。” 江冲和谢云抬头看看天空炽热的太阳,暗道:这么热的天,还要你帮姑娘家暖座位啊。真不要脸啊。 罗婉君也不搭理他。 冷青萝拉着罗婉君的手,笑着说道:“在某人说要拿二十万两银子去向沈蔷提亲那会,我们到的。” “能周边看比赛的人也聒噪,可能你们口沫飞溅地计划瓜分“十派四艳”太兴奋,没有注意到吧。” “啊,那不是全听到了!?” 三人顿时瞠目结舌。 第33章 魔教来人 冷青萝与罗婉君,都是一身淡灰色的峨眉派弟子服打扮,朴实无华,却难掩容貌与身段光彩出众。 但相较之下,冷青萝的容貌更美,被普通的衣衫,衬托得皮肤细腻白皙,美得惊心动魄。望着令男子失魂落魄。 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之后,还没完全康复,冷青萝昔日饱满红润的嘴唇,少了几分血色。 沈一欢哪敢多瞧江冲心中的女神。再者,罗婉君也在场。 冷青萝也不深究,毕竟做梦瓜分“十派四艳”、甚至一人独霸“十派四艳”的十派弟子,大有人在。 若是都要杀要打,那么她们四女估计杀人之多,估计“十派四艳”,都得改叫“血手四魔女”了。 江冲朝着比赛场中瞥了一眼,摇摇头,说道:“不好!那卫海流的《千刃连环腿》,每一腿都霸道无比,如刀刃剃过,我那沈星海师弟,恐怕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擂台上,正是第三场比赛,翠竹帮卫海流与七星剑派沈星海,两人正打得精彩。 三男也识趣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比赛当中。 果然不久,卫海流便将沈星海踢翻在地,赢得了比赛。 之后,第四场、第五场,萧雪儿和沈威,都是因为对手的缘故,不战而胜利。自然无需再比试。 五强即出,此次《十派论武》大会,自此结束。 为何前五强不决出个先后顺序来? 许多弟子也能猜出来原因,无非十派联盟,同气连枝,过份计较前五名排序,恐怕伤了门派之间的和气。 大赛主持人又一次上台开始主持颁奖仪式。 二十强各有秘笈一部,十强则又可再得一样兵器。至于五强,据说更有一份珍品奖励。 听到喊二十强上台,江冲、谢云纷纷起身,拱手离开,往台上走去。 慢一步的冷青萝,在沈一欢身后轻声说道:“日后如有机会,请来峨眉派容我致谢沈公子救命之恩。”也不等沈一欢回话,也往台上走去。 沈一欢回头看,罗婉君跟在冷青萝身后,扭头朝他又白了一眼,还是有些气鼓鼓的样子。 看着江冲、谢云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扮帅的扮帅的,装酷的装酷,真是羡煞无数台下的弟子。 沈一欢不觉得看得心中愉悦,这般热闹的场景,师兄弟之间友情,是在虎狼山独自跟随师傅长大的他, 从未经历过到。微微眯缝着享受赛场的喧闹,享受太阳的炽热,心情惬意无比。 突然听到身边动静,再睁眼,已有一个中年汉子坐在沈一欢左侧,坐的稳稳当当,悠然自得,仿佛一直坐在那里一样。 赫然是雷狂生! 在飞霞山遇见的雷狂生。 依旧还是那副落拓狂士的模样。 沈一欢面露喜色,说道:“雷大哥,竟然也有兴趣, 看这年轻弟子的比赛?!” 雷狂生眼中闪动傲气,哈哈一笑,说道:“《十派论武》虽然叫得喧嚣,但终究还只是年轻弟子之间的比试,水平有限。 不值一看!” “那你是来干嘛的?”沈一欢问道。 雷狂生嘿嘿一笑,说道:“听闻那“十派四艳”容貌倾国倾城,我是来看看,是否真是如此。” 沈一欢一听,笑了起来,心中暗骂道:中年色呸。 雷狂生瞧了沈一欢,惊讶地说道:“小兄弟,看你脸色泛着黑气,额头中隐隐有一条黑线。你怎么中了黑魔手之毒?” “还有,你中这毒多久了?怎么还没死?” 沈一欢嘴角抽搐,似乎这家伙关心的是,自己怎么还没死? 便捋起左手袖子,给他看。黑线已从过了半只手掌,到了手掌中央位置。 当日在山中见雷狂生,沈一欢就知他武功极高,阅历也极多。便将中黑魔手前后的事情都说给他。 雷狂生面露思索,缓缓说道:“你说的那凶手,叫什么卓俊杰的,是魔教之人,所以才会黑魔手的武功。” “那他死之前,可有唱魔教的圣歌?” 沈一欢一听,愣了一下,奇怪道:“圣歌?什么圣歌?” 雷狂生见他反应,就知没有,面露微笑,说了一段经文出来。 火炼我躯,天烁金光。存不为乐,逝不为伤。 行仁去恶,天道唯光,欢忧哀乐,不过苍茫。 怜我苍生,疾苦何长,愿我世人,终获悠扬。 雷狂生也不看沈一欢,而是望着场中的二十强的青年俊杰,笑着说道:“这魔教,本名火光圣灵教,也称火光教。教派的宗旨是主张行仁去恶,故多与贪官恶吏劣绅斗争,以求实践仁爱。” “与寻常宗教主张为善劝恶,或今生受苦来人享福的回避思想不同,这火光教认为人只有通过自己的抗争,才能获得幸福,更只有通过与不法之徒强硬对抗,荡污除秽,世间才能实现真正的仁爱。” “故行事手段多有激烈之举,遂遭官府、地方势力,以及各大门派的厌恶和排挤。” “奈何,这火光教遵循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的行事作风,不肯妥协,在各方势力打压之下,为求存身,行事变得隐蔽而诡秘,更以此被讹传为魔教。” “这火光教教徒,身死之际,多会吟唱教派圣歌,死后火化遗体。” “此举被教中之人认为,是通往光明与温暖的不二途径。” “所以,一个真正的火光教教徒,死前必然吟唱圣歌。” 沈一欢听在耳中,也不言语。 雷狂生瞧了一眼沈一欢,眼睛微闭,笑道:“那卓俊杰没有死前吟唱圣歌,便足见这人不是真正的魔教之徒。” “而且你中的黑魔手武功,共分五卷。” “经历数百年,第一卷、第二卷早已流散江湖。只有那第三、四、五卷是魔教独有。” “若那卓俊杰有第三卷的功力,你恐怕无法活到现在!” 这倒是没有听过。 沈一欢心中一动,侧脸问道:“雷大哥,对魔教倒是熟悉。莫非............” 雷狂生笑笑不答,递给沈一欢一截小指头大小的东西,似铁非铁,似木非木。 继续说道:“沈兄弟,你中的黑魔手,虽多有灵丹妙药压制,能拖延一时,但时间久了恐怕还会危及性命。” “你拿着这样东西,到靖州菊山第三峰,找一位夏菊夫人。她医术高明,可为你尽数祛除黑魔手之毒。” 对魔教这么了解。又有朋友能解黑魔手之毒。 这家伙,不会真的是....... 沈一欢接过手中,道了声谢,还是忍不住问道:“雷大哥,你是魔教中人吗?” 雷狂生朝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站起身来,拍了拍沈一欢的肩头,沉声道:“早日出发,菊山可不近,你这毒恐怕最多三十日便要毒发。” 诶,这家伙诅咒我。 沈一欢还未回答,雷狂生便身形一弹,腾升而起,如离弦之箭,朝着正在二十强颁奖的擂台飞射而去。 此时,台上,玉鼎派吴峰刚满心欢喜地拿到奖品,便觉眼前一花,手中的东西,已被人夺走。 回头一看,正是雷狂生。 雷狂生疾速闪现在擂台上的身法,以及满身散溢的高手气息,一时间震撼住全场。 吴峰等身边的几人,愣在原地,更不知是敌是友。 雷狂生旁若无人,看了看那秘笈封面几个大字,笑道:“《三十六式劲风卷尘剑》!” “不错啊,十派,这次终于舍得下本钱了。” 翻看了几页,随手便抛还给了吴峰,左手朝台下的弟子方向一抓,那弟子腰间的佩剑“噌”的一声,便被吸了过去。 雷狂生右手持剑,左手指轻弹了两声,两声脆响如若金鸣,瞬间将满场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看清楚了!” 雷狂生朝吴峰提醒道,随即挥动起那剑来。 不一会儿,人已化作烟尘一般,缥缈难辨,但见那剑光如同罩一团尘雾一般,前后左右疾速闪烁翻飞。 “倒尘卷风云!” 只见雷狂生向身后连抖三个剑圈,随即迅如白光一般,脚踏奇步,转身反手直刺前方,剑上若裹三团剑芒一般,飞速直射吴峰脚下。 见剑光难以捉摸又如此迅疾,吴峰惊惧得连连后退。 只听“砰砰”几声,他原先站的位置的木质地板,早已出现五个拳头大小的剑洞,齐齐整整、大小相同地排在一排。 “看清楚了吗?” 雷狂生望着犹在惊惧的吴峰,笑道:“这是《三十六式劲风卷尘剑》第二十八式、最强的五招剑法之一,“倒尘卷风云”,转攻敌人膝盖脚裸等下盘,一剑挥出,至少三个剑洞才算入门!” 吴峰听到雷狂生的讲解,先是一愣,继即明白过来。 边上的云雾派荆少名叫道:“这人,好厉害。竟然看了几眼。便能使得如此有威力!” 这人是谁? 雷狂生背着手,卓然而立。虽然衣衫有些破旧,但气度之沉稳,不逊色于任何一位门派掌门。 “哼!他是魔教的星辉使!” 终于有年纪大的长老认出他来,在台下恨声叫道。 “没错!衣服虽然换了,但脸没错!” “是他!” “他就是魔教教主北宫择天,座下的三使之一,星辉使雷放!” 第34章 乱人心性星辉使 “抓住这魔头!” “别让雷放跑了!” 早有四五个十派长老,飞身跳上了擂台,联手攻向那雷放。 却见雷放嘴角微笑,目露奇光,施展身形,如旋风一般,冲向那几人。 众人一阵眼花,“砰砰砰”几声之后,才看清那五个长老,不知如何,已被打翻在擂台,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 雷放轻描淡写,已立回原地,仿佛从未动过身体一样。他笑道:“这么好的日子,我路过崂州凑凑热闹罢了,别逼我杀人。” “哼,魔头,十派多有弟子,死在你魔教手中!” “你还不束手就擒!” 又有几个长老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这一次更被打落了擂台。 这次雷放不客气了,闪转腾挪,武功弱的更被雷放震得吐血晕倒。 台上的几个弟子见状,以卫海流、江冲、谢云、冷青萝、萧雪儿、沈蔷等几人为首,早已形成第三拨攻了过去。 江冲一马当先,《七星倒转夺命剑》早已化作白练一般,袭向雷放。 雷放冷哼一声,道了一声“好剑法!”,身形窜动,鬼魅般从剑法的空虚处,闪过了江冲。 卫海流豪气顿生,叫了声“来得好”,弹身而起,使出《千刃连环腿》中一招“霸腿压顶”,右腿脚根从空中,狠狠砸向雷放的头颅。 却见雷放右掌疾速画圈,一连三个圈形成的气浪,撞上卫海流的腿。 卫海流如踢中了一条鲶鱼一样,左右力量一滑,更感觉脚踝一阵生疼,关节错位,跌翻出去。 “《气浪三卸决》!” “是雷放自创的,以气劲卸力的巧妙招式!” 雷放朝着冷青萝、萧雪儿、沈蔷扬了扬手,示意她们三人一起出手。 却听一声大喊:“让我来!”,只见谢云腾空而起,双脚在上,双掌在下,化作一阵旋转的旋风,疾速击向雷放。 雷放只觉三米之内,俱是无穷无尽的可怕掌风,他笑道:“有点意思!”,又是一招“气浪三卸决”,将谢云双掌之力,以巧妙之力卸往江冲回冲而来的方向。 掌力被转移方向的谢云,见眼前的江冲撞来,急收双掌,空中翻身,跃过了江冲头顶,摔落在雷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原来,他内力虽还不错,但远没到手法自如的阶段,为不误伤江冲,贸然回收掌力,结果伤了肺腑。 江冲大急,忙将谢云扶起,回看雷放。 雷放背对台下,右侧是江冲谢云,还有倒地刚爬起来的卫海流,左侧则是严阵以待的冷青萝、萧雪儿、沈蔷三女。 雷放瞧了瞧两边,又望了望吐血的谢云,赞道:“小子,你武功不高,但挺重情义啊。看你长相平实,抢在这三女之前出手,肯定不是自信功力在她们之上吧。” “我猜猜......” 雷放露出“我懂了”的表情,笑道:“莫非这三个女子,有你心爱之人!?为了怕她受伤,你才抢先冲上来!?” 抹去嘴角血迹的谢云,被他说破心事,心中一惊,脸皮一红,低下头去。 雷放见状,哈哈一笑,目中带着冷意,说道:“有趣!归虚门,讲究静心灭欲,出尘修炼。你虽资质不错,但性子却大相径庭。投错了师门啊!” 谢云冷哼一声,也不答话。 雷放笑道:“不如这样,你告诉我,这三位容貌绝美的女子之中,你爱慕哪位?” “我便不出手,伤害她们三人!如何啊?” 谢云脸色绷直,气怒交加,只是不说话。 江冲也目光闪烁,握紧手中的惊芒剑,准备随时出手! 雷放冷哼道:“其他人,莫要轻举妄动,三米距离,我要出手,这三女,必有一女香消玉殒!信不信!?” 他望一眼,台下蠢蠢欲动的十派长老,果然一听这话,没人敢再动了。 雷放瞧着谢云说道:“说不说?再不说,必有一女会被你连累而死。” 话罢,右掌上翻,几个奇特手势之后,只见一瞬间,一团火焰凭空而出,包裹了他整个右手,炽热的红色火焰正缭绕飘动。 “是《三极火焰掌》!” “是第三级的红焰!” 见谢云还是绷着个脸不说话。 雷放冷哼一声,内力一催发,登时右掌已从红焰转为青焰,冷笑道:“第二层的青焰掌,还未见有人能幸存呢?” “小子,是你的颜面重要,还是这三个女弟子的性命重要啊?” 再看向三女,三女俱是脸色微变。 这话说得谢云心防俱失,这个心性单纯的青年再也忍不住了,他哪里承受得住三女中任何一个因他而死的痛苦。 他咬牙切齿,泪流满面道:“我说,我说,我爱慕的是沈蔷!”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冷青萝和萧雪儿闻言,都将目光投向了沈蔷。 脸若银盘的沈蔷已低下头了,耳根通红。 雷放哈哈一笑,忽地飞身而起,如鬼魅般离开了擂台,跃上了观赛台,坐回到了沈一欢身旁。 周边的弟子见状,早已四散躲避。 雷放旁若无人地笑道:“现在的小子,真是胆子大啊!敢在这几百号人前,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向女弟子示爱!” “妈呀,我年轻时,可没有这胆子啊!” 额,不是被你这混蛋逼得吗?沈一欢看着他,暗自骂道。 雷放看到沈一欢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解释道:“我只是个人想知道,这小子爱慕哪个女子!” “他可以用手指偷偷指指,也可以用脚点点,示意一下。我不就懂了。” “他却要大声喊出来。而且还不是只喊一个名字,还喊了:我爱慕的是沈蔷!” “我爱慕,几个字,是我让他喊的吗?” “这不是借机表白,是什么?” 这话,雷放是聚气丹田地吐了出来。 满场几百人,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又是想笑,但不敢笑出来。 谢云闻言之下,气得又是狂吐了一口鲜血。 魔教中人,行事真是够邪啊。沈一欢忍不住地挪了挪身子,拉开了与雷放的距离。 你妹的,归虚门最高秘笈就是《昊天罔极归虚功》,能传给谢云,可见资质极高,也足见门派对他的重视程度。 但这武功,虚无之中求武学大道,最重心性沉凝,只要做到无欲无求、无恨无爱,方有机会练至大成。 《昊天罔极归虚功》这套武功,最忌情恨波动、贪恋痴缠等情绪。 谢云现在正是少男怀春的岁数。他若是过了这段岁数,心性便会沉淀下来,以他的资质,极有可能日后成为归虚门的一代英杰。 刚才他救沈蔷心切,那招“昊天灭地掌”,被你看穿所练武功,你才故意如此种种捉弄他,乱他心性。 谢云心境,原本如浑圆一体的铜镜,此时,已被你划上了裂痕,日后恐怕《昊天罔极归虚功》难以练至大成。 雷放见沈一欢眼中眸子带着不满,耸耸肩,轻声说道:“沈兄弟,你觉得,对他来说,他想要的是什么?” “是一身绝世武功?是当门派掌门?是当武林至尊?” “是如花美眷?是心心相印的女子?是平凡的幸福?” “你知道吗?他自己知道吗?” “不过是师门长辈,为他选择了一条道路,何曾考虑过他的想法?” “许多名门正派弟子与我圣教厮杀而死,可到闭眼那一刻,他们可曾明白,到底与我圣教有何仇怨?!” 这一番话,说得沈一欢一愣,这倒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回过神来,雷放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声音:“沈兄弟,你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这如一根巨锤一般,敲在了沈一欢心上。 见那雷放逃走,再无投鼠忌器之虑,三十多个十派长老俱是身形闪动,追了出去。 沈一欢回过神来,望向那中央的擂台,三女立在原地,而江冲正扶着谢云。 一个归虚门的长老走了上去,谢云见状哭跪在地,也不言语。 那白须长老叹息道:“回去吧。回去重新练过吧。” 咦? 沈一欢沉思片刻,才反应过来:那夏红梅呢?几日不见人影,为何二十强颁奖也不见踪影? 第35章 淫魔在后 沈一欢想不清楚夏红梅会去哪里,便向找个穿云雾派彩云青衣的弟子,询问几句。 抬头却发现,他周围三米之内,一个人也没有了。 三米之外的十派弟子,更以一种警惕甚至敌意的目光瞧着他,似乎他也是一个魔教中人一样。 那星辉使雷放,果然是魔教中人,行事难以测度! 有心无意地更干些邪事。 沈一欢看着那雷放给他的、那像半截小拇指的东西,一脸无语。 这家伙,可是先跟我聊了好一会,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如同师长关心晚辈一般,然后再飞身跳上擂台挑事的啊。 而且,挑完事之后,又闪到自己身边坐下,又如同师长关心晚辈一般,给自己讲道理。 这些行为,够可以啊。 怎么跟十派弟子解释,这么亲近的举动。 要说没关系,我是十派弟子我也不信啊。 如果不是东篱派的血液还流在我血管,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睡梦中,加入了火光圣灵教?!不对,是魔教。 别人看着自己,当然是一副怀疑的模样了! 好在沈一欢脸皮厚,几百个人这么看着他。 他也不以为意,还在思索着要不要趁《大派论武》大会最后一天,再去吃一碗焖肉面。毕竟大会结束,这里的事情都了了,该回虎狼山了。 突然听见一阵惊叫,又有变故发生。 此时,在中央的擂台上,一个穿着峨眉派衣服的中年男子,左手掐住萧雪儿的脖子,右手持一把利剑横在冷青萝脖子上。 是谁?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挟持萧雪儿和冷青萝两人。 他又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萧雪儿和冷青萝两人,武功都不算弱。怎么就一招被制服了? “是夜郎君周勤!” “采花淫魔!周勤!” 江冲最先反应过来,便要飞身上前营救。 “后退!” 那周勤冷冷一笑,剑光一闪,冷青萝右边的秀发,便被削去了一段。 这周勤一脸阴狠,脸色暗白,那种酒色过度的惨白,冷冷说道:“我虽然怜惜美人,但该杀的时候,也从来不手软。” “这人,是怎么混进来?!” “他穿着峨眉派的衣服,一定是刚才魔教雷放大闹会场时,偷偷混进来的。” “他一定是雷放的同伙!” 周勤嘿嘿一笑道:“别,魔教都是疯子。我可不是魔教中人。” “不想让这两个美女死的话,乖乖让开一条路。让我带着她们走!” “不行!” 江冲急得俊脸通红,冷青萝若是落到这淫贼手中,还怎么得了。 其他男弟子也早已围了过来。 此时,却见被周勤掐住脖子的萧雪儿,面露一丝狠色,头猛地向后撞去,同时又飞起右腿,一脚疾速踢中冷青萝的背后,将她踢了出去。 周勤闪电般制住萧雪儿,但再想用剑制住冷青萝的时候,已是晚了一步,只是一剑划伤了冷青萝右臂。 众弟子见状,早已将冷青萝挡在身后。 冷青萝顾不得看一眼流血的右臂膀,急声叫道:“你快放开萧师姐!”。 她怎不知,刚才萧雪儿是冒着一死,头腿并用,才将冷青萝救了下来。 周勤嘿嘿一笑,摇摇头说道:“本来,想一下子,抓住两个。现在不成了,不过有一个这样的绝色美人儿,也不吃亏。” “再问一遍,你们放不放我们走?” 众弟子怎肯放这淫贼将萧雪儿带走,周勤身后的擂台下也已围满了十派弟子。 若是在《十派论武》大会这种场合,知名女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淫贼抓走。那十派上下,脸面丢尽,何以立足江湖?! 萧雪儿虽然冷漠,没有什么朋友,但谁也不愿意见到一个同门师姐妹,被采花淫贼掳走。 所有弟子,均是满脸愤怒,远比之前面对魔教星辉使雷放,更为愤怒。所有人,又都投鼠忌器,恐怕伤了萧雪儿。 周勤只用左手掐住萧雪儿脖子,笑道:“放心!只有你一个了,我是不会用剑架你脖子上的。你想自尽也没有机会。” 萧雪儿冷哼一声,也不作声,暗自运气,奈何背后早被周勤点了穴道,身体动弹不得。 周勤望了望四周,笑道:“放开一条生路,否则我不客气了。” 早有人喊道:“该死的淫贼,今日十派就要替天行道,要你的命!” 周勤冷哼一声,随手丢了右手的剑,右手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萧雪儿右半边的衣服惨被撕烂。 洁白如玉的右肩头,暴露众目睽睽之下,往下的胸脯曲线,已隐约可见。 “呀!”满场弟子皆惊,早有人闭上了眼睛。 江冲等人目不斜视,纷纷怒叫道:“卑鄙!” 那萧雪儿虽面色如常,但近处如江冲等人早已看见,她的眼眶已满是泪水。 冷青萝已是泪流满面,试图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弟子,狂叫道:“你放开萧师姐,我跟你走!” 萧雪儿咬着牙关,努力不让眼泪滑落,闻言叫道:“冷青萝,你少管闲事.......” 周勤更是连她哑穴也点了,接着狂笑道:“让还是不让,接下来,我可能要撕裤子了!” “不要啊!”“不要伤害萧师姐!”年纪小的、胆小的女弟子早已哭喊着哀求。 一个苍老而权威的声音怒喝道:“给他让路!” 周勤带着萧雪儿从让开的通道,转身飞掠而去。 抛洒在最后面的,是萧雪儿那串晶莹的泪珠! 接着,台上的男弟子全数追了上去。女弟子被禁止追去,一位长老更让人看住了冷青萝。 台下的十派长老,不少人腾身飞掠追去。但,身法速度,比起来那周勤来,似乎远远不如。 坐在观赛台的沈一欢,远远看到,瞧清楚了周勤逃跑的方向,叹息一声,一个闪身便掠了下来。 罗婉君看见他,眼泪夺眶而出,着急地喊道:“沈大哥,那周勤以轻功超绝,闻名江湖。而我十派不以轻功见长,江冲他们追上去,恐怕也追不上。” “只有你的《攀花逐月》身法,可能追上他。你还有《倒逆童子功》二成功力,周勤不是你的对手。” 罗婉君忙走近前,抓住沈一欢的手哀求,却猛抬头,看见沈一欢有些发黑的脸,顿时醒悟,更是泪水横流,哭道:“沈大哥,对不起,我忘了你中了黑魔手之毒了。” 沈一欢看看眼前的其他弟子,轻轻抚抚罗婉君的秀发,说道:“杀鸡焉用牛刀!我用一成功力,便能宰了那周勤!给我要一碗焖肉面,我晚上回来吃!” 话罢,眼中一黯,推开罗婉君便要飞掠而去。 却听身后的远处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喊道:“站住!站住!”。 接下便见一个女子从人群后,翻了过来。可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这人,正是消失了几天的夏红梅! 第36章 情深如许夏红梅 却见夏红梅脸色发白,极为憔悴,嘴唇发抖,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是疲累至极。还好旁上一位女弟子及时将她扶住。 “沈一欢,你等一下.........”夏红梅颤抖着嘴唇说道。 只见夏红梅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铜瓶,想要递给沈一欢。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吃了药,再去。”话音未落,便已昏倒过去,连手中的铜瓶也掉落下去。 沈一欢早已一把接住了铜瓶,脸色凝重地看着铜瓶上的花纹。 罗婉君、冷青萝等人忙七手八脚地救护夏红梅。 罗婉君面色着急地问道:“沈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夏红梅怎么这么憔悴?” 沈一欢也是一头雾水。 却听一个男子的响亮声音,从众人身后,响了起来:“问我!我知道!” 众人让开通道,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沈一欢定睛一看,来得是一个熟人,不禁皱眉暗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出了虎狼山。 这青年,正是虎狼山西峰的刁小三。 这小子跟他的一帮兄弟,在虎狼山各个山头以贩卖消息为生。 他今天怎么来崂州了? 刁小三见沈一欢眼带着急,也不敢废话,赶忙解释了起来。 原来,卓俊杰身死那日,夏红梅虽然负气离开沈一欢,但始终担心沈一欢中的黑魔手之毒。 她从侧面打听到,几个门派虽然送给沈一欢一些疗伤圣药,但都没有把握根除余毒。她更是求问了那董神医,那董神医也毫无办法,只是摇头叹息。 情急之下,夏红梅便想到沈一欢的师傅,同样是医道圣手的向阳子。 她便从包裹中,拿出虎狼山通行令牌。 这是沈一欢之前放在她那的。借了一匹快马,谁也没有告诉一声,便独自一人奔往虎狼山。 一路上,不眠不休地拍马赶路,竟然被她两个昼夜,赶回了虎狼山西峰第九岭的东篱派。 见到向阳子时,已是疲累难当,说清了事情的缘由,便一头栽昏过去。 向阳子配了一些药物,睡了两个时辰不到的夏红梅拿到了药物,转身就要走。 向阳子劝不住她,更是见她奔波劳累,更是心疼她、怜惜她,未免她中途生病或遇险,便喊来了刁小三,让跟着夏红梅一起赶回崂州。 刁小三说到此处,眼圈泛红,叫道:“沈大哥,这女人对你真好啊,拿自己命救你。” “可比虎狼山那群婊子,强多了。” “她临走时,还不忘拿了你的扶疏剑,说你现在内力全失。只有扶疏剑在你身旁,你才能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说罢,便将背后替夏红梅背着的扶疏剑,捧给了沈一欢。 沈一欢接过扶疏剑,再看昏迷不醒的夏红梅,这才知道这傻姑娘几天不见踪影的原因。 不觉心中酸楚,自己以为她还在吃醋,哪里她却是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飞马奔回虎狼山去师门救援。 这崂州,距离那虎狼山,足有近七百里啊。 当日我护送她和罗婉君,足足走了六天。 而她,这一来一回,用了不到四天。 她是基本一路上都没有休息啊。这真是不要命了。 只知道她性子烈,性子执拗,没想到还坚韧如斯。 心中莫名地酸楚,涌上沈一欢的心头。 原来只以为她容貌虽美,但因遭遇不幸,导致极易哀怨悲观,又好拈酸吃醋,哪知危机关头,却是如此成熟懂事。这样的女子,几人能比? 七百里啊,虽为一个弱女子,却做了自己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 这样成熟懂事、温柔体贴的女子啊,让我该....... 忽然一阵马的哀鸣声响起来,众人回头一看,却见夏红梅骑的那匹马,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似是疲累欲死。早有年轻弟子跑上去照拂。 刁小三轻声叹息道:“沈大哥,马都累成这样。何况是人。” 众人听了,都觉酸楚。 冷青萝在一旁瞧着沈一欢,不禁心生疑惑:这男子,虽然他救过自己。但,横看竖看,都看似貌不惊人。夏红梅师姐,容貌之美不逊色于自己,更是出了名的端庄娴淑。 那卓俊杰、沈威等几个杰出弟子,都倾慕于她,不断送各种礼物取悦她。 可夏红梅师姐,莫说收礼,连跟他们男子单独会面,都不肯。 谁能想到,今日她竟然为这个男子,做出这样激烈的事情。 沈一欢早已平复了心情,面色恢复冷淡,一口气将那铜瓶的药物尽数吞下,抚摸了一把昏迷的夏红梅的秀发,轻轻亲吻一下她的脸颊。 一言不发,提了扶疏剑,转身离去。 “不许去!” 罗婉君早已泪流满面,拦在了他身前。 她此时才知道,沈一欢不但身中黑魔手之毒,而且连仅剩的两成功力也废除了。 那周勤不但轻功卓绝,武功也极高强,自创的《拂柳分花手》更是能开山裂石。死在他手上的江湖人物高手,也不少。 此时,沈一欢这种身体状况,再去救萧雪儿,不等于送死吗? 沈一欢冲着罗婉君,淡淡地笑了笑,答道:“前几日萧雪儿赠我“五叶圣露丹”续命。” “只这一条,你说,我该不该去救她!?” 罗婉君闻言,一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忍不住放声大哭。 “该!” 一个虚弱而坚强的女子声音,从沈一欢背后响了起来。 回头看,正是苏醒过来的夏红梅,正由冷青萝扶着。 夏红梅一双秀眸,看着沈一欢,尽是毫不遮掩的深情。她轻声说道:“去吧。救回萧师妹!” “你去一天,我等你一天!” “你去一年,我等你一年!” “你去五年,我等你五年!” “若你五年不回,我便回虎狼山,替你照顾向阳子师傅!” 众人听到这番夏红梅的表白,俱是动容垂首。年纪轻的女弟子,更已潸然泪下。 得女如此,虽死何求! 沈一欢闻言,哈哈一笑,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犹豫,再一次回眸望了一眼夏红梅与罗婉君,便转身疾若风电般,飞掠去了。 若救人不成,不过唯死而已。 夏红梅坚强绝美的脸庞上,眼泪已如瀑般,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37章 十派亦有好男儿 沈一欢提着扶疏剑,追了上去。 虽然已耽误不少时间,但还好,沿途多有体力不支的十派弟子他们不断地给指明了方向。出崂州城的西城门,更是一路往西而去。 平旷的田地,一览无余,延伸到前方的桑树林,和远处的大山。农田旁,还有歇息的十派的弟子。 翠竹帮弟子,“十派六杰”之一的卫海流,此时因为腿部与魔教雷放交手而受伤,连累他也无法继续追赶。 见沈一欢飞驰而过,卫海流忙起身拱手行礼,瞩目而过。 那眼神是不甘,也是感谢,感谢每一个不惧生死、赶去营救萧雪儿的人。也是请求,请求任何一个人有能力的人,救出萧雪儿。 桑树林呈现出一片翠绿,穿梭其中,只觉温暖的阳光,透过微微随风摇摆的茂密的桑叶缝隙,照射下来。抬头看,一片翠绿之中,时而闪烁着金色的光泽。 林中唯一的一条路上,又停留着不少十派弟子。 沈一欢也不顾上停留,却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喊他“沈一欢”。 回头一看,正是谢云瘫坐在一棵桑树旁。见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表情难受,便知他与雷放交手所受的伤,已经拖累他。 此时,沈一欢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却见谢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掷了过来,喊道:“快走!里面是师傅赐给我的“还气丹”,生死之际服用,十息之内,功力可翻一倍。” “一定要救回萧雪儿啊!” 又奔波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追在最前面的的一些人,都是一些十派长老。督会长老组的玉鼎派沈华长老、归虚门灵风子、峨眉派史长老三人也在其中。 而年轻弟子,沈一欢瞧见了江冲和沈威。 这些人停在一个三岔口前,已经没了那淫贼夜郎君周勤和萧雪儿的踪影。 众人转出桑树林后,谁也没看到那周勤走了哪个岔口。 三个岔口两边俱是两米多高的树林,遮蔽人踪。 “怎么办?往哪追?”有长老焦急地问道。 几个长老勘察一番,却毫无所得,最后只得兵分三路。江冲见沈一欢赶来,便停了下来,与他一路。 沈一欢倒是认得这个三岔口,当日陪着林媚去飞霞山,便经过这里。 可是,那周勤带着萧雪儿,到底走了哪条岔口呢? 沈一欢凝思片刻,只觉得中间通往飞霞山的道路上,似乎有一股味道传来。可要他描述,他也描述不清楚。问了江冲,他却一点也闻不到。 也不敢多想,萧雪儿多留在那淫贼身边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沈一欢和江冲,选择中间的岔口,朝着飞霞山奔去。 路上又遇见岔口,沈一欢也不管其他长老怎么选的路线,只凭空中若有若无的一种味道,带着江冲,两人独自奔向上飞霞山的道路。 也不知对错,只觉一路上那味道越来越浓,似梅花夹杂着人参的味道。不知不觉竟已快走到当日与林媚一起歇息、遇见雷放的转角之处。 转弯后,似是传来声音,江冲心急如焚,早已奔了过去。 沈一欢只觉得这里味道,极为浓郁,不敢大意,拔出扶疏剑,掩护在他侧后方。 两人刚要闪过弯口,“砰”的一声,斜上方扑下来一人,掌风凌厉,如一张大网一般,罩往两人都头颅。 有人偷袭! 江冲虽急不乱,《七星倒转夺命剑》早已舞得密不透风,那人偷袭不成,“锵锵”两声,倒翻而回,稳稳落在一棵大树上。 两人定睛一看,正是那淫魔,夜郎君周勤。 周勤叫道:“臭小子!你手上那是什么宝剑?如此犀利!” 江冲冷哼一声,叫道:“师门传我的惊芒剑,削金断铁,专杀你这等下三滥的淫贼!” 那周勤嘿嘿一笑:“纵有这宝剑,也无非是多抵挡一阵。你死后,这宝剑,就是我的了。” 沈一欢四处张望,突然大叫一声:“江冲!缠住他!”便不管不顾地朝着一棵大树奔去。 原来那棵巨大的树旁,有一只芊芊玉手在无力地挥动了两下,引起了沈一欢的注意。 周勤见状,一个飞身便往沈一欢方向追来。心领神会的江冲缠住,哪肯放过这淫贼,早已剑挑一块石头,疾速射向周勤。周勤听飞石气劲之声嘹亮,只得反手一掌,将石头挡住。 只这一停,江冲早已冲了上来,再无保留,“一星点灯”、“三星请月”、“七星合一”将《七星倒转夺命剑》中最强的夺命七招,朝着半空中的大淫贼周勤,疾挥而去,忽若白练,忽如暴雨,将周勤紧密笼罩,直取他周身各处要害。 却见那周勤哈哈一笑,《拂柳分花手》出手如电,疾点江冲的惊芒剑。 周勤武功确实极高,出手又快,十剑倒有六剑被他点中。“砰砰砰”几声闷响,江冲已然受挫,劳而无功。 沈一欢也不管两人打斗,早已飞掠到那大树后,左肩白衣服露出一点,早被他看见。 果然就是半昏迷状态的萧雪儿。好在衣衫裤子还算完整,想是那周勤被十派追得急,还来不及辣手摧花。 帮点开她哑穴,她神志已有些迷乱,脸色颓唐,面容虚弱,颤声叫道:“快带我走!” 回看两人都打斗,江冲虽杀不了周勤,但短时间保命,没有问题。 沈一欢便高声喊道:“江冲,我带萧雪儿先逃!你坚持一会,缠住他,半盏茶的功夫,后面的长老们就能赶到。” 也不待江冲回答,早已抱着萧雪儿,施展出《攀花逐月》身法,如闪电一般,往前逃之夭夭。 不好!这小子轻功极高! 周勤一看,顿时气急败坏,本想解决眼前的小子,再杀那沈一欢。他深知十派的轻功,都不出众。即使逃,也逃不远。 可一见沈一欢的轻功身法,便知不妙。 他可是轻功的大行家。他采花二十多年,还能在江湖活着,就得益于他的轻功《踏风舞柳诀》。 若只论轻功,《踏风舞柳诀》公认能排进天下轻功前十五名。 周勤更奇怪,他一路抱着萧雪儿奔逃,已把大部分都追兵甩掉。但不知为何,竟然还有一部分人追了上来。 四个岔口,竟然还有人能找到正确的那条路。 刚才的偷袭,更是早被对方两个青年发现。 足见这两人,不止武功高,而且脑子也好。 周勤回头见沈一欢抱着萧雪儿消失在山道转角处,正要去追,却见江冲一个翻身,翻到了他面前。 一张俊脸,杀意满满,看样子,是铁了心,要阻拦他去追了。 怒不可遏的周勤,《拂柳分花手》如百花盛开一般,打向江冲。 面对满天的掌影,江冲也不肯退缩,深知多拖住周勤一分钟,沈一欢还多一分钟的逃跑时间。 他咬紧牙关,双手持剑,悍不畏死地一式“旋风削日月”,不顾安危,拼着两败俱伤,直取周勤胸膛。 周勤哪能看不出他的打法,这是同归于尽啊,更是快要气炸了胸膛。他一向惜命,生平行事极为谨慎,怎肯冒险,只能朝着后方闪退躲避。 江冲不敢追赶,手持惊芒剑,严阵以待。 周勤突然露出狠色,猛地冲了过来,双掌齐发,欲要以深厚内力直压江冲。 江冲冷哼一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催发十二成功力,双手剑由上而下,如一道粗壮的闪电一般,直劈周勤。 江冲目光坚毅无比。 这一招,既分胜负,更定生死! 那周勤目光闪烁疾变,随即竟然身形迅速右闪。 好诡异的身法,一瞬间,不但闪躲掉江冲的那全力而发的一剑,更从江冲左侧闪过,左手反手一掌,打向江冲左肋。 这一掌,要是打中,江冲不死也得肋骨断上几根。 江冲大惊,拼命朝右侧闪躲,最终肩头中了半掌,被打飞出去。 “扑通”一声,待江冲气喘吁吁翻身,早已不见了周勤的身影。 江冲见状,一时之间也无力追赶,浑身如虚脱一般瘫坐在地上,松开手掌,一看,虎口早已被震裂。 他大声地喘息片刻,便挣扎地站起身。 此刻,能救萧雪儿的,也只有他和沈一欢了。 他回望一眼崂州,师门的师兄弟、师姐妹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洒然一笑。 七星剑派弟子可以死,但不可以怂。 再不停留,持剑往前,踉踉跄跄地追去。 第38章 营救萧雪儿 太阳西沉,天色已渐黑,两边树木灌木丛都渐渐黯淡下来。 沈一欢抱着萧雪儿,在山道上闪身飞逃。 不知为何,抱着萧雪儿的时候,那股梅花夹杂着人参的味道,更加浓郁,似是从萧雪儿身体中散发而出。 山道又一转弯,豁然出现两个岔口。中间是遍布林与灌木的青山。 二选一的路口啊,这次,难题要留给周勤了。 沈一欢大喜,思索了片刻,朝着向右的一条道路奔去。 奔了十米左右,沈一欢将萧雪儿放在路边。 抓住一根突出的灌木枝,勾住萧雪儿右肩破烂的衣衫,用力一拉,“刺啦”一声,一条白布条,挂在了那灌木枝上。 萧雪儿疑惑地看着他布置,问道:“你怎么不解开我的穴道?” 沈一欢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反手在萧雪儿身上疾点几下。萧雪儿穴道并没有解开。 萧雪儿淡红色的眼眸闪动的光彩,好奇地问道:“你是真没有内力?还是被人废了?” 这不是一个开心的话题,答案说出来萧雪儿也未必听得高兴,索性也不答话。 沈一欢抱起萧雪儿,反身奔回先前的岔口,这次转走左边那条山道。 不多久,又遇到两个岔口。沈一欢依旧是在右边岔口不远处,用萧雪儿衣服的布条挂在灌木枝上,布置了两人经过的假象。 之后,又选择走那左边岔口。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已黑透,两边尽是树木婆娑的“沙沙”声,更是夜间野兽的低沉的嘶鸣声传来。 夜风清冷,沈一欢感受到萧雪儿右肩裸露的肌肤,已微微颤栗。二话不说,放她坐在一块山石上,将自己的长衫给她披上,然后四处游走、观察起情况来。 萧雪儿见他脸色发黑,知他黑魔手之毒未解除,心生不忍。 轻声说道:“你布置了两处假的行踪,迷惑那周勤。这会天色已黑,他未必能找到我们。你也休息一会吧。” 沈一欢脸色冷峻,摇摇头,说道:“不把你安全送回十派,这事不算了结。” “那采花淫贼周勤,干了二十年这行当,都没有被人抓住宰掉,除了轻功之外,恐怕还有别的长处。” 休息片刻,萧雪儿猛然伸展四肢,竟然是穴道已经到时间,自动解开了。 她心中一喜,赶忙整理衣衫。之后,望着沈一欢,目露坚定,说道:“合我二人之力,能不能杀了那周勤?” 沈一欢摇摇头,目光闪烁,示意她原地等待。 自己又撕了萧雪儿一片衣衫,迅速去前方探路。 一时间,这山道中,只留下萧雪儿一个人,孤寂地躲在道旁的一棵大树后。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山林中,虽偶有明亮,但却无法将黑暗尽数驱除,黑影和白影交替斑驳出现。 萧雪儿何曾孤身一人,置身在这夜晚的大山当中,虽也是武功高强,但总是心生惧怕。 耳边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总觉是那淫贼周勤趁着夜幕悄悄在靠近。 风停歇时,四周又静悄悄的,萧雪儿觉得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将后背依靠在大树上,淡红色的眼睛,一刻不敢闭,瞧着四面八方,总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随时可能跳出来。 这沈一欢怎么还不回来? 萧雪儿咬着嘴唇,她一向自诩武功高强,心智过人,从不觉得同龄之人有谁能入她的法眼,更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如男子。 可这一刻,她竟然开始有几分动摇,竟希望有一位可靠的男子守护在身边。 好一会儿,才见沈一欢回来。 他沉声说道:“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夜间天气寒冷,不如先去山洞躲一躲。” 停顿片刻,他瞧着萧雪儿,说道:“一会,在山洞里面,听我的指挥。” 萧雪儿见他说的郑重,却不明其意,正要发问。却见沈一欢脸色大变,忙将她抱在怀中,萧雪儿穴道一解,哪肯再被男子抱在怀中,用力挣扎。 沈一欢双手用力一箍,在她耳边,轻声道:“闭嘴!他追来了。装作穴道未解!” 羞愤挣扎的萧雪儿一听,心中一惊,便不再有动作,侧耳倾听起周边动静来。 却听不见任何可疑的声音,但见沈一欢表情肃穆、如临大敌,她便也不敢说话。 又等了一会,萧雪儿听见一阵衣炔摩擦的声音传来,果然有人来了。 萧雪儿看了沈一欢一眼,心中暗惊:这人内力全失,竟然还能比我早听到动静。若他内力犹在,恐怕我远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赶到近处,冷哼一声,正是周勤的声音。似是对跟丢了人,极是不满。 沈一欢也不敢动,隔着巨树,听着周勤在四周小心寻找的声音。 两个人就在那棵巨大的树后,将身形完全遮蔽。 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大树,除非那周勤一棵一棵找,否则很难找到他俩。 沈一欢和萧雪儿四目相望,都露出疑惑的表情:这山道上,先后有四处岔口,还有两处布置的假象,这淫魔周勤,他是如何准确找到这里的? 又隔了一会儿,便听见周勤的脚步声赶往前方,逐渐消失不见。 沈一欢不敢大意,抱着萧雪儿依旧一动不动。待等了半盏茶功夫,确认没有声音了,才抱着萧雪儿出来,悄悄往来时的路走。 哪知,身后疾风大作。 沈一欢心中一惊,忙施展《攀花逐月》身法,虚左真右地躲避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边上一棵大树,被周勤一掌打得摇摇晃晃,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嘿嘿,好小子!还跟你周大爷玩心眼!我早在萧雪儿脖子上抹了药物。味道只有我能闻见。刚才就闻出你们的大致位置。” “与其冒险去树后抓你俩,不如趁你们不备,偷袭来得安全。” 萧雪儿这才想起,之前这周勤在脖颈处摸了一把,当时她羞愤欲死,以为他是要非礼自己。没想到,他竟然是暗自抹了药物。 沈一欢早将萧雪儿抛到了一旁。 这突然的一摔,萧雪儿假装叫疼,装作穴道未解,坐在原地呻吟了几声,眼中满是警惕地看着周勤。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你看看,天都黑了,有这线索,这时候才追到。你的轻功,也不怎么样嘛?还好意思成天夸耀轻功。” 那周勤闻言,先是一怒,随即醒悟过来,也不受沈一欢的激怒,而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说道:“没法啊,帮你的那个用剑青年,也够胆子大的,被我打翻两次,还悍不畏死地又追上我拼命。 “”没办法,我只好耽误一会儿功夫,先把他杀了!” “什么?你杀了江冲?!”闻言,萧雪儿失声惊呼。 怎么会? 七星剑派这一代,最有前途的、最有血气的年轻弟子江冲,为了救自己,死在了这飞霞山中。 萧雪儿哪里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眼泪早已夺眶而出。 沈一欢脸色一沉,眉头紧皱,可又瞧了瞧周勤,随即展颜一笑,朝着萧雪儿骂道:“哭什么哭?!难道江冲是你藕断丝连、珠胎暗结的情人?” “不可能啊,他说他喜欢的是冷青萝。难不成这小子骗我!?” 萧雪儿冷哼一声,沈一欢哈哈一笑道:“说着玩呢。别上当,江冲肯定没死!你看,这家伙手里,可没有江冲的惊芒剑。” “在七星剑派,有三柄绝世名剑,堪称震派之宝。分别是七星剑、滑鏖剑、惊芒剑。” “江冲的惊芒剑,排名第三,夜间会泛着微弱的白光。这家伙是个识货之人,若是真杀了江冲,怎么会不拿走那惊芒剑!” “哼!看不出来,你小子对各派掌故,了解挺深啊。” 周勤不满地叫道:“那小子也算运气好,第三次纠缠住我,命在旦夕之时,三个十派长老赶到了,救了他性命。” 沈一欢展开扶疏剑,面向周勤,严阵以待,冷哼一声,骂道:“我呸,你怎么不跟他们打一场,最好同归于尽。” “就敢欺负弱女子,和追赶我这么一个罗湖派的小弟子。” 萧雪儿一愣,这小子怎么成罗湖派的了。 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好小子,这是要嫁祸罗湖派啊。你被罗湖派的卓俊杰打伤,他人都死了,你还记仇呢。 沈一欢叫嚣道:“我还以为,夜郎君周勤是什么英雄人物。原来只是一个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小角色。” “是靠轻功逃跑、靠偷袭取胜的下九流。” 那周勤嘿嘿笑道:“小子,你刚才不也是靠轻功逃跑的吗?” “骂人,骂回自己身上,这样的傻子,也是少有。” 沈一欢先是一愣,继续骂道:“周勤,你个废物,要是有种,咱们单打独斗!” “但,不分生死!” “赢的人,把萧雪儿带走!” 那周勤哈哈一笑,说道:“好一个不分生死!讨饶的话,还说得这么英武雄壮的,也是少见!” “罗湖派,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人物?够不要脸的。” 那萧雪儿都忍不住地白了沈一欢一眼。 沈一欢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耻。 第39章 淫贼之举 周勤笑道:“好,我便以《拂柳分花手》,跟你这年轻弟子过过招。我若输了,立马走人。” 未等周勤话音落下,沈一欢早已攻了上来,一剑快速直取周勤的咽喉。 周勤一掌拨开,反客为主,攻了上来,一套《拂柳分花手》,双手化作星星点点,出其不意地疾攻沈一欢。 沈一欢挥舞扶疏剑,左挡右支,抵挡了一阵,便慢慢落了下风。 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假装穴道未解、身体无法动弹的萧雪儿,一脸紧张地看着两人比武。 她心知若是沈一欢输了,她将遭受比死还痛苦的凌辱。 一颗心,此时悬在喉咙口,担惊受怕不止。 可没有沈一欢的示意,她也不敢乱动。 过了二十多招,沈一欢发现,这周勤,敢公然当什么武林淫魔,毫不避讳,果然是因为轻功和武功,俱是极为出众。 比起当日的云雾派掌门杜子威,至少强了两筹。 沈一欢暗忖:若是以《雾浓寒荣剑》,赢他一招半式,倒是可以。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苦苦又支撑了二十多招,瞧见不远处坐着萧雪儿,心中有了主意。 那周勤依靠轻功身法,配合《拂柳分花手》,又一轮疾攻沈一欢。 这一次,沈一欢也不正面硬抗,诡异地转过身去,将背部留给周勤,往前疾跨两步,堪堪躲避了周勤打来的七掌。 然后,背对着周勤,沈一欢趁他视线被自己遮挡,将右手剑,换到了左手。 说时慢,实则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先右手作势虚晃后斩。 果然,周勤畏惧宝剑,凭本能反应,往左边疾躲。 紧接着,沈一欢左手早已持剑,疾速往身后甩出一个半圆斩。 正赶上周勤闪了过来,快速移动的周勤吓得魂不附体,此刻才知道沈一欢右手剑换成了左手剑。 万分惊愕,危急之下,忙缩腰沉身,身子凭空挨了半尺。 只听“嚓”的一声,头颅躲过了被剑斩杀的命运,但头上扎的发髻,却被斩断了。 那周勤死里逃生,一时惊魂未定,愣在当场。 沈一欢也不追击,而是往后跃了几步。 看着对面的周勤,缓缓笑道:“一招之胜!承让了!”。手上也不敢大意,持剑严阵以待,随意防范周勤翻脸。 “输赢已定,周勤你也算一代宗师,想来不会翻脸,不守约定吧。麻烦往后退五米,我要走了。” 周勤脸色阴晴不定地依照约定,往后退了五米,气喘吁吁,眼珠转动,似是想些什么。 .............................................. 一片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山道曲折,石级蜿蜒而上,两排树木灌木丛如暗夜卫士一般肃立两旁,时不时因夜风而发出沙沙声。 此时萧雪儿正扶着沈一欢缓慢而行,不知是谨慎还是体力不支,沈一欢走得很慢。 萧雪儿只觉沈一欢身体有些沉重,她忍不住叹息道:“刚才你那一剑,生死之间,左右手换剑,真是迅捷无比,诡异无比。得多少年才能练这速度。” “那周勤,若是再慢一步,脑袋必然被削断!可惜,他反应也是够快。” 沈一欢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到了他之前发现的山洞,当先摸黑走了进去。 萧雪儿只觉山洞极为狭窄,仅有一人多宽,勉强过人。 山石中土腥味,飘入萧雪儿鼻子中,她摸着两旁不规则突起的山石,缓缓跟着沈一欢往里走。 不知道转了几个弯,才在一处方圆六平米大小的转角处,停了下来。 沈一欢轻声说道:“你坐下来,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之后,他便返身往回走。 山洞中近乎漆黑,萧雪儿从腰间取出一个火折子,环顾四周,都是土石山崖。 顺着通道,往里面看,又变成了一人多宽的通道,通向一片黑暗,不知最终走往何方。 萧雪儿心中一怔,思索道:这里面如此幽暗,沈一欢为何带我来这里躲藏? 若里面是一条死路,那周勤反悔追来,岂不是瓮中捉鳖? 再者,这里山道狭窄,最狭窄的地方,只能侧着身体挤过,真打起来,受限于地形,沈一欢的剑法根本无法施展。 而周勤的《拂柳分花手》,则大有优势。 他难道不清楚?不可能! 哪,他为何还要带我这里? 过了许久,才见沈一欢脸色沉重地走了回来。 他一见萧雪儿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四周,脸色露出笑容,笑着吐槽道:“刚才,也不见你趁机偷袭周勤,这会倒是乖觉,动了起来。” 萧雪儿白了他一眼,不满道:“刚才不是你让我假装穴道未开,适机听你指挥吗?你莫非忘了?” 沈一欢讪讪一笑,脸上露出我早忘了这件事的表情。自顾自地收拢一些干草木柴,用火折子点成了一个火堆。 两人坐在火堆旁休息,萧雪儿见沈一欢脸色黑气更重,心中担忧。 突然,沈一欢目露讶色,转头望向着来时的通道,急道:“小心!有人!“ 萧雪儿急忙一回头,便觉得身上被人啪啪几下点中了穴道,身体顿时不能动弹。惊急交加,侧头一看,正是沈一欢所为。 萧雪儿心中一惊,见沈一欢目光闪烁,忙急问道:“你要干什么?” 脸色泛着黑气的沈一欢,摇头也不说话,右手将她一把抱住自己的怀中,鼻尖探到萧雪儿如瀑的淡红秀发中,嗅着她发际的香味,似有陶醉之感。 左手抚摸住她的脸颊,只觉细腻润滑。 萧雪儿二十年来,何曾被男人摸过脸颊,只觉浑身一阵颤栗,对视沈一欢炙热的眼睛,又羞又急,叫道:“你要干吗,莫非要趁人之危...........\" 沈一欢将鼻子贴了过来,闻了闻她的脸颊,又嗅了嗅她的脖颈,幽香醉人,忍不住啧啧称赞道:“你的脸蛋,真香!怪不得,那淫魔周勤会冒死来抓你。” 萧雪儿羞愤欲死,奋力挣扎,奈何穴道被封,身体动不了一丝一毫。 沈一欢嘿嘿笑道:“脸上都这么香,不知身上味道如何?”说着,手便在她腰间摸了一把。 萧雪儿又气又急,身体中却又生起一股羞人的酥麻感。 沈一欢轻轻地半解了她的衣衫,肩头肌肤晶莹如雪,胸口更是露出一大片细腻雪白来,半掩亵衣之下的双峰,傲然挺立,如同一片醉人风景,似隐似现。 沈一欢心中一荡,看得心神俱醉,喉头也忍不住吞咽了一声,忍不住抚摸起她洁白如玉的肩头来。 萧雪儿娇体发软,只觉浑身又麻又痒,颤栗不已,她颤巍巍地道:“你莫非也要学那周勤的禽兽之举?” 沈一欢脸上露出一抹淫贱的笑容,说道:“你难道以为我跑过来救你,是为了什么?” “救不了,你被那周勤淫辱。救得了你,日后让别的男人享用?” “我是傻子吗?” “我们罗湖派。向来无利不起早。” 说罢,便鼻尖探入她脖颈,细嗅那若有若无清淡的处子幽香。又轻轻地亲吻萧雪儿耳垂。 萧雪儿哪里有过这样的遭遇,又羞又臊又急又怒,克制住身体异样的感觉,大骂道:“无耻之徒,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沈一欢脸上略现疲倦,哈哈一笑,淫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反正逃脱不了,不如顺从一些。” 看着萧雪儿那雅致的白色亵衣,沈一欢啧啧叹道:“都说你是冰山美人,真是一点不假。你竟然连亵衣都是白色的。” “亵衣的花卉图案,竟然也是白色的花。” “啧啧啧,你的身子,一定别有风味。” 听到这等邪淫秽语,萧雪儿羞得满脸通红,无力挣脱的她,泪水夺眶而出。 沈一欢语带淫邪地叫道:“萧雪儿,我为了救你,导致黑魔手毒发!命不久矣,你陪我一次,又如何?” “反正,你也被那周勤糟蹋过了。” 一听这话,泪流满面的萧雪儿,更是委屈,大声辩解道:“你胡说,周勤那狗贼,根本没来得及碰我!” 哈哈!初吻还在! 沈一欢一听这话,眼中一亮,对着萧雪儿的淡粉樱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先是一股清幽无比的处女气息,喷在他的脸上,震得他心头一阵恍惚,又觉得她的嘴唇香腻温润,惹人迷醉,让人有欲仙欲死之感。 吻了好久,才停了下来,沈一欢回味片刻,哈哈一笑道:“你的初吻是我的了,丢了这条命,也值了。” “那夜郎君周勤,也是个蠢货。” “简单吓唬一下,就把到嘴的天鹅肉,就这么给丢了!我中了黑魔手之毒,命在旦夕。” “刚才全力震慑他一下,没想到他那么胆小,竟真不敢追来。白白便宜了我。” “天下美女虽多,但像你这样滋味的,恐怕独一无二。” “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周勤,那种胆小如鼠胆人,也他妈做淫贼?” “还是我适合干这行。” 沈又瞧了一眼萧雪儿,也不管不顾,伸手入她裤子摸去。 萧雪儿,处女之身,鲜嫩的肉体,何曾被男人这样抚摸,羞愤难当,却抑不住地涌起一股羞人的快感和兴奋,终于忍不住地轻声呻吟起来,听得人如闻仙乐。 沈一欢狂笑道:“哈哈,好,好,看来那周勤还真没得手,这头汤就由我来喝吧!” 突然,身后动静响起,有人大喝道:“臭小子,你他妈找死!” 沈一欢猛地回头,急速的衣袂破空声,正是周勤。 从半人宽的转角处,一脸恶狠狠地扑来。 萧雪儿大惊,却见沈一欢淡定如常,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又听见“嚓嚓”几声,便看见,那周勤突然爆发出一阵“啊啊啊”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第40章 萧雪儿的哭泣 那周勤,此刻瘫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大腿中间以下部位,已跟上半身分离。 左脚到膝盖部位,成一段;右脚到膝盖部位,成一段。 两截膝盖到大腿中间,各成一段。 下半身,已被分成四截,如四个肉柱子一样,胡乱地掉落在地上。 周勤大腿断截处,这会血肉模糊,不住地流着血,大片的血迹染红了地面。 萧雪儿惊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一欢早已飞指疾点,解开了她的穴道。 萧雪儿赶忙整理自己的衣衫,从刚才地震惊中慢慢平复。 已顾不上打骂沈一欢,急声问道:“怎么回事?周勤的双腿,怎么会断了?” 此时的沈一欢如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舒了一口气,面容憔悴,只是指了指,那通道转弯处。 萧雪儿疑惑不已,仔细看去,在仅容半个人通过的转角口,那空中似乎有两排血滴,如两条线一般,横在半空中。 血滴怎么会停落在空中?怎么回事? 她凝神细看,才发现,那过道中,竟然是绑着两根无色透明的线。 若不是有血滴残挂在上面,一般人的眼睛根本看不见。 这是什么线,竟然能一瞬间割断周勤的双腿和膝盖? 见萧雪儿疑惑,沈一欢轻声说道:“那是两根白玉天蚕丝!” “天蚕丝坚硬无比,刀剑难断。” “那天蚕中,又有一个罕见的品种,唤作白玉天蚕。” “它吐出来的丝,锐利如神兵利器,可以轻松割断世间多数东西。割裂人的身体,如割豆腐一般。” “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了。” “要杀周勤,只有这个手段,最保险!”坐在地上的沈一欢,有气无力地说道。 萧雪儿这才反应过来,更是气怒交加,早已飞起一脚,“砰”,将沈一欢踢得倒飞出去。 “碰”的一声,沈一欢撞翻在山石上,掉落下来。 自知理亏的他,缓缓爬了起来,倚靠在山石上,口中吐出一口黑血来,大声地喘息。 他眼神有些涣散,有气无力地叫道:“你这女人,怎么不知好歹?” “这么一番操作,还不是为了救你?!” 哼!萧雪儿想起刚才被他轻薄的场景,更是又羞又怒,委屈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气愤难平地她,反手又扇了沈一欢两巴掌。 沈一欢不知是无力躲避,还是怎的,被打得脸有些发红。 泪眼模糊了眼睛都萧雪儿,还不解气,抓起扶疏剑,痛哭地吼道:“我要杀了你!” 一剑当头避去,却见沈一欢避也不避,萧雪儿终是不忍下手,剑在沈一欢脑袋上方停了下来。 扔了宝剑,萧雪儿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一夜,她经历的太多了不幸太多了,都是她从未经历过屈辱和惊吓,此刻危难过去,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哭泣起来。 沈一欢叹息一声,一脸地生无可恋。 他也自知手段不当,只是他很清楚,若他死之后,萧雪儿必然逃不脱周勤的魔爪。自己把命都搭上了,却救不了人,自己死都不甘心。 见萧雪儿哭得有些晕眩,沈一欢莫名地心疼起来,忍不住叫道:“别哭了,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一、你这一回真正安全了。” “二、我也要死了,算是替你报仇了。” 话没说完,便克制不住地又吐一口黑血,低头翻倒在地上。 萧雪儿见状大惊失色,顾不得擦眼泪,急速起身查看。 捋开沈一欢左臂,那黑魔手的黑线,竟然已快走到左肩头。 赶忙将沈一欢,将自身内力输入他体内,为他续命。 看着昏迷的脸色愈加发黑的沈一欢,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这人,明明中了黑魔手之毒,还奔来救自己,若不是他,恐怕自己早被那周勤凌辱,生不如死。 他为什么要来救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给他一颗“五叶圣露丹”? 那药丸,最多有延缓黑魔手毒性发作的功效,根本无法彻底解毒。从崂州城,奔至这飞霞山,几十里地,气血震荡,黑魔手之毒恐怕早就发作了。 据说,这黑线,有如黑火焰,炙热难熬,先前未见他喊疼,但步履艰难,想来是硬生生咬牙忍住了。 这样的恩情,该如何回报? 可他为了杀周勤,故意轻薄我..............。 刚才沈一欢亲吻他的景象,又浮现脑海,萧雪儿脸色一红,身上又隐感酥麻,既恼羞又心跳不已。 是了,他刚才的嘴唇冰冷,即使真的有心轻薄,按他的身体状况,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想到这里,萧雪儿更觉脸颊发烫。 可是这混蛋,刚才手还伸进我裤子中,摸我大腿。 一想到那情景,萧雪儿忍不住地并拢了她那修长而匀称双腿。 沈一欢呻吟一声,缓缓醒来。 萧雪儿将他扶坐在山石旁,见他面容无比憔悴,忍不住泪水又滴落下来,哀怨道:“当时,我们找一处水源,清洗了我脖子上药物,逃走便是了。何苦非要布这局,杀周勤。” “以你的武功,一旦恢复,日后总有机会杀他。” 沈一欢瞧了她一眼,见她不再仇视自己,心中宽慰了许多,只是心中黑魔手之毒,烧得他心中如火般酷热。 他心知命不久矣,惨然一笑道:“不杀他,你如何逃走?” “不杀他,怎么能消你之恨?” “不杀他,他留在你心中的阴影,你如何消除?” “不杀他,你即使这次侥幸全身而退。可日后呢,他的轻功远超十派,我死之后,谁能日夜保护你?” “只有杀了他,你才能不被人非议,才能心中不带阴影,才能真正安心地活下去。如此而已!” 萧雪儿闻言,浑身巨震,终于忍不住地投入沈一欢怀中,大声哭泣起来,似乎要将心中的委屈和阴影全部宣泄出来。 她没想到这个轻薄她的男子,竟然如此体贴细心,不仅是想救他,还考虑了她日后的生活。 这一天,从她被淫魔周勤抓走开始,无时无刻不被恐惧与阴影所笼罩。 被抓时,害怕被周勤凌辱、贞操不保;逃跑时,既害怕逃不走,更害怕日后有一天,再被周勤掳劫。 周勤的轻功之高,纵十派有人能比,又怎么可能日夜保护自己? 沈一欢轻轻地抚摸她的秀发,这个女子,也算坚强,直到此时才发泄出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萧雪儿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淡红色的眸子凝望着沈一欢,不知是否是因为哭过情绪的激动的原因,沈一欢只觉得,此刻的萧雪儿满脸霞光四射,俏目中泛着一层动人的神采,眼眸中更是带着无尽的柔情。 沈一欢一瞬间心驰神荡,爱念大生。 又见萧雪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摘诱人的情动模样。 沈一欢再不迟疑,将她一把抱住,深深地吻了起来。 这一次,萧雪儿也不再躲避,被吻得心神恍惚,先是羞涩地回应,之后更是双手环住沈一欢的脖子,激烈地回吻起来,爱意如山洪爆发一般彻底喷涌而出。 沈一欢只觉与欲仙欲死,激吻之余,右手早已探入萧雪儿衣襟摸索起来。萧雪儿顿觉浑身酥软,似痒又麻,羞拒还迎。 正当沈一欢觉得若得此女、虽死无憾的时候,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萧雪儿,你被他骗了..........” 第41章 两个人的绝境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萧雪儿,你被他骗了..........” 沈一欢和萧雪儿回头一看,竟然是奄奄一息的淫魔周勤,趴在地上说话。 周勤,下半身都断了,竟然还没有死!? 从意乱情迷中惊醒的萧雪儿,羞得满脸通红,忙起身躲在沈一欢身后整理衣衫。 她原以为周勤先前没了声响,是死掉了。 关键时刻,搅人好事!怪不得今天会死!原来是老天提前报应! 沈一欢甚觉不爽,不满地看着地上濒死的周勤。 周勤颤微微地说道:“这小子,生性好色,也是好人有限。” “今天在《十派论武》会场,我藏在人群中,看到那冷青萝走到他身旁,两人聊得火热!” “哼哼,恐怕,对那冷青萝,也早已是另一番甜言蜜语。” 一听这话,萧雪儿顿时泛起疑惑,忍不住瞅了瞅沈一欢。 却见沈一欢面无表情,可他心中早已暗怒难耐:老混蛋,可以啊,一向都是我栽赃别人。何时轮到别人一张嘴,污蔑我了? 淡定!淡定!假的,终究是假的!别乱了表情。 成大事者,都要做好表情管理。 周勤一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表情,继续说道:“萧雪儿,你冰雪聪明,你想想,他要杀我,哪里是为了你?” “他其实分明是利用你,为了冷青萝,而杀我啊!” “他是怕日后,我也可能劫掠走冷青萝。” “毕竟,那冷青萝在《十派飞艳谱》上排名第一,比排名第二的你,还高上一名。” “而且,她的武功,还远不如你。更容易抓!” 老混蛋,挑拨离间啊。 真是懂女人心性啊。 女人可以原谅一切,就是不能原谅心爱男人的其他女人。 沈一欢脸色一变,他倒不是怕周勤栽赃他和冷青萝有染,毕竟两人基本没有交集。 但,疑心生暗鬼,萧雪儿若是多想了,以她的聪明才智,难免会联想到....... 果然,萧雪儿听得眼光闪烁不定,面露疑色。 那周勤察言观色,更是说道:“他若是真顾及你,怎会不跟你说一声,就直接粗暴地凌辱你?” “甚至知道我跟到你们身后,还动作愈演愈烈?” 他可曾顾忌你女儿家的感受?” “你想想,他这样做到底,真正在乎的,是谁?” “他真正在乎的,是哪个女子?” 妈的,老混蛋,这么懂女人心,扮演成花心富二代或者痴心多金男,四处留情,多好,不是可以一辈子潇洒下去? 干什么淫贼这种高风险的职业,还是说老混蛋就喜欢霸王硬上弓的调调儿。 该死的东西! 变态,只这一条,就更有杀你的理由了。 沈一欢在心中腹诽不已,却也一时无法。 周勤一番话,如毒蛇一般,噬咬萧雪儿的内心。 她今天遭受多番波折,情绪正在脆弱激动之中,情感极易为人左右。 所以刚才沈一欢的一番话,才能说得她泪流满面,情窦大开,猛然之间倾心于沈一欢。 若是平时,情绪稳定,恐怕难说的很。 萧雪儿只感一阵心痛,忍不住地退开沈一欢两步。 周勤朝着沈一欢,偷偷露出一抹奸笑。 好东西,你找死啊。待会再收拾你。 沈一欢装作虚弱地咳嗽两声,颤巍巍地说道:“萧雪儿,别听他挑拨离间,现在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呢!” “而且,江冲爱慕那冷青萝已久,我跟他虽认识不久,但情同兄弟,早指天盟誓,绝不多看冷青萝一眼,只愿他两人早成百年好合!” “我今天跟他一起,舍生忘死,一同奔来救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沈一欢,虽然无赖,但还不至于无耻到觊觎自己生死兄弟的女人!” 好一个“舍生忘死”!好一个“生死兄弟”!好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好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说得真是慷慨激昂,周勤暗道不好! 果然,萧雪儿听得娇躯微颤,低垂螓首,待抬起头时,眼神早已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已知沈一欢有些无赖,但也相信这个男人,这个她在生死关头爱上的男人,行事应该还不至于毫无底线。 她望着那周勤,目露恨意,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周勤,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生事!” 周勤见挑拨离间失败,眼中露出一丝懊恼。 他也断了四肢,失血已多,即使有人救治,他仇家满天下,日后恐怕也不得好死,此时也无苟活之念。 再不遮掩,狂笑道:“好,好,算你小子厉害。我也活够了。” 他望着萧雪儿,淫笑道:“可惜了,今日要是睡了你,本大爷这辈子,就睡满一千个女人了!” “这样享福的男人,有几人?皇帝也不过如此。够本了。哈哈哈哈!” 萧雪儿听得怒不可遏,早已冲上前,一脚将他狠狠地踢飞出去。 “砰”的一声,周勤撞翻在那绑有白玉天蚕丝的山石旁。 他吐了一口血,艰难地扶着山石倚靠下来。 沈一欢见他面露诡异的笑容,感觉不妙,忙挣扎着起身,边叫“小心!”,边将萧雪儿往后拉。 却见,周勤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竹筒一样的东西,拔了引线,冒起青烟来,他诡笑道:“这东西,是我从西域商人那买的。 “唤作霹雳弹!” 接着,周勤满脸狰狞,竭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我要你们两个,为我陪葬!” 沈一欢和萧雪儿两人脸色皆变。 沈一欢先一步拽着萧雪儿,抄起扶疏剑,往洞的深处奔去。 几个呼吸之间,连拐四个转角,突然,身后响起惊天彻底的爆炸声,更有一股气浪如冲击波一般冲来,将沈一欢震飞撞在山石上,痛得连吐几口黑血。 而他紧紧抱住怀中的萧雪儿,虽头晕脑胀,却安然无恙。 好一阵山摇地动,山石坍塌的声音持续了许久才停止。 待到两人回到原处,看那仅半人宽的转角早已被炸得坍塌,无数大块石头将这条唯一的出洞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完蛋了! 出口被堵住了!出不去了! 而那周勤身体早炸成碎片,被压在石头中。 萧雪儿见状,顿时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委顿在沈一欢怀中,懊悔自责道:“原来,那周勤,故意激怒我,就是为了让我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他下半身已残,若是自己爬向那转口,必会被我们发现端倪。” \"对不起!我上狗贼恶当了!\" 见萧雪儿眼泪直流,一副自责模样,沈一欢只感疼惜,忙抱紧了她,为她擦去眼泪,轻声安慰她。 可萧雪儿见出洞路口已被堵死,两人难有逃出的机会,忍不住悲中从来,更认为是自己连累了沈一欢,哪里是沈一欢三言两语能安抚的,哭泣难过,无法抑制。 沈一欢见状,眼珠一转,强忍着体内的疼痛,笑道:“其实,我挺感谢这周勤的。” 见萧雪儿露出疑惑地表情,沈一欢一脸柔情地望着她,轻抚她淡红色的秀发,附她耳边,轻声说道:“若是没有周勤作恶,你这样的天之骄女,那肯屈尊俯就,倾心我这样的无名小子呢?” “此时此刻,为你死了,我也甘之如蜜。” 萧雪儿一向如冰山美女一般,哪里听过这样的甜言蜜语,只觉瞬间心花怒放,一时之间,羞喜交集,霞生满脸,更是紧紧扎入沈一欢的怀中,甜蜜地说道:“无赖,早知你不安好心!” 沈一欢用面颊撕磨她粉嫩的脸蛋,又忍不住伸手在她腰间摸索起来,好一番又哄又逗、软语温存,才消除了萧雪儿所有心中郁结。 这个几经波折的女子,早已精疲力尽,渐渐地靠在沈一欢怀中睡着了。 看着萧雪儿纯美无瑕的女子,沈一欢最初为义而来救她的情绪,早已化为浓浓的爱意,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疲累的美人。 忽然喉头一阵痛,强忍吐下了将喷未喷的黑血,嘴角仍有一丝血迹滑了下来。 他看着那被堵死的出口,眉头紧皱,若有所思,终于在一片疼痛和疲累中,困意泛起,也慢慢垂头睡着了。 火堆的火焰在无人察觉间,渐渐变小。 两人能逃出去吗? 还是说,等到火焰燃尽,这里便是他们永恒的坟墓呢? 第42章 生死前的爱恋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动静吵醒了正在熟睡的沈一欢,他缓缓醒来,只觉浑身生疼,体内炽热难受,自己身上正披着自己的外衫。 抬头望去,却见萧雪儿正拿着扶疏剑,开凿着被大石堵得密不透风地通道。 沈一欢已能清晰听见她费力地喘息声。 萧雪儿见沈一欢走到身边,疲累的眼眸中,露出一抹喜色。 借着快燃烧殆尽的的火堆,朝前一看,发现萧雪儿凭借一己之力,竟然已凿出一米长的通道。 只是看她憔悴的模样,便知她体力已耗得差不多。 沈一欢见她脸色泛红,忙摸她额头,更是汗珠滑落,额头很是滚烫。 不好,萧雪儿发烧了! 沈一欢忙将她抱回原处,依靠在山石旁,将不知道何时她还回的衣衫,小心翼翼地将再次她包裹住。 萧雪儿已经有些烧得糊涂,眼神迷乱起来。 她抓住沈一欢的手,胡言乱语地说道:“我突然想通了,你不是为了冷青萝,而设局杀那周勤的。” 沈一欢一愣,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见她模样难受,心中焦急,忙敷衍道:“当然,不是为了冷青萝,我是为了你啊。” 萧雪儿眼睛盯着沈一欢,晕乎乎地说道:“也不全是!你还是为了夏红梅师姐吧?!” 妈呀!她反应过来了。 怎么答?送命题啊! 沈一欢柔声哄道:“你发烧了,先静静地休息一会。” 萧雪儿自言自语道:“那日初赛,夏红梅师姐众目睽睽之下,坐你身边吃焖肉面,为你夹那焖肉的举动,早已传遍了十派。” “她何曾对男子有过这种亲密行为。年轻弟子议论纷纷,我那时便知道了有你这么一个人。” “后来,听说夏红梅师姐误杀了那郑玄,有一个男子跟江冲一起,为她奔走调查。我便猜,可能是你。” “而后,你在那大堂上,揭露幕后阴谋,指证卓俊杰就是凶手的一番举动。” “我非但不觉得你智慧了得,只觉得洋洋得意、自高自大,虽有些本事,但德行却宛如井底之蛙。” 沈一欢为她擦擦额头的汗,随口说道:“你那会,对我观感那么差吗?” “我只是为人实在,不说虚假的自谦话和客套话。” 萧雪儿也不答他,继续晕乎乎地说道:“可是,当你悍不畏死,为夏红梅挡下卓俊杰的黑魔手时,不知为何,我突然对你有了改观。” “所以,才在事后,忍不住地尾随你,不惜拿出我仅有的一颗“五叶圣露丹”,赠送给你。只想救你一命!” 萧雪儿眼神迷离,芊芊玉手环住沈一欢脖子,满脸通红,媚眼如丝,有些意乱情迷地说道:“没想到,现在我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沈一欢心中一动,便将飞霞山下的三岔口,凭借闻到的一丝似梅花夹杂着人参的味道,才找寻到她的事,讲了出来。 “呀!?” 萧雪儿眼神一亮,醒悟道:“是了,“五叶圣露丹”此类丹药中,都有梅花、人参等药材。” “我也之前也服用过。可能情急之下,身体中这股味道散溢出来。” 沈一欢忙抓住她的白嫩小手,接口道:“情定“五叶圣露丹!你说,我们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虽头昏脑热,但萧雪儿听得这话,如云破日出一般,心中猛然泛着一阵暖流,只觉浑身说不出来的舒泰。 一时间更是霞光四射,羞喜满脸,却又嘴角一翘,假嗔道:“谁和你情定“五叶圣露丹”,谁跟你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看萧雪儿百媚千娇的模样,明明就是喜翻了心头。 沈一欢见她情极恋热,正是首尝恋爱甜蜜的情女模样,得女如此,他心中也是如喝了蜜一般,愉悦无比,忙又哄了几句,才劝得她睡下休息。 轻轻深呼吸了一口,已发觉空气开始稀薄,若是不赶紧想办法,恐怕两人窒息毙命在这山洞中。 提了扶疏剑,便悄然往山洞里面走去。 他不认为,用扶疏剑去挖掘被堵住的通道,是个正确主意。 那拐角坍塌处,离洞口有三十米之外。万一坍塌堵死的通道,长度极长,虽有扶疏剑,可断山石,但恐怕空气耗光之前,也挖掘不通。 走到山洞里的尽头,发现并无出口,但摸那山石,却较为湿润,远不如洞中山石那样干燥。 便推算可能这山石离外面较近,山上的流水长年累月侵入土层山石,才致使山石较为湿润。 忙用扶疏剑,当做斧子一般,凿砍山石。就这样不停不歇地干了起来。 不知道干了多久,只觉空气越来越稀薄,慢慢有了窒息之感。被削落的山石,已堆得满地都是。 看到已经被削了五米多深的仅容一人爬过的通道,沈一欢累得腰酸背痛,不由得想扔下宝剑,大睡一场,再不醒来。 可一想起,萧雪儿她投在自己怀中的乖巧动人模样,怎舍得如此佳人死在这里,便强打起精神,开凿起来。 终于,累得头昏眼乱地沈一欢,又一剑刺入山石,阻力突然消失大半,心中一喜,忙拔出来,外界一道刺眼又温暖的阳光,通过这小小的剑洞,照射进来。 沈一欢狂喜不已,忙转身就奔。 不一会儿,抱着因空气稀薄变得有些奄奄一息的萧雪儿,踉跄地奔了回去。让她靠近洞口,补充新鲜空气。 很快萧雪儿精神恢复很多,看清情况,拿过地上的扶疏剑,猛地一刺,果然又刺出一个洞来。 她也欢喜不已,索性也不把那扶疏剑,而蜷缩调转身子,用力一脚蹿向那最后一层石壁。 “哎,哎,哎....”沈一欢来不及阻止,就见那层石壁夹着扶疏剑,往外掉了下去。 更大一片阳光,照映进来,瞬间洞里明亮了许多。 但,扶疏剑也掉了下去。 用它在山体凿石梯逃生的打算,顿时没用了。 见探出头去的萧雪儿脸色一变,沈一欢无奈地吐了一口气,把她抱了回来,自己去看了一眼。 果然,山石陡峭,无下脚攀爬的地方,而下面近乎三百米处,好像有一条河流或一个湖泊,已看不清楚。 沈一欢见萧雪儿自责欲哭的模样,忙抱着她哄道:“那把扶疏剑,貌丑体肥、过于犀利,跟我的英俊潇洒、低调稳重,极不般配。” “我想扔它很久了。谢谢你替我做了恶人。” 貌丑体肥,还能用这词形容宝剑?文盲还是傻子? 萧雪儿一听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破涕为笑,投入沈一欢怀中,用脸颊撕磨对方。 沈一欢感觉着滚烫的身躯,暗咬嘴唇,清醒了些,柔声说道:“你现在发烧严重,需要及时医治。现在,恐怕只有跳下这山崖,搏一搏生路了。” 额头热度难消的萧雪儿,抬起头来,看着沈一欢脸色愈加发黑,也是担心不已。 心中也知,失了扶疏剑,无法凿洞攀爬。两人若想活命,只有跳下山崖,生死一搏而已。便点了点头同意。 沈一欢将她放到一边,开始自顾自地脱衣服了,很快连最里面黑色的像短袖背心的内衣,也脱了,露出上半身精壮白皙的身躯。 看得眼神一晃,萧雪儿心中小鹿巨蹦,虽然先前动情之下,任沈一欢亲吻抚摸一通肆意胡为,但两人终究没有突破最后一道界限。 此时她羞红满脸,低垂螓首,暗道:他莫非要在这生死未卜前.......... 不知为何,萧雪儿感到心中既紧张,又莫名地有几分期待,身体还有些羞人的兴奋。暗自打定主意,只要他想,自己便将身子给了他。 却见沈一欢将那黑色类似短袖背心的衣物,递给了她,说道:“这件衣服,唤做“黑玄衣”,是我师门前辈之物,我师傅赐给了我。它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刀剑不破,火烧不烂。” “你穿上它,若是不幸撞上树枝、或河中的尖锐物体,即使受伤,也不会被刺入体内,伤害肺腑。” “关键时刻,也许能救你一命!” 萧雪儿这才明白沈一欢脱衣服的用意,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羞得满脸通红。 芊芊玉手接过那黑玄衣,竟也不避讳,竟然当着沈一欢的面脱了上衣,露出那件白色绣着淡粉梅花的亵衣,将曲线柔美至极的诱人身躯半遮半掩。 沈一欢吃了一惊,看着她那遮挡了傲人双峰的亵衣,以及其他对方未遮挡住的娇嫩肌肤,顿时欲火大炽,心神荡漾,口干舌燥,一瞬间只想将萧雪儿压在身下、合体交欢、纵情欢娱。 可尚存的一丝理智,将他拉了回来,忙转过身去,暗咬了一口嘴唇,用疼痛压制欲火。 却又被萧雪儿从身后紧紧抱住,只这一抱,便能感受到她娇体发软、处子幽香四溢,一阵阵销魂蚀骨的美妙感觉,冲昏了脑袋。 沈一欢心神皆醉,转身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似要融为一体一般用力,听着萧雪儿一声无比诱人的娇吟,更是低下头深情痛吻他的香唇。 两人如痴如醉,浑然忘了天地。 好一会儿,沈一欢才推开萧雪儿的身子,以脸颊抵着她的秀美额头,温柔地说道:“快换上衣服,有正经事要做。” 话罢,再不理她,静坐在一旁,面对石壁,苦苦克制情欲和黑魔手之毒。 待到萧雪儿穿好所有衣衫,两人才面对面地牵手坐下,侧面从悬崖洞外照来的阳光,映在两人身上,格外温馨静谧。 两人相视而笑,竟都生出想要一辈子活在这里的想法。 之后,沈一欢一改常色,拉着萧雪儿的玉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跳下去,生死难料。” “我需要你为我承诺:若是你我二人,一死一活。” “活的人要忘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男婚女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见萧雪儿咬着牙不哭,沈一欢为她擦去噙满眼眶的眼泪,强忍住心中酸楚,柔声道:“我求你为我承诺!” 萧雪儿哪里不知,即使侥幸跳崖不死、沈一欢也会因为黑魔手之毒不日而亡,他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忘记他的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一时间,萧雪儿只感悲痛欲绝,终于忍不住抱紧沈一欢,眼中泪水倾泻而出,放声大哭道:“我们不要跳了,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能相守一天,是一天。” 沈一欢挣脱开萧雪儿,眼角处无声地滑落一串眼泪,他克制着无尽的悲伤,紧咬着牙关,掰正萧雪儿的肩膀,因极力克制悲伤情绪而面容痛苦难看,声音也变得沙哑,呜咽地说道:“我求你为我承诺!” 萧雪儿何曾想过这个无赖的、自信的、桀骜的男人会流下眼泪,见状,怎舍得再忤逆他,心中却涌起无穷无尽的悲伤,放声大哭道:“好,我,我答应你.......” 眼泪模糊了双眼,却见沈一欢爬到那山崖口,回头冲她挤出一抹笑容,叫道:“萧雪儿啊,你哭的样子,好丑!我爱你冷若冰山的样子,爱你笑的样子!” “好好活着!” 话罢,便一头栽了下去,跳向那几百米之下的河流。 “沈一欢!我,我也爱你啊.......”萧雪儿流着眼泪,放声大喊,随即再不犹豫,一抹眼泪,也跟着从山崖口,跳了下去。 第43章 碧眼红蟾 夕阳渐斜,两边青山巍峨,遍布绿树灌木等植物,中间宽达三十丈的东明河,泛起微波,呈现一片波光粼粼之像。 河上各色群鸟雀跃飞翔,与水天共成一色,天宽地广,微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河水道上,正停着一艘大船。 一个青年,正坐在一艘大船的尾端,倚靠护栏,凭风而立,面带思索。 也不知,萧雪儿现在怎么样? 从飞霞山几百米跳落河中,是否还活着? 又是否像自己一样被人所救。 这人是谁,正是侥幸活命的沈一欢。 只见他穿了一身蓝色的衣衫,气色好了许多,那原脸上濒死的黑气,也已消散。 莫非他的黑魔手之毒,被解除了? 此时,轻微的浪涛声中,传来几声响亮的“呱呱呱”蛙叫声,沈一欢心中一喜,忙看向流淌的河水中。 只见,一个火红色、拳头大小的东西,跃上船来,扑落在甲板上。 对着沈一欢,又发出一阵“呱呱呱”的叫声。 挂在护栏上的笼子,已被沈一欢打开,那东西如有灵性,自己跃了进去。 沈一欢关了笼子,那东西对着他,仍叫个不停,两颗黄豆大的眼睛,泛着绿色。 这东西,是蟾蜍的一种异品。 大小比普通蟾蜍略多,浑身是火红色的,而眼睛则是绿色的,因而得名:碧眼红蟾。 身后一阵动静传来,沈一欢回头一看,忙快步过去,扶着那人的轮椅,推到了碧眼红蟾的笼子前。 轮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面如枯槁的老婆婆。 她满脸皱纹,面色深沉,不知是不是两腿瘫痪的缘故,看着令人生惧,难以亲近。 沈一欢却对她极为恭敬,乖巧地陪笑问候:“柳婆婆,今日出来的,倒是早了些。” 那柳婆婆摇摇头道:“能出来,就多出来看几眼吧。年岁大了,时日无多。” “这两日,让你帮我照看这红蟾,可觉得无趣。” 沈一欢笑笑摇摇头。 柳婆婆看着那碧眼红蟾,说道:“是啊,若没有碧眼红蟾,你不是淹死在河中,便是黑魔手毒发而亡了。” “几日前,大船停歇河中,我放这碧眼红蟾水中觅食。却听它在一片漂浮的树枝中,呱呱乱叫。” “我命人靠近一看,才发现,你趴在那树枝中,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你身边,还漂浮着十几条河鱼,翻着肚子,死在四周。” “后来,才知道是你手臂中的黑魔手之毒,毒素渗入河中,毒死了周边的河鱼。” “也是巧合,我这碧眼红蟾,最喜食用毒物或毒液,越是毒性大,越是雀跃。” “想说它闻到了黑魔手的毒素,兴奋不已,呱呱乱鸣,引起了我的注意,才救了你的性命。” 柳婆婆瞧了瞧沈一欢,问道:“现在,黑魔手的黑线,走到了什么位置?” 沈一欢捋起左臂袖子,那黑魔手都黑线,正在左手肘部的位置。 他笑着说道:“多亏这碧眼红蟾每日为我吸除毒素,竟将已到肩膀的黑线,吸退到了左手肘部。短时间,这条性命是保住了。” 柳婆婆摇头道:“可惜,这只碧眼红蟾是母的,体积较小,若要完全吸除毒素,起码得十天以上。若是公的,三天,便可将那毒素尽数吸除。” 突然,一阵多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回看,只见一队三人的护卫巡视走了过来。 后面跟着一位魁梧的大汉,普通身高,身形粗壮,一脸肃穆。 沈一欢两人让过那队护卫。 那大汉走到近处,向柳婆婆拱手问好后,朝着沈一欢点点头,便径直离去了。 柳婆婆望着那大汉离去的背影,说道:“这孙大刚,五年前投入孙家,武功不错,做事干净利索,极得孙家家主器重。每年这个时候,上南华山烧香祈福,必由他统领护卫,保护这大船的安全。” 沈一欢点点头,据说当日自己昏迷获救,这孙大刚本不同意陌生人上船,在柳婆婆坚持之下,才被救上了船。后来听柳婆婆说沈一欢体内没有内力,孙大刚才放下戒心。 柳婆婆再不言语,独自逗弄着那碧眼红蟾。 沈一欢退到一边,倚靠护栏,发起呆来。 这艘两层的大船,极是宏大。花销甚巨,一般达官贵人,也难有能力拥有。 从丫鬟仆人口中得知,这船的主人,是孙氏米业。 一说这个名字,沈一欢恍然大悟。 这孙氏米业太有名了。 这孙氏米业,据说以买卖大米为开端,通过几代人的经营,终成巨富。在大米、布匹、酒楼等多个行业,在多个区域,有垄断之势。 连虎狼山所在的县镇,也有孙氏米铺、孙氏布匹等店铺。他们卖的大米,品质不错,价格不贵。 沈一欢虽好吃面条,但偶尔也会光顾几回。 而他们这船,开往上南华山烧香祈福,是每年春天孙家的惯例活动。 这一次,因七十多岁的孙家家主孙铭偶染风寒,已接替父业的四十多岁的大儿子孙贵祥,便领了一儿一女,在家照看。 其他孙氏成员,俱在这艘船上。连一向游手好闲的三儿子孙贵德,也孝顺地跟着她母亲三老夫人来了。 “翠儿,你别走这么快啊!怎么越走越快啊?” 一阵轻佻的男子呼喊声,打断了沈一欢的思索。 沈一欢侧头瞧向那甲板左通道,见容貌俏丽的丫鬟翠儿,正一脸慌乱急匆匆地走过来。 身后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子,从甲板船舱入口方向,转了出来,紧跟而来。 眼看快走到沈一欢这边的转角,却听“啊”的一声,翠儿慌乱之下脚扭了一下,倒在地上。 那男子跟在身后,语调轻浮,嘿嘿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扭伤了三寸金莲?” 那翠儿满脸急色,便扭头看着那男子,便往前疾走。 “砰”的一声,正撞入沈一欢怀中。 翠儿抬头一看,见是沈一欢,又惊又喜,脱口叫道:“是你!” 沈一欢边感受着她丰满的身躯,边露出个微笑,说道:“别怕。有我在。” 便又将翠儿让在了身后,换上一脸寒霜,瞧着来人。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淡蓝的华服,三十多岁模样,身形倒也挺拔,面白无须,相貌长得不错,只是脸色灰暗,眼带狡黠鬼祟。 沈一欢心中暗道:若是没有猜错,这人,应该就是孙家家主的三儿子,孙贵德。 果然,那人见沈一欢突然出现,一身寻常蓝色布衣打扮,眼珠转了转,趾高气扬道:“看你陌生,你就是前几日被救上来的那个人吧。” “我是孙家三少爷。” “赶紧让开,我有事要跟翠儿说话。”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不让,又如何?” 孙贵德见沈一欢年纪轻轻,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气得无名火发作。在这个家里,一向都是他趾高气扬地挑衅别人,哪里轮到别人挑衅他。 “你小子找死!” 他也曾跟着家中护院学过几天拳脚,更是常与人外出厮混打架,自认身手不错,早已挥拳朝着沈一欢面门,狠狠打来。 却见沈一欢动也不动,在孙贵德拳头快打中他脸那一刻,才鬼魅般飞起一脚,将他踢得倒飞出去。 孙贵德“啊”的惨叫一声,摔翻在地上,如虾米一样蜷缩痛苦呻吟着。 又一阵动静,身后奔来两个穿着护甲的男子,看模样是船上的护卫。两人见状,忙将孙贵德扶了起来。 孙贵德忍着疼痛,怒指着沈一欢,骂道:“小子,别以为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便目中无人。” “我这些护卫,都是翠竹帮的高手。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沈一欢露出吃惊的表情,望着那穿着护院服装的两个男子,奇怪道:“翠竹帮,堂堂十派盟之一的大派,何时还要干些为人看家护卫的事情?” 那两个男子闻言,只是沉默不语。 孙贵德叫嚣道:“上啊。打死他,丢进河里。” 突然,几声咳嗽声,从沈一欢身后的转角传来,孙贵德只听声音,脸色立马变了。 便见那坐在轮椅上的柳婆婆,双手看似艰难地推动轮子,缓缓出现在转角处。 那张如枯树皮的苍老面容,冷冷地望着孙贵德,缓缓抬起右手,凭空翻出一根二十公分的银针。 那孙贵德看到那银针,浑身不住颤抖,眼神惶恐不安,正欲辩解,听到柳婆婆冷喝道“滚”,忙如蒙大赦一般,慌忙转身离去。 但,沈一欢却瞧见孙贵德惧怕的眼神,有一抹怨毒一闪而逝。 哼,看来,结仇了啊。 第44章 巨富孙家 再看时,那柳婆婆手中那根二十公分的银针,已经不见了。 见沈一欢疑惑,缓过神的翠儿,解释道:“那三少爷,仗着是老爷的小儿子,又有三老夫人撑腰,一向嚣张无礼。可,却十分惧怕柳婆婆!” “据说,有一次三少爷得罪了二夫人,争执之间,被柳婆婆拿银针扎了一针。” “然后他就,他就..........” 见翠儿说到一半吞吞吐吐起来,沈一欢忍不住问道:“他就怎么了?” 翠儿俏脸含羞,瞧了沈一欢一眼,羞涩地说道:“听护卫说,他就三个月,没去成妓院了。还被妓女嘲笑他不行了..........” 沈一欢听得无言,他虽懂得医术,但对针灸、银针之类,毫无研究。 他东篱派千百年生活在山林之中,更精通草药诊病。此时,便觉更得好好尊重柳婆婆。 柳婆婆咳嗽两声,说道:“翠儿,平日你若没事,跟在二夫人身边,不要胡乱走动。” “这次去南华会祈福,家主和大少爷都不在,无人管束这三少爷。 翠儿奇怪道:“说来也是奇怪。往年,三少爷总有理由不跟大家来祈福。” “可这一次,却极有兴致地跟着来了。” 柳婆婆打断道:“莫说闲话,二夫人可曾用过饭了?” 翠儿答道:“正是二夫人,请婆婆过去。我才上来的。” 见柳婆婆点点头,翠儿便推着柳婆婆,往船舱走去。 又回头,朝着沈一欢说道:“沈公子,晚上戌时(八点),我还来给你换药。” .......................................... 夜风渐起,用过饭后点沈一欢,又在甲板上待了一段时间,之后见乌云涌现,也往船舱走去。 从甲板上走入舱门,便见一条通道往前延展。两边各是四个内舱。 门户均是实木制成,安全而封闭。 这一层,住着的,都是孙家直系之人。 唯独左手第一间的内舱,是柳婆婆。想来是考虑到她腿脚不便,这也侧面体现了柳婆婆在孙家的地位。 听说,柳婆婆是二夫人家的人。二夫人当年嫁入孙家时,一同跟过来,再未离开。 走到尽头,则是通往第二层内舱的木梯。 第二层,两边各是七个内舱。供给孙家丫鬟、亲信护卫、客人等人居住。 之所以,设计这么多内舱,是当年孙家人口鼎盛,家主孙铭的大夫人和二夫人,还都在世,各有多名丫鬟服侍。 家主孙铭又极好航船出游,常常在船上宴客通宵达旦。便为疲累的客人,预留了过夜休息的内舱。 而现在,这十四个内舱,只零零星星地住了几间。 从楼梯走到尽头的,便是沈一欢所住的内舱。里面地方不大,墙壁靠着一张床,摆着一个柜子和小桌子。 陷入一阵迷迷糊糊睡梦中,直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沈一欢开门一看,正是翠儿捧着一叠物品,来帮他换药。 当日,沈一欢从山崖跌落河中,虽未骨折,但身上也有多处擦伤。被救上船上,昏迷不醒,身体难以动弹。 柳婆婆年岁已大,腿脚不便,便让二夫人的丫鬟翠儿,来擦拭伤口,涂抹药物。 每两日,便来进行换药一次,重新包扎。 赤裸着上身沈一欢,坐在床边,任由这个脸若银盘的俏婢,为他揭去旧绷带,缓缓为她涂上药膏。 翠儿已不是第一次为沈一欢换药,但再次见到沈一欢健硕线条鲜明的身躯,仍止不住地心如鹿蹦。 又暗觉奇怪,这人穿着上衣时,明明显得清瘦高挑,为何光了膀子后,又显得如此健硕精壮。 沈一欢见她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脖颈有些泛红,忍不住想逗弄她一番。 轻轻朝她脖颈吹了一口气,却见翠儿脖颈间泛起粉红色的颤栗。 翠儿扭头瞧了沈一欢,俏脸通红,却一言不发。 沈一欢见她肌肤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白里透红,明亮的眼睛,慢慢有一层朦胧,不觉心神激荡。 也不知道她给自己涂抹的什么药膏,此刻一阵清凉,舒爽无比。 被她白皙滑腻的小手,无意间触碰到胸膛,不知为何,隐隐克制不住地燃起欲念来。 翠儿听到沈一欢沉重的喘息,抬头一看,就见沈一欢的眼睛火辣辣地盯着自己,看得她只感浑身发热。 她这才想起,今日跟往日的不同。往日柳婆婆都会陪在一旁。而今日,柳婆婆跟二夫人有事商量,便没有跟了下来。 翠儿暗觉不妥,想要忙完赶紧离开,但眼前男子喷吐在自己侧脸、脖颈的气息,又让人有些沉醉。又忍不住地想要多触摸一会这个男子的胸膛。 两人距离之近,已能闻到彼此的气息,一时间暧昧无比。 沈一欢见翠儿的肌肤,因动情而变得白里透红,明亮的眼睛也有些迷离,不觉心神激荡。 趁她身躯前伸,侧头为自己的肩胛骨那处伤痕涂药之际,忙探头上前,快速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翠儿如遭雷震,娇躯猛颤,只觉身子酥麻了半边,险些瘫倒在沈一欢怀中。 沈一欢见她脸上羞喜交加,欲拒还休,哪还不懂。 扳正了翠儿的身子,柔声道:“看着我!” 翠儿哪敢跟他对视,却又呼吸急促,面红如火,顺势倒入沈一欢怀中,腻声道:“冤家!” 欲火烧脑的沈一欢,心荡神驰,将这个浑身火烫、春情荡漾的女子,猛地压到了身下,反手一弹指,熄灭了灯烛。 一片黑暗中,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抵死缠绵起来。 ......................................... 几番云雨过后,沈一欢忍不住问起这孙家的情况,翠儿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孙家这一代家主孙铭,快八十岁了。先后娶有三位夫人,共有三个儿子。 大老夫人已经亡故,她生了大少爷孙贵祥。 二老夫人也已亡故,她生了二少爷孙贵福。 三老夫人五十多岁,仍然在世,她生了三儿子孙贵德。 大少爷孙贵祥夫妻,育有一儿一女。 二少爷孙贵祥与二夫人成亲多年,没有子嗣。三年前,孙贵祥酒后溺水而亡。 三少爷不肯成婚,终日游手好闲,常常留恋在赌坊和妓院。 家族生意,多年前,便由大少爷和二少爷各管一半。家主孙铭嫌三少爷不争气,不允许他插手家族生意。二少爷死后,便由大少爷全权接手。 沈一欢继续问道:“这孙家,跟翠竹帮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有翠竹帮的弟子,在船上当护卫?” 翠儿躺在沈一欢怀中,扬起俏脸瞧着他,说道:“这是因为,大少爷的夫人,是翠竹帮的弟子。” “大夫人叫做卫海霞,大有来头,是当代“十派盟”之一的翠竹帮帮主的大女儿。” “自她嫁入孙家之后,便由从中牵线,翠竹帮将许多地区的买卖,授权孙家经营。收益两家分成。” “自此,孙家,翠竹帮提供钱财,是翠竹帮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 “所以,因为这层关系,孙家为了自身安全,便请了翠竹帮派来一批弟子,护卫在外围。” 沈一欢还想问有关柳婆婆的事。 他一直疑惑一件事,就是那柳婆婆如何知道“黑魔手”的,以及她那碧眼红蟾的来历。他隐隐想起,师傅向阳子提到过的一个异人。 但又不知如何发问,最终忍不住地问道:“你可知道,柳婆婆的全名?” 翠儿摇摇头说道:“这,恐怕只有二夫人知道了。” 第45章 情挑二夫人 第二天的下午,天空有些阴沉. 沈一欢仍提着笼子走上甲板,依照习惯,还要放那笼子中碧眼红蟾蜍,去河中嬉戏一番。 刚转过船尾转角,便发现,自己常在无人角落,已有人捷足先登。 两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扶着栏杆,遥望天地美景,享受着温熙的河风。 因为是侧身的缘故,无意间将那曼妙诱人腰臀曲线,尽数展现给他。 尚知进退的沈一欢,贪看了两眼,便转身要悄声离去。 却见其中一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正是昨天,跟他缠绵了半宿的俏婢,翠儿。 此时的翠儿,已换了一身淡黄色衣衫,见是沈一欢,惊喜不已,脸上露出动人的神采,眼中更有一抹欲念闪过。 看得沈一欢只觉腹中一热。 “呀,二夫人,是沈公子来了。” 翠儿充满热情地呼唤道。 边上那位身形比翠儿略高的女子,闻声,转过身来。 此女,正是孙家的二夫人。 只见她穿了一身红色的华服,梳着一个盘桓髻。 头发盘曲交卷,叠于头顶上,形状如盘,盘绕错落,极有美感。更横插着一根凤凰金钗,展现出一股优雅与高贵的气质。 再看她的模样,长得清秀可人,脸庞清丽洁净,似是未施粉黛。 脸上挂着初见陌生人的局促不安,眼睛低垂,这楚楚可怜的迷人风姿,令人心动。 那二夫人看向沈一欢,莫名地有些羞涩,轻声说道:“啊,多谢沈公子,昨日为翠儿解围。” 沈一欢看她拘谨的模样,心中一乐,暗道:这死了丈夫的美人,多半日常深居简出,不善于与人交际,更少有与陌生男人说话。 随口谦虚了几句,沈一欢便将那笼子挂上了护栏上,取出了那碧眼红蟾。 那碧眼红蟾被他抓在手里,似是极为不满,挣扎着“呱呱”大叫起来。 吓得两女,连连后退。 沈一欢随手将碧眼红蟾扔进了河中,任它遨游。 翠儿有些后怕般地叫道:“多少年了,看到这碧眼红蟾,还是觉得害怕。” “不过,碧眼红蟾,也是有趣啊,待在船舱内笼子中,便如死掉一般,死气沉沉。” “可,一扔到河里,就像重生了一般,呱呱叫个不停,欢天喜地,开心极了。” 沈一欢闻言,淡淡一笑道:“这碧眼红蟾,跟人一样,也颇有灵性。” “天地之间,山石、草木、河流,皆有灵气。” “见草木绿树,心中变得平静;看高山流水,心中感到愉悦。” “人是如此,动物也如此。” “出了笼子,置身天下间,才能吸取各种灵气,洗涤愁闷、排解郁结,感觉无尽舒爽。” “这,哪里是屈身在船舱中,能比得呢? 沈一欢随口说这碧眼红蟾,却听得二夫人若有所思。 忽然,一位长相普通的婢女,疾步走了过来,远远地喊道:“翠儿姐,柳婆婆喊你。快来!” 俏婢翠儿,朝着沈一欢抛个媚眼,说道:“沈公子,你陪二夫人吹吹风说说话。我去去就回。”便转身去了。 这片较为隐蔽的船后转角,便只留沈一欢和二夫人两人。 二夫人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突然,沈一欢说道:“若是没有柳婆婆,我真是早就死在河里了。 “只是不知,柳婆婆为何身坐轮椅?” 二夫人闻言俏脸一黯,叹息一声,轻轻答道:“二十多年,我还是一个稚童。” “一个冬季的雪天,发现柳婆婆昏倒在我家后门口,当时身上有伤,一条腿也已无法行走。家母赶忙请了大夫救治,之后便将她收留起来。 “她是看着我长大的。” “平时在家中,拄着拐杖,左腿不能行走。近年来,年纪大了,行动更是不方便,便坐了轮椅。” 沈一欢赞道:“柳婆婆心善,你们收留她二十多年,更是慈善门第、积善人家。怪不得,能培养出二夫人这种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女子。” “只是,这柳婆婆,从来没有想过找她的家人吗?” 二夫人听他夸赞,不得脸色微红,摇摇头答道:“我们也曾问过,她只是不答,只说姓柳。平日除了照顾我,便与这只碧眼红蟾为伴。” “她总不愿说以前的事情,几年前听她在夜深人静时叹息,想来,也是有一段幽怨往事吧。” 话罢,脸上泛起一抹感同身受的幽怨表情。 突然,听到“呱呱呱”的蛙叫声嘹亮而起,碧眼红蟾猛地从河中跳了上来,仿佛跟故意的一样,跳到了二夫人怀中。 二夫人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却身形不稳,失了重心,朝后摔去。 沈一欢见状,忙一瞬间闪了过去,右手一把,将她芊芊玉手抓住,拽了回来。 谁知,二夫人身形轻盈,宛如浑身无骨一般,沈一欢一个用力过猛,竟然把她拽入了自己怀抱中。 猛然被沈一欢抱住怀中,二夫人感到,一股强烈的男人气息涌入鼻中,只觉一股火热传遍娇躯,全身一颤,差点叫了起来。 二夫人抬头一看,眼前这个英俊、略有几分匪气的挺拔青年,正双目灼灼地看着自己,眼中的热辣欲念,毫不遮掩。 顿时心如火燎,浑身酥痒难忍。这是这位贤淑少妇从没有过的感觉, 忙挣扎着脱身,却感觉对方的格外健壮有力的臂膀,将她抱得更紧了,惊羞满脸,忙轻声求饶道:“你快放开我。” 沈一欢见这个美貌娇羞的贵妇,在自己怀中满脸羞涩的模样,顿感一股欲望直冲脑海,忘乎所以地在二夫人秀美白皙的脖颈间,快速亲吻了一下。 轻柔地调笑道:“夫人,真美。” 这一吻,二夫人如遭雷震,娇躯俱颤,挣开沈一欢的怀抱,踉跄着后退数步,扶着栏杆,急速喘息着,那丰满胸部因喘息而起伏的曲线,更添无尽诱惑。 羞臊交集的二夫人,这一瞬间,只想逃离这里,可不知为何,又有些舍不得。 看到沈一欢嘴角那一抹微微坏笑,竟觉魅惑难当,心中怦怦直跳,莫名心动,莫名地想跟他多相处一会儿。 那二夫人低垂螓首,满脸羞红,以近乎蚊虫般低微的声音,说道:“你若再无礼,我就要走了。” 沈一欢见好就收,笑道:“这只碧眼红蟾,是母的。” “它曾一向自认为,它穿一身红衣服,是天下第一漂亮。” “哪知,今天遇见夫人,你也穿了一身大红衣服,迷得我失魂落魄。夫人的美貌,更是引得这红蟾嫉妒起来,才吓了你一跳。” “夫人莫怪,这小东西,我回去宰了它,给三少爷下酒去。” 二夫人听他拐着弯夸自己漂亮,不觉心花怒放,如饮佳酿一般,一时之间,身心无比愉悦。 见她满脸红霞,沈一欢竟又忍不住欲念大生,只得苦苦克制,蹲下身去,逗弄起那闭眼红蝉。 二夫人见状,便也凭栏远眺,享受着河风,徐徐吹面的舒适感。 两人,俱都无言,都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停留在这份无声的暧昧中。 许久,空中乌云从远处迅速翻滚而来,似是要变天。 便听到甲板上,有人大喊道:“所有无关人等,速速回舱!暴风雨,即将来临!” “所有无关人等,速速回舱!暴风雨,即将来临!” 二夫人闻言,忙望了沈一欢,却见他如看透她心意一般,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羞得满脸通红,迅即转身离去。 二夫人因狂风刮乱衣衫而露出的美臀曲线,看得沈一欢心神神驰,欲念难耐。 直到风雨打落脸上,才平复过来。 沈一欢,此刻脸色严峻,他终于发现一个问题。 为何,这几日自己的欲念,如此强烈? 昨夜忍不住跟那婢女缠绵交欢,今日看到这二夫人又起了欲念。 自己又不是种马! 欲念,为何如此强烈? 之前就算是面对夏红梅、萧雪儿这等绝色美人,也能控制情欲。凭心而论,这两人都容貌,犹胜胜二夫人不止两筹。 连萧雪儿那等级数的美女,呻吟情动,倒在自己怀中,任君采撷,那时的自己,还能克制欲念。 为什么,现在欲望会这么强烈? 原因在哪里? 衣衫淋了半身,思索好久的沈一欢,仍想不到原因。 只听边上又响起“呱呱呱”的叫声,那碧眼红蟾,蹲在甲板上,瞧着沈一欢。 仿佛是催促他赶紧回舱,又仿佛是要回答沈一欢的疑问,冲着沈一欢,一个劲地叫个不停。 第46章 风雨夜袭 晚间,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沈一欢在他的船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婢女送来的晚饭,仍放在桌上,一口未动。 不知睡到多久,一阵急促的“啪啪啪”敲门声,惊醒了沈一欢。 刚打开门,就见俏婢翠儿一下子投入他的怀中,浑身发颤。 沈一欢暗自窃喜,莫非昨夜她被自己挑起情欲,今夜又来与自己缠绵? 这样不好吧?! 男人是牛,女人是地。 地越耕越肥,牛越耕越瘦。 为了长期的耕耘,我,不是,牛,还是得合理地休息啊。 毕竟,姑娘,你得知道,没有耕坏的地,却有累死的牛。 正当沈一欢一脸花痴、想入非非之时,翠儿抬起头来,一脸的着急恐慌。 这身材丰满的俏婢,急声说道:“快,快,快走!有水匪,跳上船了。” “正在甲板上,跟翠竹帮的弟子和护卫们厮杀。对方人数较多,恐怕要抵挡不住了!” “柳婆婆和二夫人,让我来喊你,赶紧躲到一层的会客舱去。” “那里,最坚固!” 话音未落,便拉着沈一欢,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沈一欢见她脚步不稳,但船船并没有摇晃,担心她是受了伤,忙急声问道:“你怎么回事?” “为什么走得摇摇晃晃?” 翠儿回看他一声,惊讶地问道:“你没有感到浑身无力,四肢酸软吗?” “所有人,这会都浑身无力,四肢酸软的。” “连那些护卫,也是如此!” “大夫人、二夫人、柳婆婆,都是如此。” “柳婆婆说,可能是被人都中了毒。” 沈一欢一听,大惊失色,急叫道:“什么?所有人都中了毒?” 着急的沈一欢,忙一把将这有些憔悴慌乱的俏婢,抱了起来,往木梯掠去。 焦急的翠儿伸手一指,是一层左边第二间船舱。 正是柳婆婆船舱的隔壁。 沈一欢忙将她放了进去,之后循着甲板的厮杀声,闪到船舱入口处,向外窥视起来。 果然,如翠儿所说,夜幕下,闪电疾闪,雷声轰鸣,“哗啦啦”的瓢泼大雨中,超过三十多个黑衣人,正在甲板上,跟翠竹帮的弟子、孙家的护卫,正拼死厮杀。 刀剑互砍,暗器横飞,怒喝声、惨叫声,起伏不绝。声音之激迫惨烈,连风雨声也遮挡不住。 那孙家护卫首领,孙大刚持一把钢刀,正怒喊着,砍向一个身形壮硕的黑衣人。但明显看得出,孙大刚和其他护卫一样,似乎都有些身形摇晃,动作乏力。 看样子,被全数剿灭,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见败局已定,沈一欢略一思索,是否要出手相助。 却被身后一人,给紧紧地拽住了手臂。 回头看,正是俏婢翠儿。 翠儿此时吓得满脸煞白,又惊又乱,死命地往回拽沈一欢,凄声叫道:“沈公子,你没有内力,武功不高。别白白去送死。” 沈一欢见她担忧自己的急切模样,心中一软,忙扶着她,奔进了那间船舱。 进去一看,这不算小的会客厅,里面已聚集了不少人。 侧边的客人座位,数目不少,却无人敢坐。一群孙家的婢女、仆人等人,都是满脸惊惧、瑟瑟发抖地站在客人座位后,缩作一团。 里面的主座位置,坐的人较少,都是孙家地位最崇高的人。 主座之上,正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看她模样,不过是中上之姿,远不如二夫人俏丽美貌。 但面容大气,鼻梁高挺,双目含威,显是性格刚强之人。 此时,面寒如冰,似是毫不畏惧。 这一份镇定,在场的,只有柳婆婆可以比拟。 此人,应该就是大少爷孙贵祥的妻子,即孙家大夫人,翠竹帮当代掌门的女儿,卫海霞。 坐在卫海霞右侧的,是三少爷孙贵德和他母亲三老夫人。 三老夫人脸色挂满紧张焦虑,孙贵德则看似强作镇定、脸色发白。 坐在卫海霞左侧的,正是一脸慌乱害怕的二夫人。这倒也能理解,听说她完全不会武功。 贤良淑德的女子,遇见这样的事,也是老天作孽。 脸上满是皱纹的柳婆婆,则坐在轮椅上,看不出情绪,挡在二夫人面前。 此时,紧闭双眼,那只碧眼红蟾在放在她左腿上,正咬着柳婆婆的左手无名指。 原来,柳婆婆正在用碧眼红蟾,帮她吸出体内毒素。 沈一欢也不言语,被翠儿拉着,踉踉跄跄地移动在柳婆婆左手旁。 又见一个容貌出众的圆脸婢女,急匆匆奔了进来,她浑身已湿了大半,衣衫沾在身上,倒是显露出身材极为丰满。 可满场除了沈一欢,谁还有心情看这,更无人怪她有失仪态。 大夫人卫海霞见她跑进来,双目圆睁,急声问道:“芳儿,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翠竹帮忙的二十名弟子,还挡得住吗?” “孙护院,还在吗?” 芳儿神色慌乱,一脸的着急害怕,手足无措地答道:“大夫人,那二十名翠竹帮的弟子,已战死过半了。” “咱家的六名护卫,全部被杀了。” “只剩下孙头领,在苦苦支撑。但,有二三个黑衣人一起围攻他。” “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 原本面如寒冰的大夫人卫海霞,终于脸色变了,又急声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芳儿似乎是止不住害怕,颤抖着答道:“超过三十人。” 大夫人卫海霞,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深知自己中毒聚不上力,恐怕无法是这么多敌人的对手。 而且,她是翠竹帮出身,自然知道那二十名弟子的武功水平,都是精挑细选的武功高强之人。能将他们这么快杀尽,恐怕自己即使不中毒,也没办法一个人对付。 三老夫人满脸惊慌,朝着大夫人说道:“海霞,若是他们只是为了钱财而来,就给他们吧。” “他们得了钱财,称心如意,求上几句,就没必要伤了咱们的性命了。” 沈一欢也假装中毒,装作一副有气无力的脓包样子,坐在柳婆婆轮椅旁。 他听三老夫人这话,心道:老太太,你想啥呢? 对方敢杀掉二十名翠竹帮的高手,冒着得罪翠竹帮的巨大风险,图谋什么?肯定不会是一笔小钱! 大夫人卫海霞脸色阴晴不定,暗自思索。 二夫人从来不管家中实务,哪有什么主意,只是一脸着急地看着大夫人,盼她有奇谋妙计。 翠儿悄声对沈一欢说道:“之前几年,去南华山烧香,都没遇到这样的事儿。” “今年真是邪门了,偏偏家主不在,就遇上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呼喊声,是那护卫首领孙大刚的声音。 他厉声叫道:“大夫人,快关舱门。我们这边挡不住了。” “快关舱..........” “啊.........” 第二句,尚未喊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声被风雨声遮挡、轻微到几乎难以听到的“咔擦”声,隐约传入沈一欢的耳朵。 不好,这孙大刚,被人折断了脖子。 第47章 有内奸 接着,又听到一个粗犷而不屑的声音响起:“这种废物,只配丢到海里喂鱼,还当什么护院!” 众人听到这人的声音,更是浑身发颤,缩成一团,神情颓唐绝望。既为孙大刚的死伤心,更有兔死狐悲之感。 有人已暗自祈求,希望劫匪看在自己是仆役的份上,饶了自己性命。 大夫人卫海霞,急声叫道:“芳儿,赶紧去把甲板进船舱的那道铁门,关上!” “然后,回来,再锁了这舱门!” 芳儿慌里慌张地转身奔出房间,很快便听见入口处那扇铁门被关上的声音。 又见,芳儿一脸惧怕,急匆匆地掠了进来。 掏出钥匙,飞快地锁了眼前这扇舱门。 看着极为坚固的铁门,众人仍感惊魂未定。 “大夫人,接着!” 芳儿转过身来,将那把钥匙,扔了过来,然后守护在铁门前。 大夫人卫海霞一把接住钥匙,环顾四周,见多数人仍旧惧怕不已,忙沉声安抚道:“大家不用慌张!” “匪徒们,即使打破了入口处的铁门,也打不破这扇门!” “这个船舱,是整艘大船最坚固的地方。不只是大门,连带上下左右四面墙壁,都是由精铁铸成。” “没有这把钥匙,内外都无法打开!” “除非,对方有神兵利器,否则一般武器,很难破开。” 又过了不久,舱门外许多人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接着就是踹门和砸门的声音,想来匪徒是在砸入口处铁门。 因为舱门的密封性较高,现在隔了两层铁门,只觉外面有说话声,但根本听不清楚。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婆婆,突然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说道:“能让所有人都中毒,又能这么快杀光翠竹帮弟子和护卫,说明这群匪徒武功不弱,而且谋划缜密。” “这船上,众人所有随身带的财帛细软首饰,才值几个钱?哪里值得这些匪徒出动啊。” “大夫人,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这船上,到底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招来了这群匪徒?” 大夫人卫海霞瞧着柳婆婆,也不言语。 她历来对这柳婆婆极为敬重,知她绝不是平凡妇人。这危急关头,更想借助她的力量,逆转败局。 犹豫片刻后,终于侧向柳婆婆方向,轻声说道:“这船上,除了一批普通掩人耳目的货物之外,还藏有六万两金子。” “什么?六万两金子!” 沈一欢耳朵何等灵敏,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的这声大叫,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还有些人眼睛也跟沈一欢亮了起来。 大夫人卫海霞见状大吃一惊,她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如蚊蝇低鸣一般,可这年轻人还能听到,实在令人惊讶。据柳婆婆说,救治他时,查看他体内经脉并无内力。 他是天生耳朵灵敏?还是深藏不露? 柳婆婆拍着轮椅,朝卫海霞抱怨道:“既然带着这么多财物,为何不加派人手保护?” 大夫人卫海霞叹息道:“柳婆婆,有所不知,每年都是如此操作,从未发生问题。” 见柳婆婆吃惊的表情,她才缓缓道出了原委。 孙家自卫海霞嫁入之后,与翠竹帮的关系更加紧密。 替翠竹帮经营买卖,每年的获利都极大。便约定每年春天,将前一年的大部分利润,以黄金形式,运回给翠竹帮。 每年的黄金数目巨大,且众所周知,黄金也极重。 只有孙家的这座两层的巨船,能够承载。 于是,孙家家主想了一个主意:每年春天,以举家去南华山烧香的名义,押送黄金。翠竹帮二十名弟子护送跟随。 几年下来,都平安无事,除了孙家核心之人,无人知晓黄金之事。即使连二夫人、三老夫人、三少爷都不知道。 谁知,今年同样的操作方式,竟然就出了问题! 柳婆婆若有所悟:“南华山的永福寺,并不是什么知名大寺,香火也算不上鼎盛。” “我以前就奇怪,孙家这等巨富大家,为什么每年春天都到这里上香?!。” “原来如此。” “南华山所在的赵城,便是翠竹帮总坛所在。” 见大夫人卫海霞目带歉意,柳婆婆叹息一声,自然能理解她的苦衷。而且,在这个局面之下,再埋怨,也无意义。 如何逃生,才是当下最大的问题! 六万两黄金啊,听得沈一欢心中一动,我在虎狼山兼职埋尸体,一月才二两银子;师傅给我的月俸,一月才四五两银子。我得不吃不喝,干多少年,才能赚到六万两黄金啊。 没想到翠竹帮如此富有,每年光孙家一家,就替他们赚了这么多钱。 怪不得,有能力的江湖中人,都要开宗立派。 狗屁什么要传承武术,狗屁什么要做一代宗师。背后的动机,原来都是赤裸裸的黄金啊。 名利!名利! 果然,先有名,后得利! 还是暴利! 二夫人听得这个劲爆的内幕消息,忍不住问道:“那这些强匪,是为这六万两黄金来的吗?” “这种消息,连我们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大夫人卫海霞,此时头晕脑胀,苦无办法,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只得摇头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呀,我也没有头绪。” 此时,有人叹息了一声。 大夫人和二夫人,回头一看,正是沈一欢在那里叹息。 二夫人瞧了一眼,正见沈一欢对她露出一抹风轻云淡的笑容,忍不住脸色一红,垂下头来,暗道: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跟没事的人一样。 沈一欢又看向大夫人卫海霞,说道:“大夫人,可曾查出,是谁下的毒,导致大家浑身无力、四肢酥软?“ 大夫人卫海霞闻言,摇摇头,说道:“没有!不但,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甚至,我们都不知道,是怎样中毒的!” 沈一欢淡淡说道:“大夫人,你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毒?若是内奸下的毒呢?” “你此时,将那六万两黄金的事,说了出来。他听到了,即使原本不为这钱来,此时恐怕也会动了贼心吧。” 二夫人觉得奇怪:刚才分明是沈一欢大喊了一声”六万两黄金“,怎么一转眼就赖在了大夫人身上。还跟没事人一样,侃侃而谈。 脸皮,真,真不薄啊。 大夫人卫海霞一听,惊讶道:“沈公子,你的意思,是说下毒的人,可能就在我们这里。” “一下子能让所有人都中毒,这会是什么下毒手法?”沈一欢也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今天绝大多数人,都还是往常一样,晚上待在自己的内舱中。” “每个内舱密封性又极高,毒烟、毒雾之类的,根本就散不进去。” “那,怎么会,所有人一下子,都同时中毒了呢?” 满场闻言,窃窃私语起来。 那三少爷孙贵德,也面露疑惑地问道:“是啊,大家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沈一欢以一种看傻子的同情眼神,看了看孙贵德。 孙家家主孙铭,这么会做生意。他三儿子,怎么跟个猪头一样。提示这么多,还想不到?!难道这家伙,不是亲生的?! 摇了摇头,将这恶趣味排除脑海,沈一欢叹息地说道:“一下子能让所有人中毒啊,无非就是通过水源或者食物,这两种途径啊!” “又差不多同时毒发,那就肯定不是从水源下毒。毕竟,怎么可能,人人都同时喝水?!” “是晚饭啊!同一时间段,用餐的晚饭!” 众人一听,一阵惊讶,议论纷纷。 接着,许多人的眼光,都缓缓地投注到一位穿淡粉衣衫,长相标致的婢女身上。 早有人叫道: “是玉儿!” 第48章 嫌疑人婢女玉儿 更有人喊道:“是玉儿,她负责每日监督船上的饭食!” “每一餐必须由她先吃几口,确定没有问题,才推车送给各船舱中。” 那穿淡粉衣衫,婢女玉儿,模样倒也不错,鹅蛋脸,长相甜美。见众人说她,脸色上涌现慌乱之色。 众人更是疑惧,许多人早已急步挪身,与她拉开了距离。 玉儿见状,急得满脸通红,快速跑了出来,跪在地板上,着急地辩解道:“大夫人,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毒。” 大夫人卫海霞也皱起眉头,众人说得并没有错。 船上的厨房设在甲板之上,一日三餐和饮水,在家眷入口之前,必然都要经过玉儿的亲口尝试。 因为这活有几分风险,故给玉儿的月俸,是其他仆人的三倍。 玉儿见大夫人卫海霞闪烁着怀疑的目光,更是着急,她知道大夫人卫海霞虽也讲些道理,但关键时刻,也是个狠厉果决之人。 这丫鬟玉儿,急得大哭起来:“大夫人,真的不是我。我也中毒了。” 早有人叫道:“哼,这又不是什么必死的毒药。为避免被怀疑,一起吃下去,又有什么奇怪的!” 沈一欢在一旁,若无其事地查看在场人员的反应与表情。 见大夫人将目光投向他,便站起身来,语气和蔼地说道:“玉儿,现在并没有认定你是内奸。而是想理清楚情况,找出内奸。好保全大家性命。” “你若是清白的,把今晚晚饭前后情况,一字不漏地说给大夫人、二夫人听,她们自会为你做主!” 二夫人闻言,忍不住瞧了沈一欢一人,心道:我又不管家中事务,哪里做得了主。 玉儿听到这话,定了定心,慢慢回忆起来:“今天晚上,我跟往日一样,在厨房监督两位厨房师傅做菜。” “今天晚餐,四个菜分别是沙鱼脍、腊肉炒斑竹笋干、豆腐萝卜炖鸭块、鹌子腰果水晶脍。” “主食是馒头、甜味和咸味的花卷、莲子百合粥。” “我都先尝了一遍。并没有问题。” “之后,我亲自将这些菜,分装入不同的瓷瓮之中。抬上了不同的餐车。” “三个餐车,是给护卫和仆人,送饭用的。” “一个餐车,是给一层的主人们,和二层的婢女、贵客,送饭用的。” “仆人的餐车都铺有淡蓝桌布,主人等人的餐车都铺有淡红桌布。” “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仆人只有两个菜,分别是腊肉炒斑竹笋干、豆腐萝卜炖鸭块。主人等人有四个菜。” “之后,晚上卯时(六点)左右,护卫首领孙大刚带着几个人,推走了三辆餐车。” “然后,我就推着一辆餐车,来了主人们的船舱,用餐具和餐盘分好饭菜。先送了第一层的船舱,之后再送了第二层的船舱。” 沈一欢想了想,问道:“你可曾,在四辆餐车,还未推走之前,离开过厨房?” 玉儿闻言,低头小声地回答道:“没有,我一直都在.......” 见她垂头不敢像先前一样看自己,沈一欢便厉声叫道:“该死的玉儿,你既然从未离开过餐车,那自然是没有其他人有机会下毒!” “那下毒的人,不是你,还有谁?” “生死关头,看来非杀你不可了。” 玉儿一听这话,吓得颤如筛糠,忙大声辩解。 沈一欢冷冷一笑:“那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有没有离开过餐车?” 玉儿急得满脸通红,只是不说话。 沈一欢望了一眼大夫人卫海霞,这女子脸色一寒,沉声叫道:“董超、薛霸,出列!” 众人一听,纷纷将目光,看向仆人群中的两人。 这是两个中年男人,年纪四十来岁上下,俱是体型肥胖。 那董超、薛霸互望一眼,忙小溜步地跑到了中央,脸色拘谨地望着大夫人。 大夫人卫海霞问道:“你二人是厨房师傅,说说看,当时,玉儿可曾离开过餐车?” 董超神色紧张,忙急声回道:“大夫人,我不知道啊,那会我去了茅厕。” 大夫人卫海霞脸色一沉,瞧着薛霸问道:“薛霸,你呢?怎么说?” 那薛霸面如惧色,喃喃答道:“回大夫人,我那会也去茅厕了!” 却见大夫人冷哼一声,一拍案几,她的茶盏被震起来,随即被她一掌打飞出去。 只听一阵急速破空之色,又是“啊”“啊”两声惨呼,董超、薛霸各被茶杯、茶盖打中胸口,打得倒飞而去。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董超、薛霸已“扑通”“扑通”重重地摔出三米开外,倒地呻吟。 众人满脸皆惊。 沈一欢既是惊讶,又是摇头。 大夫人,怎么能这么操作? 耳后面听到二夫人惊讶的娇呼声,沈一欢听得只觉下腹一热,心神一荡。 忍不住回头搭讪道:“二夫人,我给你一个免费的建议。” 二夫人见他扭头眼神灼热地看着自己,脸色微红,想要不搭理他,又觉不忍,终是忍不住轻声道:“沈公子,你请说。” 沈一欢以手掩嘴,轻声说道:“不管结局如何,这两人做的饭,以后都不要再吃了。” 二夫人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沈一欢耸耸肩,无奈地笑道:“我觉得,他们以后做饭,会往饭里,吐口水或吐痰。” 听得二夫人惊讶不已。 好单纯的女人啊。沈一欢心中大呼。 你以为我为什么很少在外面吃饭,多是自己下个面条吃? 难道是穷吗? 当然,穷是一小部分原因! 更主要的,是我知道我的德行、我这容貌,女人见之欢喜,男人见之嫉恨。 那些我不知不觉得罪的人,比如虎狼山下县城的厨子,心生不爽,往我饭菜吐几口口水或痰,这点胆量,总是有的。 得罪谁,都别得罪厨师! 想要吃干净饭,就要对厨师多微笑、少殴打! 二夫人听得默默无言。 又见大夫人环顾满场,冷冷说道:“什么时候,孙家,当仆人的,敢欺瞒主人了?” “你们三人,生死关头,还不肯从实招来!莫怪我取你们性命!” 玉儿回头看看倒地喊疼的董超、薛霸,心中不忍,终于磕头求饶,哭泣地喊道:“大夫人,我说,我说。” “今晚,那会,三少爷来找我了。” “强拉我进厨房的杂物间!” “挣脱不开!” “我才不得不离开了餐车一会!” 满场的人,脸色各有不同,俱都哗然议论议论起来。 三少爷!? 强拉!? 挣脱不开!? 杂物间!? 看玉儿羞愤的表情,再加上这几个词,在这方面联想力出众的众人,已经明白了。 竟然,是怎么回事! 禽兽啊! 第49章 内奸现身 狗东西啊! 沈一欢心中骂道:牛比啊。 外面风雨大作,晚饭时间,竟然冒着瓢泼大雨,从船舱奔到厨房,去占丫鬟的便宜。 这兴致,真是昂扬啊! 话说,你不冷吗? 那点时间,够吗? 衣服都湿了,会舒服吗? 一般男人最多发发“我若负你,五雷轰顶”的毒誓,你倒好,当着老天爷,干这事?! 风雨无阻,雷劈不惧啊! 三少爷孙贵德,这狗东西,看不出,竟然有这魄力?! 真我辈楷模啊! 沈一欢看他的表情都不一样了,可惜那三少爷孙贵德不领情,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夫人卫海霞见状,更是怒气冲冲,早已反手一掌,将三少爷打飞出去。 三少爷惨叫一声,爬起来,怒目圆睁,叫骂道:“卫海霞,你敢打我!” 大夫人卫海霞怒道:“生死存亡,六万两黄金,这种时候,莫说打你,就算杀了你,家主也不会多说一句。” 三少爷自知理亏,又是生死存亡之际,冷哼一声,心中含怒地回了座位,但那目中的怨恨,却是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大夫人卫海霞,此时耐心熬得差不多了,急声说道:“玉儿,现在情况紧急,搞不好,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不要顾忌,赶紧说出来。” 那玉儿满脸通红,终于眼中含泪地答道:“当时,三少爷,突然走了进来,便来调笑与我。两位厨房师傅见状,寻了借口离开了。” “之后,他便强拉我进了杂物间,在我身上胡乱一阵乱摸。” “期间,听到厨房似有人走动的声响。三少爷似也怕人发现,动作轻了许多。” “好一会儿,听到那人离开,我才趁三少爷在那脱裤子的时候,踢了他裆部一脚,然后逃了出去。” “之后我在厨房边,寻了木箱躲了进去,直到瞧见三少爷狼狈地离开,我才回了厨房。” “恰好,遇见护卫首领孙大刚,带着几人,来推走了仆人的三辆餐车。” “之后,我便整理了衣衫,推着主人餐车,给大夫人你们送了晚饭。” 说话时,话音颤颤,声音凄凄,充满了委屈与难受,最终忍不住地放声啼哭起来。 众人唏嘘不已,似乎都是感同身受。 打工人,可怜人!不容易啊! 见众人同仇敌忾、带着愤恨望着自己,那三少爷孙贵德也有些畏惧了,忍不住解释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 “你别被她骗了!” “是玉儿她先勾引我的!” “什么!?” “无耻,不要脸!” “还倒打一耙!” 众人纷纷骂道。 三少爷孙贵德见众人不信,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来,递给大夫人卫红霞,急着辩解道:“我那会在房中读书,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只见地面留了这么一张纸条。” 大夫人卫红霞一脸怀疑地接过,好奇的二夫人也凑过头,一同瞧那纸条内容。 莫说大夫人怀疑,沈一欢也一脸怀疑:你个淫棍,在房中读书?读什么书? 却见大夫人卫红霞和二夫人看完,突然面色泛红,各自回了原位。 大夫人卫红霞将那纸条撕得粉碎,朝着三少爷孙贵德骂道:“蠢货,这歪歪扭扭,根本就不是玉儿的字迹。” 三少爷孙贵德嘿嘿一笑:“我哪认得什么笔迹,有这样的好事,自然要去了。” “谁知她还害臊!?” “我当然懂了,女人的特性嘛,欲拒还迎!” “便把她拉进了里间。哪知道她.........” “滚回去!” 久不出声的柳婆婆,轻声说了一句,便见三少爷孙贵德,如老鼠听见猫叫一样,老老实实回了座位。 好一会儿,大夫人卫海霞才摇了摇头,看着跪在地上三人,缓缓才说道:“玉儿,你遭罪了。日后我帮你定一门好亲事,寻个好男人嫁了。” 那玉儿哭泣着答谢,跟董超、薛霸两个厨子,一起回到了原位。 经过这一番盘问,众人已知,有一个人用一张纸条,骗三少爷去厨房轻薄丫鬟玉儿。趁玉儿不在餐车旁那一会,便在饭菜下了毒。 但是,谁也没有看到那人的面目。 此时,也查不出是谁! 大夫人卫海霞面露失望之色,看向沈一欢,问道:“沈公子,事已至此,还有没办法,继续追查!” 沈一欢一脸肃穆,轻声说道:“就算对方计划周密,但要让所有人,一下子都中毒,就必须要在饭菜中下毒。” “外面风大雨大,那人潜入厨房,要在那极短的时间,及时下毒,然后再潜回房间。” “虽然护卫们,因为风雨,都退回了各自船舱。甲板上没人。” “但,这人,肯定心中,还会担心,从厨房到自己船舱来回,途中是否有人看到。” “时间短,任务重,心中又惊慌!多半会有破绽,留下来!” “只是,这破绽,一时半会............”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一欢身上。而沈一欢有些踌躇,似是没有了主意。 此时,突然外面的声音,似乎一大群的人奔走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 船舱中的众人,心中俱是一惊。入口处的铁门,被砸破了。 接着,便听到通道中,各船舱被踹门的声音。 大夫人压低声音说道:“所有人,不得随意出声!” “各船舱的铁门,都提前被锁住了。” “只要,我们不出声,一时半会,他们破开其他所有门之前,猜不到我们在这个房间。” 听到这话的二夫人,她一向贤良淑德,心存善念,忍不住摇头道:“唉!” “外面的风雨那么大,怎么也挡不住他们杀人抢劫的心呢?!”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闪电一样,劈砍在沈一欢的脑海。 是了! 还有这条线索! 这女人,跟我有默契! 沈一欢朝着玉儿站在的仆人婢女群中,轻声喊道:“玉儿,赶紧出来!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能推算出,下毒的是谁了!” 众人一听,慌忙悄悄地移动,给玉儿让出一条道来。 沈一欢招招手,示意玉儿走到他跟前。 却见三少爷孙贵德,阴阳怪气地叫道:“叫这么近干嘛啊!离远了,不能问嘛?!” “莫非,你个外人,还想撩拨我们家丫鬟?” 我嚓,这混蛋占有欲还挺强。 沈一欢心中一窒,还是同行了解同行啊。这点小心思,也被你看穿了。 咳嗽两声,沈一欢稳稳情绪,白了三少爷孙贵德一眼,一脸正色地说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便也不强求玉儿上前,而是问道:“玉儿,我来问你一些问题。” 沈一欢不等玉儿回答,就直接问道:“你推着餐车,给这上下两层送饭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谁的衣服被淋湿了?” 玉儿思索一下,答道:\"没有。\" 沈一欢继续问道:“有没有看见,谁正在换衣服?” 玉儿答道:\"没有。\" 沈一欢继续问道:“有没有见到哪个船舱,里面或外面,有湿淋淋的雨伞??” 玉儿答道:\"没有。\" 沈一欢不觉皱起眉头,停止了发问。 众人听得一脸疑惑,不知道这沈一欢要问什么。 柳婆婆、大夫人卫海霞二人,却已隐约猜到些什么。 沈一欢叹了口气,苦苦思索,不肯放弃。 突然,沈一欢眼前一亮,一字一顿地问道:“玉儿!” “你有没有看见,谁身上的衣服,跟下午那会穿的,不一样了?” 玉儿一听这话,又一番回想,终于回答道:“好像有,是!我想起来了.......” “有一个人,穿的衣服,跟下午不一样了!” “那人,是谁?”沈一欢急问道。 玉儿皱着眉头,回忆道:“那人,是..........” 这位身材丰满的婢女还未答完,便听到一个女子的阴笑声,从她身后的人群中,突然响起。 那个声音,带着阴险与怨恨,冷冷地答道:“哼,那人,就是我!” 众人皆惊! 大夫人卫海霞,更是无法自持地站起身来,失声叫道:“是你?!” 第50章 可怜的芳儿 众人惊讶地望去,却见那发出阴狠冷笑的女子,正是那容貌出众的圆脸婢女。 “是芳儿!” “芳儿,就是下毒的人!” 竟然是刚才奔走忙碌的那个婢女,大夫人贴身女婢芳儿。 此时,芳儿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大夫人,再没有之前瑟瑟发抖的恐惧模样。 迟钝的人,到现在,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比如翠儿,她就眼露疑惑,不知道为何大家这么惊讶地看着芳儿。 此时,二夫人的娇艳朱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了,原来是这样!” 见翠儿疑惑地看着她,忙解释道:“今天下午开始的暴风雨,到现在都没有停!” “护卫们在暴风雨来之前,就警戒不得停留在甲板上,容易被刮入河中。” “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避回了各自船舱,不会胡乱走动。” “只有玉儿、护卫首领孙大刚,这种身有职责的人,才不得不往返甲板和船舱之间。”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个下毒的人,要到厨房下毒,必须要登上甲板。” 翠儿还是不懂,二夫人继续说道:“外面一直下着瓢泼大雨,这下毒人,要不打伞,要不衣服被淋湿。” “所以,凶手,绝对逃不脱这两点可能。” 二夫人偷瞥一眼沈一欢,眼带异彩,说道:“这就是沈公子所说的!” “时间短,任务重,心中又惊慌!多半会有破绽,留下来!” 行啊。我说的话,竟然一字不落地记下了。 沈一欢与她对视一眼,只觉她更加乖巧柔媚。 二夫人脸色一红,忙微低头,继续说道:“那人下完毒后,逃回船舱。紧接着,玉儿就来送饭来。” “时间间隔这么短。” “所以,玉儿要是看见,谁衣服湿了,或者伞还湿淋淋的,或换了衣服,那这人,就是..........” “这人,就是凶手!” 翠儿总算听明白了,抢在二夫人之前,叫了出来。 在场的一些人,此时才后知后觉。 “下毒的人,怎么会是你?!” 看着芳儿,大夫人卫海霞,眼中闪现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 这时,却听到一阵“咔嚓”声,从芳儿身后发出。 接着,所有人便见到,那扇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门,竟然缓缓地被打开了。 什么? 早有三个蒙面黑衣人,快步闯了进来。 身后七八个人同样黑衣蒙面,提着带血的刀剑,杀气腾腾地地跟了进来。 而后面,挤在门外的,则是更多蒙面黑衣人,眼神凶悍地望着船舱中的众人。 “舱门怎么开了?” “啊”“啊” 恐慌的叫声,不可抑制地喧嚣而起。 仆人、婢女们再无秩序,逃命般挤往大夫人、二夫人等人身后的空档。 原来站在中央的婢女玉儿,更是在奔逃之下,惊慌失措,踩滑了地毯,重重摔了一跤。逃躲在翠儿身后,额头已红肿起来。 那芳儿阴沉着脸,将一把钥匙,举在手中,亮给大夫人看。 大夫人卫海霞大惊失色,忙从茶几上,抓起之前芳儿丢给她的那把钥匙。 两把钥匙,乍看之下,竟似一模一样。 芳儿目带恨意,冷冷说道:“卫海霞,你比大少爷差远了。你连真正的钥匙,都分不清楚。” “我关门的时候,用的是真钥匙。” “但是,转过身前,我换了一把其他船舱的钥匙。” “它们轮廓一样,但是齿口并不相同。” “当然了,你卫海霞,高高在上。这些开门打扫的活,都是我们这些低贱的下人做的。” “真正的这把钥匙,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你不知道的太多了!” “老是自以为是,自以为可以去控制别人的生命。” 那芳儿说这话时,如控诉一般,泪水也如瀑般地倾泻出来,似是难以压抑情绪。 身后那三个领头的蒙面黑衣人,右侧那人上前一步,将哭泣的芳儿揽在怀中抚慰。 其他两个领头的蒙面黑衣人,身形更加高大粗壮,也已站立在最前方,目光如刀,瞧着对面的大夫人等人。 双方中间隔了不过五米,气势完全不同。 蒙面黑衣人这边,杀气腾腾,偶尔有“嘿嘿”地狂妄笑声传出。 而大夫人卫海霞这边,一片恐慌哀嚎声,众人都是一脸的紧张恐惧。 也就柳婆婆面色如常,略显沉重,坐在她的轮椅上,瞧着对面。 而沈一欢则躲坐在了轮椅之后,因为地方狭窄,他的头还不时地蹭一蹭,后面二夫人的膝盖。二夫人毫不为意,哪里想到这小子,这会还想着占她便宜。 那黑衣人首领,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以一种势在必得的腔调,高声说道:“我们兄弟,翻遍储物的底仓,也搜查完船工仆人的船舱,愣是没找到那六万两黄金!” “大夫人,好本事啊!” “说,你把黄金藏哪了?” “哼!” 大夫人卫海霞也不答话,眼中疑惑和愤怒,看着那芳儿,问道:“芳儿,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为什么勾结外人背叛我?” 那芳儿一听这话,擦了一把眼泪,愤恨地说道:“你曾经是待我不薄,但是.........” 话说一半,目光一转,充满无限仇恨地看着那三少爷孙贵德。 本就一脸惊慌的孙贵德,见到芳儿仇恨地瞧着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大夫人见状,略一思索,叹息道:“你是为了那件事!” 那芳儿咬牙切齿道:“我、二夫人的丫鬟翠儿、三老妇人的丫鬟锦儿,自小卖给孙家。” “既是几位夫人的丫鬟,又是几位少爷的通房丫头。” “陪大少爷睡觉,我心甘情愿。我还道,运气眷顾我,终于可以有机会从丫环变为一个妾室。” “可,你为了拉拢三少爷,却让我去给他糟蹋。” “大少爷知道后,再也不愿接近我。莫说是妾室了,日后恐怕还得沦为伺候客人的家妓。” “凭什么!” “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却只把我当做一件工具。哼。” 大夫人听到这话,脸色青白不定,目光中似有一丝愧疚,竟一时无语。 沈一欢听到身旁有缀泣声,朝左一看,正是翠儿看着芳儿,暗自在抹眼泪。 却见那黑衣人首领的左侧,那个身形更壮硕的黑衣人,是个独眼龙。 这独眼龙,不太乐意地嚷道:“老哥,你请我们出马,不是为了看这两个女人争执吧?” “还是,早点问出那黄金的下落!” “早点分钱,早点离开吧!我们兄弟,还急着回山寨呢。” 那黑衣人首领安抚他两句,扭头看着大夫人说道:“卫海霞,你要是不肯交出黄金,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一个不留!” 大夫人卫海霞冷笑道:“说什么鬼话,我就算交出那六万两黄金,你会放过我们吗?” 那芳儿插话道:“我们跟他们商量好了,仆人婢女放弃抵抗,自己离开,他们就不要你们的性命。” “他们只是为了劫财!” 那些仆从婢女一听此话,眼前各是一亮,纷纷劝道:“大夫人,大夫人,把黄金交给他们吧!交给他们,他们就不杀我们了。”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仆人贪生怕死地劝说,大夫人卫海霞听得气恼,怒喝道:“这是六万两黄金。若是丢了,事后翠竹帮怎会罢休,一定会追查到底!” “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我要是他们,我也会杀人灭口,一个不留!” 芳儿激动地说道:“你们相信我,我当时跟他们约定的,只要你们肯走!就不杀你们!” 话罢,还拉着身边那个普通身材的蒙面黑衣人臂膀,确认道:“是不是?!” “是不是?!你答应过我的!” 那黑衣人沉默片刻,然后嘶哑着嗓子说道:“愿意放弃抵抗的,自己走出去。饶你们一条性命!” “这条大船,右后侧方的那两条逃生艇,从没用过!” “每条可坐十人。足够你们划到岸上逃生了。” 一听这话,躲避在大夫人身后的婢女仆人们,似有心动,不少人脸上闪烁着犹豫不决的神色。 不一会,便见那两个厨师师傅董超、学霸,直接低头奔来出去,再也不瞧大夫人一眼,连一个招呼都不打。 果然,之后,便其他人动了起来。 一瞬间,走得只剩下三女两男的婢女仆人了。 翠儿见状,脸色焦急,回头瞧着二夫人,问道:“二夫人,我们走不走?” 二夫人摇摇头,也不说话。 见那些仆从安全地鱼贯而出。 芳儿激动地搂抱了那黑衣人一把,大声感谢。 可芳儿却没有注意到,那黑衣人的眼神,有一些闪烁复杂。 第51章 去如旋风的匪徒 领头的黑衣人,朝着那独眼龙点点头。 独眼龙扭动脖子,筋骨乱响,扬起大刀,便如一头饿熊一样,当先走上前去。 他的二十个手下,各持武器,跟在身后。 走到两米近处,独眼龙用刀,指着大夫人,狂放地叫嚣道:“今天交出黄金,当场的女人,就不糟蹋了。留个干净的全尸。” “大哥!这不合适吧,太浪费了!”一个手下不满道。 独眼龙冷哼一声,说道:“这位是翠竹帮帮主的女儿卫海霞,总给几分薄面!” 借着船舱四角的几盏昏黄烛火,独眼龙牛眼扫了一圈,却见一个在轮椅后面、席地而坐的年轻人,正朝着他挤眉弄眼地笑着。 只这一眼,独眼龙如同见鬼了一样,心中倒吸冷气。 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涌现心头。 这个巨汉,他失声叫道:“你,你怎么在这?” 沈一欢只是望望他,也不说话。 独眼龙却如掉进了冰窖一样,背脊寒冷如冰,吓得魂飞魄散,赶忙躬身行礼道:“不知道尊驾在此,小的多有得罪!还请饶命!” 满场之人,听到这话,都是惊愕无比。 几十双眼睛瞧着两人,一时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沈一欢缓缓站起身来,随意地拱了拱手,懒洋洋地说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是哪里人?” “是不是认错人了?” 独眼龙见沈一欢向他行礼,手足无措,一下子汗如浆出,已湿了衣衫。好在是黑色衣服,又在深夜的灯火下,看不清楚。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惊惧满脸,直呼:“饶命!饶命!” 沈一欢淡淡地说道:“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答啊?” 独眼龙惊惶失措、战战兢兢地答道:“小人叫蒙应龙。家住虎狼山北烽第五岭,现为血鹰寨的三当家!” 沈一欢见众人一脸惊愕望着他,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解释道:“这个壮士,你认错人了吧!” “看你心宽体胖、壮实如牛,向来都是你砍人!” “什么人,能让你怕成这样?” 独眼龙这才反应过来,一擦额头的汗水,忙说道:“ 是是是。小人,一时眼拙,认错人了。” “尊驾,跟小人认识的,认识的一位,一位朋友。” “不,不是,是跟小人远远见过的一位,令人尊重的年轻英雄,长得极为相似。” “那人在小人中,灿如千阳,俊若满月!“ “所以,见到尊驾,以为见到了那人,才一时激动,压抑不住敬仰之心,举止有些失态,丢人现眼了。” 咦? 沈一欢心中暗道:可以啊,反应挺快啊。 怪不得,还在虎狼山,活得好好的。都小有成就,混成三当家了。 有眼力劲! 可,什么叫灿如千阳,俊若满月?这夸人的词,有点怪怪的。 “老大!你怎么了?” 边上一个手下,欲要扶起独眼龙。 独眼龙一个杀人般的眼神,瞪得他心中发毛,害怕不已。 独眼龙早已厉声叫道:“跪下!都跪下!” 识相的手下,急忙跪在一团,心中纷纷暗道:老大今天怎么了,好好的打劫,怎么变成了跪地认祖宗了? 沈一欢心中暗笑,脸色却露出惊讶,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独眼龙急得泪流满面,大声叫道:“小人对那人仰慕至极!” “可是,那人如日月星辰,而小人却贱如尘土,从无机缘,给他磕个头。” “今日,遇到尊驾,实在是,实在是有如西门庆遇见了潘,不是,不是,有如久旱逢甘霖。” 额。 沈一欢心中骂道:这两词,都听着别扭。 “求尊驾,给小人和小人的兄弟一个机会,让我们给你磕个头,就当是磕给那位英雄了!” “以表达小人们的仰慕之心。” 话罢,独眼龙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壮硕如熊的他,磕头不止,似是伤心无比,像个失孤的大孩子。 其他手下哪里见过老大这么诡异的情况。 可也有机灵的,早已跟着磕起头来,呜咽作声。 独眼龙磕完头,泪水已模糊了双眼,瞧着沈一欢,招呼手下,开始掏怀中的财物。不一会儿,银票、银子、金子、首饰等,一丝不剩地堆在了一起。 独眼龙擦干眼泪,挤出一抹淳朴的笑容,说道:“见了尊驾,就如见了那位英雄一般,顿觉如沐春风,此生无憾。\" \"身上一些财物,不成敬意,请尊驾受了。” “就当小人们这些痴心赤子,献给那大英雄的!” 话罢,再不顾沈一欢的推脱,转身旋风般离去了。 走过那领头的黑衣人边上,独眼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怨恨,疾声道:“今天,流年不利,不,不是,今天是黄道吉日,遇到了一位酷似我恩公的公子。” “这一单,我血鹰寨,不做了。” “已付的酬劳,日后奉还。” 便再也不理对方半句,大踏步掠出了船舱。 船舱内,其他人仍是一脸的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来到甲板上,独眼龙一把拽掉面罩,风雨打在脸上,他毫不在乎,只是弯下腰,大口地喘息。 悬!差一点,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身后的手下不敢打扰,好一会才有胆子大的,上前想要询问。 独眼龙摆手制止,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要问我,那人名字!” “人家不承认,就不要问。”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整个血鹰寨一夜之间,被人杀得干干净净!” 独眼龙突然问道:“留守甲板的那三人呢?” 一个手下答道:“还没回来。” “按照刚才的暗示,他三人咬着刀下水,去将逃走的那两船仆从,给全部做掉。” 独眼龙闻言大惊,忙叫道:“快,快,将他们追回来!” 那个手下急欲奔出,却又被独眼龙拦住,他一脸沉思,恍然大悟道:“不对!别去了。” “想来,那人也看出,坐船逃走的仆从会被灭口,既然他没有出手阻拦,就代表................\" 那手下疑惑地问道:“那人,不是一个好人吗?” 独眼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叹息道:“好人?” “好人有限,邪气更多!” “走吧!” 那手下又问道:“老大,先前收的酬劳,真的还要还给对方吗?” 独眼龙朝河里啐了一口,跳下小船离开,随口答道:“还个屁!” “他不可能活着离开了!” 第52章 不简单的老弱妇孺 此时,船舱内,门口这边就剩下十个黑衣人,还有芳儿。 而对面,则是大夫人卫海霞、二夫人、三老夫人、三少爷、柳婆婆、翠儿、沈一欢,还有那没有逃走的三女二男的婢女仆人。 三女二男中,便有那玉儿。 只见她满脸惊恐,小手紧紧地拽着一旁帷幔。不知她为何留下,会不会是因为三倍于他人的月俸。 那黑衣人首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 估计是打家劫舍的次数还不够多,他显然是第一次,遇到搭档临时跑路的糟糕情况。 他看着对面中毒未解的老弱妇孺,眼中泛着杀机,再无耐心。 他走上前来,扬起钢刀,虽带着面罩看不到表情,但看他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怒气冲冲,厉声喝问道:“卫海霞,那六万两黄金,你藏在哪里了?” 声音之狠厉,令在场的所有人明白,他将随时动手杀人。 大夫人卫海霞冷哼一声,单手摔出身边的小案几,飞速砸向对方头顶。 那首领飞速出手,连砍三刀,刀光闪烁,便将那小案几,砍得粉碎四散。 却又见,大夫人卫海霞不知何时,已挥剑而来,抖起一团剑花,直取黑衣领袖的面门。 那黑衣首领不紧不慢,大喝一声,转瞬之间,接连劈出二十刀,刀刀势大力沉,气劲十足。 大夫人卫海霞,耍得剑光,若如鲜花般盛开,若成一团雨点,依靠身法,前后左右遍袭那黑衣首领。 奈何,那人刀法精湛,内力也深厚,一柄钢刀舞得水泼不进、雨落难侵。 不多久,便将已转守为攻。 一阵激烈的刀剑交鸣声后,众人便见大夫人卫海霞,倒翻回来。 踉跄地稳住身形,剑却已控制不住地“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晶莹雪白的右手腕,已见一抹鲜血,滴落下来。 大夫人卫海霞受伤了。 边上看得二夫人、三少爷等人,都惊惧不已。 果然中毒之下,难有战斗力,不是敌手。 大夫人卫海霞咬着红唇,沉声叫道:“普通的《三才刀法》,被你使得如此有威力,显是内力不凡。” “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不用本门功夫?” “难道是怕被我瞧出来?” 那黑衣首领冷笑一声,眼光已是满满杀意,挥手示意道:“一起上!全部杀光!” “大船开回山寨!再做计较!” 话罢,便一马当前,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九人,其中八人一起挥舞武器,嘶叫着,杀了上来。 那显是芳儿情人的男子,落在最后,将芳儿放在门旁,挣脱芳儿的手臂,才挥动武器,跟着冲了上来。 沈一欢正想出手,却听柳婆婆叫道:“一欢,推我到中间!” 闻言,沈一欢再不迟疑,立马将柳婆婆的轮椅,推到了中间。 霎那间,三米不到的距离,一个轮椅,正面对着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 那十个黑衣人,看见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挡在面前,虽有些疑惑,但毫无手软,刀剑闪烁,齐齐劈砍过来。 却见,满脸皱眉的柳婆婆,露出一丝冷笑,猛地转动轮椅左右扶手上的两块木板。 瞬时,两块木板,转了九十度,俱是宽的一端,面对着那冲来的十个人。 那黑衣首领虽隐隐感觉不妙,但自视速度快,只有一米距离,便可将这老太婆斩杀。 柳婆婆不知道按了哪里几下,却见两块长木板,倏地激射出数千根、长达十公分的银针。 “嗖嗖嗖”的一阵疾速破空之声,早已密密麻麻地射向了那十名黑衣人。 距离这么近,哪里来得及躲避! 一阵惨叫声蓦然响起,只三四瞬间,那十人便已倒在地上。满地乱滚,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几人,直接被射中了面门,满脸俱是银针,死状痛苦且狰狞。 有些人,则被洞穿了腰腹要害,只能哀嚎着等死。 那黑衣领袖武功极高,反应极快,一瞬间上半身闪避开来,可两条小腿腿仍被密密麻麻射满了银针。 此时,也瘫滚在地上,呻吟喊疼不止。 沈一欢满脸喜色,用只有柳婆婆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叫道:“轮椅诸葛弩!” “是我派七代祖师,自创的“轮椅诸葛弩”!” 那柳婆婆露出一抹傲然的表情,旋即眼睛微闭,眼角微微颤动,似是回忆起往事一般,轻声地说道:“说对一半!” “这是我加以改进、自创的“轮椅暴雨针”!” 见沈一欢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欲要开口说话,柳婆婆摇头示意场合欠妥。 沈一欢见状,强压抑住心中的欢喜之情,静待柳婆婆指示。 那柳婆婆侧头,瞪着三少爷孙贵德,冷声说道:“孙贵德,你提剑上去!” “留下最后一个,将那前面九个黑衣人,全部杀掉!” 三少爷孙贵德一听这话,本能想拒绝,又有些不敢,只得不情不愿地捡起剑来。 却被大夫人卫海霞夺了过去,疾步上去,一脚踏中那黑衣人首领后背,将他踩得脸朝地面。姿势极是狼狈、屈辱。 更是随手点了他的穴道,使他不能动弹。 之后,身形疾走,将中间的八个黑衣人,无论死活,尽数刺了一遍! 不留一个活口! 又来到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就是芳儿的情人面前,同样一脚踏中脊背,如那黑衣人首领一般操作,点了穴道。 看得沈一欢不禁皱眉思索。 又见大夫人卫海霞丢了宝剑,快速飞掠到芳儿面前,一把抱住芳儿,柔声叫道:“辛苦你了,芳儿!” 接着,又似扬眉吐气般,尽吐郁结地大笑道:“好芳儿,没有你假装称背叛我,深入诱敌,我们如何能将这黑衣人一网打尽!?” “哈哈哈哈!” 芳儿急声说道:“大夫人,你.........” 突然,再无言语。 大夫人卫海霞将那芳儿轻放在一个椅子上,急声叫道:“芳儿惊惧过度,吓晕过去了。” “翠儿、玉儿,你两人过来看护她一会。”二女应命,急急奔了过去。 之后,大夫人卫海霞便大步走了回来,随脚将挡路的尸体,往两边踢开。连带撞翻了几张客人座椅。 蹲在那黑衣人首领身旁,芊芊玉指,将他的脑袋,扭向自己。 那黑衣人首领,虽浑身疼痛欲死,但耳朵却已听得清楚,又看着大夫人卫海霞一脸智珠在握,更是惊怒交加,艰难地咬牙道:“你,你........” 大夫人卫海霞哈哈一笑,眼睛发亮,不吐不快般地说道:“没错!” “芳儿是我授意的,她是假装背叛我!” “还故意跟那人,结为情人。就为了诱导你们出来!” “而且,芳儿那情人,早已是我们的人了。” “五千两黄金啊,相信绝多数人,都会动心吧!” “你们处心积虑,觊觎多时!” “哈哈,可是,那又怎样!?” “还不是被我们算得死死的!” “一船的老弱妇孺,六万两黄金!是不是很让人动心?!” “哈哈,哈哈!” “哎呀!” 大夫人卫海霞突然叫道:“我忘了!” “芳儿的情人,第二功臣,也被柳婆婆误伤了,还躺在地上!” 那黑衣人首领,便见她急急离开。 他此刻,才明白过来,为何那独眼龙中途带人退出;为何最后关头,竟然有这事先准备好的暴雨飞针,扭转乾坤。 原来,原来,自己的行动,早已被对方知晓。 他突然升起滔天的怨恨,为自己,为那些被算计而死去的同门。 他咬着牙,挣扎着想要回头,可惜穴道被点,身子动弹不得。 终于,虽看不见身后的人,但他再也忍不住了,如暴雨倾泻般,怒不可遏地大骂道:“孙轩,你个狗娘养的!” “我罗湖派,自小收留你,给你吃穿!教你武功!” “到头来,你竟然背叛师门!” “罗湖派!?” “这怎么可能?” 一听这话,大夫人卫海霞愣在原地,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背后主谋竟然是罗湖派?! 可,罗湖派和翠竹帮,共为“十派盟”。 怎么会做这种暗算盟友的事? “十派连枝,不违此誓!” 十派结盟的誓言,犹在耳边。 她双目一闪,闪到第十个黑衣人、也就是芳儿情人的面前。 这人应该就是叫什么孙轩。 这会虽受制于穴道,但孙轩还在拼命挣扎。 随手点开孙轩刚才被她点上的哑穴,隔了面罩,便能听到,孙轩悲愤欲绝地大声疾呼道:“我没有背叛师门!” “三师兄,你上当了!” “你把师门名称,喊出来了!” 黑衣人首领听到这话,先是恍然大悟,随即浑身发冷,如被冰雪,一股无比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才明白为什么卫海霞要点了自己穴道,将自己踩到脚下,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不到那芳儿和孙轩师弟,好从中施耍诡计。 而自己,果然上当了,犯了百死难赎的罪。 不由得万分俱灰,带着对师门无限的愧疚,一发狠,便咬舌自尽了。 这一幕,尽被沈一欢看在眼中。 他冷冷一笑,心中暗骂:我费了大把劲,才推算出下毒之人,是那芳儿。 而卫红霞三言两句,便套出背后主使抢劫的门派,就是那罗湖派。 只这表现,可见其人真实能力,绝不是先前表现的平庸水平。 想到此处,沈一欢不禁对那大夫人卫红霞,戒心大起。 第53章 六万两黄金藏哪了 此时,整个会客船舱,一片狼藉。 中间的地上,躺横七竖八地躺着死人,死者身上都插了不少银针。 刀剑散落满地。 被砍碎的茶几,碎片也随处可见。 死者伤口渗透而出的血液,已染污暗红色地毯的几处地方。 边上的座椅茶几,一些被逃跑时的仆从,撞翻在地。一些被打斗时的劲气击碎。 那芳儿的情郎,躺在地上,哑穴虽解,但身体仍被制住,看着死去的首领,不住地哭喊道:“三师兄!” 虽因戴面罩看不到他的脸,但这无比的悲愤难抑之气,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二夫人俏脸犹有惊悸之色,不敢看那满地的尸体。 大夫人卫海霞,则站在死人堆里。 室内灯烛虽微暗,她脸上却霞光四射,显是情绪极佳。 生死之际、危难关头,最终还能反败为胜,将贼人一举擒获。 任谁,也会得意一会吧?! 沈一欢只觉芳儿情郎的呼喊声,有些耳熟。 那大夫人卫海霞也发现同样的问题,露出疑惑的表情,一把拽掉了那人的面罩。 满脸泪水的那人,见到卫海霞靠近,顿时睚眦欲裂,痛声叫骂。 见到这张脸,大夫人卫海霞,忍不住脱口叫道:“是你!” “孙大刚,你没死?!” 二夫人、翠儿、三少爷等人,连那刚从惊昏中醒来的三老夫人,齐齐望去,俱是“呀”的惊叫出声。 那人,果然是那护卫首领,孙大刚! 二夫人、翠儿等人,眼中带着疑惑:这人,不是在甲板上与歹徒搏斗中,被杀死了吗? 原来,他们是一伙儿的! 沈一欢见那柳婆婆,脸色平淡,似是早有预料。 这才想到,刚才柳婆婆说的话“杀掉前九个,留最后一个人。”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沈一欢撇撇嘴,这才能说通了嘛。 那芳儿,是一个深宅大户的丫鬟,武功近乎不会。她即使有心勾结外面的匪徒,也没有门路。 就算,有外面匪徒有心勾结她,但她虽是一个弱女子,再蠢也不会蠢到,会相信到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会跟一个弱女子配合,然后乖乖地把一部分黄金分给她。 所以,必然有一个中间人,双方都信任的人,从中搭线。 这个人,必须有能力,而且也必须是这个芳儿相信的人。 怎么让一个婢女相信,还甘愿冒生命危险呢? 无非三种! 一、血脉关系。骨肉至亲的那种。 二、金钱加信任的关系。 第三种,是除了血脉关系之外,最好的方式。 当然是发生过肉体关系、又山盟海誓过的情人关系! 大夫人卫海霞恼怒地看着孙大刚,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孙大刚,五年前你入我孙家。原来是早有图谋!” “没想到,你竟然是罗湖派安插的一个棋子!” 此时,孙大刚心如死灰,面对质问,只是冷哼一声,也不答话。 大夫人卫海霞见他如此模样,气得一脚,把他踢翻出去。 那孙大刚也是一个狠人,死咬着牙再也不吭一声。 大夫人卫海霞心中恼怒,她哪能接受自己的贴身婢女,被别派的奸细勾搭,酿成了今日大祸。 何况她一向自认精明过人,御下严苛。 这芳儿的叛变,就是赤裸裸地打她脸。 此时早已动了杀心,大夫人卫海霞厉声叫道:“翠儿,把芳儿的穴道解开。” 原来刚才那会儿,她偷偷点了芳儿的哑穴等穴道,使芳儿不能说话,不给她与同伙通气的机会。 被解开穴道的芳儿,流着眼泪,奔向那孙大刚,紧紧抱住他,痛声哭泣。 孙大刚充满柔情地望了芳儿一眼,满怀歉意,柔声说道:“对不起,还是连累你了。” 那芳儿拼命地摇头,嚎啕大哭道:“没有,没有。” “只有你真心对我好。” 孙大刚抱着芳儿,看着大夫人卫海霞,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再也不发一言。 大夫人卫海霞,见两人死到临头还是如此恩爱,忍不住地怒火中烧道:“该死的家伙,我先杀了芳儿,让你看着她死。” “老三,你动手替我杀了芳儿!” “我要这孙大刚,看着他的恋人,因为他而惨死的模样!” 孙大刚闻言,脸色大变,颤抖着叫道:“卫海霞,你,你...........” 这时候,那三少爷孙贵德跳了出来。 此时,已经恢复了洋洋得意、自以为是的德行。 毕竟危险已经过去了,他再也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重新变回了孙家三少爷,依旧地位尊崇。 他提着剑走了过去,看了看两人,眼珠转了转,然后舔着脸,向大夫人孙海霞陪笑道:“大嫂,直接杀了,太浪费了!” “不如你把芳儿赏了我,让我玩几晚再杀。” “让这该死的孙大刚,更痛苦!” “这不,更能解你的恨?!” 无耻的东西!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怒不可遏地望着他。 柳婆婆眼中闪现杀意,沈一欢更是连连冷笑。 他杀的人虽不少,但多数都是快速了结。 让他有些恨得牙痒痒,想慢慢、再慢慢,一点点拆筋断骨般杀了的人,眼前的三少爷,算是一个! 可以! 坏得能让我记住你,真是有水平! 在这艘船上,沈一欢首次毫不掩饰,流露出浓浓的杀意。 大夫人威海霞也听不过了,厉声骂道:“芳儿,就算死,也是我的婢女,哪里容得你侮辱?!” “不要废话了,将他们两人一起杀了,给个痛快!” 却听突然“咳咳“”两声,白发苍苍的柳婆婆,坐在轮椅上发话了。 她颤巍巍地说道:“大夫人!” “老婆子,拉下脸,向你讨个人情,求你放了孙大刚和芳儿!” “让他们归隐山林,了此残生吧。” 那三少爷孙贵德,听到这话就想反驳,但瞧了瞧柳婆婆,又不敢出声。 那大夫人威海霞闻言,环顾满场,低头思索片刻,抬头叹了口气,望着芳儿说道:“柳婆婆,刚才靠一己之力,救了我们大家。” “她的恩情,等若再生父母。” “她说的话,我不能不听!” “芳儿,你追随我这么多年,我也不忍杀你。” “既然柳婆婆为你求情,今日我便放你二人一马,愿你二人日后归隐山林,不再与我家为敌。” 那芳儿听到这话,喜出望外,朝着大夫人、柳婆婆磕头不已。 那孙大刚也叹了一口气,似是放松了下来。 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而且是和恋人一起,被人杀死的那种。 又不是心甘情愿地殉情。 他看向那柳婆婆,投来感激的目光。 见到柳婆婆脸上,出现了难得的情绪波动,沈奕欢暗叹一声,心知柳婆婆,怕是曾经也有类似遭遇。 便轻声对柳婆婆说道:“婆婆,天色已晚,事情也已了。” “不如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将这二人送离大船。” 沈一欢见无人反对,走上前去,点开了孙大刚的穴道,与芳儿一起搀扶着她,离开了船舱。 这小子,估计是因为疼女人,而好命! 他只是两条大腿中了些银针,死不了。 外面的雨变小了许多,甲板上也看不到尸体,但犹能闻到残留的血腥味。 想来,所有的尸体,应该都被匪徒扔到了河里。 沈一欢左右夹住两人,轻轻地跃到了一艘小船上。 小船有些不稳,沈一欢放下二人,一把抓住船锚的绳索,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此时还是有些风浪。 大船微微有一些起伏,河水将船身上那个硕大的米字,淹没了一半。 米字的那一横,随着水流,时沉时浅。 随手掏出四五张银票,塞入芳儿,不是,塞入孙大刚到怀中,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是独眼龙留下的部分钱财,花了当帮他消灾祈福。 在一片夜幕之下,细雨中,看着两人划着小船消失在前方,沈一欢感到有些疲累。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肯定已是子夜之后。 沈一欢便往船舱方向走,淡淡的血腥味儿,还能飘闻入鼻中。 却见,那三少爷孙贵德,左右挟着两具尸体,走了出来。 见到沈一欢也不说话,哼了一句,径直从他边上走过,走到护栏边,随手将那两具尸体扔到了河中。 沈一欢摇摇头,将把孙贵德扔进河里淹死的强烈念头,摇出脑海。 那样做,太笨,太过明显。 不是自己的风格! 索性不走了,沈一欢双手交叉做悠闲状,看着那三少爷孙贵德,一个人在那来来回回搬尸体。 就是不说一句帮忙的话,更不肯动动手。 而眼神,则带着毫不遮掩地嘲笑。 我虽然这会不能杀你,但我可以在一边,冒着雨,看你干活,看你累,恶心你! 孙贵德,哪能不知他在看自己的笑话,可也自知叫不动他。忙完后,已是神困体乏,急速溜回了自己的船舱。 沈一欢这才拐回了那会客厅的船舱,瞧见翠儿迎面走来。 翠儿脸色疲惫地说道:“沈公子,人都走了,我在等你呢!” “大夫人说了,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沈一欢瞧了瞧会客厅,真是一片狼藉混乱。 中间的地方,暗红色的地毯,早已因刚才的打斗而多处破损。 更是能看到多处黑迹,那应该都是血液逐渐凝固的痕迹。 左侧那排客人座椅,也惨遭池鱼之殃。 有的,七倒八歪地倒着;有的,都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 就第三把椅子,运气绝佳,竟然完好无损地落在原处。 都说同人不同命,椅子也是如此,真是众生平等! 又瞥见第三把椅子前,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呀! 莫非谁掉了银子?! 沈一欢心中一喜,走近两步,远远一看。 切,却是一个半截的茶盖,掉在椅腿边上,映着灯烛反光。 翠儿连门都不关了,拉着沈一欢,转身就走,说道:“大夫人不让关门,说散散血腥味。” 那熄了烛火的会客舱,敞着门,犹如一个巨兽张开嘴巴一样,里面显得黑幽无比。 沈一欢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六万两黄金,到底藏哪里? 匪徒们找遍整条船,都没有找到! 那六万两黄金,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啊?! 那卫海霞,到底把它藏哪儿了? 到下一个有翠竹帮弟子分坛的城镇,还需要两天! 两天啊,未必太平。 第54章 柳婆婆的往事 第二天,在半梦半醒中打开门,照旧是玉儿送来早饭。 从玉儿口中得知,大夫人一早便命令启航了。 虽然只剩一小部分的人,所幸,两个男仆都会扯帆掌舵。 至于做饭之类的杂务,则由翠儿、锦儿、玉儿三人一起操办。 大夫人,二夫人,柳婆婆、三老夫人、三少爷等人,则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 玉儿又说道:“对了,沈公子,柳婆婆说,你若上午有空,去她船舱找她一下。” “她想让你,上午带那碧眼红蟾,下河玩一会。说下午还有暴风雨。” 沈一欢饭后,便来到了柳婆婆船舱中。 待关了舱门,沈一欢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一脸激动地磕头道:“东篱派弟子沈一欢,拜见师伯。” 柳婆婆皱纹密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真心的笑容:“你也不错,竟然认出了我。” 沈一欢欢喜地答道:“我曾听师傅说过,师门原来还有一位女师伯,好研究银针疗伤。与赛神农祖师草药治病的手法,大不相同。” “又养了一对雌雄的特异蟾蜍,视为珍宝。” “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离派而去,再没有回来。” “我看到碧眼红蟾时,还没有意识到,您就是那位师伯。” “后来师伯你提示碧眼红蟾一雌一雄,我才隐约有些察觉。” “直到,见你使出那轮椅诸葛弩,才肯定下来!” 轮椅诸葛弩,是东篱派七代祖师的游戏之作。 他对诸葛亮推崇备至,便常常仿效先贤,羽扇纶巾,坐木轮椅出行。 更胡思乱想到,若是诸葛亮坐着轮椅落单时,如何自保? 便结合诸葛弩,改造轮椅,做出了轮椅诸葛弩。门派典籍当作一件趣事,记载了下来。 柳婆婆笑着纠正:“不是轮椅诸葛弩,是我改进自创的轮椅暴雨针!” 好一会,柳婆婆又神色一暗,叹着气说道:“你师傅没告诉你,当时我是因为什么原因,离派的吗?” 见沈一欢摇摇头,柳婆婆轻声说道:“现在,说出来,也无所谓了。” “四十多年前,我也是双十年华,年轻气盛,不懂事。” “与你那师父个性不同,钻研方向也各有不同,故意见多有不同。” “后来,我下山浪迹江湖,认识了一个男子,一见倾心。终于,忍不住取了门派一些东西,带着一对碧眼金蟾,跟他私奔了。 “我跟他过了三年幸福时光。” “待我产下一个男孩,半年之后,我丈夫外出,突然一群人上门杀我母子。” “追杀的人,告诉我,说那人早已与一大门派之女,订有婚约。为了家族利益,必须完成这桩婚事。” “他家族之人,在知晓我的存在之后,就要将我灭口。” “我侥幸逃脱,孩子却惨死。” “更是多次受伤,最终跳崖逃脱后,昏倒在二夫人的娘家。” “得她们救助,便在那里过了下来。后便把二夫人,当做自己的女儿守护。” “身体残痛,又心灰意冷,便与随身带的这碧眼金蟾为伴,隐居深宅大院,了此残生。” 沈一欢听到师伯的不幸遭遇,不禁面色黯淡,轻声问道:“师伯,你为何不回东篱派呢?” 柳婆婆叹息一声:“当年你师父曾劝过我,要谨慎对待感情,莫要被一时的激情冲昏头脑。” ”可我不听劝,自认为遇到了天下最好的男人!” “之后经历了那么多,也再无面目回去见你师父。” “待到残了一条腿,更是心如死灰,万念俱空,只想慢慢等死..........” 沈一欢叹息道:“那师伯,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柳婆婆说道:“濒死之人,还能干什么。” “继续守护着二夫人吧。她也是一个可怜人,丈夫早亡也没有子嗣。” 沈一欢问道:“那师伯,可有什么心事未了结,弟子愿意代劳!\" 柳婆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沉默了一会儿,柳婆婆问道:“你那黑魔手之伤,怎么样了?”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自一开始,碧眼红蟾帮我吸掉了差不多一半的毒,黑线回到了肘部。之后,每日让碧眼金蟾吸取残毒,虽也有黑线退却,但是已是极少。” “若想全部清除,怕是没有指望了。” 柳婆婆摇摇头,说道:“这碧眼红蟾,是蟾蜍中的异品。” “普通蟾蜍,寿命不过十年左右。” “但这碧眼红蟾,却已跟着我活了四十多年,恐怕也是跟我一样,快油尽灯枯了。”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练武之人,多数长寿。师伯,你才六十多岁,何谈油尽灯枯?!” 柳婆婆脸色黯淡:“当年我受伤太重,除了左腿,体内也有暗伤。当年没有及时修养治愈,奔波劳顿四处逃窜,已留下难以治愈的病根。” “武功也早就废了,也就剩下金针伤人的手法,以及那轮椅诸葛暴雨针,和其他几个飞针的保命技巧罢了。 “若论真实功夫,恐怕我连那卫海霞,都已经打不过了。” 沈一欢叹息一声,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沈一欢想要询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柳婆婆见他欲言又止,淡笑道:“你师傅与我情同兄妹,你自然就是我的子侄一般。” “而我东篱派这百年来,人丁稀少,有事更该相互助力。” “有什么话,不必藏着掖着!” 沈一欢脸露苦笑,有些忸怩地轻声说道:“师伯,自从被那碧眼红蟾吸了黑魔手之毒后,不知为何,总觉得,体内男女之欲强烈。” “比往日强烈许多,有难以压制的感觉。” “所以,心中奇怪。” 柳婆婆皱起眉头,思索起来,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说的,我也不知。” “这碧眼红蟾,喜食毒物。” “这四十年来,我多以蜈蚣、蝎子、毒蛇等喂养它。它体内也积蓄了毒素。” “莫非,在救你的同时,也将它体内的毒素,传到了你体内,影响了你的情欲?!” 沈一欢见她老人家也不能肯定,便不再言语。 柳婆婆以长辈的慈蔼目光,看了看这个师侄,淡笑道:“你左眼暗藏桃花,注定是风流多情。何必多想。” 沈一欢尴尬一笑,又问道:“师伯,是如何得知,我是东篱派弟子的?” 柳婆婆笑了笑,说道:“那是我救你上船,帮你整治,一开始只认出来了,你中了那魔教黑魔手之毒。” “其后为你把脉,发现你丹田内空空荡荡,竟然没有内力。” “我检查发现,你手厥阴包经的天池穴、足阳明胃经的人迎穴、足太阴脾经的血海穴,手太阳小肠经的阳谷穴,足少阳胆经的阳白穴、督脉神道穴,这六个穴道中,似乎暗藏着勃勃的内力。” “这正是我东篱派,某一部绝学的修炼特征。” “内力不储藏在丹田,而是散溢在各处要穴。” “避免有朝一日,被歹人破了丹田,武功尽废。” 沈一欢听得一愣,忍不住叫道:“这《倒逆童子功》,也算绝学?完全有害,没有一点益处啊!” 柳婆婆一愣,问道:“你说什么《倒逆童子功》?” “我没听过什么《倒逆童子功》。” “我说的,是我们东篱派的《无垠陌尘功》。这是我们的镇派绝学,非男掌门人不学。” 沈一欢一愣,叫道:“《无垠陌尘功》?我没有听过这武功的名字。” 柳婆婆一愣,便说道:“你将你练武功的法门,以及它的特性感受,全部跟我说一说。” 沈一欢便将《倒逆童子功》修炼的方法等说了说,更将它那恶劣的效果,如跟第一个女子交欢、丢八成内力;跟第二个女子交换、仅剩的两成内力也丢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柳婆婆听得,目光闪烁,露出思考之色,许久才摇摇头说道:“这个,我确实不知晓。” “不如你回去,多问问你师傅。” 沈一欢闻言,也只能作罢。 柳婆婆又说道:“你现在内力使不出来,《攀花逐月》身法,追踪逃命,倒是没有问题。只是伤人不足。” “《雾浓寒荣剑》,想来,你必是会的。” “那剑法,出剑之快,转瞬便可幻化无数剑网,过于犀利狠毒。”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往往就夺人性命。未免容易多结仇家。 说罢,便取来一条朴素的腰带,说道:“这腰带中,暗藏一圈钢槽,内置二百枚长度三公分的钢针。” “可打人要害、取人性命,也可仅作伤敌之用。” “更简便、也更隐蔽。” “就当师伯送给你的见面礼!” 沈一欢接过,又聊了一会闲话。 终于忍不住地沉声说道:“师伯,我帮你报仇雪恨,如何!” 柳婆婆面色平和,摇摇头:“许多人将人生的悲惨,归咎为命运不公,其实都是推卸责任的说法。” “人生境遇,九成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遭此不幸,也是我认知不清,咎由自取。” “不通世事,不谙人性,固守己见,不肯变化。这十六字,造就我,也造就绝大多数人的命运。” 沈一欢闻言,心知这位早年私离门派的师伯,因波折的人生经历,已不复当年之勇,早已是沧海桑田、心如槁木。 暗叹一声,不再打扰她休息,便离去了。 第55章 想不到的惊变 沈一欢提着装有碧眼红蟾的笼子,从二层船舱,走上一层船舱。 依照柳婆婆的嘱咐,要带碧眼红蟾,下河游玩一番。 路过昨夜打斗的会客船舱,里面有些阴暗,不知是谁,将里面的窗子关了起来。 沈一欢想起,昨夜为吹散血腥味,翠儿特意将那扇窗子打开了。 为免翠儿被人责骂,沈一欢快步走了进去,走近窗边,拔起连接左右窗叶的插销,之后将窗叶左右拉开。 窗外一阵并不明亮的光线,照进了这扇小窗。照亮了整个船舱。 这小窗,呈长方形状,宽还不到二十公分,长不到三十个公分。中间焊有铜条,铜条之间不过五公分而已。 这是整个船舱,唯一的一扇小窗。 沈一欢边往外走,边瞧着地面的狼藉。 地毯褶皱,血斑黑污,椅子依旧东倒西歪。跟昨天一样,唯独第四张椅子还完好地摆放,其他椅子都东倒西歪。 沈一欢走到门口,却见地上有一物泛光,细瞧,正是昨夜被自己看成银子的、那半截茶盖,不知何时,滚到了门口。 倚靠在船尾栏杆,沈一欢看着碧眼红蟾,在水中嬉戏。 下午的天色,比上午阴沉很多,看乌云翻涌,暴风雨随时将至。 除了他,不见其他人,出现在甲板上。 好久,听到一阵脚步声,回头看,正三翠儿出现在甲板之上,在东张西望。 沈一欢看着翠儿俏丽的脸庞,心中一热,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她身边,嗅了嗅她的乌丝秀发。 翠儿吓得了一跳,急忙后退,看清楚是沈一欢,眼中闪出惊喜的神采。 沈一欢瞧着这个脸现娇羞的婢女,没话找话地说道:“一天了,怎么也不见那几位孙家人,出来走走?” 翠儿“哼”了一声,继而娇笑道:“那三少爷,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大家都开心!” 见沈一欢会心一笑,翠儿又随口说道:“大夫人,这会儿不在船上。” 沈一欢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翠儿放低音量地说道:“听三老夫人的婢女,锦儿说的。” “她说,她听三少爷上午提到大夫人独自一人,离开了大船,赶往前面的城镇,去找那翠竹帮的分舵。” “她让三少爷,负责照看一下船上事务。” “如有解决不了的突发事情,就去找柳婆婆帮忙!” 咦? 这大夫人卫海霞,竟然悄悄地走了,也不跟所有人说一声。 多半是昨天的发现,极为重要。 蒙面劫匪,竟然是罗湖派的人。 十派盟之一的罗湖派,暗地里抢劫盟友翠竹帮,这个消息太过惊人。 估计,大夫人卫海霞心里着急,想要早一点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到翠竹帮,请来强援,也通知翠竹帮及早防范。 这大夫人真是胆大,船上还有那六万两黄金。 她也不怕,在她离开的时候,这黄金丢了吗? 不过,沈一欢转念一想,昨夜的匪徒搜遍了船上都没有找到黄金,可见黄金藏得何等严密。所以,卫海霞有自信,离开的两天,黄金绝对安全。 哼,懒得管你们。等到了赵州,自己便要离开。 沈一欢看着翠儿,问道:“你家二夫人呢?怎么不见她出来吹风?” 翠儿说道:“在她船舱中呢!” 沈一欢笑道:“房里有什么好待的,连个说话人也没有。” 翠儿说道:“我家夫人喜欢一个人待着,自己喝喝茶,就很自在舒服。”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哎呀,我也好喝茶。你不忙的时候,去跟你家二夫人说一声,她若有好茶,可以请我喝一点。” 翠儿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沈一欢看甲板没人,便笑嘻嘻地挨了过去,忍不住搂住翠儿,逗弄了一番。 翠儿被撩拨得意乱情迷,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猛然惊醒,急忙溜走了。 只感无趣的沈一欢,只能背靠着栏杆,静静地吹着微风。 没多久,突然听到“扑通”一声,似乎船撞到了什么东西。 这个声音,感觉很近。 沈一欢趴在栏杆上,伸头往下看,只见似乎是一具尸体,漂在水面上。 定睛一看,正是那厨师薛霸,两眼翻白,早已淹死了。 果然,那群匪徒,怎么会轻易放那些仆从离开?! 这会儿,水流正缓,正是这具尸体,撞在船身上的那个“孙家“两字的下沿,在水中一浮一沉。 嘿嘿。 生不是孙家的人,死要做孙家的鬼? 你都当鬼了,孙家哪敢收你? 沈一欢习惯性地双手合十,祭奠一番: “早死早超生,幸福在来生。来生投好胎,幸福自然来。” 又见到翠儿奔了上来,玉手朝着沈一欢挥舞,眼角含春地笑道:“三点了,二夫人要喝茶了。” “我提了嘴,你抱怨几天没喝到好茶了,她便请你去她船舱喝茶。” “你该如何谢我?” 沈一欢大喜,抓住她的小手,朝她手心亲吻了一下,这个活泼得小俏婢如遭雷震,又羞又喜,转身逃去了。 茶盏中,是二夫人珍藏的墨翠黄芽,茶叶深翠如墨。 经热水冲泡,茶叶肆意沉浮,缓缓翻出最里面的嫩黄绿芽,更有一股极为特别的清香,缭绕满屋。 沈一欢闻到鼻子中,心旷神怡,只觉忘俗。 学着二夫人优雅的品茶姿态,沈一欢浅喝了一口,更觉清气扑鼻,香滑润喉。 便如牛饮水般,连饮了三杯。 引得二夫人掩口偷笑。 见她笑得花枝乱颤模样,沈一欢一时看得痴了。 二夫人见沈一欢炽热如火的眼神,芳心一颤,不由得想起之前在甲板上被他轻薄的场景,心中泛起一种莫名地刺激,如波浪般冲激着她的芳心。 沈一欢看眼前的佳人,脖颈浮现迷人的羞红,终是忍不住,轻轻触碰了一下为他再次斟茶的纤纤玉指。 指尖碰到二夫人玉手那一刻,不由得心神一荡。 而二夫人被他这有意地触碰一下,便觉一股火热传了过来,立时产生了一种有些令这贤淑女子有些羞涩的愉悦感,传遍全身。 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顿时娇喘不已。 二夫人与他眼神接触,那炽热充满欲念的目光,也正看着她。心中既感觉惊惧,更感无限的刺激与欢喜。 沈一欢见她粉脸满泛红霞,欲念大作,一把抓住她的玉手,将她抱入怀中。 二夫人“呀”了一声,浑身颤抖,惊羞交集,耳根红透,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了沈一欢的怀里。 与此同时,门外玉儿的声音响起:“二夫人,我来回收一下餐盘。” 二夫人豁然惊醒,挣扎欲起,却被沈一欢搂得更紧。 沈一欢轻吻一下二夫人的脸颊,柔声笑道:“夫人,我明日再来品茶如何?” 二夫人被他羞红满脸,以近乎难以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 第二天夜里,沈一欢睡得正熟,又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只见三五个手持刀剑的年轻弟子极速冲了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淡棕色武士服?! 翠竹帮的弟子! 又见一人如风般闯了进来,脸寒如冰,正是那大夫人卫海霞。 她似是因愤怒和震惊,胸口不住起伏,恶狠狠朝着沈一欢叫道:“说!” “你是什么时候,盗走了那六万两黄金?” “什么?” 沈一欢失声惊叫道:“六万两黄金,丢了?!” 第56章 欲杀人 翠竹帮的几个弟子,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地围在沈一欢前后。 大夫人卫海霞,更以一种吃人的可怕目光,怒吼道:“你是什么时候,盗走了那六万两黄金?” “什么?” 沈一欢失声惊叫道:“六万两黄金,丢了?!” 见沈一欢一副好似茫然不知的模样,大夫人卫海霞,怒不可遏地看着沈奕欢,叫道:“装蒜!” “还在装蒜!” “整个船上,这两天,只有你一个外人!” “又没有歹徒再上来,黄金不是你偷走的,还会是谁?!” 大夫人卫海霞,柳眉竖起,俏目闪着寒光,玉指指着沈一欢,怒道:“我数十下,你若不说出黄金的下落,我便将你乱刀分尸!” 沈一欢听到这话,心中仍是震惊难抑。 看来黄金真是丢了,竟然使这个颇有城府女人,气得失去了理智。 他自然清楚,不是自己所为。 虽然有些同情,但自己又不是无知少女,因为对人产生同情,最后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我的同情心是很多,但对于你这种并病急乱投医的,只能温柔地建议:一条两文钱的上吊绳子,实用不贵,能快速消除所有痛苦。 沈一欢冷冷叫道:“说我偷窃了黄金,你可有证据?!” 卫海霞怒气冲冲,像是一头发狂的母狮子,狂叫道:“哼,船上只有你一个外人!” “不是你,还会是谁? 见沈一欢毫无承认的意思, 卫海霞气得发狂,厉声叫道:“沈一欢,你难道要说,夜间又潜入了一群匪徒,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了黄金,更是毫无声息地,将那六万两之多的黄金,搬运而走!” “哼,那是六万两黄金啊。重达六吨左右!” “这么大的搬动动静,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个人发觉?!” “你想想,这可能吗?!” “莫说,柳婆婆的武功高明、听觉灵敏,就连我们孙家老三,虽武功平平,但也耳聪目明。” “若,真有那么大的翻找和搬动黄金的动静,他也不会听不到!” 沈一欢刚想争辩,卫海霞就看穿他要说什么,抢先叫道:“你别说,我们老三,也可能干这事!” “就算老三有这贼胆,我也不觉得他有这能耐!” “六万两黄金,放到他面前,在这偌大的河流上,让他扛,又能扛走多少?” 沈一欢气极反笑道:“就因为这些理由,找不到谁是凶手,便认定我是凶手!” “然后,强行逼供,让我给你变出六万两黄金来?” “卫海霞,你是气糊涂了吗!” “还是你心中有鬼,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拿我当替死鬼?” 大夫人卫海霞,因为情绪而鼻孔微张,鼻尖更是泛着诱人的红润光泽,可惜脸上却是气急败坏的模样,大口大口喘着气,突然眼泪忍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压制不住情绪地朝着沈一欢,大叫道:“这是,六万两黄金啊!” “折算白银六十万两!” “若是让我夫家孙家来赔,那么孙家短期之内,必然元气大伤!” “若是不赔,又如何对得起,生我养我的翠竹帮!成千上万靠翠竹帮养活的弟子与家人,衣食生活将受到连累!” “两家都是我的至亲,如果抓不到凶手,找不回黄金,这必有一方,将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我夹在中间,该何去何从?” “你放心,若你肯承认偷了黄金,说出黄金的下落,我还看你年轻识浅,当你是一时糊涂,便饶你一命!” “若你死活不肯说,那我只能将你宰杀之后,之后我便自刎陪你,也算是向孙家和翠竹帮谢罪!” 话罢,更是“唰唰”的一声,抽出了利剑。 目光炯炯、坚定无比地看着沈一欢,似乎要玉石俱碎、同归于尽。 沈一欢见她这副模样,不像是说假话,忍不住皱起眉来,暗道:看样子,黄金果然是被偷走了。 可是,黄金到底藏在了哪里呢? 又是,如何被偷走了呢? 他满脑子疑惑,一时半会想不出答案。 那大夫人卫海霞,再不规劝,站在翠竹帮的弟子之后,在进行倒数十秒。 见此情景,沈一欢脸上冷笑不止。 无论是谁偷了这黄六万两黄金,要栽在我身上,都绝不可能! 更不可能束手就毙! 被人栽赃之后,还被人击杀!? 这种蠢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嘿嘿,若是大夫人卫海霞真晕了头,情绪激动便要如此,将这眼前的翠竹帮帮弟子,以及这个满脸怒容的大夫人,一并给宰掉。 自己也不会又丝毫的负担,这才算几个鸟人!? 那三少爷、锦儿、翠儿也赶了过来,被挡在了沈一欢的船舱外。 翠儿眼中的焦急与担心,毫无保留地被沈一欢看在眼中,他只觉心中一暖,又起了犹豫。 翠儿杀不杀呢? 二夫人杀不杀呢? 这俩,都舍不得啊。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这二层的通道中,传来多人的脚步声, 更又听见一个老迈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证据,就要将人论罪?” “还要,就地诛杀?” “传闻,翠竹帮这几年行事霸道,常常欺凌弱小,看来此言非虚啊!” 又一个老人的声音传来,附和前语。 “哈哈,翠竹帮一向人多势众,数量居十派之首,人数更是我逍遥谷的五倍还多。” “那翠竹帮帮主卫天猛,刚愎自用、狂横霸道,一向自认是十派盟的领袖。” “宁杀错,毋放过!” “看这架势,果然不愧是十派盟第一大帮,够蛮横、够霸道、够威风凛凛。” 听到身后的两位老人,一唱一和,好一阵冷嘲热讽。 卫海霞早知来人身份,脸上瞬间笼罩一层寒霜,欲要发作,却又不敢无礼。 沈一欢听到这两个老人的声音,竟有些耳熟。 待到众人让开道路,却见四位老人,走了过来。 第一位老人容貌普通,身材普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第二位老人,长发简单地结髻在身后,长须飘飘,容貌雅致,颇有仙风道骨之气。 第三位老人,则是一脸阴沉,一副什么都看不惯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得罪了他。 陪在三位老人身边的老人,似是地位低了一筹。 脸上正露着尴尬的苦笑,看他淡红的衣着,应该是翠竹帮的人。 沈一欢瞧了一眼,看到前面三人,心中暗喜,叫道:嗯,有救了! 算他们走运,不用胡乱杀人了! 第57章 萧雪儿嫁人了 这三人,正是《十派论武》大会,认识的几位长老。 依次是逍遥谷贾长老、峨眉派史长老、归虚门灵风子长老。 沈一欢忙急声喊道:“史长老、贾长老、灵风子长老,还请三位长老,主持公道。救我一命!” 三位长老听得声音耳熟,忙往船舱里瞧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沈一欢。 三位长老,又惊又喜。 贾长老最是喜形于色,惊喜地叫道:“沈小哥,你竟然还活着?” 什么意思? 看他们的表情是又惊又喜,但是,惊明显多于喜! 什么,叫你还活着? 都以为,我打不过那淫魔周勤吗? 峨嵋派史长老,带着欣赏眼光,看着沈一欢,解释道:“那周勤掳走了萧雪儿,众人追了上去,都没有找到他!” “直到最后,见过江冲,他告诉大家,是你们二人,发现了周勤,并打了起来。” “你追了上去,再不见踪影!” “大家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你,便以为,你遭了那淫魔周勤的毒手,被打下了山崖之下!” “万幸,沈小哥,你吉人天相......” 沈一欢哪有兴趣听着,忍住心中无限的忐忑不安,似怕又惧,终是忍不住,已是因为紧张变了声音,颤巍巍地问道:“那萧雪儿呢?” “萧雪儿,可,可还活着?” 这一呼唤,沈一欢的心中,又难以克制地浮现萧雪儿的身影。 更有一种揪心的疼,涌了上来。 她还活着吗? 那道倩影,这些天,被他极力压制在内心最深处,不敢去瞧上一眼,更不敢回忆那山崖口生死别离的那一刻。 也许,不去想她,不去打听,她便会如最后一面,永远地活着。 “哈哈,哈哈......\" 逍遥谷贾长老,见到沈一欢担忧萧雪儿的模样,甚是欣慰,忙笑着回答道:“多谢沈小哥关心!” “也算是雪儿命大,不知道怎么地,竟从飞霞山的山崖上,掉落在一条河中。” “奄奄一息之间,恰好被江冲发现,救了回来。” 沈一欢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些天,只要他一闲下来,那个念头总是茫然而发: 萧雪儿死了,是从山崖之上摔死的! 她这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是因为你沈一欢。 因为你的能力不足,而被连累得跳崖死了。 这个念头,不断在脑中响起,累得他心神疲累。 此时,听到萧雪儿得救的消息,犹如云开雾散,又似放下了肩上的一座大山,一下子轻松起来。 还来不及高兴,又听峨眉派史长老叹息道:“那江冲,为救萧雪儿,断折了一臂......” 什么?江冲断了一臂!? 归虚门的灵风子长老,脸色木然地说道:“哼,说得好像是被人斩断了一条手臂,不过是折了而已。” “董神医妙手回春,必会恢复如初。” “这小子,虽然有此一难,却因祸得福,赢得美人心。” “之后又几经波折,终于成了逍遥谷的东床快婿。” 什么? 沈一欢听得这话,身躯一震。 萧雪儿,萧雪儿,她竟然嫁给了江冲? 怎么可能!? 江冲喜欢的,不是峨眉派的冷青萝吗? 那逍遥谷的贾长老,含着笑捋了捋胡须,似乎是极满意这门心事。 那边上,翠竹帮的老人,却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一欢听了这些话,如被冰雪,只觉心如掉了冰潭中,又冷又疼,难以自救地往漆黑绝望的潭底掉去。 那贾长老并没有发觉沈一欢的异常,他似对沈一欢的观感也不错。 他笑着说道:“算算日子,三天前,就应该是他们大婚的日子。” “可惜,我有事耽误,来不及赶回逍遥谷参加了。” “沈公子,那日你为我逍遥谷萧雪儿奔走,我代表逍遥谷,向你致谢。” 沈奕欢哪里听得进去,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三位长老,本来只是对那翠竹帮霸道的作风有所不满,才忍不住出言讽刺两句。 但一看到,那嫌疑凶手,竟然是沈一欢。 三人立马态度,又不一样了。 三人对这青年,观感极佳。 这个青年当日在十派,展露出来的能力与心机,远胜同龄人不止一筹。 人虽有些轻佻,但心性极正。 后又中了黑魔手,至今未死,更说明此人,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三个长老相互瞅了一眼,便有了主意。 峨眉派史长老,环顾翠竹帮的人,特意瞧了瞧那大夫人,缓缓说道:“这沈小哥曾救治我派弟子冷青萝,与我峨眉派有恩。” “又揭露魔教阴谋,与我整个十派,都有恩。” “若翠竹帮,有确凿证据,证明是他偷了那六万两黄金。啧,拿出来,我峨眉派绝不偏袒。” “若是没有证据,想要强行栽赃他身上,我峨眉派绝不答应。” 那逍遥谷贾长老,也同样点点头,说道:“那日,周勤掠劫我逍遥谷萧雪儿,这位沈小哥,一同前往救助,披荆斩棘,冲在最上方,更是险些丧了性命。” “只这一点,我逍遥谷上下,感激涕零!” “若有证据,证明他偷了那六万两黄金,我逍遥谷自然是袖手旁观,不说一句。” “但是,我逍遥谷绝不允许,有人对这沈小哥,强加诬陷,迫害性命。” 那归虚门灵风子长老,面色阴沉地笑道:“十派盟,自诩名门正派,讲究是非清楚、恩怨分明。” “若是有哪派,胡作非为,影响了十派盟的名声,我归虚门也不答应。” 这三位长老,俱是三派之中的实权长老,对外敢这样说,足见在各自派中地位之高。 见此形势,卫海霞瞧了瞧陪同来的翠竹帮那位老者,眼中露出询问及责备的眼神。 那位陪伴而来的老者,就是这附近,翠竹帮清远分坛的坛主。 他哪里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是出于地主之谊,招待路过的三位长老。 恰逢卫海霞前来报信。 他担心分坛人手实力不足,怕黄金在他地盘上失陷。 便自作主张,请了三位长老一同前来协助。 这三位长老倒是古道热肠地跟着来了,却搞成了翠竹帮不想看到的局面。 这些,他们神态各异,目光针锋相对,各有所向。 但这一切,沈一欢都再也看不到眼中了。 他脑海中,只有那个白衣如雪的倩影,仍停留在那一片幽暗的山洞中,时而哭泣,时而欢笑。 这个倩影,让他的内心如走马灯般闪烁不定,如毒蛇吞噬一般,既万般疼痛,更万念俱灰。 第58章 六万两黄金找到了 黑夜之中,史长老看着那孙家的巨船,慢慢驶远。 又瞧了瞧,情绪低落的沈一欢。 只当他还是陷入被人诬陷的恐慌中,难以回复情绪。 便安抚他几句,岔开话说道:“沈小哥,莫要灰心丧气。” “翠竹帮一向骄横霸道,自以为势力强硬,行事难免有些无理,莫要理会便是!” 脚下这条船只,普通大小,在河水中,缓缓地行驶着。 此时的沈一欢,情绪复杂。 当他听到萧雪儿还活着的消息时,内心砰砰直跳,开心得难以自已 可当他听到,萧雪儿竟然嫁给了江冲,震惊得如被冰雪,心中一瞬间被痛苦淹没,涌起那万念俱灰的念头。 他开解自己:萧雪儿能活着,不就是你希望的事情吗?! 萧雪儿嫁给江冲,总比落入淫魔周勤手中,要好吧。 而,江冲是七星剑派年轻一代中第一弟子,武功不错,更是容貌英俊、身形挺拔。 更难得的是,他为人正直、行事果敢,危难之下,不畏强敌,敢于斗争,是妥妥的正人君子。 未来,必是江湖上正派人士景仰的大侠呀! 可惜,哪怕这样劝说自己,也始终无法排解。 所爱的女人,嫁的再好,只要不是自己,总觉得还是无比揪心,既如毒蛇噬心、生不如死,更是万念俱灰。 以沈一欢,这样开朗潇洒的性格,亦无法超脱。 可是,又能怎么做呢? 都已经成婚了;洞房也已经入过了。 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往事如何能追? 摇摇头,再不愿去想那烦心的事情。 沈一欢看着小船,在河水中一起一伏,不禁有些晕眩。 脑海中,排除杂念,开始去想那六万两黄金,究竟去了哪里? 到底是谁偷走了呢? 却见,水中一个橙色的圆形物体,飘了过来,撞在了他们的小船上。 发出“砰”的一声,轻不可闻。 沈一欢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圆形的小皮球。 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在河边拍球,不小心把球掉落了这河中。 看到小皮球,挨着小船,浮浮沉沉,起伏不定。 沈一欢,一时之间,看得出了神。 身后传来贾长老的声音,呼唤道:“沈小哥,夜色已深,不如回仓入睡吧。” 沈一欢在贾长老的殷切劝慰之下,便往船舱方向走。 忽然,一阵风浪吹来,吹得小船有些摇晃,沈一欢稳住身形,却愣在原地。 贾长老见他神色古怪,忙上前询问。 沈一欢,却似平复了情绪,目光如电,在夜幕之中泛着异彩。 他脸色冷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那六万两黄金是怎么丢的了。” 贾长老惊叹道:“什么?” 沈一欢嘿嘿一笑,眼中却带着冷酷之意,缓缓说道:“三长老,有没有兴趣,去将六万两黄金,一同分分。” ............................................ 这艘船,按照沈一欢的指示,掉头往上游。 沈一欢轻声问两边的长老:“这些船工,可是雇佣而来?” 史长老一听,便明其意,答道:“船上没有雇佣之人。” “据是我峨眉派亲信弟子,忠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这无光无月的夜幕之下,这艘小船,一路往大船来的方向驶去。 这一走,就走了两天左右。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黯淡无光,时不时地散下一把风雨来。 沈一欢不断观察,河流两岸的树林等景物变化。 终于,看到了河边,出现一座来时那会看到的宝塔。 沈一欢侧耳轻声交代了史长老一番。 史长老转身去了,没一会,便见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大约二个时辰过去,一名弟子,小步奔至史长老和沈一欢所在的船舱中,面带喜色地说道:“陈三发现了。” “那东西的模样,跟沈公子说的一样。 “极重,陈三勉强拉出水面,又合三个弟子之力,才拉上船来。” “请两位,去瞧一瞧。” 史长老见沈一欢点头,吩咐道:“去喊醒贾长老和灵风子长老,我们一同去看。” 走上甲板,天空下着小雨,四周仍是黝黑一片。 船已停了下来,但并没有张灯火。 不过,以几人的目力,也看得七八清楚。 正见,陈三湿漉漉地站在一旁,正用毛巾擦拭。 脚下不远处,放着一块长条形的片状东西,通体是暗褐色。 这东西,长度颇长,宽却只有二十公分。 贾长老蹲下身,抬了抬,果然很重,面带疑惑地问道:“莫非,这是......” 早有灵风子长老,挥刀一闪而没,只听“铛”的一声,那暗褐色的表皮竟然掉了,露出里面的亮色。 赫然是黄金。 众人相视而望,俱是惊喜交加。 沈一欢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淡淡笑道:“六万两黄金,肯定不止一块,再去找找!” 六万两! 众人哪里见过这么黄金。 峨眉派的史长老,还捂着胡子佯做矜持,年轻弟子已是乐得合不拢嘴。 史长老又说道:“就在这附近搜索。” “一有发现,及时出声,三人一组,合力拉到岸边。” “我们的船,可承受不住。” 贾长老激动之余,也跟着下了水。 归虚门灵风子长老看在眼中,想了想,也下了水。 待到众人重新聚集在岸上,躲在一片杂乱人迹罕至的树林中。 虽然多数人已湿了衣服,但表情俱是欢喜之色,心情愉悦,毫不在乎风雨打脸。 是啊。 任何人,看着地面躺着十块长条形的黄金,价值六万两黄金,折算可得六十万两白银,想必都是心情愉悦的。 史长老满脸笑容,点头说道:“我这明白,沈小哥刚才的安排!” 见贾长劳和灵风子长老质询的目光,他说道:“刚才沈小哥安排,沿着这二十里河道,船放慢速度行驶。” “派多名熟悉水性的弟子下河,在河底,寻找一块类似长条形的东西。应该极长,宽度约为二十公分左右。” “原来,黄金被改铸成了长条形片状。” “哈哈,孙家为藏黄金,也算是别有新意。” 众人齐声大笑。 史长老看看众人,稳了稳情绪,沉声说道:“不远处,有一座乱葬岗。早已荒废。” “不如先将黄金藏在那里。再做打算。” “我们先行离开,如何?” 贾长老和灵风子长老,跟史长老交情极好,自然同意。 沈一欢似有所想,说道:“几位,想不想知道,真正偷黄金的人,是谁?” “是谁?” 三位长老齐齐发问。 沈一欢哈哈说一笑:“我也不知道。” “不如派个机灵的弟子,躲在岸边吧!” “那人,一定会自己出现的!” 第59章 黄金就藏在眼前 小船则继续往前,准备在前面的支流,绕回去。 回到船舱中,三位长老、沈一欢四人,宾主落座。 灵风子长老,迫不及待地问道:“沈少侠,你怎么知道,黄金藏在这里?” 沈一欢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是上了这艘小船,才反应过来。” “我在大船上,趁那卫海霞不在,除了有人住的船舱,查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发现。” “直到上了你们的船,看到那个漂浮的橙色皮球,才恍然大悟。” 贾长老闻言,不解地问道:“黄金藏哪里,跟那橙色皮球,有什么关系?” “橙色皮球,跟黄金没有关系,而是它一沉一浮地浮在船身边上,让我有了联想。” “之前,我看到孙家厨师的尸体,飘在孙家大船边上。” “也是一沉一浮,靠在大船边沿。 “当时,水的深浅位置,即吃水线,正好挨着“孙家米业”四个字的最下沿。” 三个长老疑惑不解,齐声问道:“这有什么特殊的?” 沈一欢解释道:“单看之下,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结合我之前看到的一幕,一对比,就大有问题!” “劫匪来抢劫的那一夜,最后,凌晨时间,我送那芳儿和孙大刚离开之时,跟着一同跳上了小船。” “当时,我看到大船的吃水线,差不多在“孙家米业”那个米字,中间一横的位置,下面部分都被水给淹没了。” 贾长老似有所悟,问道:“你的意思是.....” 沈一欢答道:“没错,匪徒上船抢劫那会,黄金肯定在船上。” “黄金约为六吨左右,所以导致大船吃水较深。” “船被黄金重量下压,所以,吃水线在米字中间一横的位置。 “而第二天下午,我发现那厨师尸体时,吃水线只在“孙家米业”四个字的最下沿。” “这说明什么?” “说明船身,比凌晨的时候,上浮了!” “可,为什么船身会上浮?” “因为,船上的重量,一下子轻了许多!” “中间差异那么大,就说明,船上有一批极重的物品,离开了船。” 灵风子长老眼睛一亮,接过沈一欢花话头,说道:“没错,是六万两黄金,离开了大船!” 史长老又问道:“黄金藏到了河里,你又是怎么想到的?” 沈一欢解释道:“那得先推算出,黄金被偷走的时间!” “还是匪徒被杀干净的凌晨,吃水线在米字的一横处,黄金还是在的!” “当天下午,当我发现吃水线在米字最下沿时,这个时候,黄金已经被偷走了!” “真正能偷黄金的时间,只有那段凌晨、上午、中午,这几段时间。” “那上午、中午,我都曾在甲板、船舱各处,晃荡过。” “要搬六万两黄金,要不得要不少人,人少则搬卸要很久。” “若是人多,我肯定能察觉。” “若是人少、搬卸会折腾很久,也不会逃过我的耳朵。” “但,上午和中午,我都没有听到异样的声响。” “偷黄金的时间,多半就是凌晨!确切地说,是我们入睡后,到天亮之前。” 贾长老问道:“就算,黄金被盗时间,是凌晨。但,为什么是投入水中?” “而不是,有一批人是乘着小船,来把黄金搬走了呢?!” “史长老,刚才问的,也是这个意思吧?” 史长老点点头。 沈一欢笑笑说道:“这批黄金,大约重量是六吨!” “史长老这艘峨眉派的普通船只,都装不下。” “一般小船,怎么承受得住?!” “当初,为什么选择用孙家这艘二层的巨船运输,就因为黄金太重。” “当然,也可以,采用多辆小船,把六万黄金分船运输。” “但,那样出动的人,必然就多。” “再加上搬动黄金的声音。” “我的耳朵,虽然不算很灵敏,但是如果有这样的动静,还是能感应得到的!” “所以,必然不是有一群人凌晨上船,偷偷搬走了黄金。” “那黄金,是怎么丢掉的呢?它肯定不会飞上天去!” “上,它不会飞走!” “中间,没有被人搬走!” “终于,我想到一下,那往下呢?” “会不会是往下丢河里了?” 沈一欢眼中闪烁着光芒,见三位长老都在认真听自己分析,继续说道:“认定黄金是丢进河里后,那么接下来,思考的问题......” “就是,偷盗者是怎么将黄金扔进水里的呢?” “其实,也就是要查出,黄金到底放到哪里?” “首先,不可能是放在船的二层。“ “第一个理由,因为船的二层,部分位置在吃水线之下。为防止进水,封闭极严,没有任何窗户和洞。黄金无法直接丢入水中。” “第二个理由,也不可能从二层搬上来。这要经过一层,才能到甲板,费时费力,而且也会有动静。” “我始终没有想到,黄金会藏在哪里。” “直到,到你们船上后,我突然想起,偷盗之人留下的几个破绽,才明白了黄金藏的位置!” 灵风子一听,急忙问道:“黄金藏在了哪里?”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黄金,就藏在那个一层的会客厅船舱!” “什么?就藏在那人来人往的地方!?” “没错,黄金就藏在眼前!”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贾长老也问道:“那破绽呢,是什么破绽?” 沈一欢说道:“一共有三个破绽!让我猜到了黄金藏的位置,和盗窃手法。” “第一个破绽,是那会客厅唯一的小窗户。” “凌晨,处置了匪徒后,婢女翠儿最后一个离开会客厅。” “为散除会客厅中死人的血腥味,她临走时将窗户和门,都打开了。” “而,之后的白天,我发现,那扇窗户,却是关闭状态!” “我询问过翠儿,她说白天都没有人进入那会客厅,更不要说有人去关窗户了。” “这,应该是凌晨,偷盗者将那长条形的黄金,从那宽为三十公分的窗户,丢入了水中。” “之后,可能因为慌乱,随手将窗户关上了!” “第二个破绽,则是一片狼藉的地面。” 灵风子长老问道:“一片狼藉的地面?这怎么说!” “嘿嘿!” 沈一欢笑道:“凌晨的地面狼藉,和下午的地面狼藉,有些地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贾长老问道。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是那张没有摔倒的椅子!” 第60章 请猜凶手是谁 沈一欢笑道:“凌晨的地面狼藉,和下午的地面狼藉,有些地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贾长老问道。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是那张没有摔倒的椅子!” 见三位长老疑惑不解,沈一欢饮了口茶,说道:“凌晨临走时,我瞥见,左手起第三张座椅,它没有倒下。” “而等天亮了,我发现窗户被关闭,进去查看了一番。” “在那个时候,没有倒下的那张座椅,却变成了左边第四张!” “而,第三张座椅,却是倒翻在地上。” “还有,凌晨那会,第三张未倒的座椅下面,原本有一片茶盖的碎片,落在地毯上反光。” “而,白天却发现,它已经滚到了门口附近。” “当时,我看到这些的时候,只觉哪里有些异样,却说不出来!”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突然又想起这两点异样,开始思考原因。” “比如,凌晨之后又下雨了,船摇晃之间,发生了滚动或碰撞,导致茶盖碎片滚动了位置,第三张座椅也倒下了。” “可,为什么第四张座椅,从倒翻状态,又变回了端坐的状态?” “难道,也是风吹船动的原因?!”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吧!” “后来我终于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有人动了这地上的地毯?” “他动完地毯之后,上面的椅子,都被碰倒了,或移动了位置。” “因为室内本就是一片狼藉,那会儿还是凌晨,光线又暗,所以他没有看出差别。” “他只记得有一张椅子是端正的,记不清楚是第几张!” “于是,错把第四张椅子扶起来了。” “想到这一点后,我便忍不住好奇,趁无人察觉,便溜去,掀开地毯查看。” “看,是否有什么秘密?” “地毯下,是一层实木地板。” “我敲了敲,极为沉重,质地极好。” “但,我却发现那木板之间有些松动,并没有紧密契合。” “一般的实木地板,往往都是木板之间互有凹槽,相互嵌卡在一起,难以松动。” “我撬开一块,发现木板没有凹槽,只不过是单独成块的木板,简单拼在了一起。所以,才会有些松动。” “又撬开几块地板,又发现地板下面,是许多个长方形的凹槽空间。” “凹槽空间,宽约二十公分。长则有长有短。” “相互之间,有木格子给隔开。” “当时我便想,这一个个凹槽空间,是干什么用的?” “我猜,多半是存放物品的!” “是不是放一些珍贵的布匹,或者一些珍宝、宝剑、宝刀之类的,避免他人偷盗?” “大户人家的建筑,都有一些密室凹槽,是很常见的事。” “那会,我从未想过,会是放黄金的!” “毕竟,在我心目中,跟普通人一样,认为黄金的形状,要不是金锭形状,要不是块状,要不是元宝形状。” 听沈一欢这样说,三位长老都不住地点头,他们也没想到黄金的形态,会改为长条片状,这种形态。 沈一欢继续说道:“后来直到那会儿,大夫人卫海霞冲了进来,指责我偷了黄金。” “我都没有想过,那地板下的暗槽,是藏黄金的。” “直到,来到你们的小船上,看到掉在水中的橙色小皮球,一连串的线索,才突然在我脑海中,连成了串。” “我才恍然大悟,黄金那六万两黄金,到底是什么形状,没人见过。为什么不能是长条片状的?!” “那被移动的地毯;上面因为移动地毯而碰倒的椅子;那地板下宽为二十公分的长条形凹槽。 “还有那室内唯一的小铜条铁窗,宽度约为三十公分。” “正好,大于长条形凹槽的宽度!” 沈一欢嘴角带着得意,眼中泛着光芒,笑道:“我猛然想到,普通黄金的搬运方法,要从船舱,搬到另外一艘船,那必然会需要多一些人手,费神费力。” “可,要是不运走黄金,只是将黄金丢到河里呢?” “那么,将长条形片状黄金,通过那小铁窗,扔进河里,也许一个人就可以做到了!” “尤其那会又是凌晨,又风雨大作,即使有人听到似有东西落水的声音,谁会想到是黄金呢?谁会起疑心呢?” 三位长老听得恍然大悟,原来小偷偷走黄金的手法,竟然是这样子的。” “果然是别出一格,胆大心细。” 贾长老捋了捋胡子,笑道:“孙家,也是有意思。想到把黄金改变形状的方式,还藏在那会客厅的地板下。” “等于,每日坐在上面,时刻能守护黄金。真是如坐金山!好彩头!好吉利!” 史长老、灵风子长老、沈一欢闻言,俱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灵风子长老看看三人,疑惑地问道:“那真正偷盗金子、将金子投入水中的人,到底是谁呢?” 沈一欢摇摇头,说:“我也不能确定。” “将黄金扔入河中,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但是总要把金子取回来的。” “一般人恐怕没有耐心,把六万两黄金扔在到河底,放个三五年呢?” “河水深虽十五米,但万一其他人发现了,那偷黄金的人,不是白忙一场吗?” 贾长老哈哈笑道:“若是,我若是那人,恐怕我一天觉,都睡不好了。” 史长老看着沈一欢,试探性地问道:“沈少侠,你觉得,谁会是偷黄金的人呢?” 沈一欢摇摇头,笑着说道:“不妨,大家都试着推测一下。” “这种偷盗方式,不容易想到,但想到后,却很容易操作成功。” “六万两黄金,被分成了十条长条片状,每条的重量,差不多在五百斤左右。” “一个练过武功的人,武功稍微有些根底,都能勉强将它举动,通过那小铁窗扔入河中。” “这个偷盗过程中,难点是什么?” “有能力解决这些难点的人,才可能是那偷盗者!” “第一个难点,是知道黄金藏的位置和黄金的形状!” “第二个难点,是有能力打捞黄金,并运输走!” “我个人觉得,第二个难点,尤其困难!“ “是如何打捞起来的?还有,是如何运输走的?” “必须得有一艘船只或多艘船只,至少有两个人或更多人。” “一个人下河找黄金,另外一个人在船上接应捞黄金。”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人多力量大,以及船大或船多的优势了!” 可,问题是,这是六万两黄金啊,一笔超级巨大的财富。” “如果你是凶手,你愿意找陌生人配合吗?” “你愿意找不信任的人,配合吗? ”所以,犯案容易,但是真正打捞起来,必须要有同伙配合。” “这个同伙必须是忠诚的,值得信任的。” “我们费了近三个时辰,就能捞起来那黄金。本质上,还是因为有一批相互信任的人,通力合作。” “有能力解决这两个难点的人,是小偷的几率,极高!” “船上,一共有这么几个人了,按这些想想,凶手也许就呼之欲出了!” 三位长老,相互看看,若有所思。 好一会,史长老眼睛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脱口叫道:“那偷黄金的人,莫非是.........\" 第61章 凶手猜出来了 史长老说了一半,见贾长老和灵风子长老脸上疑惑的模样,便莫名地有些得意。 看来,他最快猜出,谁是偷六万两黄金的人。 史长老促狭地朝两个老朋友笑了笑,说道:“要不要,我告诉你俩。” 灵风子长老个性要强,连连摆手,冷哼一声,拒绝道:“别说,让我自己想想。” 此时,贾长老眼神一亮,似乎也有两答案。 他哈哈一笑道:“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四人,不如各自猜一猜。” “等那弟子回来报信时,我们四人,将各自猜测的姓名,写在纸上。” “比比对错,如何?” 众人闻言,哈哈一笑,兴趣盎然。 之后便转了话题,贾长老看着沈一欢,目光炯炯,说道:“沈公子,这六万两黄金,你打算处置?” 沈一欢面露笑容,说道:“既然翠竹帮这些混蛋,毫无证据,就敢诬陷我偷了六万两黄金。” ”如果是故意的,则其心可诛。 “如果是无意的,则其蠢难悯!” “哼,无论哪个,都不值得原谅!” “罪名都被按上了,这黄金,不要白不要!” “就当是,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了!” 灵风子长老闻言,都忍不住笑道:“六万两黄金的抚慰费,翠竹帮真是出手豪迈!不愧是十派之首。” 众人又是一片取笑,沈一欢一脸正色地拱手说道:“当时,若非三位长老仗义出言,恐怕我已被那些人乱刀分尸,含冤而死!” “救人之恩,大过天!” “不如这样,那六万两黄金,一分为四。” “我们一人一万五千两,如何?” 三位长老听闻这话,纵是他们这样淡薄金钱的人,也忍不住眼中纷纷放光。 一万五千两黄金,折算白银,就至少是十五万两! 一个普通官员一年的俸禄,正常情况之下,也不过是五六百两银子。 而一个普通人,一个月能有三两银子就不错了,一年才三十多两。 史长老、贾长老、灵风子长老三人是几十年的交情了,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便知彼此心意:这一万五千两黄金,拿回门派,对门派绝对是极有好处。 衣食住行、医疗器材、购买兵器、购置土地、广收门派弟子如此等等,每个门派的扩张壮大,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一下子,能为门派补充一万五千两黄金,绝对是大功一件。 三人一番推辞,贾长老摆摆手,更是说道:“我们无功受禄,实在是不合适,我们就睡了一觉,跟了过来瞧了瞧,白拿这黄金不合适。” “沈小哥,你自己留着吧。” 我自己全留着? 那我还有命活着离开吗? 沈一欢暗自吐槽。 忙连连摇头,当即表态这黄金非分不可,否则睡不着觉。 见他如此坚持,史长老似是颇为欣慰,认真地说道:“不如这样,沈小哥拿两万两。我们三人各拿一万两千两。” “多余的两千来两,打赏给船工之类的,避免他们泄露消息,如何? 贾长老见史长老说得认真,忍不住低下头,暗笑不已:老小子,滑头! 多余的,哪里是两千两,分明是四千两。 你一个来字,就贪昧了两千两黄金啊。 而且,船上哪有船工,分明都是你峨眉派嫡系弟子。 还分给他们? 最后,分不分,还不是你说得算?! 当然,他们之间交情深厚,也不以为意。 沈一欢如拨浪鼓般摇摇头,说道:“三位于对我,有保命之恩。” “我黑魔手之毒未愈,又没有内力,若是没有你们三位,我早被卫海霞他们,当成替死鬼给杀了。” “若是三位执意不肯接受,我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那我,我,立马跳进河里,淹死自己.......” 灵风子长老心中暗笑:还跳河淹死自己?! 这小哥,说得这么信誓旦旦。 刚才看你模样,分明是精通水性。 不过,这小哥做事真是上道,会说话、会办事。 三位长老连忙扶起作势要跪的沈一欢,安抚一番,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沈一欢“黄金一分为四”的请求。 灵风子长老一向性子阴沉,此时却心情极佳,笑得合不拢嘴,他有样学样地谦让道:“这怎么好意思?” “我除了呼呼大睡之外,就下了一次水,搬了三块黄金而已。” “这就分到一万五千两黄金。不合适,不合适。” 沈一欢内心吐槽道:我呸,你这是谦虚? 你这意思,不就是,十块黄金,你找到了三块!功劳不小。 君子耻于自炫?! 所以,都变着法、拐着弯地炫。 不过,也对,会叫的孩子有奶吃! 沈一欢忙拱手,作敬仰状,诚恳说道:“归虚门弟子谢云,年纪跟我相似,性格与我相仿,臭味相投,不,是志气相投,我早视他为良朋好友。” “对归虚门,自然也是敬仰有加。理应感谢!理应感谢!” 谦虚了一番后,几人也不再推让,达成了一分为四的共识。 史长老接过话头,说道:“若三位信得过我,我便找人将这黄金处理了,转为银票或首饰,分给大家。” 与他交情深厚的贾长老、灵风子长老,自然是点头同意。 沈一欢也点点头,忽然又说道:“史长老,我与峨嵋派弟子罗婉君,相见甚欢,不是,是一见倾心,也不是,是一见如故。” “想转给你两千两黄金,帮忙打一对金钗,一对金耳环,帮我送给她!” 史长老一听忙摆手,说道:“这些,哪里需要两千两黄金!?” 沈一欢随口说道:“若有多余,就帮我惠捐给峨眉派,愿峨眉派长盛不衰。” “也愿罗婉君出入平安。” 史长老人老成精,哪会听不懂。 这是请他照拂罗婉君的意思。 什么是出入平安? 如何才能出入平安? 说白了,就是少出去执行危险任务。 那罗婉君,史长老倒是知道的。 性子极好,若是争抢掌门,确实能力不够。 但,保她平安,还是容易的。日后便让她转个内务工作吧。 几人畅谈了一番,便各自歇息了。 待到有人叫醒沈一欢,禀报那留下侦查的弟子已经回来。 三位长老和沈一欢,想起先前的约定,先喝止住那弟子汇报偷黄金的是谁,各自在纸条上,写下一个名字。 让那一头雾水的弟子,也在张纸条上,写了下来。 待到所有人将那纸条,翻转给大家看。 众人哈哈一笑,五张纸条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三个字,赫然是:卫海霞! 第62章 萧雪儿的恩情 据那侦查弟子回复,等了许久,见几艘船只停在那片区域,开始打捞。 又在主船上,见到了卫海霞,和那翠竹帮分坛坛主。 两个多时辰的打捞,未见收获。 这弟子远远瞧见,卫海霞和那坛主起了争执。 见卫海霞竹篮打水一场空,史长老、贾长老、灵风子长老三人叹息一番。 可沈一欢心里清楚的很,同情是同情的,惋惜是惋惜的,可若让他们把黄金还回去,则必然是不肯的。 这就是江湖。 漂亮话,该说的,总是要说的;至于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什么卫海霞要监守自盗? 众人无从得知,没有更多的线索和依据,胡乱猜测也只是浪费时间。 之后的几日,沈一欢便坐在峨眉派的船上,跟着航行。 他想起了柳婆婆和二夫人。 孙家大船上的人,都只道,柳婆婆是好心救了沈一欢,并不知道柳婆婆还是沈一欢的师伯。她自己不说,就不会有风险。 至于,那腼腆温柔的贵妇二夫人。 那两个下午,一同品茶。 暧昧迷醉之际,饱尝她那多年无人问津的丰润红唇,抱在怀中暖玉温香,抵颈厮磨,细语温存。但看她眼泛春情的娇媚模样,便知已掳劫了这位内敛贵妇的芳心。 虽未发生实质关系,但在那种狭小的船舱中,避开众人,那种销魂蚀骨又有些偷情刺激的滋味,均是牢牢刻在了两人心头。 若真有缘分,日后自会相见吧。 这一日,太阳高挂在天空,沈一欢和贾长老,靠在护栏上,吹着暖煦的河风。 贾长老捋着胡子,表达着善意:“当日,为救萧雪儿,沈小哥奋勇争先,我逍遥谷上下俱是非常感激。” “若有闲暇,请来我逍遥谷做客。” 沈一欢想到萧雪儿嫁给江冲的消息,便揪心难受,又不表露出来,便随口说道:“萧雪儿可怜我中了黑魔手之毒,悄悄地给了我一颗五叶圣露丹。” “正是这丹药,让我苟活到现在,这份恩情我矢志难忘!” 贾长老疑惑地说道:“你说什么五叶圣露丹?” 见沈一欢皱眉,贾长老解释道:“五叶圣露丹,是我本门珍贵灵药。这,我自然知道!” “可是,萧雪儿手中并没有五叶圣露丹。” “什么?”沈一欢惊讶道:“那她给我吃的,是什么?” 贾长老低头思索道:“萧雪儿虽然是我逍遥谷谷主的女儿,但那些珍宝丹药,也不是随便拿的。” “据我所知,萧雪儿共被赏赐过两颗灵丹。” “一颗,就是五叶圣露丹。由谷主所赏,供她练功所用。” “另外一颗,是七叶神露丹。是她母亲珍藏多年,后来给她的。效力更在五叶圣露丹之上,整个谷内也只有五颗!” 沈一欢点头称是:“是了,她给我的,就是那颗五叶圣露丹。” 贾长老瞧着沈一欢,上下仔细地打量他,神情复杂难明。 他本就十分欣赏这个机灵聪慧的青年,又因他平白得了一万五千两黄金,则更有亲近之意。 可,此时....... 贾长老情绪复杂地说道:“沈小哥,那五叶圣露丹,萧雪儿在十三岁就送给她的婢女服用了。” “你吃的,恐怕不是五叶圣露丹,而是,而是七叶神露丹!” 沈一欢一听,愣在当场。 贾长老叹息道:“外人不知,服用过五叶圣露丹后,就不能再服用七叶神露丹、甚至九叶神露丹了。” “无法挥发药效,完全是浪费!” “否则,我们谷主将这些药丸服下,不早就可以天下无敌了吗?” “所以,萧雪儿未避免抵不住诱惑,便将那颗五叶圣露丹送她婢女服用,而她只珍藏了那颗七叶神露丹,等合适的时间服用。” 沈一欢喃喃地说道:“听说,七叶神露丹极为稀少。她为什么舍得给我呢?” 贾长老发问道:“你看萧雪儿,眼珠和头发微微有淡红之色,那并不是天生的。” “逍遥谷习惯用各类药物,为年轻弟子固本培元。也算是萧雪儿不幸,吃的血参中,有一株假血参。” “外观看来,一模一样,唯有气味稍微有不同。当时都手下愚钝,没有分辨出来,导致让她误服了。” “才导致眼珠和头发微微发淡红,实际上是中毒的表现。” 沈一欢一听“中毒”字样,忙问道:“这毒,发作时,有什么特征?可有性命之危?” 贾长老叹息一声道:“诶,这,这,怎么说呢.......” “倒是没有性命之危,只是每月有几天,疼痛难忍。会在女子月事的那几天,疼痛五倍于普通女子,更会失血过多。” 怪不得萧雪儿脸色总是雪白,原来是这个原因。 沈一欢急在脸上,叫道:“逍遥谷以种植草药、制作药物闻名天下,难道没有解法?” 贾长老说道:“普通解法,都不能彻底根除。” “后来,她母亲便将珍藏多年的七叶神露丹,给了她。嘱咐在《红尘曜华功》练至第六章功力时,方才服用。既可尽数驱毒,又能推进功力大幅提升。” “萧雪儿现在的《红尘曜华功》,不过练到第四章,所以一直都没有服用。” 沈一欢两眼失神,喃喃道:“她为什么,要把这药给我?” “天下仅有五颗的七叶神露丹啊,救她自己性命的丹药,这样的恩情,她为何要给我............” “给了我,她自己怎么办?” 第一次啊! 暗叹道:第一次,见这个狡猾聪慧、行事不羁的青年,如此慌乱失措。诶。 他也想知道答案,可惜只有萧雪儿自己才知道吧。 ..................................................... 梨阳城,归虚门的总坛所在。 南城,一家客栈中。 五天时间,沈一欢快马加鞭,便从南城门奔进了梨阳。 此刻,正在一家极为气派的酒楼中,二楼靠窗而坐,吃饭歇息。 一盘清炒笋片、一盘炙羊肉,吃了几口,便没了心情。 倒是客栈中,江湖之人往来极多,熙熙攘攘。便见中间的一桌,六人酒足饭饱,在那八卦着各种消息。 一个肥胖汉子说道:“那江冲,运气真好。竟然能娶到“十派四艳”之一的萧雪儿为妻。” 同桌几人应和一片,却也有人说道:“可惜,他也断折了一条手臂。” “董神医救治后,也不知道能否完全康复?” 听到这话,一个年纪看着较小的青年,叹息说道:“唉,十派盟是怎么回事啊?” “那淫魔周勤杀到时,都还众志成城,齐心协力!” “可,转头,就开始为个女弟子,争斗厮杀?!” 一个留着胡须的瘦长老者,摇摇头说道:“你懂什么?” “萧雪儿艳名远播,若是被淫魔周勤所辱,整个十派都要蒙羞,所以当时捉拿周勤,人人奋勇争先!” “可,待到救回了萧雪儿,就得面临,谁抱得美人归的问题。” “而且,《十派论武》开始前,便已声明,要从前五名中,选一个作为萧雪儿的夫婿。” “虽然,人最后是江冲救回来的,可其他几人也跟着一番奔走,怎会甘心?!” “所以,才有了“三雄夺美战”!” 沈一欢听得疑惑。 “三雄夺美战”? 那是什么? 第63章 娶萧雪儿的价值 那肥胖汉子,摇头说道:“萧雪儿这等美女,谁不想娶?!” “前五名中,除了归虚门谢云主动退出,那江冲、沈威、卫海流三人,都大打出手,不惜一战!” “结果,第一场,江冲百招战胜沈威,将他踢下擂台。” “第二场,在面对卫海流时,被他窥破身上有伤,《千刃连环腿》专攻他受伤处,江冲险象环生。” “众人都以为他要打败之际,江冲拼着重伤,左臂膀夹住卫海流的右腿,将他勉强摔下了擂台。” “而他受伤的左臂被折断,左肋也受了重伤。” 一个黄衣道士说道:“江冲拼死才险胜,那卫海流却没有损伤。若论真实武功,恐怕还是那卫海流更胜一筹。“ 那最年轻的青年疑惑道:“那江冲,为什么那么拼?!差点把命搭上!” 那瘦长老者,冷声笑道:“为了七星剑派,为了萧雪儿,无论是为了哪一个,江冲也非拼不可!” 见那青年还是眼带疑问,瘦长老者轻声说道:“七星剑派与翠竹帮,向来不睦!” 沈一欢心中泛起疑问:江冲喜欢的人,不是峨眉派冷青萝吗? 那桌上恰巧也有人问了这个问题,那瘦长老者,放下筷子,解释道:“那冷青萝,资质极高,但对练武不甚上心。” “而,这一次,经历被魔教恶徒射中毒针、又被那淫魔周勤劫持,大难不死之下,极大触动了心境,方知练武的重要性。” “短短日子,将《云林紫霄功》第三重、第四重,一举悟透。武功连上数个台阶。” “据说有资深长老评判,再遇见那周勤,冷青萝也有一战之力。” “更多人认定,她极为可能被选为掌门弟子,未来成为下一任峨眉派掌门。” “所以,冷青萝已不可能嫁人。” “那娶不到冷青萝,能娶到萧雪儿,也同样是一件美事!” 那黄衣道士,则补充着说道:“哼,十派盟看似一片和谐!但,暗自利益争斗,也从未消停。” “逍遥谷人数最少,但精于种植各类花卉、药草,更是通过制药售卖,获利巨丰,其财富排在十派前四。” “而那翠竹帮,人数最多,超过千人,隐隐有十派第一大帮之称。帮主卫天猛雄心壮志,传闻早有想当十派盟主的念头。” “若是卫海流娶了萧雪儿,翠竹帮和逍遥谷连成一气,恐怕其他八派未必愿意乐见其成。” “七星剑派与翠竹帮,素来不太和睦,怎肯见翠竹帮更加得势。” “再加上这一点,江冲纵使不喜欢,也非争萧雪儿不成!” 肥胖汉子拍手道:“吴中道长,说得对。” “怪不得,江冲和萧雪儿成亲,既不在七星剑派,也不在逍遥谷,而选择在归虚门总坛梨阳。” “这梨阳,离崂州距离最近。归虚门又一向与七星剑派交情不错。” “借个主场,供江冲和萧雪儿完婚。” “帮七星剑派成其好事,不但能增进两派的感情,还能挫败翠竹帮的图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瘦长老者嘿嘿一笑道:“若不是归虚门弟子谢云,被那魔教星辉使伤了肺腑,受伤不轻。” “恐怕,归虚门早就让谢云一起争夺萧雪儿了,那时候,就该叫“四雄夺美战”了!” 那年纪最小的蓝衣青年,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显是被三人的说法,震惊到了。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拱手答谢道:“吴中道长、林远山大哥、西门华前辈,我原以为,这萧雪儿成亲之事,不过是三个青年豪杰争夺美女的江湖乐事。” “听你们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 “原来,内情这么复杂!” 那瘦老者,应该就是那西门华,见孺子可教,继续说道:“同样是倾城倾国的美女,娶萧雪儿的价值,可远远高过娶冷青萝。” “江冲与萧雪儿成婚一事,将直接影响十派内部亲疏关系的变化!” 他放低声音道:“你们没看到,婚礼已过去十多天,十派还有不少人,留在了这梨阳吗?” 此时,一个听着极有礼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来:“听到先生高论,发聋振聩,在下可否坐下来,倾听一番?” 那西门华忙回头看,只见一个衣着简朴的青年,带着恭敬的笑容,望着他。 这人,正是沈一欢! 西门华心中一惊,忙客气一番,请沈一欢落座,将在坐的几人,互通了姓名。 沈一欢问道:“在下进城时,确实看到各派弟子的身影,还向先生请教,原因何在!” 西门华望着沈一欢,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表面的原因,自然是恭贺婚礼!” “但,深层次的原因,恐怕是梨阳城波涛暗涌!” 见沈一欢炯炯放光的双眼,西门华继续说道:“七星剑派和逍遥谷联姻,自然是促进两派关系的亲密。” “归虚门借了主场,供两派使用,自然能得两派感激!” “可,若是出了变故呢?又会怎样?” 沈一欢听得心中一愣,他对十派内部关系,本就不甚了解,哪里会想到更深层的东西,所以见这西门华高声阔论,言之有物,便忍不住上前,进一步问询。 吴中道士、林远山、年纪最小的叫卢林,听了都是面露疑惑。 西门华眼中露出深刻的光芒,缓缓说道:“成亲,对两个原本并无紧密关系的门派来说,不过是亲密关系的开始,并不是亲密关系的巩固!” “若是在这未巩固之前,发现些意外状况,那两派的关系,该会如何变化?” 卢林阅历最少,听不明白,忙问道:“西门前辈,你说得意外状况,是指什么.........” 沈一欢心中一动,那西门华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萧雪儿,若是意外身亡、或发生别的什么,你说,逍遥谷还能跟七星剑派,关系亲密吗?” 那胖子林远山“呀”了一声,似有所悟。 西门华摇摇头道:“十派论武,不过是热闹的前奏,接着才是风云际会!” “若是有兴趣的,等着瞧热闹吧!” 几人闻言,俱是沉默不语。 突然,楼下一阵喧闹声,更有多人踏上楼梯的声音传来,便见三四个人旁若无人、谈笑风生走了上来,引得二楼的客人,一片注目。 领头那人,面有笑容,目光炯炯,长得极为强壮威武,一看便知内力不弱。 几人被店小二,引往西面的长廊,进入了最里面的那间雅间。 那黄衣服的吴中道长,瞧了几眼,轻声说道:“看服饰,是翠竹帮的弟子,为首的,就是那卫海流!” 沈一欢醒悟过来,怪不得容貌有些熟悉。 他心中一动,便拦着路过店小二,轻声吩咐一番。店小二满脸笑容地点头去了。 沈一欢起身拱手,向西门华几人致意,他笑道:“在下,初入江湖,阅历极浅,见几位高人见识广博,不禁万分敬仰。” “斗胆叫了一个雅间,置办了一桌上等酒菜,想与诸位尊长,纵酒笑谈江湖一番,不醉不归!不知可否?” 几人一听这话,忙起身谦谢了一番,随沈一欢进了那挨着最里间的那个雅间。 萌芽肚眩、花炊鹌子、鲜虾蹄子脍、南炒鳝、螃蟹清羹、清蒸鲈鱼等十来个荤素、冷热菜品,如流水般送上桌来。 当地最有名的梨花春酒,更是拿来了八小坛,酒香扑鼻,引人馋涎。 美酒佳肴飘香四溢,在沈一欢热烈地吹捧下,几人如遇知己一般,杯来便碰,酒来便饮,饮得东倒西歪,面红耳赤,江湖趣闻滔滔不绝,热烈非常。 酒过三巡有多,沈一欢朝着还算清醒的西门华、到了声“如厕、去去便回”,便离开了房间。 趁着夜色,翻上了房顶,看准了位置,悄声掀开了瓦片,低头一看,正看着下方两个人的头顶。 听对话和声音,发现一个就是那“十派六杰”之一、翠竹帮的卫海流。 而另一个,似乎是飞鱼山庄的沈威。 房中其他人都已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人。 《十派论武》的前五名不分先后,正是江冲、卫海流、沈威、谢云、萧雪儿这五人。 这两个本都机会,娶萧雪儿为妻,奈何都败给了江冲。 这两个情场失意人,也算是情敌,他们怎么搞在了一起,这么秘密地喝酒?! 难道,真被那老头西门华说中了,有人要对萧雪儿或江冲不利? 正是因为这种担忧,沈一欢才要趁机偷听一番。 因为萧雪儿嫁人带来的愁闷,此时已被担心她安危的焦急,所替代。 沈一欢打定主意,如果有人要对萧雪儿不利,他非管不可。 却听,那卫海流冷冷说道:“都安排好了吗?” 那沈威嘿嘿一笑道:“一切就绪!” 卫海流又问道:“靠得住吗?” 那沈威大笑道:“沈蔷是我亲妹妹,是你未来的媳妇。难道还会靠不住?!” “那江冲和萧雪儿,活不过明天中午!” 第64章 生无可恋的沈一欢 沈威和卫海流之后,便聊起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沈一欢便从房顶,偷溜了回到雅间。 又跟那西门华、吴中道士等四人,又一论交杯换盏,最后宾主尽欢,互留了联络方式,各自离去。 那唤作西门华老人,临走时瞧了沈奕欢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翌日一早,沈一欢想着,那沈威和卫海流要利用沈蔷,在今天中午谋害江冲和肖雪儿的事情,心中担忧。 找人打听了这对新人的住处,一番穿街溜巷口的奔波,潜入了他们的宅院。 此时,已是早上七点,空气已有些微热,太阳泛着红光。 绕过一堆复杂的房屋,潜入一道专门隔开的小院。 跳墙进去,便见不大的庭院,中间是几片花圃,五颜六色的花卉争奇斗艳。角落中还砌着一个小池塘,几只金鱼漫游,悠闲自在。 会客厅的门窗俱是敞开,可一览无余。 里面窗明几净,简单地摆放着几样桌椅家具,宾主分位,摆放得整整齐齐。 此时,却无一人,想来是还在后面的私宅休息或用餐。 主座背后,挂着一幅诗词,笔走龙蛇,飘逸潇洒,平添了几分雅致。 而北侧的墙上,一片雪白,只挂着一把剑。 只见那剑,剑鞘泛灰,样式奇古。 往上看,吞口似是由黄铜制成,泛着古老暗淡的光泽。握柄则是由铜丝缠绕而成,也有些发黑。尾端,则铸有一个小巧的月牙形状,极为醒目。 是扶疏剑! 这,正是沈一欢那把扶疏剑! 沈一欢倒吸了一口冷气,吃惊不已,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不是不小心被丢落山崖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家伙! 看到这把熟悉无比的扶疏剑,沈一欢不禁想起,在飞霞山那个黝黑的山洞中,自己和萧雪儿经历的那一段时光。 那会儿自己为了暗算那淫魔周勤、故意非礼萧雪儿的模样。 后来周勤上当、临死前炸毁山洞的场景。 以及萧雪儿生死危难之际,动情于自己的娇媚姿态。 两人相拥亲吻、诉说爱慕的场景,更是一幕幕地涌回脑海之中,声容并茂地转个不停。 尤其是,跳崖前,萧雪儿为自己哭泣的模样; 自己流着泪求她承诺,要好好活下去的悲怆。 那时萧雪儿大哭不止,求自己跟她一起殉葬在那山洞之中,泪眼婆娑的样子。 那一幕一幕,那一景一景,现在想来,竟然是那么的甜蜜。 待到爱人别有怀抱,往事却难以忘怀,这甜蜜却有变成无尽的苦水,是那么的痛苦。 怎一个心痛了得?!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听说,这把剑,叫作扶疏剑!” 沈一欢这才察觉,心知是刚才自己情绪波动起伏,没有听到对方的脚步声。 “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既耕亦已种,时还读我书。” “听雪儿说,东篱派祖师是陶渊明。这剑名,想来便出自他这首《读山海经》。” 沈一欢听到有人亲切称呼萧雪儿的名字,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他又想起萧雪儿,为救出两人逃生,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拿着这把扶疏剑,开凿山洞的场景。 满头汗珠滚落,疲累至极,却不肯放弃的倔强模样,永远让他颤栗动容。 那人继续说道:“据说,这把扶疏剑,还是一把神兵利器,削铁如泥!” 沈一欢没有回头,他已经听出,说话人是谁。 那人也不管沈一欢是否,自顾自地缓缓说道:“那一日,我找到雪儿的时候,她正晕倒在河边。” “也算是她命大运气好,她的衣裙被树枝勾住,带到了河边,才没有被淹死。” “她苏醒之后,像发疯了一般,跳进河中去找人!” 那人深深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像她那样不顾自己濒死的身体,还跳河里找人的。” “那个人,对她,一定是比自己还重要吧!?” “可惜,直到找到筋疲力尽,也没有找到!” “雪儿就坐在那岸边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黑天晕地,声嘶力竭,我劝也劝不动。” “后来,她醒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始潜入水中,四处寻找。” “终于,在那水底,捞出了这把扶疏剑!” “她明明冻得瑟瑟发抖,可眼中,却闪烁着让人心碎的喜悦!” “当时,我便想,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得她如此眷顾!” “什么样的无情男子,又舍得她如此流泪?!” “从那之后,这把扶疏剑,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手,就好像她想念的人没有离开她一样。” “直到我们成婚那一日,她怕我难受,才将这把扶疏剑,挂在了这会客厅中,没带入洞房。” 沈一欢看着那扶疏剑,听完这段话,心神恍惚,悲从中来,一股清泪无法克制地涌来出来。 他用袖子偷抹了一下眼泪,回头看那人。 果然,就是许久不见的,七星剑派“惊芒剑”江冲! 只见,江冲穿着一身华服,一改往日的朴素,面容依旧俊朗不凡,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江冲见沈一欢回头看他,便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好小子,你跑哪儿去了?” “你知道吗?我成亲了!” “对象不是冷青萝!是萧雪儿!” 沈一欢看着江冲,只觉得彼此之间,又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他心如刀割,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他想说一句恭喜的话,可惜牙齿动不了。 好一会儿,情绪低落的沈一欢,才喃喃地说道:“你可知,有人要对你和萧雪儿不利?” 江冲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笑道:“十派连枝,不违此誓!” “这句话,现在想想,便觉可笑!” “《十派论武》大会时,我还无比相信这句话!” “可是,救回了萧雪儿之后,却因为这萧雪儿的婚嫁归属问题,才看到,这十派之间,各自的龌龊。” “哪有什么同气连枝,不过是各有私利、各谋其利。” 沈一欢心情低落,实在是难以平复,只想赶紧提醒完,转身离去,再也不回头。 他轻声说道:“注意那翠竹帮的卫海流、以及飞鱼山庄的沈威、沈蔷,他们可能要对你们下手!” 话罢,终又忍不住地多说了一句:“你要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保护好萧雪儿。” 江冲脸上带着一抹疏离感,冷冷说道:“为了我七星剑派,我当然要好好活着!” “但萧雪儿,则不必由我保护!” 沈一欢听了这话,疑惑不解。 又听见,房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有人从后院,走了过来。 两人齐齐回头望去,却见一个一身华服的绝美佳人,身姿绰约,佩环戴玉地出现在眼前。 此女,低垂着头,肤白如雪,秀发和眼珠泛红,正是沈一欢魂牵梦绕的萧雪儿。 萧雪儿,先是望向那江冲,点了点头。 接着,萧雪儿又看向那沈一欢,身形竟微微颤抖起来。 只看了一眼,那眼中的镇静,一触即碎,泪水早已如瀑般涌了出来。 这个曾如冰山一样冷漠的绝美佳人,泪流满面,她难以克制地颤声说道:“沈一欢,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沈一欢见萧雪儿悲怆流泪的模样,只觉得,心被这眼前的一幕,震碎成千万片,俱是颤抖痛苦的感觉。 他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手指关节已被他攥得发白。 他想要回答,却发现口已发不出声音,牙关因为情绪激动而打颤。 终于,这个一向行事无羁的男子,他的脸上,一抹清泪,拦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萧雪儿说。 可是他怎么开口呢? 又以什么身份,对萧雪儿诉说呢? 萧雪儿头上,那已婚妇女专用的发髻,更是如针刺般刺痛着沈一欢:萧雪儿,她已嫁作他人妇! 而,站着萧雪儿身边,便是她新婚不久的丈夫,江冲! 沈一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第65章 成亲的真相 沈一欢眼角噙满了泪水。 江冲见状,嘴角却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好一会儿,他才挽着萧雪儿的如柳纤腰, 挤出一个笑容,笑着说道:“沈一欢,你我虽为良朋好友,但有些规矩不能废!” “我还是,正式地给你介绍一下吧!” 沈一欢见江冲说得端正,忙扭头擦掉眼泪,紧咬一口嘴唇。 再转过头时,强忍着心中无尽的痛苦,目不斜视,不再看萧雪儿一眼。 萧雪儿暗咬红唇,似是激动得难以言语,只是用一双满是柔情的泪眼,看着沈一欢。 那旁若无人的模样,仿佛当丈夫江冲,死了一样。 江冲见状,不禁皱了皱眉,似乎不满,稳定一下情绪,咳嗽了两声。 他紧搂着萧雪儿的肩膀,仿佛宣誓主权一般,说道:“沈一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萧雪儿。” “是我江冲的,结拜义妹!” 什么?义妹?! 沈一欢听得这话,虎躯一震,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萧雪儿见状,便知沈一欢正如自己挂念他一般,挂念着自己,只觉浑身一股舒泰感,走遍全身。 身心愉悦的萧雪儿,弯腰行礼,柔情说道:“沈一欢,给你介绍一下。” “江冲,是我萧雪儿的结拜大哥!” “我们亲如兄妹!” 沈一欢听到这话,先是瞠目结舌,继而眼神露出狂喜之色,一时手舞足蹈,竟不知该如何发问。 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你们,你们,你们不是已经........” 江冲第一次见到沈一欢如此悲喜交加、手足无措的模样,这个俊朗无比的君子,这才明白,这些天萧雪儿说得沈一欢对她的感情,竟然都是真的。 终不忍太过捉弄他,将搂着萧雪儿的手拿开,一拳轻轻打在沈一欢的肩头。 既是埋怨,也是替他赢得佳人芳心而高兴。 江冲一双虎目含着热泪,说道:“臭小子,以前总是你耍我跟谢云,这次你也被我耍了吧?” “哈哈哈哈,我们扯平了!” “沈一欢,我问你一句,我拼着一条手臂,两根肋骨,帮你抢回萧雪儿,避免她落入歹人怀抱,你要怎样谢我?!” 狂喜不已的沈一欢,看着江冲,感激不已。 如此峰回路转,纵使是他,也激动得一时半会,难以平复心情。 喘息了片刻,沈一欢才整敛仪容,低头行礼,叫道:“江冲,自此,你便是我沈一欢的生死兄弟!” 江冲目中闪过泪光,将沈一欢拥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一抱之后,便又露出一个潇洒到笑容,笑道:“你们慢慢聊!我该回去吃药了!” “哦,对了。” “这个院子,中午之前,不会有人进来的!” “两位请自便!” 话罢,朝沈一欢笑着挤眉弄眼了一番,得意地进了后院。 先前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会是又惊又喜,沈一欢正要问小雪儿是怎么回事? 萧雪儿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情,眼泪夺眶而出,扑入沈一欢怀中,将他死命地抱住。 沈一欢再不说话,只是用尽全力抱着她、回应着她,似乎要将彼此融为一体,方能平息炽热无比的感情。 抚摸着萧雪儿的秀发,这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啊,竟然又回到了自己怀中。 沈一欢内心激动得感谢满天神佛,任眼泪婆娑而下,只觉幸福无比。 室外的阳光,透窗照了进来,给这房间洒入了无尽的温暖,两人俱是无言地紧紧搂抱在一起,仿佛,这就是世间最美好的时光。 好久,才听到萧雪儿吐气如兰的气息,这个惹人怜惜的女子,趴在他怀中,柔声地问道:“沈一欢,你想我吗?” “想过我吗?” 沈一欢也不答话,亲了亲她那淡红色的秀发,将她抱得更紧了。 萧雪儿抬起头来,泪痕虽在,但眼中已有了幸福的光彩。 她脸颊微红,鼻翼因激动而微张,正一脸柔情地望着沈一欢。 沈一欢那还不懂,早已低下头,用大口封住了萧雪儿的红唇,激吻在一起。 这一吻,也不知吻了多久,真犹如天荒地老一般,漫长而深情。 待到两人平复了情绪,萧雪儿才倚靠在沈一欢怀中,给沈一欢讲了个中曲折。 那一日,萧雪儿被江冲从河中救起,身心疲累。又因为找不到沈一欢,而悲痛欲绝。 江冲背着她返回崂山,途中遇到了十派其他救援的人,还有那沈威和卫海流。 众人当时兴高采烈地以为《十派论武》大会,就此留下帷幕。 哪知,第二天重新颁发前五名奖品的时候,沈威却当众向萧雪儿求起婚来。 萧雪儿自然不肯。 但。那沈威却以她大赛之前的承诺为由,要她在前五名中,选一人作为她的夫婿。 在场的许多人,竟也纷纷点头。 很多人都觉得,为避免再发生淫魔周勤劫人的情况,不如早一点让萧雪儿与人完婚。以后待在门派之中,相夫教子、不再外出。 可萧雪儿心中,早已视自己为沈一欢的人,哪肯再嫁他人!? 而这时,那翠竹帮的卫海流也站了出来,也向萧雪儿求婚。 前五名中的四名男弟子,主动向萧雪儿求婚的,竟有两名男弟子。 一时之间,轰动全场, 满场近千名的弟子围观之下,已成骑虎之势。 数量众多的年轻弟子们,虽无恶意,但多数喜好热闹,当然乐见其成。 萧雪儿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时,那七星剑派江冲,也站了出来,如出一辙,也向她求婚。 好家伙! 前五名的四名男弟子,除了谢云已当众承认喜欢“十派四艳”之一的沈蔷,其他三名弟子,竟然不约而同地向萧雪儿求婚。 场面变得更加热闹,沸腾如水。 萧雪儿见江冲朝着她眨眨眼,便知道了江冲的心意。无奈之下,她便想要直接选择江冲,以作权宜之计。 却见沈威、卫海流表示不服。 沈威叫道:“在下虽然武功低微,但也爱慕萧雪儿已久,若是能取得佳人芳心,那自然是最好。” “如果不能,在下也愿有一位武功高强的人,成为萧雪儿的夫婿,日后能好好保护她!” 话罢,更是直接向江冲发起挑战。 在一些有心人的怂恿下,江冲只得带伤应战。 还好,那沈威的武功不高,江冲不到一百招,便把他打下了擂台。 卫海流接着也上前挑战,他的武功隐隐是“十派六杰”之首,若是江冲不曾与周勤大战受伤,那么绝对可以支撑三百招不败。 之前,江冲为救萧雪儿,三番四次与周勤交手,双手虎口开裂,身体早已多处受伤。 奈何,骑虎难下,不得不战! 《七星倒转夺命剑》对上《千仞连环腿》,“十派六杰”最强的两人,打得惊心动魄,势均力敌。 但过百招之后,卫海流窥破江冲身上有伤,专攻他受伤部位。 最后,江冲为了保住萧雪儿不随便嫁人,不得已,卖了个破绽,死命地夹住了卫海流的右腿,将他甩下了擂台,侥幸取胜。 卫海流虽然败了,但毫发未伤。 而江冲付出的代价,却是巨大的:一条手臂折断,肋骨严重骨裂。 自此,七星剑派与翠竹帮,势如水火,埋下仇怨。 唉!江冲!真是条汉子! 沈一欢叹息一番,又忍不住悄声问道:“后来,你们成婚是怎么回事?” 萧雪儿脸色一红,自然知道沈一欢要问什么。 她一脸正色答道:“这就要感谢归虚门了。为避免归途意外,他们护佑我们来到这梨阳总坛。” “谢云更是找了这处特殊的宅院。离开归虚门总坛,不过两街之隔,随时可以呼应救援。” “而在卧房之中,还有一个密室,我便每日一个人睡在那密室之内。” 她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说道:“江冲还特意,让我在里面上了门锁。” “成婚当日,他则独自一人在婚房,打了地铺。” “他的惊芒剑,放在身边,时刻预防有变!” 沈一欢遥望后院,忍不住喃喃道:“江冲这小子,这一次,欠他的人情,可就大了!” 萧雪儿搂着沈一欢的脖子,说道:“江大哥,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正人君子。” “也不知道,他怎会跟你这混小子,厮混在一起?!” 沈一欢嘿嘿一笑,忍不住逗她道:“那你这绝色美人,为何不跟那正人君子呢?” 萧雪儿先羞红满面,后又抬头,一双美目,射出坚定不移的神色,缓缓说道: “这一生,我的心、我的身子,都只属于那个在漆黑山洞中轻薄我、守护我的混小子!” “一生一世,绝不变心!” 第66章 沈蔷下毒 沈一欢和萧雪儿,两人依偎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那种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经历,让两人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厚,颇有至死不渝之感。 心中郁闷烟消云散,沈一欢又回复原来快乐无忧的感觉。 沈一欢突然问道:“江冲的伤,怎么样了?” 萧雪儿闻言,有些忧伤,摇头说道:“江冲三番四次跟周勤交手,那个时候已被打伤,肺腑也被震伤。” “他一直装作没伤!” “又在跟卫海流的比试时,还是被他看了出来,专攻他受伤之处。引得许多人愤愤不平。” “赛后,除了左臂折断,更是两根肋骨断折,险些插入内脏而死!” “这些,他都没有告诉我,是我偷偷问谢云,才知道的。” 沈一欢沉吟一会,又问道:“今天中午,沈蔷是不是要来?” 萧雪儿惊讶地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今天谢云带着她,来看我们?” 沈一欢心中暗道:果然,如沈威所说,今天中午,他们便要让沈蔷,趁机暗害江冲和萧雪儿。 他本想告诉萧雪儿,但又不想她担心。 他更不想江冲知道,以免江冲卷入更深的仇怨中。 江冲为人正直,恐怕也不会对十派同仁出杀人手段。 若是,再让江冲知道这些阴谋诡计,被迫卷入其中,身心受损,那沈一欢心中愧疚,恐怕就一辈子都无法抹除。 两人又亲热地说了一会儿话,便让萧雪儿喊来了江冲。 沈一欢看江冲的脸色,眼圈泛白,上肢摆动有些别扭,便知他伤势尚未痊愈。 江冲见沈一欢眼神微颤,已知其意,抢先一步,哈哈笑道:“沈一欢,现在,萧雪儿是我义妹了!” ”你是她未来夫婿,你该叫我什么?” “来来来,赶紧叫一声大舅哥,让我提前过过瘾!“ 沈一欢见他故意说笑,以避免沈一欢心生愧疚,不觉心中酸楚,出奇地也不反唇相讥。 而是,恭敬作揖,恭恭敬敬地叫道:“大舅哥!” “有你这样的朋友,沈一欢死而无憾!” 江冲闻言,拍了拍他肩膀,眼圈一红,也是激动不已。 两人哈哈一笑,男人之间的交情,竟在这一笑之间,得到升华。 三人又亲切地聊了一番,沈一欢特别嘱咐,不要对谢云、沈蔷、和任何人,提到他回来的消息。 江冲和萧雪儿自然是点头答应。 之后,沈一欢便寻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静观其变。 果然,中午的时候,谢云带着那”十派四艳“之一的沈蔷,前来拜访。 一见面,满脸喜色的谢云,就拉着江冲,埋怨道:“你二人在我归虚门总坛成亲,可我来见你们一面,都可不容易!” “沈蔷,她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了!今天才有机会!” 江冲哈哈一笑,四人客套了一番,各自落座。 谢云笑道:“怎么也不见丫鬟奉茶?” 江冲淡淡一笑,解释道:“为安全起见,这个小院就没有别人,偌大的院子,许多的房间,只有我和雪儿二人而已。” “小院子门外,守卫的,是你归虚门和我七星剑派的人。” 沈蔷满如银盘的俏脸,泛着温柔的笑容,看着谢云,柔声说道:“我去厨房烧一些茶水来,你们三人接着聊!” 也不顾几人阻拦,问清楚了方向,径直走向了厨房。 沈一欢早已悄无声息地攀上厨房屋顶,移开半片瓦片,偷看那沈蔷的一举一动。 却沈蔷,这个容貌,比之萧雪儿等人毫无逊色的绝美佳人,颇为麻利地生了火,大锅中添水,烧起水来。 待到水开,则又取了四个茶盏,拿了茶叶,在那里冲泡茶水。 只是沈蔷浑然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房顶上的沈一欢,看在眼中。 沈蔷环顾四周,从怀中拿出了一包药,看着那白色的粉末,表情极为挣扎,又是犹豫不决。 终于犹豫了很久,还是将那药粉,倒入了其中两个茶杯中,仔细搅了搅。 沈一欢哪能不知道,里面放的必是毒药! 之后,沈蔷便用一个茶盘,托着四个茶盏,走了出去。 她走路极为缓慢,似有千斤重。 她的表情,更是挣扎不已。 沈一欢看着觉得奇怪,似乎下毒不是沈蔷的本意,是被人逼迫。 中间连接几处房间的,是一条宽为一米多的曲折走廊,一边是白墙,另一边则是一片花圃。 走在其中的沈蔷,内心似乎复杂不安,痛苦之色,尽数显露在脸上。 看到眼中,沈一欢心里更想知道,那沈威到底是怎么胁迫沈蔷的。 但,此时也无暇多想,他不希望江冲和萧雪儿发现沈蔷有问题,卷入背后的是非中。 便将手中的石子,朝着沈蔷,弹射而去。 “啪嗒”一声,那四杯茶尽数被打翻,翻入了那花圃中。 ”呀“的一声,沈蔷失声惊叫起来,神态慌张,四下张望,看是谁在捣鬼。 接着,那片宽如巴掌的绿树叶,竟冒起烟来, 转眼之间,这叶子,就被茶水,腐蚀了大片。 果然有毒! 而且,还是触之即发的烈性毒! 望着那缕轻烟,看着那绿植,沈蔷脸色巨变,眉头更是紧皱起来。 这个看似贤妻良母般的女子,心中惊得如翻江倒海:不是说,是慢性毒药吗? 怎么会这样? 回头,左右张望地查看,哪里能找到可疑的人影?! 她脸色变了几变,思索许久,终于又回到了厨房,重新沏了四碗茶,这才端回了房间。 沈蔷她心中疑虑有人捣鬼,再不敢轻动。 沈一欢瞧得仔细,见她没有再下毒,才没有向她动手。 一次是提醒,若有第二次,则非杀不可。 与江冲萧雪儿二人,聊了许久之后,沈蔷与谢云才起身离去了。 沈一欢则悄悄跟了过去。 半途上,沈蔷与谢云,各自归去。 沈蔷一路脚步不停,似是心事重重,回到了飞鱼山庄的驻地,进了自己房间,也不说话,独自坐在床边沉默。 沈一欢躲过守卫,藏身房间的屋檐下,偶尔透过窗户缝隙,瞧着沈蔷,只见这个美女,脸色沉默,忧伤地呆坐着。 过了大半个时辰,就瞧见那沈威闯了进来,满脸紧张兴奋之色,急声问道:“蔷妹,怎么样了?” “事成了吗?” 见沈蔷低着头不回话,沈威仿佛恍然大悟,自顾自的答道:“也是,我忘了,卫海流给的那药,说是得六个时辰才发作,那样便不在现场,才不会被怀疑。” 沈蔷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疑问,问道:“二哥,这药,不是你找人配的吗?” “你不是说,是咱们山庄的秦老大夫,给配的吗?” 沈威见自己无意说漏了嘴,忙支吾着遮掩起来。 沈蔷见他二哥沈威如此模样,更加疑虑,赶忙追问道:“二哥,之前,你说是接到庄主的命令,要我去下毒。” “毒药是秦老大夫配的,只是损害人的身体,伤病短期难愈,但并不要命!” “怎么,又变成是那卫海流留给你的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莫非,是假冒门主的哄骗我?” 沈威见沈蔷识破,也懒得再掩饰,冷笑连连。 看得沈蔷,心惊肉跳! 第67章 卫海流的算计 沈威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咱们飞鱼山庄,远在几百里之外。” “把消息传回去,到庄主传令而来,这得耗费多少时间?” “那么长时间,时移势易,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是那翠竹帮卫海流,前来找我,想与咱们飞鱼山庄,暗地结盟。” “为避免七星剑派和逍遥谷,连一体,势力做大,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通过暗害那萧雪儿和江冲,迫使逍遥谷、七星剑派、归虚门三派反目成仇。” “我飞鱼山庄,与逍遥谷一向不和,怎可见它,做大做强?!” 沈蔷闻言,柳眉倒竖,勃然怒道:“二哥,没有庄主的命令,你就敢这样做?!“ “这样做,与你有什么好处?” 沈威冷哼一声,说道:“若我能为山庄,立此大功,也许就有机会被庄主,收为掌门弟子,成为庄主的候选人。” “将来,成为庄主,也未尝没有可能?!” “而且,那卫海流也说了,翠竹帮愿意将柳月华,许配给我。翠竹帮和飞鱼山庄,自此结为姻亲之好!” 翠竹帮的年轻女弟子,柳月华? 沈蔷眼睛一亮,脱口说道:“莫非,是《十派飞艳谱》排名第八的柳月华?” 沈威面有得色、洋洋得意,沈蔷看得生气,忍不住喝骂道:“为了一个女人,你就把门派给出卖了。” 闻言大怒,沈威叫道:“我是为了门派好!” “我相信,就是庄主来了,也会支持我的做法!” 见沈蔷依旧不认可,沈威便接着说道:“蔷妹,你可知,那卫海流喜欢你很久了?!” “他向我表达了,对你的倾慕之情,并向你求婚!” 话罢,沈威还从怀中取出了一物。 解开外面的绸缎包裹,放在沈蔷眼前,竟是一个白玉罗汉。 通体以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泽。 雕刻精细,惟妙惟肖。罗汉的面容祥和而庄严,双眉微挑,目光深邃。 手指、脚趾,各处关节,圆润而分明。足见做工之精湛。 沈蔷看得心中一惊,即使她不怎么懂玉,也能感觉到这白玉罗汉的价值不菲。 沈威见沈蔷有了表情,笑道:“这是卫海流送你的定情信物。我替你答应了他!” “若你瞧不上人家,自个儿将这白玉罗汉退还。” “卫海流也说了,若被你亲口拒绝,日后也绝不相扰。” 沈蔷冷哼一声,也不回话。 沈一欢躲在屋檐下,瞧得清楚,看得仔细,暗道:那卫海流,各处经营,所费不小,所谋恐怕更大! 这人,非除不可! 沈威看着沈蔷,劝说道:“那卫海流,可是当今翠竹帮帮主魏天猛,三大入室弟子之一,未来极有可能接任掌门。” “十派六杰,隐隐以他为首!” “这样的人才,去哪里找?” “难道,不是你的良配吗?” 沈蔷冷哼一声:“那可未必。” “江冲、谢云,可一点都不比卫海流差!” 沈威闻言,哪里不明白他堂妹的意思,嘿嘿一笑道:“蔷妹,你想快要夸谢云,就直接夸他得了,何必还将江冲拉进来?!” “谢云那小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达对你的爱慕,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可是,蔷妹,你要知道,你的婚配,绝对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是需要庄主来做主的!” “归虚门虽与咱们山庄关系尚可,但他们以出世修行为主,生活可不富裕。” “你嫁给谢云,对咱们山庄帮助不大,庄主未必会同意。” 沈蔷心中恼怒,只是冷哼不语。 沈威如同一个嘴碎的媒婆一般,喋喋不休地说道:“那卫海流,就不同了。” “翠竹帮家大业大,经营各种生意。更有孙家米业这样的知名商铺,为翠竹帮打理生意。” “可谓是蒸蒸日上,光看他门派弟子数量已过千人,便已知道翠竹帮的富裕程度!” “即使今天,我不牵线搭桥,他卫海流,请人去向你求亲,恐怕庄主也会答应。” 沈蔷见她堂哥聒噪个不停,终于忍不住了,厉声说道:“二哥,你可知道,你给我的那包药?!” “它根本不是,六个时辰后才发作的毒药!” “今天,我下毒那会,路过走廊,脚底一滑,将带毒的茶盘,翻到了那绿植上。那绿植,瞬间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二哥呀,你上当受骗了啊!” “这,这分明是吃下立时毙命的快速毒药啊!” 沈威听见这话,“啊”的一声,惊讶无比。 沈蔷见她堂哥这副模样,猜想他也是多半被人骗了,继续说道:“当时,若是江冲和那萧雪儿服下了这药,立马就会毒发身亡!” “你说,我逃得了嫌疑吗?” “二哥啊,纵然你不在乎我的性命,可谁会相信,我是与江冲、萧雪儿有私仇,才下的毒?!” “这话,我说出去,有人会相信吗?” “那个时候,七星剑派、逍遥谷、归虚门,会放过我们飞鱼山庄吗?” “我们飞鱼山庄,有能力,以一派之力,抗衡三派联手吗?” 沈威沉默不语,脸色已阴晴不定,变得难看极了。 恨铁不成钢,沈蔷继续说道:“二哥,你是不是被那卫海流骗了?” “你想想,即使事后我们辩解,说是那卫海流给的毒药。” “可没有证据,谁会相信呢?” “只会认为,我们是在诬陷翠竹帮!” “到时候,翠竹帮,加上前面三派,都与我飞鱼山庄为仇?!” “我飞鱼山庄,莫说在十派之中立足了,恐怕得庄毁人亡,被赶尽杀绝啊!” 沈蔷说到此处,已忍不住地痛哭起来。 沈一欢躲在在外面,偷听得清清楚楚。 这沈蔷,看似一副逆来顺受的贤妻良母模样,可脑子还远比这沈威,聪明很多。 谢云若是能娶到她,不知是福是祸。 沈威见他堂妹埋头痛哭,所说的话,又很有道理,脸色不禁青一阵白一阵,变幻不停。 他终于,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被卫海流给骗了。 许久,沈威怒道:“蔷妹,你先自己待着,我去找那魏海流,问个清楚!” 话罢,推开沈蔷的阻拦,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去了。 沈一欢听得这一番对话,才了解到,原来这沈威竟然是一个草包,愚蠢头顶。 我呸,竟然也配跟我一样,姓沈?! 但,沈一欢唾骂之余,不禁对那翠竹帮心生疑惑。 先前,是遇见那翠竹帮帮主之女、孙家米业的大夫人卫海霞,坚守自盗孙家六万两黄金。 现在,则是翠竹帮掌门弟子,一把好算计,设局谋害江冲和萧雪儿,挑拨恩怨,想让七星剑派、逍遥谷、归虚门、飞鱼山庄四派,反目成仇、相互厮杀。 这到底是翠竹帮弟子的个人所为,还是翠竹帮在背后操控全盘呢? 若是后者,一举挑拨四派仇杀,翠竹帮图谋的,到底是什么呢? 第68章 沈一欢出手 夜里,还是那间客栈,还是那间雅间。 面对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美食,沈威却毫无食欲。 他双目带火,瞪着那卫海流,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卫海流,那毒药,你给我时,不是说,是那六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吗?” “为什么,却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若是用了,岂不是,让沈蔷被当场抓个现行?” 卫海流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威,不急不躁。 他早已从暗探处了解到,归虚门今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死人的事件。 便知这沈威、沈蔷动手失败了。 听到这里,才明白那沈蔷竟然没有动手。 面对沈威的叫嚷,卫海流忙故作惊讶,一脸无辜地叫道:“什么?怎么可能?” “给你的,明明是慢性的软肌散!” “怎么会变成烈性毒药?!” “怎么会呢?” “难道是拿错了?” “不可能啊!” 见卫海流也一脸的着急和疑惑,沈强如一拳打到棉花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卫海流突然摸了摸脑袋,作恍然大悟状,问道:“那毒药发作,你有没有亲眼看到?” 被这么一发问,沈强更是气势一窒,他真没有亲眼见到。 沈一欢,这会趴在屋顶上偷窥,他摇摇头,暗骂道:沈强,真是一个草包。他明知道你是派沈蔷去的,你怎么可能看到?! 这一明知故问的反问,看似是询问,实则是把你质问的气势,给转移掉了。 卫海流望着沈强,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会不会是沈蔷不想下毒,故意才给你这么说?” 沈强被他这么一说,眼中也泛起了疑惑,开始疑心他的堂妹。 卫海流见状,又叹息一声道:“唉,会不会沈蔷心有所属,情归那谢云?” “爱屋及乌,不愿意帮我们做损害归虚门的事?” “沈威,你想一想,就算我不顾及你,但我对沈蔷痴心一片.,我怎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如此美貌如花似玉的媳妇,我难道不想要了吗?!” 沈威被他说得一愣一愣,顿时卸了大半的疑虑,反而在那思索: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沈蔷是不是真有了外心? 越想越无奈,沈威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叹息一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卫海流劝了他两杯酒,放下筷子,慢慢说道:“本身采用这种方法,只是想快速地了结这件事。” “既然没法快速了结,那也就不着急了。” “他们总有出来的时候!” “毕竟,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归虚门。” “他们总要回那七星剑派、或者是逍遥谷,那个时候还有大把机会。” 沈威叹了一口气,也不言语。 卫海流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情? 沈威是叹息,错过了快速为师门立过大功的机会。 更是叹息,他和那柳月华的婚事。 卫海流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他亲和地笑笑,又说道:“既然这样,闲来无事,我回去拿你和柳月华师妹的生辰八字,去找师门长老来合一合。” “如果没有问题,选一个良辰吉日,把你和柳月华的婚事,办一办!” “一来,是增进一下,我翠竹帮与你飞鱼山庄的交情。” “二来,也算是完成我对你承诺,了结我的一件心事!” 沈威听到这话,大喜过望,满脸笑容,难以压抑,连连道谢。 待送走沈威之后,卫海流独自留在雅间,自言自语起来。 他冷冷地笑道:“柳月华,是我翠竹帮有名的美女!” “虽稍逊于“十派四艳”,但也在《十派飞艳谱》排到第八名!” “我都尚未染指,你个沈威算什么东西,还痴心妄想?” “你沈威,虽然也是飞鱼山庄庄主的直系亲戚。但论亲疏、论才华、论潜力,你都比不上你大哥沈岳!” “好小子,不但是想撸我们一个美女,还想借我们翠微帮之力,来加大你在飞鱼山庄的影响力!” “哼!美人也要,还要扯虎皮拉大旗!” “真是打的好算盘!” 屋顶藏身的沈一欢,见听不到更多东西,便悄悄离去了,往那沈威去的方向,飞速掠去。 不多久,便见沈一欢,趁着夜色返回来,躲在一棵大柳树之后,静静地等待着。 而左手则提着一个包裹,里面似乎装着一个圆如西瓜的东西。 莫非夏天将至,沈一欢买了一个早熟的西瓜,要回去当夜宵? 又等了几盏茶的功夫,果然,见卫海流一人,龙行虎步地走出酒楼,一路朝南而去。 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子,里面光线暗淡,墙体破败不堪。 卫海流停下了脚步,也不回头,他的声音往身后传了过来。 “朋友,你一路跟着我,已经跟了我很久了,不知有何贵干?” 话罢,便见他转过身来,满脸的傲气与自信,丝毫没有那种被人跟踪或伏击的恐慌感。 沈一欢呵呵一笑,也不言语,闪露了身形。 卫海流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并认了出来,有些惊讶,问道:“你不是那沈一欢吗?” “你还没有死?” “那日营救萧雪儿,不见你回来,都以为你,要不是死在了周勤手上,要不是黑魔手之毒发作而死。” 沈一欢扭了扭脖子,舒缓一下脖颈骨骼,懒得跟他说话。 卫海流见沈一欢似乎来者不善,握握手掌,沉声问道:“你跟着我,到底有何贵干?” 沈一欢耸耸肩,懒洋洋地说道:“今天月色不错,正好路过黎阳,想找两个人借点东西。” “第一个人,已经借给我了。” “第二个人,就是你,所以找你来借。” 见卫海流眼露疑问,沈一欢随手便将他左手提着的包裹,扔了过去。 卫海流接过来,先是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然后打开,眼中猛然露出震惊之色。 包裹里面,赫然是一个人头! 是那沈威的人头! 沈威的眼睛还睁着,死前的惊惧之色,还留在脸上。 卫海流看向沈一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肃穆谨慎的神情。 他自然是知道沈威武功的,沈威虽然没有被列入“十派六杰”,但也绝非弱者。 江冲击败沈威,需要一百招。 而卫海流自认要击败沈威,也得八十招。若是要杀他,则非得百招之后,才能得手。 见沈一欢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方海流便知自己的猜测有误。 营救萧雪儿时,见过沈一欢施展的轻功,确实不错。但,那也只是轻功出众。 之前沈一欢跟那卓俊杰对了四掌,便被打飞。可见,内力极为一般。 所以,基于这两个判断,卫海流见到沈一欢,并没有畏惧之色。 他自认,武功远在沈一欢之上。 可,这时,他再不敢大意。 沈一欢嚣张地扬了扬手,示意他自己先攻上来。 卫海流冷笑一声,也不客气,一个闪身,飞腿便已快如闪电地,踢向沈一欢的面门。 腿风呼啸如风,有如一根粗木,狠狠甩来。 沈一欢施展身法,左右闪避了十几腿后,似是从容不迫。 可,没多久,便有些身法乱了,手掌挨了一腿,只得悻悻后退而去。 右掌微颤,沈一欢闷哼一声,似是吃了点亏。 卫海流哈哈一笑,得势不饶人,使出《千刃连环腿》,务求将沈一欢击毙。 一时间,数百条腿影,腾空而起,化作一团满天的刀刃,凌厉无比,飞速罩向那沈一欢。 沈一欢嘴角一笑,催发《攀花逐月》身法,有如鬼魅般地左右晃动。 刹那间,便从卫海流密不透风的刀刃腿影之间闪了过去,绕到卫海流身后。 卫海流虽惊不乱,欲要疾速转身,追踢而去。 突然,卫海流感觉,后背心猛然一疼,犹如锥扎。 大惊失色之下,低头一看,竟见自己的前胸,已透出一段枪刃来! 枪刃带血,闪动着冰冷且锐利的寒光! 卫海流摔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满脸震惊,惊惧地叫道:“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快?” 沈一欢冷冷一笑,手中还拖着一条极为微小的银链枪,银光闪闪,在夜间闪烁着光芒。 他刚才快速从卫海流身侧滑了过去,还未转身之际, 右手便反手朝后,甩出了银链枪,直取卫海流的后背心。 动作之快,堪比电光火石,卫海流哪里来得及反应。 沈一欢瞧着卫海流,眼露不屑,说道:“刚才我故意挨你一腿,就是为了让你对我的身法速度,进行判断。” “可惜,你不知道,我是故意放慢了身法,只用了两成的速度!” “而,我一瞬间使用五成的身法速度,你就猝不及防了!” 卫海流嘴角带着鲜血,精神萎顿,惊惧交加地沈一欢,艰难地问道:“你那银链枪,先前是藏哪里的?” 沈一欢摇摇头,嘿嘿一笑。 这种秘密,怎么会告诉敌人,哪怕是临死的敌人。 沈一欢蹲在卫海流身侧,一脸冷酷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你可认识孙家的大夫人,卫海霞?” 此时,卫海流的眼神已有些涣散,丧命在即,他听到这话,心中一紧,喃喃说道:“那是我,我堂姐。” 沈一欢嘿嘿一笑,轻声说道:“很快,那卫海霞,就会下来陪你了。” 卫海流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这个,如初升的太阳的青年才俊,就这样子,死在一个肮脏的巷子中。 他心中又充满了恐惧。 他从来没有见过,速度如此之快的人。 有这样轻功速度的人,该是怎样可怕的敌人? 还有,他那银链枪,他身上还有多少如同银链枪,一样隐藏的武器?! 而,他那堂姐卫海霞,又是如何得罪了这样的敌人?! 他挣扎着,在脑子里,做最后的思考,在想整个翠竹帮有几人,能抵得住这样的身手?! 卫海流临死之前、绝望之际,伸着手指,面带恐惧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东篱派,沈一欢!” 话毕,猛地拔出银链枪,卫海流惨叫一声,捂着胸口气绝身亡。 第69章 翠竹帮缉凶 翌日,黎阳城,翠竹帮的临时住所。 一名穿淡红色衣衫的翠竹帮弟子,带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府邸院门。 拖起大扫帚,正正要清扫,却见门口,胡乱地散落着几截尸体。 那弟子,顿时吓得没有一点困意,感觉头顶,似有异样。 猛然抬头一看,发现,有一颗人头,悬在大门上! “哎呀”,吓得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头颅头发披散,断截处,还带着漆黑的血迹。 这弟子大着胆子,仔细一看,终于失声惊叫起来,屁滚尿流哀嚎着奔进府中报信! 那人头,正是卫海流的!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老者飞掠而去。后面跟着二十多个岁数大小不一的翠竹帮弟子。 那老者,光头无须,面色黝黑,满脸煞气。 待他看清楚那人头,脸色更是变得铁青,神情无比难看。其他年轻的弟子,则失声惊叫道:“真是卫师哥!” “是谁杀了卫师哥!” 一些年轻的男女弟子,早已哭泣成一片。凄惨的哭泣声,惹来许多路人的围观。 一个矮壮的弟子,指着地面上的躯体,叫道:“裴师叔,这上面挂着一个布袋!” 那光头无须的老者,脸色难看,冷声道:“打开!” 那矮壮的弟子,大着胆子,取下了布袋,打开一看,“呀”的一声,吓得跌翻在地。 一个圆滚滚地东西,从布袋中滚落出来,染红了几处地面。 “啊!是人头!” “又是一个颗人头!” “这人,是谁?”,裴师叔急声问道。 有弟子在人群中,急声答道:“禀告裴师叔,这人是飞鱼山庄的沈威!” “他跟卫师哥交情不错,前天还一同在酒楼吃过饭。” 裴师叔听到这话,紧绷如铁的黑脸,才放松了几分,叹气道:“将两人,都先收敛了吧!” “再派一个弟子,去飞鱼山庄的住所报信!要快..........” ........................................... 半天不到的时间,十派盟两名杰出弟子,被人杀死,还被割了人头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梨阳城! “这两人,可是《十派论武》大会,前五名中两个啊,就这样被人宰了!” “十派盟看似声势宏大,可年轻弟子的水平,也不过如此低劣不堪?!” “呸,胡说什么呢?找死啊!不知道翠竹帮凶蛮霸道吗?” 各类的议论,此起彼伏,难以断绝。 黎阳城,更是因为卫海流和沈威的死,一连几日,乱成了一锅粥。 十派盟,这样两个杰出的弟子,到底是谁杀的? 一种猜测,是卫海流杀了那沈威,然后被别人所杀。 另外一种猜测,则是两人,俱是被别人所杀。有说是以二抵一被杀的,也说是先后被偷袭所杀的。 猜测纷纭! 可不管怎么说,翠竹帮和飞鱼山庄,不仅各自如临大敌,而且关系紧张起来。 飞鱼山庄的长老,去问询那沈蔷。 沈蔷倒也聪明,推得一干二净,只说她那二哥沈威这几日早出晚归,也不知道跟哪些人在打交道。 她既悲伤她二哥的死,又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沈一欢潜入江冲和萧雪儿的住所。 还没见到萧雪儿,便见江冲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脸喜色,劈头盖脸地问道:“沈一欢,是不是你干的啊?” 沈一欢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江冲,你在说什么?” 江冲哪能不了解沈一欢的德行,嘿嘿一笑,叫道:“装!你使劲装!” “说,沈威和卫海流,到底是不是你小子杀的?” 萧雪儿也闻声从长廊那头赶来,正满脸惊喜地望着他。 沈一欢对着江冲本不想承认,以免后期出了纰漏,牵连到他。 但见两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终不好意思骗他们。 便旁若无人地拉着萧雪儿的手,找了长廊座椅坐下,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本想约他们俩喝喝茶交交心,哪知这两人感激涕零,当即割了自己的脑袋,送给我当礼物。” “吓得我连滚带爬,只能送还给了那翠竹帮。” “可又不敢恭恭敬敬把人头奉上,以免误会。” “只好挂在翠竹帮的大门上了!” 江冲摇摇头,笑道:“那卫海流的功夫,《千刃连环腿》,霸道凶猛,就算我不受伤,也没有把握赢他。” “你竟然能杀掉了他?!” “你小子,看着弱不禁风都样子,连内力都近乎没有,没想到,武功可以啊。” 江冲开着玩笑,但他心里感激,知道沈一欢,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才出手宰了那沈威和卫海流。 虽然十派连枝,但江冲听闻两人的死讯,只觉心情欢畅。 这也不怪他,他原本以为,卫海流虽行事威猛霸道,但总还算光明磊落。 哪知卫海流也趁人之危,要强娶萧雪儿。交手之中,更是专攻他受伤部位,暴露出阴险无耻来。 而萧雪儿早已柔情似水,如小鸟般投入沈一欢怀中。 她自然知道沈一欢杀那两个人,是因为这两个人,都对她有觊觎之心,不惜强行逼婚。 见江冲和萧雪儿两人,看向自己的眼中,带着佩服和感激,沈一欢只觉心神愉悦。 划算! 用沈威和卫海流两颗人头,换来两个人的佩服,真是一笔好买卖。 无本万利啊! 江冲笑道:“这两天的黎阳城,可算是热闹了啊。” “翠竹帮的人,拿着刀剑,气势汹汹地四处寻找凶手!” “还找上了归虚门总坛,指责归虚门,护佑黎阳城不力,才导致卫海流无辜被害。” 沈一欢和萧雪儿听得这话,都忍不住笑了。 这翠竹帮,够不要脸的。 归虚门,什么时候,还有护佑黎阳城的责任了。 抢官府的职责,这是想造反吗? 江冲也哈哈一笑,说道:“归虚门也不惯着翠竹帮,归虚门长老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还嘲笑道:修真求道,请来找我归虚门;护城守民,请出门左转,找官府去!” 总之,翠竹帮,这几年行事专横霸道,其他江湖门派,早看不过了。 所以,看热闹的人多,出言讽刺的也不少,而真正援助的,则是极少。 为避免麻烦,之后的两三天,沈一欢便老老实实待在客栈,不再出门。 而翠竹帮则联合了飞鱼山庄,每日在城中四处搜索,缉拿凶手,气势汹汹,似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更是上报了官府,自行悬赏了一万两银子,征询凶手信息。 看着满街晃荡的江湖人物,沈一欢嘿嘿一笑,随手夹一筷子丁香肘子,投入口中,肥肉软烂,瘦肉滑腻,肉香四溢,味道极美。 翠竹帮毕竟是大帮派,即使抓不到凶手,但气势总是要做出来的,否则未免太丢颜面。 梨阳城翠竹帮的人手,以卫海流武功最高,他都死了,其他弟子能蹦跶多高,难道不怕死?! 协助缉凶的地方帮派,既想抓住凶手奉承翠竹帮,又不想碰到凶手,既想又想,心情忐忑不安,何其矛盾。 这,就是江湖吧,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果然,这几天看似纷纷扰扰,却是动静大而雨点小。 直到一封信,递到沈一欢,才打破了他几日的恬淡与平静。 信上寥寥数行字: 事关卫海流、沈威被杀之内情,今晚子时,请至西城张家废宅一叙。知名不具。 一时间,看得沈一欢背脊冷汗直流。 第70章 子夜敲诈 子夜已过,月明星稀,西城,张家废弃的院子,一片沉寂。 沈一欢飞身跳了进来,看着四周杂草丛生,一片荒芜,中间的小池塘,此时早已被杂草遮蔽了。 往前看,则是一栋栋鳞次栉比的破败房屋,窗户门扇多已腐朽不堪,七零八落地倒着,露出一片黑洞洞。 据说,这张家废院,已废弃超过三十年,本身就地处偏僻,更有闹鬼的传闻,连乞丐都不在这里驻足。 而,那近处的房屋门下,似乎坐着一个人影,因夜色较黑,看不出清楚模样。 那人听到动静,便走了过来,轻声说道:“沈公子,你来了。” 沈一欢听他的声音,有些熟悉,走近一看,竟然是那肥胖汉子林远山。 这人,就是前几日,沈一欢请入酒楼雅间喝酒的四人之一。 因为身材肥胖臃肿,席间人也偶尔称他林胖子。 沈一欢笑笑,也不说话。 那林远山,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说道:“前几日,翠竹帮的卫海流和飞鱼山庄的沈威,莫名其妙地被人杀了。至今没有抓到凶手!” “可是,听人说,那一日晚间,卫海流和沈威还在那酒楼吃饭,事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之后便死了。” “被杀的时间,肯定则是在出了酒楼之后。” “有人就推测,那个凶手,如此了解他们的行程,必然是在前几日勘察过他们的行程。” “于是,翠竹帮的人,便向我们这几个,那几日常出现在酒楼的人,打听消息。” “我一听这事儿,便想可能跟沈公子有关,便来给沈公子透个信儿!” 沈一欢暗自生疑,但不露声色地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林远山见还沈一欢不接话,就继续说道:“那一晚,沈公子请我四人去雅间吃饭。” “那雅间,好巧不巧,就在卫海流和沈威雅间的隔壁。” “那晚空置的雅间,有六间之多,为何沈公子独独选中了那一间?” 沈一欢淡淡的看着他,面无表情,也不回话。 林远山见沈一欢不作声,也有些生气,继续说道:“哼,沈公子在席上吃了一半儿,便离席而去。” “说去如厕,可是却去了很长时间!” “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沈公子去了哪里?” 沈一欢脸色有些难看,还好夜幕笼罩,三米开外的林远山也看不见。 林远山抚了一把杂草,继续说道:“沈公子,可知你走之后,我也去了一趟茅厕。” “我是害怕沈公子酒醉摔倒,便也跟过去瞧瞧。” “那酒楼,倒是不错,它的茅厕就有六间之多,可惜全都敞开,不见一人。” “不知沈公子,那个时候,去了哪里?” 沈一欢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 这该死的家伙,白吃了一顿好饭,还不满足,看样子还是想敲诈些东西。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李远山看着沈一欢,又说道:“沈公子,你可知道,你回来的时候露出了破绽?” 沈一欢闻言,哈哈一笑道:“林胖子,你到底要说什么?” “有话直接说,别遮遮掩掩,跟个娘们儿一样。” 林远山见沈一欢终于开口,心中欢喜,他环顾了下黑暗的四周,说道:“你那原本干净的青白色衣衫,回来的时候膝盖部位,却沾了一些青黄色的尘土污渍。” “可惜,你当时并没有发现。” 沈一欢心中一沉,只是不说话。 那污渍,在他回到客栈之后,确实也发现了。 只是没有想,那晚房间灯色也不算太亮,里面的人都喝了那么多酒,这林胖子,竟然还能注意到这种细节。 一时之间,心中更是隐隐起了杀心。 林胖子说道:“整个酒楼,以红漆的装饰和红砖建设为主,更是绿草遍地,不露一点泥土。” “那青黄色的尘土污渍,似乎是跟屋顶上的绿瓦片的陈年污迹,极是相似。” “不知道沈公子,你借口出去之后,爬到了那间雅间的屋顶,去偷窥呢?” “那一晚,似乎只有我们和那卫海流两个雅间,有客人。” 沈一欢听到这里,冷冷说道:“林胖子,现在已过子时,你不困我还累呢。” “你神神秘秘地把我约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能不能直说?” 林远山发出“嘿嘿”的笑声,笑道:“沈公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那卫海流和沈威?!” “小人吃过沈公子一顿酒席,也不想向翠竹帮检举揭发。” “只不过,最后我们四人,手头有些紧张,囊中羞涩,我们四人便想向沈公子,借些钱财花花。” “沈公子,你出手大方,比起被翠竹帮抓住,给人抵命。” “想来,应该不会拒绝花一些小钱,帮一帮我们几个穷汉子。” 沈一欢环顾四方,夜风清冷,黝黑一片,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动的声音。 沈一欢淡淡地说道:“林胖子,这么晚了,你是来敲诈的?” “你们四人?!” “那西门华前辈呢,那吴中道长,还有那卢林呢?” “那一晚,大家吃酒,是如此得畅快。怎么,转身就来敲诈我了?” “他们三人,在哪里呢?” 林远山听到敲诈二字,毫无羞愧,语调平和地笑道:“我们四人自然是不敢一起来的,万一被沈公子灭口怎么办?” “我林远山,命贱,便由我出面,他们三人则等候消息。” “我若是不能安全的回去,活着回去,他们便将所有消息,都告诉翠竹帮。” 林远山笑道:“沈公子,我们要的也不多,我们只要五千两银子!” 沈一欢也不说话,心中却在焦急地思索解决办法。 突然,一阵“呱呱呱”的青蛙叫声,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 这个时节,哪来的青蛙叫声? 沈一欢低下头来,眼神却闪动喜色,抬起头时,眼神已回复冷峻。 他冷冷地说道:“好你个林远山,为了欺诈钱财,竟然想污蔑我杀了那卫海流和沈威?!” “你说我杀了那两人,请问可有真凭实据?” “或者说,我又是怎样杀得呢?” “听说,那卫海流的武功,可是极高,连那七星剑派的江冲,都未必杀得了他。” 林远山听到这话,似是不知如何作答,支吾两句道:“哼,当日你的嫌疑最大!” 沈一欢叫道:“你这人真是有趣,凭自己一番没有证据的推测,便认为我是杀人凶手?!” “你到底,是想帮翠竹帮找出凶手?” “还是以此勒索钱财呢?” “你这种江湖败类,我若是给了你钱财,岂不是默认我就是那凶手?” 林远山冷笑连连,反唇相讥道:“你若不是凶手,看到信,你为什么会过来?” 沈一欢哈哈大笑,说道:“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我跟十派盟,交情不错。” “你以为,我是心虚,被你诱骗过来?!” 沈一欢大声叫道:“哼,蠢货,我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谁给我留信。” “这留信之人,到底有何意图?” 话罢,沈一欢高声喊道:“江冲、谢云,归虚门、七星剑派、逍遥谷,三派的的弟子,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便见沈一欢身后的院墙,跃起十几条人影来。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转瞬之间,便越过墙头,落在了沈一欢身旁。 为首的,正是那归虚门的陈长老,七星剑派的王长老,逍遥谷的刘长老。 跟在他们身后的,正是江冲、谢云等年轻弟子。 江冲大声叫道:“沈一欢,一早就将这封信给了我。他说,极有可能是凶手,或是凶手的帮凶,要借机挑事儿。” “我虽与卫海流和沈威,因为萧雪儿有过争斗,但算不得生死大仇。” “何况,十派连枝,不违此誓!誓言犹在耳,一日不敢忘记!” “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以为可以从中挑拨我们十派,怎么可能?” “我们三派也积极设法,想着如何抓到那凶手。” “我们只是故作冷淡,看看凶手,会不会有挑拨的举动。” “你倒好,自己跳上门儿来了!” 谢云站在江冲身旁,笑着接话道:“你既然出现过现场,无论你是不是凶手,那么你都洗脱不了嫌疑。” “我们将你擒住,送给那翠竹帮,也好缓和彼此的关系!” 归虚门的陈长老,缓缓说道:“谢云,不要跟他多说,诸位弟子上前擒拿。” “他若有反抗,不必顾及,断手断脚皆可,留得半条性命,供翠竹帮逼供即可!” 那林远山哪里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突然出现,早已吓得身上的肥肉乱颤,腿脚发软。 见三派要出手拿他,林远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喊叫起来:“裴长老、裴长老,你赶快出来啊,救救我啊!” “是你安排我这样做的!” “沈公子,我没有,我没有勒索你的意思啊!” 听到这林远山胡乱地大叫,三丈之后,那漆黑破败的楼房中,传出一阵走动的声音。 不一会儿,便见三四个人走了出来 待到看清容貌,那逍遥谷的刘长老,失声叫了出来:“裴长老,你是翠竹帮的裴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长老一脸苦笑,似是吃了黄莲一般。 第71章 来龙去脉 这翠竹帮的裴长老,一脸苦笑,拱着手,向三派的人问好,随后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个叫林远山的胖子,不久之前,跑去翠竹帮告密,索要赏金。 说一个叫沈一欢的年轻人,极有可能是杀害卫海流和沈威的凶手。 裴长老问他证据,他又拿不出来,只是说了种种可疑之处。 没有证据,谁会承认罪行?! 便有身边的弟子,想了这么个主意。 让这林远山,以写信的方式,暗指沈一欢就是凶手,之后对他进行敲诈。 若是沈一欢肯花钱消灾,那说明他就是凶手。则当场擒拿! 若他不肯,则听他言语之间,是否有破绽,再来判定他是否是凶手。 听到这一番解释,三派中人和沈一欢,才恍然大悟。 暗自庆幸的沈一欢,拱手向裴长老行礼,解释道:“那日,我刚到黎阳,就听到他们四人高谈阔论,说是我那好朋友江冲,因为萧雪儿的关系,跟那卫海流和沈威,发生了一些冲突。” “我担心江冲的安危,又想多打听一些细节,好为江冲出头,于是便跟他们攀谈起来,询问起来。” “后来,见那西门华老前辈阅历广泛,见识渊博,起了敬佩之意。而我当晚也没有地方可去,索性包了个雅间,跟他们一起喝酒畅谈,以为潇洒乐事。” “哪知,竟然因此惹上了嫌疑!” 说罢,便将左手袖子捋了起来,指着走过左手臂不远的黑线,说道:“我手上的黑魔手之毒,还未消除。” “妄动真气,跟沈威和卫海流那种高手搏杀,不等于自己找死嘛!” 那翠竹帮裴长老,见那条黑线,便已明白,忙摇摇头说了一些抱歉的话,之后对三派,说了一些感谢的客套话,便悻悻离去了。 那胖子林远山,跪在地上,急得放声大叫道:“裴长老,是你让我做的,你让我做的,你得你得带我走啊!” 裴长老哪里肯理他,随口说道:“是杀是剐,留给你们了”,便带人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归虚门总坛,林远山被踹倒在地上,江中、谢云、沈一欢三人,坐在他面前。 沈一欢冷冷问道:“林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想着来敲诈我?” “其他三个人呢?” “全部如实招来,我若是心情好,还能你一条生路!” 林远山心中叫苦,颤抖着一身肥肉,只得一五一十将所有的经过,说了出来。 “那,那还得,从前天,我们四人在城西的小酒馆,说起了......” ............................................. 数日前,卫海流和沈威死的第二天。 在梨阳城西区,一处规模较小的酒楼。 其中一桌,正是前天晚上跟沈一欢,一同喝酒的四个江湖朋友。 年纪最小的卢林,连菜都顾不上吃了,口沫飞溅道:“十派六杰之首,翠竹帮当代最得意的弟子,卫海流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梨阳城。” “还有那飞鱼山庄沈威!” “这两人,咱们可都见过啊。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人!” 肥胖汉子林远山,摇摇头,说道:“近些年,十派组成联盟,这十派盟声势浩大,在中土江湖,盛名仅次于少林寺、武当、丐帮、魔教这四大帮派,等闲的人物,都不敢惹他们!” “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这么嚣张,像杀鸡一样,割了十派盟两个杰出弟子的脑袋?” 那黄衣道士,吴中道长,放下酒杯,眼带疑惑,轻声说道:“莫非,是魔教中人干的?” “前不久的《十派论武》大会,那魔教星辉使雷放,不就是大闹了会场一把?!” “这么嚣张的手法,魔教肯定干得出来?” 卢林看着仙风道骨的西门华,好奇地问道:“西门前辈,你怎么不说话啊?” “平时,您老人家可都是滔滔不绝,每有奇语!” “这事,你怎么看啊?” 那西门华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眼中泛着精光,淡淡地说道:“老夫,虽好高谈阔论,可并不好惹祸上身!” 卢林听得一头雾水,追问道:“西门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西门华摇摇头,说道:“卢小哥,你既然喊我一声前辈,我承这份情,提点你一句。” “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及早离开梨阳城吧!” 林远山、卢林听到这话,连连追问原因。 西门华老人见这个毛头小伙还不开窍,终不忍他无辜受灾,叹了口气,说道:“两人死之前,还有人见到沈威、卫海流先后离开了那家酒楼,之后两人便被人杀害。” “根据衙门仵作的报告,我推算,两人被杀的时间,便是出来酒楼不久。” “那凶手必然是在酒楼附近出没,熟悉两人的行动轨迹,跟踪杀害了两人。” “其一,这几日的晚上,我们都那酒楼吃酒,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有嫌疑。” “其二,就算我们不是凶手,那有没有可能,在酒楼里外,跟那凶手打过照面呢?” “翠竹帮若是有心追查,早晚就追查到那酒楼,小心你我遭了池鱼之殃!” 话说到此处,西门华见那卢林一脸茫然、还没明白,叹息摇头,心中暗道:就这等资质,还闯什么江湖? 与这样的人为伍,迟早遭到连累。 醒悟到这一点,西门华老人再不言语,起身拱手行礼,自顾自地离去了。 “哎哎哎,西门前辈怎么走了啊?” 卢林疑惑地叫道。 吴中道长思索了许久,终于眼前一亮,抓起酒壶,斟满了酒,朝着林远山和卢林,一饮而尽。 朗声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吴某有事,这就要离开了梨阳了。“ ”望二位各自珍重。” 林远山和卢林,看得惊讶。 卢林一把抓住吴中道长,说道:“道长,我可是跟着你,来得梨阳!” “你话说明白了,再走!” “莫让我做了糊涂鬼!” 吴中道长叹息一声,只得坐下,轻声解释起来。 “西门前辈,已经在含蓄提醒了。” “那凶手,无论是谁,绝对是在酒楼出现过,才知道沈威、卫海流的行踪。” “谁对那沈威、卫海流两人,表露出明显的好奇、或有可疑的举动,谁就可能是凶手!” 卢林摇摇头,说道:“前晚、昨晚,我没瞧见有明显可疑的人啊!” 吴中道长见他愚钝,忍不住拍桌子,说道:“前晚,有一个陌生人,前来搭话,请我们进了一个雅间喝酒。” “你难道没有印象了吗?” 卢林醒悟过来,叫道:“你说得,是那沈一欢,沈小哥!” 吴中道长看着他问道:“那沈小哥,为什么请我们去雅间吃酒!” “酒菜,又是如此丰盛!?” 卢林想了想,呆呆地说道:“一时志同道合,说到畅快处,起了酒兴呗!” 吴中道长顿时无语,再也耐不住性子来,加快语速地说道:“那为什么,选择了那间雅间?!” “极为可能,是因为,隔壁雅间,就是沈威、卫海流两人在的包间。” “那沈小哥,中途出去方便,去了大半个时辰!” “他真的,是去方便了吗?” “他回来后,我瞧见他的青白色衣衫,膝盖上多了几处青黄色的尘土污渍!” 肥胖的林远山在一旁,一言不发,似有所悟。 卢林还是没听懂,吴中道长叹息一声,继续解释道:“那青黄色的尘土,跟屋顶青瓦的污痕,极为相似!”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以方便为借口,实则跳出去,在屋顶偷听,卫海流和沈威谈话呢?! 说到这个份上,卢林总算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吴中道长站起身来,说道:“西门前辈说得对,没事及早离开梨阳吧!” “至于那天的事,日后再有人问起,我也只记得当时宾主尽欢。” “我又酒醉不醒,那沈小哥有没有出去过,一点也没有印象了。” 说罢,再不搭理那之前他视为新朋友的卢林,快步离开了。 只剩下,那卢林和林远山,各自呆坐在远处,似是各有所思。 第72章 垂丝海棠林 听着林远山说完这一段故事,沈一欢等人,才知道被人勒索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被那西门华老人看出了破绽。 沈一欢不禁感叹道:“偌大的江湖,奇人异事,果然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啊!” “真是不能小瞧天下英雄!” 忍不住对那洞察世事的西门华老人,又起了几分敬仰之心。 谢云侧过头,看着沈一欢和江冲,问道:“这胖子,怎么处理?” 江冲笑了笑,摸了摸他的惊芒剑,说道:“直接宰了,就是了。” “这种吃喝别人、最后还干些背刺诬陷勾当的家伙,不杀,留着他干嘛?!” 沈一欢笑了笑,也不说话,站起身来,走到那林远山面前。 林远山,此时恐惧得要死,浑身颤抖,慌忙地不住磕头,大喊:“沈公子,饶命!” 沈一欢挥手“啪啪啪啪”,四个耳光甩了过去。 只打得林远山那张胖脸,泛起清晰的手指印。 沈一欢吹了吹手,连叫“疼疼疼”,骂道:“疼死我了,脸上肉多,还有这好处,能震伤敌人?!” “滚吧,下次再犯到我手中,非杀你不可!” 林远山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感激涕零,磕了三个响头,便飞快地逃走了。 江冲见状,忍不住问道:“这种无耻货色,怎么不杀了他?!”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我也很想杀,但若是杀了,终究有杀人灭口之嫌,引来翠竹帮的猜疑,也麻烦了。” “这家伙德行如此,日后少不了犯事横死。” ......................................................... 几日后,梨阳城的紧张气氛,慢慢消散。 翠竹帮的人虽四处缉凶,但毫无头绪,也慢慢懈怠了。 梨阳城外的一处郊野,江冲、谢云,正在为沈一欢和萧雪儿送行。 江冲这几日早已将休书等资料办妥当,交由萧雪儿转给逍遥谷的长老。 为避免日后翠竹帮猜疑,江冲还将那休妻的原因,写得真实明白,标明“七出之条”的第五条“有恶疾”。 逍遥谷的长老,早知真相,佯装不悦接下了。 谢云笑道:“沈一欢,你小子回来那天,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 沈一欢哈哈笑道:“你这小子,是个直肠子,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我哪敢告诉你?” “不过,看你跟沈蔷郎情妾意,真是令人羡慕。” “好小子,手段可以啊,看沈蔷看你的模样,真是含情脉脉、情意绵绵。” 江冲插话道:“要我说,就应该赶紧让人,去飞鱼山庄提亲。速战速决!” 谢云愁苦着脸说道:“唉,我倒是想请师门,去飞鱼山庄提亲,可又怕被他们拒绝,没有转圜的余地。” 沈一欢大笑道:“你傻呀,米煮成熟饭,就是了!” 江冲、谢云听到这话,俱是哈哈笑了起来。 而萧雪儿听了,脸色羞红,低垂螓首,嘴角一翘,轻声叫道:“不教人学好!”,一只手则在沈一欢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沈一欢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逃到了一旁,江冲早已见机跟了上去,留谢云跟萧雪儿闲聊。 江冲跟沈一欢走到一棵树后,便心有灵犀地说道:“那罗婉君跟着峨眉派,回了峨眉山。” “夏红梅则跟着云雾派,回了梁林。” “那林媚,则按你走时的交代,跟着那位虎狼山的朋友,回了你东篱派。” 沈一欢嘿嘿一笑,轻声说道:“罗婉君有人帮我带口信了,你帮我给那夏红梅、林媚带个消息吧,告诉她们我还活着。” 江冲露出狐朋狗友般的贱笑,答道:“放心,我回去立马飞书,给她俩。” 临走前,谢云问他们要去哪里。 沈一欢答道:“去靖州菊山,找一位大夫,将我身上的黑魔手之毒,彻底解除。” 话罢,几人道了一声珍重,沈一欢和萧雪儿,一人一马,便踏马远去了。 从梨阳,前往靖州,有数百里的路途。 一路朝东北方向,接连要经过云朗、下党、赵州,之后再渡过黄牙江,再过玄州、金口、平春,之后才能进入靖州。 两人倒是不急着赶路,更格外珍惜这难得的两人时光。 走了数日,俱是晴朗的好天气。 春末的暖风吹来,如美人酥手抚面,惬意非常。 走到一片平原地带,莺飞草长,暖风和煦。 这地方人迹稀少,各种吃草柔顺动物,或停、或躺,享受这难得的好光景。 时值午后,又路过一处不知名的山脚,一大片粉红如海的垂丝海棠林,映入眼帘。 阳光普照之下,千万朵粉红带着白蕊的小花,明艳动人,摇曳飘香。 两匹马儿,似也是被美景所染,四肢乱蹦几下,便缓缓驻足嘶鸣。 一袭白衣的萧雪儿,心情极好,轻摇玉步,走入垂丝海棠林,闭上眼睛,靠近枝头,轻嗅花香。 跟在身后的沈一欢,看着眼前的美人和树林,共成了绝美画卷,心旷神怡,俗念全消,叹赏不已。 好久,才轻步上前,悄悄折下两枝海棠花,站在萧雪儿身后,缓缓插入她那精致的发髻中。 萧雪儿回头瞧他一眼,掩面而笑,便也折两三枝海棠花,欲往沈一欢头上插去。 沈一欢哈哈一笑,逃窜出去。 两人贪看着海棠树林的美景,再无心前行。 坐在密布的海棠花下,沈一欢取出包裹中的五香糕、蜜渍青梅,递给萧雪儿。 看她樱桃小口,轻咬五香糕的小心模样,如同娇柔淑女一般,姿态雅致,煞是可爱动人。 萧雪儿见沈一欢盯着她看个不停,白皙的脸庞,泛起淡淡的红晕,朝着沈一欢妩媚一笑,说道:“呆子,奔波了半天,你不饿吗?” 沈一欢嘿嘿一笑,摇摇头,刚想说“秀色可餐”,可肚子却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 老脸一红的沈一欢,再不言语,又从包裹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叠叠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副烧饼加牛肉。 哈哈。 沈一欢再无顾忌,在一片粉红美丽的海棠花树林下,大煞风景般,抓起那副烧饼加牛肉,大吃大嚼起来。 引得萧雪儿掩口轻笑。 之后,萧雪儿自在地躺在沈一欢的怀中,沈一欢左手托在她的纤腰,右手手指忍不住,点在她那娇嫩欲滴的脸颊上,轻轻滑动。 轻嗅着萧雪儿淡红秀发的迷人幽香,沈一欢只感如梦如幻。 萧雪儿感受着沈一欢身上的男子气息,心如鹿蹦。 粉脸通红,如天鹅般的白皙脖颈,也红到脖根,深深趴入沈一欢怀中,不敢抬头。 就这样,沈一欢依偎着萧雪儿,感受着她柔软芳香的身体,闻着她身上的温柔气息,如沉醉在春风中一般,惬意非常。 此刻,两人只想像这样般,永远依偎相守,再无其他想法。 一时间,温暖的阳光下,绝美的海棠花树林中,柔情四溢,美好的辰光在缓缓流淌。 沈一欢触景有感,忍不住吟道: 白云黄日共长空,林中粉花映脸红。 问君何物最堪赏,倾国佳人在怀中。 萧雪儿听得眼睛一亮,露出娇艳妩媚的笑容,看得沈一欢更是心醉神迷,万物俱忘。 第73章 四宝山的迷醉夜 天气渐热,临近夏天,阳光更加明媚耀眼,温暖宜人。 去靖州的这一路上,沈一欢和萧雪儿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地驻足美景,流连山水。 沈一欢和萧雪儿,两人是在死别生离后,又一次久别重逢,感情比起其他情侣,更加激烈。 两人总是厮磨在一起,说着无穷无尽亲密的情话,亲昵无比。 这一日,不知不觉,已来到下党。 下党城外,着名的四宝山,出现在眼前,海拔近两千米,颇为壮观。 因四道山泉,自山中潺潺而下,流入山下,汇成河流,孕育当地民生,故称为四宝山。 两人寻了一处悬崖绝壁,眺望前方,欣赏美景。 触目可见的青山绿水、林木层叠,山峰多奇,异石迭现,尽显大自然的瑰丽秀美。 耳边更是清泉汩汩、溪流潺潺的声音,近在咫尺的那道山泉,蜿蜒而下,泛着白色的小浪花,腾跃不息。 萧雪儿低头望去,只见泉水清澈见底,在山林岩石间自由流淌。 沈一欢随意捧了一口,回味甘洌,略有清甜。 面前悬崖,背后山林,听溪水叮咚、风吹树木,别有一番超脱的惬意。 待到两人收拾好帐篷,一轮圆月已挂上天空,更有许多星辰点缀,泛着熠熠光彩。 夜空下,火堆旁,沈一欢将萧雪儿抱在怀中,亲嗅她芳香的秀发。 轻吐情话,软语温存,如此良宵,真是无限美好。 沈一欢突然看见萧雪儿淡红的头发,便想起逍遥谷贾长老曾提到的、萧雪儿中了参毒的事。 他叹了口气,便将遇到贾长老的经过说了出来。 沈一欢问道:“那一日,你送给我的,是五叶圣露丹,还是七叶神露丹?” 萧雪儿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心爱的男子,微微一笑,说道:“贾长老说的没错,我给你的,确实是药效更高的七叶神露丹。” 沈一欢不解地问道:“七叶神露丹,神奇无比,数量稀少,不说价值连城,也是难得的珍宝。” “多少武林人物,梦寐以求!” “那时,我们并不算相识,也没有交情,你为何会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我呢?” 萧雪儿摇摇头,叹息道:“我个性孤僻,一向不大与人来往,更没有什么朋友。” “不知为何,那日见你为了救夏红梅奋不顾身,挡下了那黑魔手,只觉那夏红梅真是幸福,竟然有这样的朋友和爱人!” “当时,不知怎么的,就羡慕不已。” “之前见你轻浮油滑、大言夸耀,只觉得讨厌。” “后来,又看到你一脸淡然,好像即将死亡的,不是你一样。” “可,真面对生死时,那种淡然,是装不出来的。为了喜欢的人,从容赴死,只觉得,你有些特别。” “不知为何,心里竟涌起强烈的念头,要救你一救。” “就鬼使神差般跟了出来,寻了个借口,将那七叶神圣丹给你了。” “倒是忘了那七叶神圣丹的稀少珍贵之处。” 沈一欢轻吻萧雪儿的脸颊,笑道:“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 “原来,你我是天赐的缘分!” “是不是你我脚上,有一根看不见的红绳?” “一旦分离到百里之外,便忍不住地相互牵引,总会将彼此拉入对方的怀抱!” 萧雪儿脸色一喜,轻声叫道:“无赖!油嘴滑舌!” 话罢,却又口是心非地,投入了沈一欢的怀抱,抱得更紧了。 沈一欢紧贴萧雪儿诱人的背臀,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大手更是环住她富有弹性又平坦的腰腹,忽觉欲念大炽。 萧雪儿脖颈肌肤,在火光下,更显晶莹剔透。 一抹淡雅而清新的处子幽香,从萧雪儿的肌肤中散发出来,闻得沈一欢心驰神荡,心猿意马,忍不住低下头亲吻她的玉颈。 温湿的亲吻,触到萧雪儿的肌肤,这个绝色女子只觉得浑身一阵颤栗,脖颈一下子羞红起来。 更是忍不住地发出一声娇喘呻吟。 这声音,对沈一欢来说,是世间最诱惑的音乐。 沈一欢再也克制不住若烈火般欲念,亲吻如雨点般,在萧雪儿脸颊、额头、耳珠一一点落。 萧雪儿脸若火烧,又羞又喜,被吻得半身酥麻,有若触电。 她垂下秀长的睫毛,微闭双眼,轻抬螓首,将那娇艳欲滴的朱唇,挺了起来。 沈一欢心中大喜,更将她搂在怀中,贪婪地亲吻她湿软温润的小嘴儿。 萧雪儿心如鹿撞,先是欲拒还迎,没多久便热烈地迎合起来。 吻到天昏地暗,吻得意乱情迷。 沈一欢将她拦腰抱起,再不顾天空星辰美景的强烈诱惑,快步向帐篷走去。 萧雪儿的脸,如火烧般灼热起来,耳根痛红,似乎是已预料接下来的事情一样,羞涩不已地埋到沈一欢的脖颈之间。 半敞开着的帐篷中,沈一欢见这个如猫儿般温顺的女子,侧躺在简易的床铺上。 在月光和火光的照耀下,肌肤更显雪白红润,脸上粉肌生光,眼中闪动着迷人的光彩。 见沈一欢双目灼灼地看着她,萧雪儿惊羞交集,红霞满脸,更是娇媚百生。 这动人的美态,令沈一欢心动神摇。 这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的娇态,弄得沈一欢,更是欲火熊熊大作。 沈一欢轻声赞道:“抱过雪儿你之后,才知道女人的身体,竟然这么柔软迷人。” 萧雪儿羞得低下头来,也不言语。 见沈一欢没了动静,抬头一看,发现沈一欢竟是看痴了。 萧雪儿见爱人如此模样,心中窃喜,更是眉目含情地绽放出醉人的笑容。 这一笑,更是容光焕发,眉眼间的春意,无比撩人。 看着萧雪儿妩媚的脸庞、娇柔的体态,沈一欢再也忍不住,只觉脑海如海啸般畅快轰鸣起来。 沈一欢俯下身,热烈无比地亲吻着萧雪儿的粉脸,直觉肌娇艳欲滴,吹弹可破,芳香迷醉感,充斥全身。 萧雪儿则在他的亲吻之中,慢慢融化。 初始,还强忍着樱桃小口,可慢慢地,在这愉悦的亲吻中,便已游离迷醉,终是忍不住发出了令人神魂颠倒、销魂蚀骨的呻吟声。 沈一欢手探入她的衣衫之间,只觉触手滑腻柔润,开始慢慢解除她的衣服。 萧雪儿象征性地阻挡一下,喘息两声,便放开了手。 那与众不同、极度诱人的白色亵衣,看得沈一欢热血沸腾。 褪下萧雪儿的裙裤,露出一双雪白而纤长的嫩腿。 萧雪儿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微微颤抖,在沈一欢炽热的目光下,她吐气如兰,喘息地说了声“冤家”,更是拿开了象征性遮挡的双臂。 很快,萧雪儿完美无瑕、白皙如玉般的身子,呈现在沈一欢的眼前。 泛着青春光彩的娇嫩躯体,玉体横呈的娇媚模样,是天底下无可匹敌的诱惑力。 沈一欢再也忍不住了,紧紧地抱住了萧雪儿,将她压在了身下。 在萧雪儿耳边,温柔地说着她永听不腻的甜言蜜语。 反手拉住了帐篷。 两人陷入无比热烈的缠绵之中。 巫山畅游,醉饮甘露,颠龙倒凤,翻云覆雨,曲意尽欢。 狂风暴雨般的欢愉与甜蜜,在这半明半暗的夜间,在郎情妾意中,终于如期而至。 第74章 四宝山闲谈十派 翌日,沈一欢掀开帐篷,见萧雪儿仍在美人酣睡。 昨夜欢愉留下的甜美笑容,尤挂在这个绝色美人脸上,尚未褪去。 被单未遮住的白皙肌肤,晶莹剔透,泛着诱人的艳光,看得沈一欢心头一热。 见萧雪儿尚未睡醒,便轻吻了吻她粉嫩的脸颊,悄悄退了出去。 不见动静之后,却见萧雪儿脸上泛红,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假装还睡着。 经过了昨日一整夜的疯狂,萧雪儿回想起来,既羞涩不已,更感甜蜜无比。 没多久,便有一阵浓郁的肉香味,飘进了帐篷来。 想立马见到情郎的炽热芳心,萧雪儿再也按捺不住,寻了散落四处的衣衫,仔细穿戴,心急火燎地走了出来。 灿烂而温暖的阳光下,瞧见沈一欢背对着自己,在火堆旁,夹着几个木棍,烤着什么。 听到动静,沈一欢回头望来,见萧雪儿长发披肩,身姿绰约,满脸的妩媚娇羞,一双尤带春意的眼睛,正以无限热烈的目光,瞧着自己。 对爱人这样的望着,沈一欢只觉如饮美酒,心中醇美甜蜜得无以复加。 忙向她招手示意,却见萧雪儿柳腰轻摆,急走两步,便慢了下来,动作幅度变得微小起来,俏眉微皱,略有痛苦之色。 沈一欢见状,一惊,忍不住轻声叫道:“雪儿,你,你没事吧..........” 萧雪儿闻言,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娇嗔一声,美目含情地白了他一样,嗔道:“哼,还不是昨夜你..........” 沈一欢见她如此模样,瞬间明白过来,嘿嘿一笑,便将她悄悄扶到火堆前一块石块坐下。 将木架上烤得焦黄的兔子腿,取了下来,左手取了一些不知从哪里收集来的红色浆果,涂抹在那兔肉上。 再烘烤片刻,便小心翼翼地除去了焦皮,满脸温柔地递给了萧雪儿。 萧雪儿也不客气,轻咬一小口,只觉满口肉香,更夹杂着几分开胃的酸甜,滋味极佳。 沈一欢见萧雪儿吃得眼睛发亮,心中得意。又将四枚洗得干净的野果,递到她面前。 萧雪儿取了两枚,只见这果子,呈现橙红色,约有核桃大小,咬了一口,甜中带酸,滋味独特,引人开胃。 朝着沈一欢,媚眼一笑,放下吃了四分之一的兔子腿,将四枚果子吃得精光。 沈一欢脸上露出欢喜之色,他早知萧雪儿不爱吃荤腥,更喜欢吃些坚果水果之类的东西。 饭毕,沈一欢将萧雪儿抱在怀中,亲嗅她芳香的秀发。 抬头望一眼,快走到正午的太阳,轻轻吐气吹着萧雪儿的玉颈,调笑地说道:“不问一下那是什么果子,就敢吃?!不怕里面放下了春药啊!?” 萧雪儿耳根发红,埋头靠在神沈一欢脖颈处,以蚊鸣般的声音回道:“你不就是现成的解药嘛。” 这话说得又酥又媚,看着萧雪儿媚眼如丝的动情模样,沈一欢忍不住又是低头激吻一番。 好久之后,沈一欢才一脸正色地说道:“当日那魔教星辉使雷放,给了我一个信物,让我去靖州菊山第三峰,找一位夏菊夫人。说她能帮我解了黑魔手之毒。” “之前我一直未放在心上,现在知道你身上有那难解的参毒。” “我便想,不如我们一同去那菊山,看是否那人,能将我们的毒一起解除掉。” “好让我们做一对长久快活的夫妻。” 萧雪儿脸色一羞,却又坚定无比地点了点头。 暖阳高照,清风徐来,溪水潺潺,山鸟鸣涧,何等的惬意。 不知是这四宝山的景色迷人,还是两两相拥的滋味太过迷醉,两人都没有起身赶路的意愿。 闲来无事,绿叶成荫之下,萧雪儿蜷缩在沈一欢怀中,给他讲了许多十派的事情。 萧雪儿说道:“此次《十派论武》选择在崂州举行的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崂州,正好位于十个门派中间的位置。” “既不是任何一个门派的主场,也不需奔波太远。” 接着,萧雪儿给沈一欢,讲了十派的地理位置。 若是以崂州为中心,进行纵横划分,可以简单划为东北区域、西北区域、西南区域、东南区域等四个区域。 十派的地址,便在这四块区域之中。 若以各区域的门派多寡,来介绍,则依次如下。 十派盟第一个区域,是西南区域。 十派位于西南区域的门派,最少。 只有一个峨眉派。 峨眉派,是在崂州西南四十五度的方向,距离大约七百里,所在城镇,是四川乐山峨眉山。 十派盟第二个区域,是东南区域。 十派位于东南区域的门派,有二个。 第一个是青衫会,位于崂州正南方向,距离约为四百里,所在城镇,叫做云都。 第二个是罗湖派,位于崂州正东偏南一点的方向,距离约为三百里,所在城镇,叫做塘口。 值得一提的是,罗湖派往东方向二百里,便是恶名鼎鼎的虎狼山。 十派盟第三个区域,是西北区域。 十派位于西北区域的门派,有三个。 第一个是玉鼎派,位于崂州正西偏北一点的方向,距离约为六百里,所在城镇,叫做遥州。 第二个是归虚门,也就是谢云的师门,位于崂州正北偏西一点的方向,距离约为二百里,所在城镇,便是梨阳。 第三个是七星剑派,也就是江冲的师门,位于崂州西北的方向,距离约为七百里,所在城镇,叫做盛乐。 十派盟第四个区域,是东北区域。 十派位于东北区域的门派,最多,有四个。 第一个是翠竹帮,位于崂州正北偏东一点的方向,距离约为八百里,所在城镇,叫做赵州。 第二个是逍遥谷,位于崂州东北四十五度的方向,距离约为三百里,所在城镇,叫做房州。 第三个是云雾派,也就是夏红梅的师门,位于东北七十五度的方向,距离约为七百里,所在城镇,叫做梁林。 云雾派往南三百里左右,便是虎狼山。 第四个是飞鱼山庄,也就是沈蔷的师门,位于东北四十五度的方向,距离约为九百里,所在城镇,叫做宛城。 知名的武林大派,少林和武当,则在虎狼山东面,一千多里之外。 魔教,则在崂州北面,超过一千五百里之外。 因为这个两大势力距离较远,所以,以崂州为中心的方圆千里,才会以十派盟称雄。 沈一欢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这十派结盟?十派之间,似乎并非一团和气。” 萧雪儿答道:“十派盟,本质上,是十个距离较近的帮派,组成的结盟组织。” “距离远近,是当时结盟的考虑的一个重点。” “距离近了,才能可以交相呼应。遇到危难,才能及时相互救援。” ”距离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为什么结盟?” “说白了,是生死存亡之际,被逼无奈的选择。” “大概十年之前,三十多岁的北宫择天,异军突起,不知如何夺得了魔教教主之位,极具枭雄之势。” “他励精图治,将原本一盘散沙的魔教,重新凝聚起来,更是重建教派架构,划分权力。” “对外,麾下设立三辉使和四堂口,征战江湖,争夺地盘。” “那星辉使雷放,在三辉使中,不过排在第三位。其代表武功是《三极火焰掌》。” “更有,月明使和日耀使,权力更在雷放之上。” “江湖上死在两人手上的,极多。” “可,却无人见过两人的面目,连名字也没人知道。” “短短几年的征伐,便灭掉了二三十个门派,将许多的地盘,纳入魔教的控制之中。” “以崂州为中心,往东北三十多度的方向,走一千多里,我们要去的靖州。它便是魔教控制的城镇之一。” “魔教总坛,则在靖州正北五百里,一个叫做霸州的地方,藏在龙神山中,位置隐秘。” “当时的江湖门派,都极为恐慌,害怕被魔教覆灭。” “十派中,已有门派,受其侵扰,死了不少人。” “为了抵挡魔教、避免被各个消灭,我十派终于在五年前,进行结盟,形成十派盟。” “哪知,那北宫择天却突然停止了征伐的脚步,势力收敛在魔教各州,不再征伐。” “有人说,他是向东南方向,进攻江湖霸主少林寺受挫,铩羽而归。” “也有人说,他是不知何时,与武林第一人的张三丰交手,重伤惨败。” ”更有人说,他手下三辉使发动叛乱,将北宫择天囚禁,魔教再次四分五裂。“ “众说纷纭,也不知哪个真,哪个假。” 萧雪儿眼神一黯,说道:“魔教收敛,原本是件好事。” “可惜没了魔教这个共同的威胁,十派之间,开始各谋私利,勾心斗角起来,发生了许多龌龊事。” 沈一欢哈哈一笑道:“十派纷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我二人,自在欢乐,管什么十派龌龊!” 两人便即刻启程,离开了这下党四宝山,朝着靖州方向行去。 可惜,沈一欢不知,这一去,十派纷扰之风之狂烈,他和他朋友们,谁都躲不掉。 第75章 菊山有毒花 天气是越来越热,烈阳在空,白云飘浮不定,不时地有微风拂来。 沈一欢和萧雪儿,两人策马奔行,两边翠绿色的如波浪起伏,快速倒退。 途中,遇过几个山寨,总有几个不长眼的的土匪,见两人孤身过路,又见萧雪儿长得貌若天仙,便不知死活地冲上来,要劫财劫色。 沈一欢自然是不惯着他们,随手夺了一把钢刀,便将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一一斩杀。 更保持他在虎狼山的好习惯,一阵脱衣扒裤,肆意摸索,将那值钱的都搜刮到自己囊中。 萧雪儿初时不解,后来才知晓了缘故,啐笑道:“怪不得,脱人衣服,如此熟练。” 沈一欢毫无愧色,一双色眼上下打量萧雪儿曼妙的身躯,嘿嘿一笑,洋洋得意道:“无他,唯手熟耳。” 萧雪儿这才醒悟,刚才那话说得不当,一语双关,似有它意,不禁地面红耳赤,娇羞不已。 之后,若是边上有山崖或深谷,则一脚将尸体踢落。 若没有,则乱刀分尸,扔在原处,以儆效尤。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两人接连过了赵州、金口、平春等地,总算进入了靖州。 一路上,无惊无险,更多的是旖旎风光,郎情妾意。 到了那菊山第三峰到山脚,山路陡峭起来,再无平坦之路。 两人只得弃了马匹,收拾行囊,徒步往前。 几乎不算是道路,崎岖难行,蜿蜒曲折,有的地方极为陡峭,抬手便能扶到眼前的阶梯。 有的地方,则非常狭窄,最窄处只有一米距离,倒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场所。 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翻滚掉落,非死即伤。 两旁层峦叠嶂,树木众生,俱是一片喜色的苍翠色,又极为安静。 有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树叶,腐落在山道树丛中,软烂如如泥,还因为太阳的高温,隐约散发着腥臭。 看这山中近乎原始的模样,这菊山第三峰,更像是一座人迹罕至的荒山。 好在,按照那星辉使雷放所说的路径,终于见到了五棵醒目的血木红衫树。 这五棵血木红衫树,粗壮得需两人合围,如五个巨人般,呈现扇形排列。 两人从第三棵的右边,穿行过去,一路直走,如同瞎晃,最终又在尽头的山石处,找到了雷放所说的幽秘小道。 两人相视而笑,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几经转折,终于在绕过一片红褐色的山石后,顿时豁然开朗。 四周再无遮挡,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大片平地,向左看,便能看到不远处的悬崖,和对面的山峰。 而向前看,百米之外,竟是一大片五颜六色的花圃。 花圃的后面,则是依山而建的七八间木屋。 沈一欢正欲继续往前,却听萧雪儿提醒道:“一欢,你看着这里!” 侧头一看,一片山石平整如镜,上面似是刻着几个大字! 擅入者死! 每个字,都如西瓜般大小,龙飞凤舞,入石三分,似是武林高手,以利剑刻在山石上的。 沈一欢摇摇头,也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到近处,两人已能看清楚眼前的花圃模样。 这花圃,呈现是巨大的长方形形状。竟然是由六种奇花,整整齐齐地组成。 从最北面数起,第一排,盛开的是亮黄色的花朵。 第二排,盛开的是一种蓝色的花朵。 第三排,盛开的是一种红色的花朵。 第四排,盛开的是一种绿色的花朵。 第五排,盛开的是一种紫色的花朵。 第六排,盛开的是一种白色的花朵。 这些花朵,不仅颜色各异,连花朵大小一,花瓣形状也各不相同。 沈一欢见状,苦笑连连,暗道:这一定是一个爱花之人,自己培育的品种。 他这个东篱派传人,他通读祖师赛神农所着的花草医作,自认对花草见识广博。 但,眼前的这六种花,他一种都叫不出名字来。 六排花卉,按各自不同的颜色排列,呈长方形状。 北边贴山石,南边到悬崖,长约至少二百米,宽则得有一百多米。 这片巨大的花圃,正好像一块长阵一样,将那七八间木屋,保护在身后。 山风胡乱吹来,这些花草混合一起的香味儿,浓郁无比,四处飘散。 中间,花圃的上面,则架着一座简易的木桥。 桥面宽约半米左右,连个护栏都没有。 木桥的尽头,正对着那七八间、依着山石而建的木头房子。 走到桥边,两人发现,那桥边竖立着一个木头的牌子,早已斑驳不堪。 木牌上,字体清秀地写着两列字。 花有剧毒,及时止步。 掉头转去,以免自误。 这是什么意思? 沈一欢瞧着这木牌,低头思索。 却听萧雪儿,在一旁说道:“一欢,你看,这桥两边的花丛中!” 顺着萧雪儿的指向,沈一欢抬头望去,果然发现异样。 那桥两边的花丛中,似乎是趴着一些,额,一些尸体,或者叫尸骨。 有的尸体,已化作灰白的白骨。 而有的尸体,皮肉似乎仍在腐烂之中,没有化尽。 萧雪儿说道:“这些人,是不是看了牌子,没有听劝,往前走?“ “然后没有走到那头,便中毒身亡,栽倒在了花圃中。” “也没有人收敛尸骨,就任他腐烂。”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人的尸体,可是养花的好肥料。” “这夏菊夫人,倒是吝啬,连花肥钱,都不肯出。” “又是懒惰,也不肯自己动手施肥!” “便用了这些毒花,了结来拜访的人。” “这些花圃,既可以杀人,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还能当做美景,一样欣赏。” “真是一举数得!聪明人所为啊!” 萧雪儿面色凝重,说道:“我先前闻到这混合的花香,只觉香浓无比。但,之后便感觉心中有一些发腻。” “越是走近这桥边,越感觉血液奔流速度加快。” “有一种,要失控的感觉。” “心跳也莫名地开始加快!” 沈一欢闭眼感受了一下,果然是那种感觉。 血液是被火撩拨了一样,开始有一种热血沸腾,甚至想要喷涌的感觉。 心跳也有些加速! 好家伙,这,这到底是什么毒药? 沈一欢不信邪,对萧雪儿说道:“雪儿,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过去瞧一瞧。” 萧雪儿见他胸有成竹,便也没有拦他。 沈一欢缓缓地走上了竹桥。 随风而来的花香,更加浓郁,不一会儿就浓得人,有些头晕眼眩,眼冒金星,胃口泛起恶心的感觉。 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似乎是要将身体给炸裂一样。 这是什么毒? 血液运行极为畅快,是平日的两倍不止。 强忍着不适,往前快步走。 只觉脸上发热,越来越烫,腹中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刚走到那竹桥尽头,便再也压制不住地喷出两三口黑血来, 他有晕眼花,抬头瞧着那木头房子,感觉房中似有人在窥探。 身后,传来疾步飞掠的声音,自然是萧雪儿担心沈一欢的安危,不顾一切地奔了过来。 萧雪儿才颤巍巍地扶住沈一欢,便见她雪白的脸色也变得通红,猛地也吐出一口鲜血来。 只是,她这口血,鲜红无比,竟然还冒起了冷烟,似是寒意十足。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双双吐血,却吐得还不一样? 沈一欢看到木桥边,有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红木匣子,没有上锁。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分隔成了六个格子,放着六种药丸。 这六种药丸,颜色各异。 依次是黄、蓝、红、绿、紫、白,正对应着六种鲜花的颜色! 木匣子内侧的上方,有一块竹片,写着: 解药其一,请君自取! 第76章 夏菊夫人 什么意思? 只有一个是真解药,要闯入的人,自己识别出来? 沈一欢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看丹药,看看花圃,想了许久,眼睛一亮,似是有了主意。 向萧雪儿问道:“雪儿,回头仔细看看。” “这春末夏初的时节,这六排不知名的花卉中,哪一种花卉,开得最盛?” 萧雪儿带着疑惑,回头望去,回答道:“那亮黄色的,有点像油菜花的,此时开得最盛。” 沈一欢便在六盘丹药中,取了一颗黄色的丹药,丢入口中。 不一会儿,便觉得,经脉中的火烧之感,渐渐平复下来。 血迹流动和加速的心跳,也慢了下来。 他忙又取了黄色的丹药,喂给萧雪儿,笑道:“这人真是有趣!” “种植了一大片奇美诡异又杀人的花圃!” “但是呢,又留了六种解药!” “吃对了就活。吃错了,可能就死。” “总算,给人留了一线生机,没有赶尽杀绝!” 萧雪儿的脸色也好了许多,显是药丸起了作用。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的情郎,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哪种颜色的药丸,是解药呢?” 沈一欢说道:“这六种花,都有毒性。这六种颜色的药丸,也都是解药!” “但是,这些我没有见过的花,似乎又是相互克制。” “所以,毒性,会被相互抵消!” “但,花期鼎盛的时间,又各不相同。” “处在花期鼎盛时间的那种花,它的毒性强度较强,其他花的毒性不敌,一时之间无法克制消除。” “所以,空气中虽香气纷杂,但其他五种颜色毒都已相互抵消,唯独留着处于鼎盛花期的那种花,它的毒,还飘浮中在空中。” “正是这种毒,让外面的人中招!” “现在时节,正是那黄花开得最鼎盛的时期,空中都是它的毒。” “所以,只要吃黄色药丸,对应解了它的毒,就行了。” 沈一欢瞧了瞧那木屋,大声说道:“其实,也是我们自己不好,明明可以高声说明来意,却非要想着先敲门,看看有没有人在。” 萧雪儿听了,说道:“那你的意思,若是到了那红花的花期,那空气中就是红花的毒?!” “要想解毒,就该吃那红色药丸!对吧?” 见沈一欢点头,萧雪儿又不解地问道:“这种方式,虽然听着极为巧妙!” “但是,不嫌麻烦吗?” 沈一欢摇摇头,叹息道:“你是不知道,人心是多么难测!” “如果只有一种解药,若是一个不该死的人,第一次不懂规矩,误闯了,你作为这里的主人,大发善心,便用解药救了他。” “这人体内有了抗药性,后期变成了歹人,趁夜上门打劫,那时该怎么办?” “毒药已对他无效,这里的主人,不得因此而惨死?!” “根据不同花期顶峰,释放不同的毒药,只有吃对应的解药,才能活命!” “这种轮换式的毒药,若是不明白这种原理,贸然上门的,管你好人还是歹人,都得中毒。” “无论是谁,无论是第几次来,只要是贸然闯入,先让你中毒,这起码可以让这里的主人,始终处在安全的状态下。” “这,恐怕是那夏菊夫人一种无奈的自保方式!” 这时,木房子中,传来一个柔美妩媚的女子声音:“不要夸我,我没有想那么多。纯粹是多种了几种异种菊花而已。” “男的,中了黑魔手之毒!” “女的,误服了红晶雪参!” “都是罕见之症!” “你俩够倒霉的啊!” 沈一欢赶紧掏出那雷放给的信物,举起来,喊道:“前辈,英明!” “火光圣灵教,星辉使雷放前辈,给了我这件信物,让我来找你求治!” 话语未落,便见门\"唰\"的一声拉出来了,一个女子闪了出来。 这位宫装丽人,目光璀璨,眼带喜色,笑盈盈地问道:“这雷放,又跑哪儿去了?” 萧雪儿和沈一欢,俱是眼前一亮,这娇柔清脆的声音,竟然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丽人,娇滴滴地出在眼前。 这女子,梳着一头凌云髻,更显身材高挑,高贵而典雅,散发着贵妇的气质。 容颜秀丽,皮肤白皙,鹅蛋脸上,一双乌黑有如点漆的大眼睛,顾盼生光,极是灵活。 因听到雷放的姓名,而喜不自胜地娇笑连连,脸颊右侧,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迷人酒窝。 脸上虽有些岁月痕迹,但娇美甜腻,绝不亚于豆蔻年纪的少女。 这女子,与那雷放,必有极为亲密的关系。 沈一欢脸厚如墙,早已憨笑着,行礼道:“雷大嫂,在下有礼了!” 一声“雷大嫂”的亲切呼唤,引得这贵妇一阵心花怒放,脸上更是满面春风,难以自抑。 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声,盯着沈一欢,轻声说道:“好小子,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以啊!” “脸皮也够厚,雷大嫂,也喊出来了。” “再不要喊第二次,人家的正室若是来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唤我夏菊夫人,即可。 沈一欢见她眼中泛着厉芒,便知她虽笑容盈盈,看似脾气极好,但实则也是目光锐利、手腕狠辣之人。 夏菊夫人毫无掩饰眼中的关切之色,淡笑着问道:“那雷放,人在哪里?” 沈一欢恭敬地答道:“雷大哥,之前跟我相聚在崂州,一起看了那《十派论武》大会,之后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夏菊夫人冷哼一声:“天南地北地闲逛,也不知道回来住几天?!” 沈一欢不敢搭腔。 夏菊夫人瞅见貌若天仙道萧雪儿,脸露异色,警惕地问道:“这女子是谁?” ”跟雷放,又有什么关系?” 沈一欢见她似有吃醋的模样,忙搂住萧雪儿,说道:“这是我的妻子,并不认识雷放大哥!” 萧雪儿一听沈一欢称她妻子,脸露喜色,大大方方地向夏菊夫人行礼,乖巧至极。 夏菊夫人脸色,这才放松下来,示意沈一欢捋开袖子,看那黑魔手的黑线。 “看这条黑线,不是很粗,有点细,这人功力,绝对不到黑魔手第三层,否则你早就死了!” “不过,你中毒这么长时间,还能活下来,黑线竟然还没到肩头。” “压制毒性的灵丹妙药,你吃了不少啊!” 沈一欢递上信物,行礼道:“还请夏菊夫人,救我一命。” 夏菊夫人,妩媚地笑道:“冲着雷放,你也死不了呀!” “进来吧,天色已晚,明天帮你解毒,后天你就可以走了!” 沈一欢见夏菊夫人,光是提到雷放的名字,便眼带春情、欢天喜地,暗暗对那雷放起了佩服之心。 沈一欢又问道:“我这妻子,她中了参毒已多年,夏菊夫人可有办法医治?” 夏菊夫人一听之下,也不拒绝,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生性疏懒,出手救人的原因,无非有这么几种。” “第一种,是有人介绍,非治不可。” “第二种,就是金子银子给够,我可以考虑出手。” “第三种,就是互利互惠。我有求于对方,便帮他治病。” “你的妻子,属于第二种,还是第三种呢?” 萧雪儿见她眼中已有拒绝之意,忍不住心情黯淡,不自觉地垂下头来。 沈一欢早已瞅见,轻轻将萧雪儿拉近自己身旁,看着夏菊夫人,笑盈盈地说道:“那好办了!” “我还怕夫人为我妻子免费医治,我不好还你人情!?” “不知道,治好我妻子,需要多少钱呢?” 夏菊夫人笑道:“那就看这女子,在你心中,价值多少了钱?” “等价衡量而已!” 沈一欢昂首笑道:“雪儿,在我心中,自然是无价之宝,千金难换!” “好!” 夏菊夫人说道:“那就一千两黄金吧。算是给你折扣。” 沈一欢哈哈笑道:“正好,我最近得了一千两黄金,苦于没有用处,正好给了夫人。” 夏菊夫人,拍手赞道:“好小子,够痴情,一千两黄金啊!” “折合白银一万两!” “你知道,白银一万两,能买多少清白的少女吗?” “这世道,至少三十个啊!” “你每晚换一个,都有多!” “你这妻子,虽然长得倾国倾城,但真值得你这样付出?!” 沈一欢见夏菊夫人话越说越夸张,便已察觉她这是在雪儿面前,捧自己。 知情识趣,聪慧! 沈一欢挺胸抬头,哈哈笑道:“莫说一千两黄金,就是十万两黄金,能救雪儿也值得!” “一千两黄金,就能证明我对雪儿的心意,何等划算!” “天下女子,有几个,能跟雪儿相比?” “弱水三千,我只饮雪儿一瓢!” 说得萧雪儿满脸羞红,心潮澎湃,她也曾出门游历,自然知道一万两银子的概念,见沈一欢这样爱护自己,只觉心情欢悦,此生无憾。 夏菊夫人见萧雪儿,被哄得脸露痴情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丫头啊,这小子左眼暗藏的桃花,时隐时现,主风流多情。 还弱水三千,只饮一瓢?! 热恋中的女子,真是傻得可爱啊。 夏菊夫人笑道:“哈哈,我,我知道,那雷放为什么欣赏你了?” “你跟他,一个德行!” “脸皮够厚,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又油嘴滑舌,舌甜如油,专会哄女儿家开心。” 萧雪儿听得羞红,只是依偎在沈一欢身旁。 夏菊夫人,摇了摇手环上的铃铛。 不一会儿,便从屋子中,走出来一个伶俐的丫鬟来。 那丫鬟走上前,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夏菊夫人吩咐道:“月秀,你将这,这.....” 沈一欢见状,忙答道:“我叫沈一欢,她叫林雪。” 夏菊夫人吩咐道:“将沈一欢和林雪安排房间住下。” “明天起,我要为他俩解毒。” “记住,将两人安排到两个房间,分开睡!” 见沈一欢略有皱眉,夏菊夫人眼如弯月,娇笑道:“楞头小子,林雪她中的是红晶参毒,已旷日持久。” “需要长时间拔毒,对体力精神要求,都极高。” “懂了吧?” 沈一欢脸皮极厚,一听之下,毫无羞涩,嘿嘿地笑了起来。 而萧雪儿却红了脸,低下了头。 那丫鬟月秀,将两人安排到了挨着的两个房间,最后嘱咐道:“我们这住所,虽然在山峰之巅,但也不寂静,偶有人来闹事。” “晚上,如果听到呼喊声、惨叫声,不必在意,睡自己的,就行。” “如果有事,夫人会处理!” 两人听得懵懵懂懂,但有求于人,自然不会惹是生非。 吃过饭后,两人便早早地睡了。 后半夜,沈一欢果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伴随着各种叫骂及惨叫声。 沈一欢本想出门查看,但又想起那丫鬟月秀的吩咐,便凝神静气地听了一会儿。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那惨叫声、嚎叫声,便渐渐消失了。 沈一欢,则缓缓地睡着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梦到,似乎有许多人在疯狂杀戮。 第77章 月婵的美味早餐 第二天早上,沈一欢醒来后,来到屋外,去看那六种奇特的花卉。 天色有些阴沉,空中有湿润的气息,远方的山峰则笼罩在一阵水雾之中。 往那花圃中一看,似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咦,莫非是贼? 那,这贼出门也太晚了吧?! 天都亮了,才出门!? 这么懒的贼,不得饿死。 沈一欢疾步上前,瞧那花丛中忽隐忽现的身影 竟是那丫鬟月秀,正在吃力地拖着什么。 待看清楚,沈一欢不禁愕然,这丫头拖着的,竟是一具新鲜的男子尸体。 这尸体,身躯粗壮若牛,满脸大胡子,腰肩俱有护甲,七窍流着污血,似是中毒而死,死状狰狞。 月秀正忙得认真,将那汉子的尸体,吃力地拽到山崖边,推了下去。 弯着身在那“呼哧呼哧”喘息之际,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声说道:“月秀,你不会武功?” 月秀被吓得跳了起来,猛地回头,见是一脸疑惑的沈一欢,才抚着起伏不定的微翘胸脯,说道:“沈公子,怎么是你?!” “吓死我了!” 沈一欢笑道:“你干得太投入了,我站你身后,好一会儿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月秀笑着解释道:“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隔三差五,总有一些江湖人士,晚上的时候,会偷摸到我们这儿。” “却又不懂这花的特性,都中毒了。” “夫人先前还救治几个,后来不胜其烦,甚至还有忘恩负义,再来的。” “索性,夫人再也不管,任夜里乱闯的人,中毒而死。” “夫人便让我看看尸体的模样,挑选几具俊俏的,当做肥料。其他的,就直接扔下山崖。” 够苛刻啊。 这是什么世道啊? 颜值即正义?! 不是,更恐怖,颜值即肥料! 颜值差的,连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这资格,我宁愿不要。 见沈一欢脸上微露惊色,月秀误会了他的想法,解释道:“菊山第三峰,这一块儿地方,是我们夫人的所在。” “外面也立了两个牌子,说得明白,里面有毒,擅入会死!” “而且,沈公子,你说,大晚上摸黑溜进来的,能会是什么好人?” “我们这儿,总共就只有夫人,月婵姐,我三个女子。” “夫人和月婵姐,都长得美貌如花,荒山野岭的,自然要多防范一些。” 沈一欢闻声,问道:“你那月婵姐呢?怎么没有见到?” 月秀说道:“我们这儿不种米、不种麦、不产油,许多东西,需要定期下山采购。” “本月轮到月婵姐了。” “她昨天下山采购物资了,今天中午就会回来。” 沈一欢“哦”一声,便说道:“月秀,我来帮你吧,你看哪些尸体,你要留哪些。” “剩下的,我来扔,虽然我长得清秀帅气,两膀子力气还是有的。” “这些粗活儿,让我来干,别粗糙了你的小嫩手。” 月秀眼睛一亮,妩媚一笑,说道:“你这说话的德行,真有几分像那雷星使。” “怪不得我们夫人,优待你,还让你住下。” 在月秀的指挥之下,沈一欢开始收拾起尸体,扔了四具,留了两具。 忙完,沈一欢抬头看整片花圃,却发现,今日开得最盛开,竟不再是昨日那黄花。 而是那紫花,精神大振,傲笑花丛。 月秀解释道:“这紫花,是一个异种。” “喜这阴沉天气,无论春夏秋冬,总是在这种天气中,怒放而开。” “其他五种颜色的花,在这种天气中,总开不过紫花。” 沈一欢求证道:“那今天若是不想中毒,是不是得吃那紫色的药丸?” 月秀点头称是。 闲聊了一会,便听见一阵轻微的铃铛声,跟着有脚步声传来。 见沈一欢回头看,月秀不明所以,回望之下,却不见任何动静。 正感觉奇怪之间,便远远地见那山石转口处,闪出来了一个黄衣女子。 而她身后,缓缓跟着的,是四个挑夫,压着肩,挑着装满货物的扁担。 月秀笑道:“是月婵姐回来了!” 早飞奔着迎了上去,两人在木桥上,边走边亲热地说话。 那四个挑夫,则在花圃前的木牌处,放下扁担货物,蹲在地上歇息。 两人走到近处,那黄衣女子,瞧见站在花圃中的沈一欢,面容转淡,问道:“月秀,这是什么人?” 此时,沈一欢才看清楚这黄衣女子的容貌。 二十三岁的年纪,长得秀丽明艳,颇有姿色,身材丰腴,只是脸色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月秀显然是有些怕她,咂了咂舌,轻声答道:“月婵姐,这是沈公子,昨日下午来的,中了毒,求夫人解毒的。” 那黄衣女子唤作月婵的,目光如电,扫视沈一欢,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踩断了我的花!” 沈一欢低头一看,果然有两株花,被他踩在了脚下。 想是刚才贪看这月婵的容貌,脚下没有注意。 微露苦笑,刚要致歉,却那月婵已飞身掠起,飞出七八脚,疾踢沈一欢的肩头。 沈一欢见状,正想闪躲,又觉月婵脾气不好,也觉自己理亏,便故作慌乱地躲避过前七脚,肩头挨中不甚有力量的最后一脚。 月婵借力翻回到桥上,脸色冷霜淡了几分,冷冷地朝沈一欢说道:“下次注意了,不要踩坏了我的花。” 沈一欢只得讪笑连连。 又独自在花圃中,赏花玩乐的半个时辰。 便听到月秀奔出木屋,喊道:“沈公子,吃早饭了。” “夫人喊你一起吃早饭,那林雪姑娘已经到了。” 餐厅不大,十来个平米左右,一张圆桌占据中间位置。 待沈一欢和月秀进来,夏菊夫人、萧雪儿早已落座,碗筷筷子早已摆好,却不见食物。 好一会儿,便见月婵端着一个堆满食物、冒着腾腾热气的餐盘,走了进来。 夏菊夫人见是月婵,眼中一喜,笑着说道:“平日都是中午回来,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 那月婵眼眸带笑,笑着答道:“昨日,在靖州城中,吃了几样东西,觉得味道不错。” “想拿回来给您尝一尝,便摸黑起床,买了些,尽快赶了回来。” 几人一看,一盘糕点,小巧精致,花纹特别,极有卖相。 一股淡淡的清香发散,色彩更是鲜艳,有红色、黄色、绿色三种款式。 月婵笑着介绍道:“这是马蹄百花糕,以不同花朵为原料,又掺了一定比例的马蹄,增加脆爽与鲜甜,清香诱人,甜而不腻。” “夫人,这黄色的,便是以菊花为原料制成的。你尝一尝。” 夏菊夫人见月婵殷勤,笑着点头,夹了一块,浅咬了一口,吃相极是优雅。 月婵又指着一盘淡黄色的糕饼,说道:“这是乳酪饼。” “别看它其貌不扬,它可是以乳酪为原料制作的饼点,口感细腻,奶香浓郁。” “味道,更在马蹄百花糕之上呢。” 她话音未落,早见沈一欢伸手取了一块,大嚼起来。 赞道:“表皮酥脆又有韧劲,好吃!” “浓郁的奶香,在舌尖缓缓化开,醇厚细腻,滋味美妙!” 边吃边赞,还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萧雪儿碗中。萧雪儿冲他含情一笑。 月秀嚼着一块马蹄百花糕,又瞧着桌上的几碗粥,问道:“月婵姐,这是什么粥?看着这么特别。” 月婵笑道:“这粥,唤作金丝玉露粥。” “说是,将白玉菇、茶树菇、鸡腿菇等撕成细丝,再佐以上等的米和一些珍贵食材,精心熬制而成。” “口感丝滑,鲜咸可口。” 几人只看粥质细腻,色泽如金银掺杂,便觉不凡。 沈一欢忙尝了一口,果然滋味绝佳,赞不绝口。 夏菊夫人、萧雪儿、月秀见状,也品了起来,只是吃相不似沈一欢那般粗俗。 见几人吃得欢喜,月婵也极是高兴,柳眉若笑,她又说道:“夫人,你们先吃!” “门外那几个挑夫走得急,还没吃早饭。” “我承诺管他们一顿早饭,我先给他们送一些馒头、熟肉去。” 话罢,便独自出去了。 剩下的四人,边吃,边在那闲聊。 沈一欢,看似很喜欢那乳酪饼,已吃得满手是油。 突然,夏菊夫人脸色一变,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上。 她猛然起身,拍落了月秀的筷子,身形竟有些摇晃。 夏菊夫人再无往日的平静,一双秀目射出惊恐之色,她失声叫道:“别吃了!” “有毒!” 此话一出,如晴天霹雳,听得沈一欢和萧雪儿,面色俱变。 而此时,一阵多人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愈加响亮起来。 第78章 交出《三极火焰掌》 脚步声越来越近,脸色难看的月秀,惊声说道:“我感觉手脚开始发软,没有力气了。” 夏菊夫人脸颊冷汗滴落,面色着急道:“这是什么毒,竟然能瞒过我?!” 沈一欢心中也同样的疑问,但他却没有手脚发软的感觉,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瞧着萧雪儿,她也一脸疑惑,也是同样如此。 夏菊夫人急声叫道:“快,都跟我走,先进密道逃生!” 月秀叫道:“夫人,月婵姐还在外面呢,不管她了吗?” 夫人眼中露出一股杀意,冷哼一声,领头边走。 沈一欢朝萧雪儿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却听“啪”的一声,眼前的竹门,被踢了开来。 四个大汉跳了进来,眼神凶悍和邪恶,带着邪笑,看他们打扮,正是那四个挑夫! 之后,又有一个人,仪态优雅地走了进来,正是另一个丫环,身材丰腴的黄衣女子月婵。 月婵望着夏菊夫人等人,脸上挂着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 夏菊夫人移步后退,叹息道:“月婵,为什么怎么会是你?” “你怎么要下毒?” 月婵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夏菊夫人疑惑地问道:“你下的是什么毒?竟连我也能瞒过?” 沈一欢心中也有同样的问题,他也自诩医术,刚才的早餐,他也根本没有闻出有问题。 月婵笑道:“夫人,这是特别为你研制的药物。” “你和月秀,每天都喝那六花花蜜酒,以求美容养颜。” “那,六花在酿制的时候,你综合了六种毒性,使它们相互平衡,才没有中毒。” “可,夫人,那马蹄百花糕,黄色的那一款,里面是以一种异种菊花为原料。” “这款异种菊花,是我仿制你手法,特地培育的异种,同样带着毒性。” “你和月秀,都喜欢菊花。” “我看着你们吃下去的。” “这一款菊花的毒性,打破了你体内六毒的平衡,使你中毒了。” “你放心,这一款菊花的毒性不强,只是让人浑身酸软无力,难以反抗而已。” 夏菊夫人冷哼一声,眼泛寒光,叫道:“月婵,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月婵闻言,眼睛闪烁,脸色如霜,也不答话。 她边上的褐衣中年汉子见状,插话道:“据说,夏菊夫人跟魔教星辉使雷放,关系亲密。” “他将一本《三极火焰掌》的秘笈,放在你这儿保管。” “请夫人交出这本秘笈,好保全性命!” 《三极火焰掌》?! 雷放的独门武功! 沈一欢还记得,在崂州《十派论武》大会,雷放正是以这门武功,震慑得十派长老,不敢轻举妄动。 夏菊夫人愣道:“哼!该死的月婵,是你告诉他们的吧?!” “月婵,你又图什么呢?” “那《三极火焰掌》不适合女子修炼,对你毫无作用!” “嘿嘿!” 另外一个脸上有麻子的中年汉子,笑着说道:“夏菊夫人,月婵姑娘也不需要你的教导了,她也再不是你的丫鬟了。” “她即将成为我们二少爷的夫人,自此,过上锦衣玉食、富贵荣华的生活。” “闭嘴!” 月婵面色一紧,叫道:“不要多话!” 二少爷的夫人?! 沈一欢与萧雪儿对视了一眼,便猜到了,这月婵定是被一个男子勾搭成奸,从而背叛了夏菊夫人。 夏菊夫人自然也大致听懂了原因,顿时气急败坏,厉声叫道:“哼!我在毒发之前,宰了你们四个,再去调配解药也来得及!” 夏菊夫人清楚她丫环月婵的武功,知道这四人才是主力。 再不迟疑,急身上前,带起一阵疾风,一掌打向最近的那黑衣汉子。 那黑衣汉子毫不为意,冷冷一笑,突然左腿如旋风般撩起,快如闪电,直踢夏菊夫人。 夏菊夫人一掌打中他的腿,自觉这还有三成功力的一掌,必打得他骨断筋折。 哪知,却听“铛”的一声,如中金铁,直震右掌一阵酸麻。 那黑衣汉子得势不饶人,飞腿攻来,快如闪电,硬如钢铁,腿法迅猛而凌厉,直踢得身体酸软的夏菊夫人,双掌左挡右支,手臂痛麻,场景狼狈。 夏菊夫人只得咬牙,闪身后退,眼神如刀,冷冷叫道:“《神风铁骨腿》!” 那黑衣汉子笑而不语,回到原处。四个中年汉子,齐齐瞧着夏菊夫人,有恃无恐,似是势在必得。 夏菊夫人瞧着四人,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莫非“铜铁四兄弟”,都到了?” 那褐衣汉子微微一笑,说道:“夫人,好眼力,我四人正是“铜铁四兄弟”!” 月秀好奇地问道:“夫人,什么是“铜铁四兄弟”?” 夏菊夫人冷哼一声,心情烦躁,哪有心情回答她。 褐衣汉子回答道:“在下严明,习练《玄铁断岳手》!” 黑衣汉子回答道:“在下梅福,习练《铁骨神风腿》!” 灰衣汉子回答道:“在下王褒,习练《金钢崩山掌》!” 蓝衣汉子回答道:“在下公冶纯,习练《赤铜破风拳》!” 话音未落,夏菊夫人双掌如蝴蝶翻花般,化做千百掌影,攻向那四个挑夫。 那四人,只感觉,一片刀刃般的掌影,如泰山压顶一般,气势逼人地袭来。 四人也不敢大意,催发内力,掌、拳、手、腿,各自招数骤然使出,与夏菊夫人硬拼了起来。 只听“铛铛铛铛”,一片金铁交击的声音,响个不停。 可惜无功而返,夏菊夫人倒翻回来,萧雪儿和月秀忙将她扶住,她双掌殷红,不住地颤抖,已然受伤。 那四兄弟则微微退了几步,衣衫破了几处。 公冶纯怒道:“夏菊夫人,不要不知好歹,你中毒之下,绝不是我四兄弟的对手。” 夏菊夫人不住地喘息,满脸怒容望着对方。 王褒哈哈一笑道:“夫人,你长得貌美如花,若是不肯拿出《三极火焰掌》秘笈,那么兄弟四个,可要拿你乐呵乐呵了。” “还有你这身旁,这两名女弟子,自然也不会放过。” 夏菊夫人怒极,她武功不算高,更多是依仗毒药毒粉之类,夺人性命。 哪知,对方有了月婵这个内奸,避开了户外的六种奇花毒。 更是趁早饭时间,杀了进来。 自己一时大意,没有及时梳妆,暗藏毒粉毒药的香囊、腰带,也没带在身上。 想到这里,她更是带着恨意瞧了月婵一眼。 这该死的月婵,知道自己的习惯,怪不得挑早上的时间动手。 夏菊夫人瞧了一眼沈一欢,心中一动: 我若是被打倒,他那绝世的妻子,恐怕也得被这歹人凌辱。 这臭小子,怎么毫无惧怕之色? 嘴角还隐隐有些笑意。 第79章 替我杀个人 夏菊夫人见沈一欢淡定的模样,心中起疑。 她瞧了沈一欢和萧雪儿一眼,眼中带着歉意,佯做叹息道:“我御下不严,遭此一劫,死有余辜!” “沈一欢,雪儿,对不住你们了,让你俩遇见这倒霉事。” 萧雪儿听得心中不忍,早就做好了联手一搏念头。 暗道:若是不成,与沈一欢死在一起,也是无憾。 沈一欢见夏菊夫人眼珠转动,便知,自己再不出手,估计事后该麻烦了。 忙挺身而出,站到铜铁四兄弟面前,趾高气扬,大声叫道:“你们是不是眼睛瞎了?!” “我这么一个大男人站在这儿,你们都不吭一声?!” “就这么四个打一个,欺负这个温柔美貌的姐姐?” “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在我这英雄青年面前行凶,是不是活着不耐烦了?” 那铜铁四兄弟,见之前藏身人后的俊秀青年,突然上前口出狂言,不禁齐声冷笑起来。 那月婵面露鄙视,冷冷说道:“刚才在花圃中,我试探你的身手,以我的武功,尚能踢中你一脚。” “你那种武功水平,自问是这四位高人的对手吗?” 沈一欢佯作被激怒,红着脸,叫嚣道:“要不我们打个赌?” “我不用内力,只用一把剑,便能在五十招内,将他们斩杀。” “如果我赢了,亲你一口,如何?” 沈一欢露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萧雪儿听到赌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月婵闻言,似是受到极大的侮辱,柳眉倒竖,冷霜罩脸,以杀人的目光,怒视沈一欢。 那铜铁四兄弟却笑起来了,梅福露出嘲弄地笑容,说道:“你若真能五十招杀了我们,别说亲她,你就是睡了这女人,也没人拦你啊。” 沈一欢一脸当真地摇摇头,说道:“睡就不必了,她太丑,给我媳妇当洗脚丫环,都不够资格。” 萧雪儿轻笑一声,将沈一欢的扶疏剑,递了过来。 沈一欢刚抖了一个剑花,便听到有人喊道:“小子,先让我试试你身手!” 便见拳影如狂风,闪电似地朝自己头脸袭来,拳风凌厉,刮得脸上有些疼痛。 好个公冶纯,拳法刚猛而迅捷! 正是《赤铜破风拳》! 沈一欢早已施展《攀花逐月》轻功,右步向前侧身,身形一蹲,疾步半蹲后退两步,更是左半边身子快速向后翻转,以右足为轴,画出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半圆。 一连串的动作,只在一瞬间完成。 之后,更是疾若鬼魅般,闪到了公冶纯的身后。 这等快逾闪电的速度,在场的人,谁曾见过?! 俱是大惊失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场中的公冶纯更是惊惧交加,忙果断转身疾攻。 却听到好友严明厉声喊道:“小心!”,身形刚一掉转,就见一道寒光横削而来,感到脖颈一凉,便觉浑身的力量如同抽空了一般,颓然倒地。 “扑通”一声,公冶纯脖子喷涌着鲜血,眼中一片茫然地扑地毙命! “呀!”不知是谁了惊叫了一声,在场的人,俱是惊惧难信。 又听王褒一声怒喝:“还我兄弟命来!”,王褒等三人,早已再无保留,催动十成功力,拳、腿、手,变幻奇招异式,怒若惊涛地打了过来。 此时的沈一欢,与平时判若两人,又如杀神附体一般,锐不可当,大有气吞山河之气势,萧雪儿只看得芳心迷醉不已。 面对三人上抢围攻,沈一欢冷笑连连,斜向前方窜了三四步。 只这一窜,便引得三人变向追来,原本严密的配合之势,登时有了空隙。 沈一欢躲过梅福的疾风一腿,从他左肋缩身闪过,已瞬间闪现在王褒面前。 被梅福身体遮挡视线的王褒,见到沈一欢突然闪到自己身前,大惊失色,忙挥动右掌打来。 可为时已晚,沈一欢的扶疏剑,如蜻蜓点水,一刺即没,早已刺穿了王褒的心脏。 之后,毫无停息,左手急拽住王褒无力欲垂的右手,巧妙挡住严明《玄铁断岳手》的攻击。 更是右脚甩腿,闪电后踢,正踢中偷袭而来的梅福胸口。 “咔嚓”“咔嚓”两声,已死的王褒右手,被严明打断;梅福胸骨则被沈一欢踢得骨裂作响,踉跄倒退。 趁严明惊愕之际,沈一欢早已左手拔了扶疏剑,疾步前追。 扶疏剑,从左下向右上,迅疾斜撩,早将惊惧闪避、身形不稳的梅福,斜削成两段。 一时间,破碎的脏器和血液,在空中四处飞溅。 仅存的严明,见状,吓得魂不附体,牙一咬,横下心来,斜扑而去,铁手直抓向因中毒而委顿倒地的夏菊夫人。 电光火石之间,沈一欢早已左手,毫不迟疑地,狠狠甩出扶疏剑,疾若星驰。 一边的月秀尚未眨眼,便听严明“啊”的一声惨叫,右手手臂,已被削得与身体分离。 他也痛得从空中,跌翻在地。 还未叫出第二声惨嚎,沈一欢已闪到他身前,奇准无比地踏断了严明的脖子。 回头看,那叛徒月婵,脸上早没了冷傲之色,已吓成一滩烂泥,瘫坐地上,如痴如傻。 ................................... 待到午饭后,沈一欢、萧雪儿、月秀三人,才将餐房的尸体和血污,清理干净。 将最后一具尸体,丢下悬崖,才见夏菊夫人走了出来,脸色低沉。 她走到沈一欢和萧雪儿旁边,冷声说道:“沈一欢,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你帮我杀了这个人,我分文不收,便帮你,把雪儿的红晶参毒,给解了。” 沈一欢早就料到,那叛徒月婵,不过是被人哄骗的工具。 不杀了那背后的主谋,这日子还怎么过?! 忙问道:“杀谁?” 夏菊夫人一张俏脸,再无先前的优雅和从容,足见恨意多重。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罗青云!” “罗青云,是谁?” 沈一欢问道:“莫非,他就是背后唆使他叛变,派什么铜铁四兄弟,来杀你的幕后策划者?” 夏菊夫人冷哼了一声,经过她一番辣手审问,那叛徒月婵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月婵,在一年半之前,去靖州城,进行日常物品采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英俊青年,被他殷勤搭讪。 这青年,就是那罗青云。 一来二去,三缠四磨,看似不屑男子、性子清冷的月婵,竟然被他勾搭上手。 那男子还在靖州城租了一处与宅院,供两人幽会。 逐渐,从月婵那里知道了许多夏菊夫人的机密。比如,听说了雷放将《三极火焰掌》秘笈,交由夏菊夫人保管的事情。 前不久,那罗青云突然怂恿她,窃取《三极火焰掌》秘笈。 并答应她,事成之后,她再也不必在菊山过酷寒的生日,承诺将她娶进门当夫人。 沈一欢听到这里,忍不住叹道:“这月婵,平日里,总是面若冰霜,看似一脸坚贞,没想到这么容易上手?!” 突然,沈一欢又“啊”地叫了一声。 原来,是林雪儿不满他说话粗俗,暗地里又掐了他腰间嫩肉一把。 啊! 都会这招。 这招是女人胎带的吗? 痛得皱眉的沈一欢,瞧见萧雪儿不满目光,忙改口道:“啊,不是.....” “是月婵,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心中也这么向往爱情,情感之炙热,竟然达到为爱杀人的地步.........” 萧雪儿眉头一皱,这哪里是什么好话? 沈一欢马上停口,瞧向夏菊夫人,恭敬地问道:“夫人,你需要我怎么做?” 夏菊夫人脸色冷峻,说道:“下午,我会尽全力,快速帮你的黑魔手之毒,给解除掉。” “明天,你就押着那月婵,去他们约定的地点,找那罗青云。” “我在月婵体内做了手脚,她会乖乖配合你。” “她会装作任务失败,那四人被杀,她独自一人逃生,回去报信。” “路上晕倒了,遇到你的救助。” “到了地方,随机应变!” 夏菊夫人说到此处,目光如刀,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淡淡地说道:“记得,帮我取了他的人头回来!” 沈一欢问道:“你那婢女月婵,该如何处置?” 夏菊夫人瞟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就不用你出手了。” 沈一欢嘿嘿一笑,轻声说道:“那问题不大!” 又问道:“还有什么信息,需要交代给我的吗?” 夏菊夫人停顿了片刻,说道:“有一件事,还是要告诉你一下。” “什么?” 夏菊夫人一脸平静地说道:“那罗青云,是罗湖派掌门罗建豪的二儿子!” 十派掌门之一的二儿子?! 要我杀的人,背景这么强悍?! 听到这话,沈一欢顿时目瞪口呆。 第80章 锦绣楼 那罗青云,竟然是罗湖派掌门罗建豪的二儿子! 沈一欢听得倒吸一口气,萧雪儿也是一副无比震惊的样子。 此时,萧雪儿的眼神,已经明显变了,微微摇头,示意沈一欢不要去了。 沈一欢一听罗青云是那罗湖派的,心里便又明白了几分。 看来,这罗湖派,不但精研自家本门的的武功,还有胸怀天下之心。 操心其他门派的上乘武功的传承问题,于是便亲自下场,窃取过来,由自己发扬光大。 真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够无耻的啊! 上一次,那卓俊杰的黑魔手武功,就是来自魔教。 现在又来偷什么《三极火焰掌》? 那估计是在《十派论武》大会,见雷放以《三极火焰掌》,技惊全场,动了窃取之心。 这哪里是名门正派啊,这是小偷门派啊, 外无强敌,内有翠竹帮、罗湖派这等龌龊门派,十派怎能不乱?! 想到这些,沈一欢变得表情犹豫,扭捏地对夏菊夫人说道:“夫人,罗湖派高手如云、豪杰似雨,我没有内力,万一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怎么办?” “搞不好,雪儿年纪轻轻,得守寡啊!” “她还没给我生个一男半女,她不能,不是,我还没让她给我生个一男半女,我不能这么早死啊..........” 夏菊夫人眼中放光,似能看透沈一欢的心肝脾肺肾,随即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来那会,我还不知道,雷放为什么要让我救你一命。” “原本只以为,你们两个性格相似,一样的好色,一样的油嘴滑舌!” “现在我才知道...........” “你还给我装?!” “你那套剑法,速度快若闪电,出招角度鬼魅难测,再配合这把利剑,别说杀个把人,不在话下。” “就是,一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掌门,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 “雷放狂傲无羁,目空四海,可他在你这个岁数,身手可远不如你啊!” 沈一欢忙插话,强调道:“可是,我没有能力,一旦剑丢了,就完蛋了.....” 夏菊夫人冷哼一声,说道:“你体内丹田处,确实没有内力。” “但是,奇怪的是,你体内却有十二处穴道,似乎积聚着蓬勃的内力,只是无法运转。” 沈一欢心中奇怪:柳婆婆之前说是,体内有六处穴道,有这种状况。 现在怎么一下子又多了六处穴道? 沈一欢讪讪一笑,讨价还价道:“要不,我帮你把那罗青云杀了,你治好雪儿之外,再我帮内力给恢复了,如何?” 夏菊夫人眉头一皱,说道:“你的内力症状,确实古怪。” “你将你失去内力的来龙去脉,先仔细说给我听听,我看看有没有法子?” 沈一欢犹豫不语,瞧了瞧夏菊夫人,又瞧了瞧萧雪儿,不说话。 夏菊夫人见状,怒道:“别卖关子,赶紧说出来。否则,日后别提这事。” 无奈之下,沈一欢便将他修炼《倒转童子功》,以及几次破身导致内力消失的一系列事情,说了出来。 萧雪儿只知他与那林媚和夏红梅有情感纠葛,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听得是脸色羞红,低头不语。 小雪儿,听到这,听得又骚又红 夏菊夫人也听得目瞪口呆,叹息道:“今日,方知世界之大,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 “世间,竟有这么奇怪的武功?!” “竟是看似,毫无益处的武功?” 三人叹息一番,也没有办法,只得暂罢。 之后,月秀将沈一欢引入诊治室,沈一欢喝了一碗类似麻沸散、迷汗药的东西,便昏睡过去。 待醒来,已是在自己房间歇息。自此,沈一欢身中的黑魔手之毒,终于被全数祛除。再无性命之忧。 一旁看护的萧雪儿,连日来为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沈一欢便押着那叛徒月婵,到了木桥边,等待出发。 沈一欢还未开口,夏菊夫人便承诺,无论费多长时间,都会帮萧雪儿清毒,并保证她在这的安全。 拥抱了萧雪儿,沈一欢便出发了。 看着沈一欢的背影,萧雪儿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夏菊夫人叹道:“陪在哪个女人身边时,就再不想其他女人,更能真愿意为眼前的女人,掏心掏肺!” “这小子,这一点,比雷放好。” ............................................................. 菊山第三峰的下山路,依旧难行。 看到月婵脸色青肿,神色憔悴,似乎也受到了不少折磨,沈一欢忍不住叹息一声。 那月婵却冷冷地瞧着他,眼中充满了敌意。 见她总是步履蹒跚,似是身体多处有伤,沈一欢见状,便走过去,将月婵扛在了肩头,快步下山。 月婵欲要挣扎,沈一欢抱住她的腿臀,冷冷说道:“你不要多想,我的女人,你也见过她,可比你漂亮多了。” “我只是不想在山道浪费太多时间,想早点进城找个地方休息。” 走了两个时辰,才下了山,之后搭乘一辆拉棚草进城的驴车。 塞了点银子后,两人躺在那棚草堆中,粘得满头草叶,极为一对落荒逃难的小夫妻。 天色已黑,靖州城,安乐坊,豆芽胡同,一处规模颇大的宅院前。 月婵上前,拍了拍后门。 一个中年汉子应声开门,一脸警惕地看着两人。 月婵亮了亮身上的玉佩,便被恭敬地迎了进去。 两人坐在那偏厅的会客厅,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到来。 天色黑透,才见一个老人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月婵小姐,我们罗少爷今日不在府内,要不你先休息一晚,明天等他回来,你们再见面。” 月婵有些生气,问道:“他去了哪里?” 那老人摇摇头,说道:“今晚,罗少爷似乎是在锦绣楼,招待一位初来乍到的贵宾。” 月婵脸色一沉,无可奈何。 那老人安排两间客房,供两人休息。 直到晚上亥时(十点),沈一欢听到隔壁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便跟着那月婵,翻出了宅院。 果然,跟着这女子,一路来到了锦绣楼。 打听清楚了那罗青云所在的雅间,月婵脸色冷漠疾奔上去,却不推门直接进去,而是隔着门窗偷听起来。 雅间中一阵欢声笑语,还有男子女子浪荡的笑声,不时地传了出来。 一个男子的浪荡笑声传了出来:“翠兰,你用你的樱桃小口喂我,这口酒我就喝!” “孙少爷,你真不害臊,奴家可没有试过这种方法劝酒。” 似是那叫做翠兰的声音,声音娇媚,语调挑逗。 又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来,他笑着说道:“孙少爷,家中巨富,怜香惜玉之事,向来一掷千金。” “孙少爷,好福气啊。” “翠兰,极少接客,偏偏对你情有独钟,动了春心。” 那孙少爷哈哈大笑,似是有些醉了,口无遮拦地说道:“罗公子,你怀里的那姑娘也不错呀,既小鸟依人又风骚入骨。” “我看了,看了,如五爪挠心,浑身痒痒。” 那罗公子听到这话,哪还不懂,嘿嘿一笑道:“孙少爷,要是有意,待我用完,,我们换换如何?” 那孙少爷发出放肆的笑声,醉醺醺地赞道:“罗公子,知情识趣,果然是难得的知己。” 沈一欢躲在隐蔽处,瞧那月婵脸色,越来越怒。 在外面偷听的月婵,只觉污秽不堪,止不住心中的愤怒,再不顾及,猛地推门闯了进去。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的碰撞声,使得雅间的喧闹,一下子戛然而止。 接着,躲在屋外的沈一欢,便听到,屋里的那罗公子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月婵则怒气冲冲地责问声:“我心急火燎地回来找你,你竟然,竟然在这里,寻花问柳.....” “你对得起我吗?” 那孙少爷似乎是喝醉了,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发出一阵一阵淫笑声: “罗公子,这可是你的丫环,还是养的外室啊?!” “粉臀翘立,凹凸有致,身材如此圆润丰满,真是难得的尤物啊!” “可否割爱?陪我一夜?” 我擦,沈一欢在外面听得心中一惊。 倒不是被这什么孙少爷无耻的话语,震惊到了。 而是,他终于听清楚,这人是谁。 刚才躲在较远,只隐隐觉得这人声音有几分耳熟。这会近了,总算反应过来了。 说这无耻混账话的,竟然是他! 孙氏米业的三少爷,孙贵德! 第81章 罗青云的龌龊 却听“啪”的一声,有人被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孙贵德,既惊且怒地叫道:“罗少爷,你这丫鬟,不懂事儿,竟然敢打我?” 打你? 换了我,可就是杀你了。 沈一欢听到孙贵德的声音,便觉有气。 又听到罗少爷冷哼一声道:“”孙少爷醉了,翠兰好好看护她一会,我有事去去就来。” 便听见一阵拉扯声,那罗青云拉扯着泪流满面的月婵,出了雅间,往那楼走去。 沈一欢一瞥之间,见罗青云,身材挺拔,长得果然是颇为英俊。 三楼幽静无人,两人进了一个靠里的一个雅间。 沈一欢跟在身后,躲在屋外偷听。 月婵质问道:“我为了你,背叛师门,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罗青云解释道:“月婵,我最爱的,肯定是你。” “你这样质疑我,让我心寒。” “这孙家米业,是全国有名的巨富商贾,极会经营生意。” “那人,是孙家的三少爷。” “孙家二少爷已死,这孙三少爷在孙家,渐有地位。” “门派让我好好结交一番,日后可能还有用处。” “我身为掌门之子,我也没法,只能如此。这逢场作戏,在所难免。” 那月婵冷哼不止,却也没有再责问。 罗青云说了一番甜言蜜语,哄了她一会,接着问道:“东西到手了吗?” “铜铁四兄弟呢?” 月婵哭泣地说道:“我们失败了!” “被夫人发现了破绽,她假装中毒。” “引那铜铁四兄弟进来,那四兄弟武功虽然高强,伤了夏菊夫人,但也被那夏菊夫人暗放的毒药,给毒死了。” “我见势不妙,趁他们厮杀之际,赶紧逃走了,这才保住了一命。” “青云啊,我以后连家都没有了,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可不能负我呀。” “不如我们赶紧逃回你罗湖派,山高水远,再也不来这靖州了。” 罗青云听到这里,冷哼一声,怒道:“岂有此理?” “铜铁四兄弟,是我罗湖派有数的高手,一下子全部折损了,东西也没有到手。” “这,叫我如何回去交差啊?” 罗青云停顿片刻,缓缓问道:“你们没有说出我的名字吧?” 云婵忙答道:“四兄弟都死了,并没有说出你的名字。” 罗青云冷哼一声:“这还好,不枉我罗湖派供养他们这么多年。” 云婵问道:“青云,留在靖州,我总觉心绪不宁,你怎么安顿我啊?” 罗青云想了想,说道:“这会天色已晚,你先在这个房间休息吧。” “这是我的房间,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的。” “我打发了那孙少爷,一会再来陪你。明日我们从长计议。” “你放心,我罗青云,绝不会对你负心。” 沈一欢躲在门外,又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亲吻声,又一阵饮酒入喉的声音,之后便是嘱咐云婵好好休息的声音。 不一会,那罗青云走了出来,面色不善,快步下楼。 沈一欢忙推开门溜了进去,见云婵躺在绣床上,面容疲惫,昏昏欲睡。 这个傻女人! 都说,固执的女人容易被骗。 这话果然不假。 沈一欢坐到床头,云婵发觉,惊叫一声:“谁?” 沈一欢按住她的嘴,只觉得她的红唇温润湿热,没来由地腹中一热。 呸,暗骂了自己一声。 沈一欢轻声说道:“你这个傻姑娘,你溜出来了,还不逃走,你想被灭口吗?” “是你?!” 云婵瞧清楚沈一欢,反而不惧了。 冷哼一声,说道:“青云和我,感情深厚、情比金坚,他不会害我的。” 见她如此固执,沈一欢心中有气。 自己愚钝且固执,妥妥地寻死之道。 即使有法儿,可瞧这德行,估计佛祖也赖得救。 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节。 彼此,都不心累。 可,沈一欢心有不甘,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说道:“你恐怕还有一夜的利用价值,但那之后,就说不好了。” 云婵一脸疑问,紧张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一欢在那女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云婵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正欲反驳。 沈一欢笑道:“我们打个赌吧,还是上午说的那个赌一样,还是一个吻吧。” 云婵冷哼一声,也不再反驳,翻身面向绣床里面,再不说话。 沈一欢见状,则窜到了床底。 多半个时辰后,沈一欢趴得昏昏欲睡,却听见屋外有脚步声,急匆匆地走来。 门很快被推开了,沈一欢只能看到来人的下半身。 这人快步来到床边,俯下身子。 嘿嘿地笑着:“美人,我来了........” 便听见扑上绣床的声音。 在一阵男子浪荡的笑声,云婵惊呼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那男子的声音响起,果然是孙家三少爷孙贵德。 孙贵德嘿嘿笑道:“我是谁?!” “我是孙家三少爷,你家公子让你陪我一夜。” “你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你要是服侍得好,我便向你家公子要了你。” “孙家米业,总该听过吧?” “五个罗湖派,都富不过一个孙家米业” 云婵冷哼一声:“你胡说,青云才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呢!” 孙贵德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嘿嘿笑道:“还青云,叫得那么亲热。” “那小子,我认识他三四年了,他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 “一起出入勾栏,一起进出赌坊。” “他经常让他那手下的丫鬟,陪我过夜。” “互换女人,也是常有的事吧。” “你莫非是新来的丫环?” “该不会傻乎乎地以为,他会娶你吧?” 云婵怒哼一声,也不说话。 孙贵德见她强硬,反而来了兴趣,贱笑道:“我劝你早点死心吧,不如从了我。” “听说,这小子,看上了云雾派的夏红梅,半个月前已求他爹爹,派人去提亲了。” “多半,就在三五个月,要成亲!” 云婵一听,大惊之下,连说话声音都变了,嘶哑着嗓子,叫道:“你,你胡说......” 孙贵德淫笑连连:“哼,你虽看着模样不错,又冷又骚,可比起十派四艳之一的夏红梅,可差远了。” “再说了,你肯定被这小子拔了头筹,怎么比得上完璧其身的夏红梅?!” “不过,少爷我我不介意啊。” “哈哈,来吧,长夜漫漫,我来陪伴。” 接着,便听见拉扯的声音,“刺啦”衣服被拉破的声音,惊呼不已地云婵,似是拼命抵抗。 沈一欢早已听得心如寒霜,反身跳了出来,一掌将那孙贵德打翻,扔到了地上。 他也懒得看云婵慌忙用被子遮蔽嫩白的身子,一脚踏住孙贵德,踏得他连连痛呼。 待孙贵德看清楚沈一欢的模样,又惊又惧道:“是你!你怎么在这?” 沈一欢脸色阴沉得如秋水,寒冷得冰雪,眼中闪着厉芒,冷冷地说道:“三少爷,别来无恙啊。” “给我讲一讲,那罗湖派向夏红梅提亲的事吧。” 第82章 夏红梅的婚事 看着沈一欢冷酷的目光,孙贵德又惊又怕。 他慌忙说道:“关于夏红梅被提亲这件事,我也是道听途说。” 原来,《十派论武》大会期间,云雾派掌门杜子威和长子杜子峰的死讯,十派人尽皆知。 杜子峰已死,夏红梅与他的婚约,自然作罢。 死了未婚夫的夏红梅,作为“十派四艳”之一、《十派飞艳谱》排名第三名的绝世美人,自然成为年轻弟子再次关注的对象。 起觊觎之心的人,又死灰复燃。 《十派论武》大会期间,已有多名男弟子开始托人,想向云雾派提亲。 这里面,便有罗湖派的掌门二公子,罗青云。 孙贵德有些畏惧地说道:“前两日,这罗青云醉酒得意之际,口出狂言,不出三五个月,必将那夏红梅搞到榻上。” 听到这话,云婵脸露怒容,随即又悲伤起来。 沈一欢问道:“那夏红梅,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孙贵德察觉出沈一欢话语中的几分怒意,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听罗青云提到夏红梅有什么反应。” 才不过短短两个月不到,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沈一欢心中疑怒,眼中的杀气越来越重。 正欲动手杀了孙贵德,那孙贵德见势不妙,求饶地喊道:“你问的,我都告诉你了。” “你可不能言而无信,杀我啊!” “蠢货,我哪一句话,说不杀你的!?” 沈一欢目光如电,扫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右手闪电般地扼住了他脖子,用力一扭,“咔嚓”一声。 随着一声沉闷的惨呼,孙贵德便瞪着大眼珠子,死去了。 这个烂人的死去,令沈一欢感到莫名地快意。 想杀他很久了。 已经穿好衣服的云禅,惊叫道:“你怎么把他杀了?” 沈一欢此时情绪不佳,扭头看着她,冷冷说道:“你不想杀他吗?” 云婵脸色突红,低下头了。 “你也看到了,你那罗公子似乎对你并不是真心。” “否则,这孙贵德,怎么会摸到你床上来?” 云婵听到这话,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失声叫道:“青云,他,他好狠.....” “他给我喝的那杯酒,有问题,我浑身酸软无力。” “他,他是故意要坏我名节!” 沈一欢任她哭泣,继续说道:“接着,那罗青云,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云婵此时,已是哭得泪眼迷离,悲痛得不能自已。 沈一欢见状,心头一软,硬声叫道:“你可不能跟我抢!” “我答应了夏菊夫人我亲自动手的。” “罗青云的人头,是我的。 话罢,再也不管那云蝉,闪出房去,悄声去寻找那罗青云。 云婵似是生怕罗青云有事,忙擦了眼泪,跟在了后面。 此时,已近子夜,外面夜幕黑透,月明星稀。 锦绣楼安静了许多,仍能听到一些房间歌舞声、男女调笑声。 沈一欢闪回那间宴请孙贵德的雅间,小心地窥视。 里面仍透着光亮。 雅间正厅,似乎已经没人,透过窗纸,还能看见几张桌子上,残留的一片狼藉。 最里面的一间内室,却见灯光闪动,有人影晃动的样子。 云婵跟着沈一欢一起,翻上了房顶,四周俱是茫茫的夜幕,夜风微凉。 沈一欢找到位置,小心翼翼、不出声响地趴开半片瓦片,向下窥视。 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正是那罗青云。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多岁模样,留着一撮小胡须,衣着简朴,眼神闪烁,透着精明和狡黠。 这中年男子,正把玩着一把刀。 这把刀,看着极为古老,泛着一股沧桑感。 长约一米,刀身略宽,整体厚度不变,只有刀刃处变薄,刃口微弯。 刀刃上,有几处缺口。 刀身,并不是常见的光滑若镜,而是呈现青灰色,密布淡红色暗纹,极为古拙雅致。 刀背上也不是一平到底,中有一段凹槽,低下去三公分。 凹槽的边缘,则有打造成云彩状的黄铜,镶嵌而成,凭添了几分贵气。 至于,吞口处和刀尾端,也是黄铜,打造成样式简约的云彩形状。 罗青云放下微有热气冒出的茶盏,淡笑道:“李先生,这就是掌门赐给我的,那把兰雾云奇刀。 那李先生目光如炬,瞧着兰雾云奇刀,轻声笑道:“据说,这把刀,是云雾派的镇派之宝,是创派祖师之物。” “四百年前,云雾派祖师吴一航,以这把兰雾云奇刀,在江湖上闯下了赫赫威名,从而开创了云雾派。” “子孙后代为纪念他,便把这兰雾云奇刀,就恭放在云雾派的祠堂,与先祖灵位一起,日夜供奉。” 说到此处,那李先生又摇摇头道:“可惜,我却看不出这刀,好在哪里?!” 罗青云笑道:“掌门也是如此,所以才把它赐给了我。” “除了还算锐利,其他的,我也没看出来。” 那李先生看着罗青云,说道:“这次,我要拿走这把刀。” 罗青云吃了一惊,问道:“这是为何?” 那李先生慢慢喝了一口茶,说道:“不久之前,我被掌门派去云雾派,为你向那夏红梅提亲。” “结果,被那云雾派四大长老,一口拒绝,那眼神之凶狠,恨不得吃了我。” “那脾气最烈的雷长老,更直接破口大骂。骂我们不顾十派情谊,暗害他们掌门,窃取他们云雾派典籍与珍宝。”- 罗青云哈哈一笑道:“你可有承认?他们可有拿出什么证据?” 李先生微微一笑,说道:“我当然不会承认,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那一晚,我们押着从云雾派搜刮来的珍宝秘籍,刚到塘口郊外,便遇到了那雷长老带人拦截。” “所幸,当时我们是昼伏夜行,还都是黑衣蒙面。” “我当机立断,让弟子们扔下所有东西,撒了几把烟雾弹,便全数逃离了。” 在屋顶外偷听的沈一欢,听到此处,便明白了,当日雷长老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直接在罗湖派家门口,来了个以逸待劳,还真等到了。 哼,下次见到他,得要回这建议费! 夏红梅不好意思开口要,我好意思啊! 又低下头,听那李先生说道:“东西是丢了,但万幸之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让他们指证我罗湖派。” 罗青云说道:“哎,李先生太自谦了,东西不过丢了一半。” “负责那次行动的刘长老,想要把所有财物,一次拉回罗湖派。经你苦劝,才同意,将一半运回罗湖畔,一半藏到其他区域。” “若是全部财物,都运回塘口,恐怕都得被云雾派雷长老夺回,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前功尽弃。” “能得这一半,都是李先生的功劳。” 李先生谦虚两句,转回话题,说道:“我见四大长老情绪激动,便说道,不久前,我罗湖派在虎狼山畔,曾剿灭了一股劫匪,截获了许多财物。” “有许多金银珠宝、兵器,还有不少武功秘籍资料典籍。” “查验之下,竟发现大量的财物,都有云雾派的字样。” “当时,我说到此处,那雷长老就急忙问我,这批东西中,是否有兰雾云奇刀?” “于是,我便暗示,如果他们愿将那夏红梅,嫁给罗二少爷。” “我们就愿将这片无意中截到的财物,全部归还。” “当然,自然包括这把兰雾云奇刀。” “我说了这话时,那四大长老反应,更不再像先前那样强烈拒绝了。” “两三日后,李长老出面,代表云雾派四大长老,答应了求亲。” “但,条件是,要将那所有失窃的珍宝秘笈,以及那兰雾云奇刀,当做嫁妆。” “再额外加上一万两白银。” “当场便与我写了婚书,约明了事项。” 李先生笑道:“我得了婚书,便火急火燎地从梁林,赶来了这靖州找你。” “怕你一时任性,将那兰雾云奇刀给卖了,喝酒买笑去。” 罗青云哈哈一笑:“李先生说笑了,掌门所赐之物,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 李先生缓缓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偷瞧雷长老的神色,似乎尤其在意兰雾云奇刀?!” 罗青云脸上浮现疑惑,随口问道:“莫非,这刀藏着什么秘密?!” 话罢,拿起兰雾云奇刀,端详起来。 可惜,他两人左看右看,都没有什么发现。 最后,又说了几句闲话,那李先生拿起兰雾云奇刀,不顾罗青云的挽留,便要离开。 临走,李先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青云,未免麻烦,你在娶夏红梅之前,把你那点男女之事,给处理干净。” 罗青云点头答应,笑道:“放心,女子于我,不过是玩物罢了。” “我不会像卓俊杰那样,把自己陷进去,以致身败名裂。” 听到这话,李先生脸色一变,电眼疾翻,厉声道:“罗青云,卓俊杰三个字,岂是你能直呼的!” “他为门派而死。” “掌门早有令谕,所有同辈弟子,不能直呼其名,均需称他卓师兄或卓师弟!” 罗青云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忙改口道:”弟子知错,弟子并无对卓师兄不敬之意。” “哼”,那李先生再不言语,提了那刀,疾步离开了。 卓俊杰啊。 沈一欢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心中叹息一声。 卓俊杰,真是可惜了啊。 第83章 杀尽天下俊男 “嘿嘿!” 那罗青云,自言自语地冷笑道:“我倒是忘了,这老东西,最欣赏的弟子,就是那卓俊杰。” “连那黑魔手武功,也是他传给卓俊杰的。” “我要是能得到那雷放的《三极火焰掌》,该有多好!” “哼,云婵,这个废物,枉我费这么时间和功夫!”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如开解般,嘿嘿笑道:“卓俊杰,你资质出众,又如何?” “这老东西赏识你,掌门赏识你,又如何?” “还不是早早地死了!” “掌门位置,还有那美艳无比的夏红梅,将来,不都是我的吗?!” 好小子,还自比卓俊杰? 还想染指夏红梅? 当我是死人啊! 沈一欢听得心中不爽,气极反笑。 瞧了一眼云婵,她更是气得浑身发颤,神情痛苦,似是感情上依旧没法抽离。 沈一欢见听不到其他信息了,便在云蝉耳旁,轻声道:“你去这酒楼后门儿,等我。” “一盏茶功夫,我过来跟你汇合。” 云婵眼露忧伤,没有说话,含着泪低头去了。 夜空中,明月高悬,几颗星辰闪烁异彩,万籁俱寂。 这春风沉醉的晚上,夜风如酥,暖意飘扬,轻撩这个美丽女子的秀发,该是何等舒适惬意。 可,对云婵,显然并不愉悦。 躲在锦绣楼后门的一棵大树下,借着月亮,能看见云婵丰润的脸庞,满是泪痕,嘴唇因为痛苦而被咬出殷殷鲜血。 夜晚的幽暗和宁静,对于内心强大、健康的人来说,能体会出一种别样的清醒之美。 而,对于心有忧伤的人,那些在意的人和事,总压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可惜的是,这些人和事,多是难以排解的情仇恨事。 一次次地翻涌重现,如毒蛇噬心一般,带给这些人,无尽地痛苦与煎熬。 还好,这种痛苦的时光,不算太长,便被一阵微不可闻的衣衫摩擦声,打破了。 一眨眼之间,云婵便见沈一欢,闪到了自己面前,手中拿一个包袱,看着圆滚滚的,像是裹了一个西瓜。 不用多想,那包裹中,必然是那罗青云的人头。 云婵又悲又痛,泪水又如瀑般流了下来。 两人越过城外,分手之际,沈一欢看着失魂落魄的云婵,忍不住问道:“任务已完成,以后你准备去哪里?” 云婵满眼疲惫,眼泪已干,咬着唇,不说话。 沈一欢终是心软,掏出一颗药丸,递给她,说道:“你应该知道吧,你被夏菊夫人下了毒。” “你别怪她,你下毒在前,又带着歹人上门,若不是碰巧我在,夏菊夫人恐怕会被凌辱致死。” “夏菊夫人杀你,也是情理之中。” “这有一颗解毒丹药,未必一定有效。” “你若信得过,就吃了;若信不过,丢了便是。” “天大地大,离开这靖州,忘了这一切,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 云婵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沈一欢,接过那药丸,转身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她这个极为固执的女子,她会听劝吗? 她会吃吗? 沈一欢摇头,他也不知道。 这个女子,既非天生的聪慧,阅历又不够丰富,还被养在高山、形成了孤高自赏的心性,导致性子极执拗固执。 乱世如斯,这,这,可都是取祸之道呀。 ...................................................... 这一日,午后的阳光极好,菊山第三峰,在菊山五峰中,高度不过排第三,但与其他山峰间隔较远,又山道崎岖难行,常年不见有人,自有一份得天独厚的寂静。 这让沈一欢想起来他的家,虎狼山西峰第九岭的东篱派。 当然,若是比花之异种,是比不上夏菊夫人这里。 在木屋之下,还有一处狭窄的山道,远远地通向一处山坳,里面更是多奇花异种。 萧雪儿看着眼前几倍于屋前花圃的花丛,一脸惊喜,赞道:“夫人,真是了不起,单论异种奇花之多,我逍遥谷也不如夫人这里。” “呀!是葛巾木莲花!” 萧雪儿指着远处的三朵硕大而奇特的花,拉着沈一欢的手,惊喜地叫道。 夏菊夫人面有得意之色,沈一欢顺着望去,只看到,三朵极大的白花,鹤立鸡群般地开在一片淡紫色的小花中。 几片碧绿的大叶子托衬,上方是一个极大,如牛头大小的花朵。 花朵的花瓣,通体一色,为纯洁无瑕的白色,正迎风绽放。 最令人惊奇的是,是它的花心。 并不是花蕊,而是一个类似果实的东西。 果实形状,像是五指并拢的样子,下端为椭圆、上端则变为微尖,正如拳头大小。 椭圆部分,呈现粉红色,遍布条形纹理;上端微尖部分,呈现青绿色,样子极像麦穗。 夏菊夫人瞧着萧雪儿,眼光焯焯,似是心情极好,说道:“雪儿,好眼力,一眼就看出这三朵葛巾木莲花来。” “我带着你们来这里,就是要说明,给你祛毒的事情。” “我前几日,检查了雪儿的身体,发现她已中毒多年,毒素不仅侵入皮肤血脉,也侵入骨骼之中。” “若要尽数祛除毒素,恐怕不容易。” 沈一欢也算是医道之人,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烈性毒,有时候反而好治,只要有解药,则极易解除。 反而是,积年累月的中毒或伤病,不好治。多以侵入骨髓,要治,也是如抽丝一般缓缓拔除,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 可是,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那罗青云的人头,死不瞑目的人头,已经不知被夏菊夫人,踩了多少下? 踩烂之后,更被夏菊夫人一脚踢下了山崖。 这会说解毒难?! 早干嘛去了? 那义薄云天、献上头颅的罗青云,不是白死了?! 看着夏菊泄了愤怒后风轻云淡的模样,沈一欢暗自叫苦:哎呀,我怎么大意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个古训,千年亘古不变啊。 主动权,永远不能放在别人手中啊。 师傅知道,估计该要扣我月俸了。 事已至此,沈一欢也不纠结,呆了片刻,便嘿嘿一笑,眼睛弯成月牙状,奉承道:“别人可能没办法,但我相信,夫人貌若天仙,堪称杏林赛西施、医坛女貂蝉,必有解救之法。” 夏菊夫人听他这胡乱的奉承,虽知是假,但依然乐得花枝乱颤,笑道:“我又没说救不了,只是花得时间,要久一些。” 拉起萧雪儿的手,说道:“若要彻底拔除毒素,需要那葛巾木莲花的成熟果实。” “葛巾木莲花的成熟果实,有洗髓换血的功效。” “现在那果实才一个拳头大小,还没成熟。” “需要等它长到三个拳头大小,才最有效力。” “我推算一下,时间不长不短,也得八九个月才能成熟,然后处理入药,把雪儿的毒彻底拔清。” 沈一欢笑道:“莫说九个月,为了雪儿,九年我都能慢慢等它。” “要尸体浇肥吗?” “要多少英俊男子的尸体,说!” “为了雪儿早日康复,我可以杀尽天下俊男!” 萧雪儿初听之下,还很感动,听到后半句,忍不住跟着夏菊夫人一起,“扑哧”一声,笑得前俯后仰。 “杀尽天下俊男?” 夏菊夫人笑弯了腰,媚笑如花道:“你如意算盘,打得真响亮啊!” “杀完之后,天下美女,是不是都归你一个人了!” 又拉着萧雪儿的手,说道:“雪儿,以后,你要注意了啊。” “这小子,色胆包天,比皇帝老子还贪。” “你得睁大眼睛,否则,你不知道得冒出来多少姐妹来?!” 萧雪儿闻言,先是俏脸羞红,后又柳眉横竖,斜瞥了沈一欢一眼,轻哼了一声,恼嗔道:“还以后?!” “这会,他外面有几个女人,我都数不清楚了!” 沈一欢心中一惊,强作哈哈一笑,脸皮却已微红,也不敢吱声。 夏菊夫人捂着嘴,摇摇头,笑道:“所以,我愁的是,不能让你小子,在这住八九个月。” “你这一张口若抹蜜的嘴,我真怕你等着等着,把月秀,也哄上了床。” “那可是,我那仅剩的丫鬟了。” “也十九岁了,也到了情窦初开、思春的岁数。” 说到此处,似是触景伤情,夏菊夫人叹息了一声,说道:“我本来极喜欢月婵的倔强性子。” “却忘了她都二十三岁了,情窦早开,迟迟没有给她找个人家,以致于被男子引诱,酿成今日之祸。” “这两日,我思来想去,错多在我啊。” “月秀虽然性子宽和,但也到了岁数,明年年底前,我便会想办法,将她嫁给好人家,以免耽误青春年华。” 关于这种事,沈一欢哪敢胡说,只得憨憨一笑,呆呆地听着。 不过,他知道,与萧雪儿暂别一年半载,是免不了。 第84章 巧遇同路人 明月高挂夜空,残缺如钩,清辉普照整个菊山。 沈一欢和萧雪儿,依偎在坐在花圃南面的草地上,前方十几米便是那悬崖。 身后花圃的奇花,依旧散发着阵阵异香,随风弥漫。 沈一欢将萧雪儿抱入怀中,已抱了一个多时辰,感受着她那柔软的身躯,心中满是不舍与留恋。 萧雪儿抬头看着爱人,一双美目满是情思。她心中惬意,暗自付道:就这样,相拥到老,也是一种美事吧。 看着萧雪儿的甜美笑容,沈一欢忍不住低头亲吻她的淡红发丝,在她耳边说着温柔动听的情话。 萧雪儿突然说道:”你说,将来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像夏菊夫人一样,也隐居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峰中,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沈一欢用鼻子,轻轻摩擦着萧雪儿吹弹可破的脸颊,轻轻说道:“傻丫头,那就是我向往的生活。” 好一会儿,萧雪儿脸色微红,轻咬朱唇,在沈一欢耳边轻轻道:“抱我回屋吧。” 沈一欢看她俏脸嫣然,感到她的娇躯已变得滚烫,只觉腹中一热,欲火飞速燃烧起来。 心神荡漾之下,沈一欢雨点般亲吻萧雪儿的脸颊和脖颈,柔声道:“夏菊夫人不是说,给你祛毒期间,不能...........” 萧雪儿将头埋入沈一欢怀中,紧紧抱住爱人的雄躯,以几如蚊吟地声音,羞涩地说道:“今晚还可以的.....” “刚才,夫人临走时说,后天起,才正式开始给我祛毒。” 沈一欢闻言,心中狂喜,暗赞夏菊夫人知情识趣。 见萧雪儿一脸春色、目光迷离,喘息渐促,朱唇微微开合,极是丰润诱人,怎还舍得让她等待? 忙抱起这绝美佳人,蹑手蹑脚地闪入房中,吹熄了灯。 一番软语温柔,随着竹床轻轻支呀声,几度云雨起伏。 无限的恩爱,只嫌夜短,更是常愿世间无白日。 待轻步出了靖州,沈一欢背着包裹,提着扶柳剑,只觉身心愉悦。 想起艳光四射的萧雪儿依依不舍送他的目光,有这样的爱人,哪个男人会不幸福呢? 还有那丫鬟月秀,一改往常爽直的性子,递给自己干粮时,竟眼神闪躲,一脸羞涩。 自己还傻乎乎地问她:“丫头,你怎么出了黑眼圈?” 月秀羞红着脸哼了一声:“你们晚上大动静,太大了。” 额,额,额....... 果然,小丫头也到了思春怀春的岁数。 从靖州,往东南方向,到云雾派所在的梁林,约有七百里左右。 一路上,穿城过镇,越山踏草,虽然辛苦,但也饱览了许多不一样的风光。 譬如,路过那一片碧草平原,绿草随风起伏不定,常见牛羊群,游荡其中,悠闲地吃草眠卧。似是夫妻的放牧人,欢声笑语,琴瑟和谐,惹人羡慕。 再有那郊野外,星罗棋布的树林,树枝摇曳,绿叶沙沙,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如金光般洒在人身上,如梦如幻,心神舒适。 路过兰平县外的青流河,阳光洒落河上,映照得波光粼粼,犹如无数钻石在闪烁光彩。清风吹拂,吹起层层惹人沉醉的涟漪。 两岸青山上,山峦起伏,俱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看之赏心悦目。 一连走了几日,天是越来越热,远热过往年。 明明才是夏初,但热得仿佛盛夏一样。 这一日,天更是闷热,沈一欢走到了三龙山。 这三龙山,也许叫三秃山,更合适。 这山,由三个山峰起伏相连而成,连绵百里,却远不如其他山,秀丽多翠。 山上长着的,多是低矮的灌木丛,岩石突兀,形象难看。 这山上,一定没有劫匪! 为啥? 因为,劫匪也是人,更讲究生活舒适度。 这样的炎热天气,连片遮阳的大树都没有,别说乘凉歇息。 打劫不但是一件武力活动,更是一个选址的技术活。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在这种穷山没水的地方,当劫匪。 走了两个时辰,沈一欢累得饥渴难耐,被晒得有些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极小的树荫遮阳,忙吃些干粮,饮水休息,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身边有轻微的脚步声,似是踢到石子的声音,沈一欢猛然惊醒。 便见一个脸色焦黄的瘦弱汉子,已经悄悄走到自己两步之前。 沈一欢心中微惊,早已左掌拍出,打向蹑手蹑脚图谋不轨的那瘦弱汉子。 那黄脸汉子见沈一欢突然睁眼醒来,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再不敢往前移动。 见沈一欢骤然一掌打来,忙双掌快速抵挡。 “砰”的一声,那人冷哼一声倒退了两三步,沈一欢也身形一晃。 沈一欢极为吃惊,虽然自己睡着了,但这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自己身边,足见轻功不弱。 那黄脸汉子稳定身形,看向沈一欢,忙摆摆双手,轻声笑道:“这位兄台,不要误会。” “我没有歹意,只是干粮和饮水都用完了。” “想借你两口干粮和淡水用用。” “见你睡得正香,便不想打扰你,想自己取两口而已。” “我会付你钱的。” 沈一欢听他声音,听得眉头一皱,倒不是说他声音难听,而是他的声音,瓮里瓮气。 极为拿捏,听着有些粗豪,却隐带细腻温婉。 总之,听得人别扭。 沈一欢忍不住抬头打量他。 只见这人脸色焦黄,身形瘦小,比自己要低一些。 褐色的衣衫,背着一个包裹,左腰间挎着一把带鞘短刀。 那人见沈一欢的眼神奇怪,似是有些心虚,忙移开眼神,不跟他对视。 沈一欢这一看,才发现这人的古怪之处。 额。 这,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戴了一个男人的人皮面具,改穿了男人衣衫。 只可惜,不知道她是不是阅历较浅,还是准备不足,留下了几处明显的破绽。 这三龙山,自己连走了近五十里,没见人烟,也没见河流。 若是干粮不够,饮水不够,此时确实是饥渴难受。 沈一欢放下警惕,缓缓笑道:“你若是不介意,这些干粮和水,你自己拿去一些。” “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出门还是尽量多带一些水和干粮,尽量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那女子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眉头紧皱,之后轻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的?” 沈一欢摇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姑娘,我只是困,我又不是瞎。” “姑娘,是不是第一次出门?” “如果没有猜错,还应该是瞒着家人出来的。” 那戴着男子人皮面具的姑娘点点头,目光中露出警惕的神色。 沈一欢接着说道:“你的脸焦黄黝黑,确是男子的模样。” “可你的脖子,却是一片雪白色。” “还没有喉结!” “你的手,又小又白,还嫩。” “男人的手,哪有这样的?” 那女子被这么一说,哼了一声,心情不爽道:“有完没完,我哪有那么多破绽?!” 沈一欢感觉出她岁数偏小,一时好心,想提醒她,继续说道:“你说话的声音很怪,想学男人说话,但是又有一种女人的那种扭捏感。” “四不像,听得别扭。” ”还有,你看看你这衣服,明显偏大,不合身,穿着跟个袍子似的。” “你是不是离家出走时,随便偷的衣服啊?” 那女子不满地说道:“哼,说对了又怎么样?!” “最讨厌你们男人这种德行,自以为是,非得炫耀自己那点小聪明。” 沈一欢无奈地摊摊手,再无言语。 那姑娘去径直都过来,拿过的干粮和水,在一边吃了起来。 瞧见沈一欢愕然的目光,她毫不知羞地冷笑道:“讨厌你,归讨厌你;吃东西,归吃东西。” 哈哈,这德行,够不要脸的,跟自己有点像。 够让人讨厌的! 不过,话说过来,一个长着胡须、脸色蜡黄的中年汉子,优雅地翘着兰花指,如淑女般优雅吃酥饼的模样,真是看着恶心。 那女子边吃边赞道:“哎呀,夏菊夫人做的菊花酥饼,依旧是这么好吃。” 沈一欢闻言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夏菊夫人?” “你怎么知道,这菊花酥饼,是她们给我的?” 那女子,嘿嘿一笑,说道:“夏菊夫人知道你要去梁林云雾派,还让我护送你一同前去。”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护送我?! 听到这话,沈一欢更是心中震惊。 这姑娘是谁? 自己可从来没有跟夏菊夫人说过,自己要去梁林云雾派的事啊。 这姑娘,怎么会知道?! 第85章 夏菊夫人的侄女 “你跟夏菊夫人,是什么关系?” 沈一欢疑惑地问道。 治好萧雪儿的病之前,总不好得罪。 那小姑娘,不,是面色焦黄、身形纤柔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明显大了许多的衣衫,发出盈盈的甜美笑声,看得沈一欢,浑身难受。 她笑着说道:“我母亲叫做墨菊夫人,是夏菊夫人的姐姐。” “你说,我跟夏菊夫人是什么关系?” 墨菊夫人?! 这个名字,听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过了。 沈一欢不知道真假,也不可能返回去验证,皱眉问道:“那你跟过来干什么?” “夏菊夫人,是怎么交代你的?” 那小姑娘笑道:“夏菊夫人,无意间提到,你的黑魔手之毒,刚拔拔除没几天,身体还比较虚弱。” “我这人,一直以行侠仗义为己任,便自告奋勇跑过来保护你了。” 沈一欢听得头疼,问道:“到底是自告奋勇?还是偷偷摸摸、没打招呼?!” 那小姑娘话语一窒,辩解道:“算是自告奋勇,加偷偷地吧。” 我去啊。 什么破事啊?! 沈一欢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夏菊夫人的侄女,找了个借口,离家出走,闯荡江湖来了。 可,可你赖我身上,干嘛? 沈一欢脸一拉,装作一副凶悍的模样,冷冷地说道:“你找错人了,我确实听闻过夏菊夫人的名字,但没有跟她打过交道,更没有中过黑魔手之毒。” 说罢,拿起包裹,提起扶疏剑,便往前走。 背后,却听到那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你这人,真有趣,背着证据,还能装出一副跟你无关的样子。” “你看看你那包裹,多么显眼,又绣着六种不同颜色大菊花,颜色真是艳丽无比,你个大男人背着,有没有难为情?!” “这包裹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那丫环月秀之手!” “多亏了这显眼的包袱,好几次跟丢了你,向路人打听,才又跟上了你的行踪。” 沈一欢听到这话,眼前一黑,这算是逃不掉了。 耻辱啊。 一个大男人,背着着一个五颜六色绣满菊花的包裹,穿城过市,好几次引得路人指指点点、嬉笑不已。 那个回头率,真是高。 还有的妇人拦住他,一脸认真地请教他,是采用了哪种刺绣手法,菊花才能如此栩栩如生。 纵是自己脸皮不薄,也忍不住有点羞涩。 那小姑娘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笑道:“刚好,又听到你在问路,打听去梁林云雾派的方向!” “我也有几个朋友,在云雾派,正好去看看他们!” “这,更坚定了我要沿路保护你的想法。” 沈一欢冷哼一声,说道:“小小年纪,口气不小。” “你去哪云雾派,找谁?” 那小姑娘嘿嘿一笑:“听说,云雾派有一个绝色美女,长得倾国倾城,有“十派四艳”的美誉。” “我想起瞧瞧真假。” 夏红梅? 沈一欢心中一惊,这么巧,这小丫头片子,要去看夏红梅?! 这是怎么回事啊?! 又随口问了几句,这小姑娘也很机灵,再也问不清楚什么有用的信息。 天气越来越闷,蓝天像是凝固了一般,连片云朵都没有,只有滚滚的热风。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两三个时辰,还不见走出这三龙山。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感觉天色暗了下来。再抬头,天空早已风起云涌,大片的乌云不知何时,从天边涌了过来。 沈一欢暗暗叫苦。 果不其然,天空变得深沉昏暗,很快下起雨来,“轰隆隆”的雷声,不断地响起来。 两边起伏的山石,尽长着一些灌木丛之类的低矮植物,连个能避雨的树林都没有。 劈头盖脸的雨点,很快将两人淋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一路拿包裹顶着头往前奔去,山道早已被雨水打得坑坑洼洼,泥泞湿滑。 也算那小姑娘倒霉,“啊”的一声,一个不慎,滑翻在泥坑里,弄得浑身泥水。 沈一欢赶忙拉起她,继续往前奔去,拐过一个弯。 被风雨模糊的眼睛,远远看到不远的山林上,似有一座寺庙,隐有火光冒出。 奔到近处,才发现是一座荒废的荒庙,连大门都早已坍塌,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身后的那小姑娘,“唰”的一声,从他身后,当先窜进了那破庙。 果然,猜得没错,这小姑娘的轻功,相当高。 江冲、萧雪儿、谢云,这些出众的十派弟子,只论轻功的话,都不如她。 进了破庙,右侧的角落,二十来个江湖人物围着一堆篝火,在那歇息。 俱是穿着一身黑衣,左手袖口绣着一条淡黄色的小蛇,看来是某个帮派的人物。 这些人,回头看着沈亦欢,面色凶狠,都不像是好人。 那小姑娘倒也聪明,没敢过去,而是去了门的左侧,整理衣衫。 她的衣服早已被淋雨淋透,褐色的男子衣衫虽然披在她身上有些大,但此时已紧贴在身上,浮现出她玲珑凹凸的身材。 莫名地有种怪异的风情。 沈一欢轻轻咳嗽了两声,那小姑娘回头,望见那边的好些江湖人物,正以贪婪的目光,窥视着自己。 那小姑娘因为戴着焦黄面皮的面具,看不出表情,但脖颈已有些微红,她毫不遮掩地冷哼一声。 接着,背过身去,不客气地叫道:“你帮我去借点篝火过来,一会儿我要烤烤衣服。” 沈一欢无奈,苦笑一声,只得转身照做。 那些黑衣人,瞧着沈一欢,似觉得他像极了一个没用的丈夫。 其中,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小青年,面带淫邪,嘿嘿地笑道:“借火,拿什么借?” “拿那姑娘的身子,来借,怎么样?” “嘿嘿”、“哈哈”,引得一片淫笑声,此起彼伏。 这帮败类,别的不行,看女子的眼光,还是利索的,从那小姑娘的身形,便猜出来她是女扮男装,戴了人皮面具。 沈一欢瞧了一眼他人,也懒得说话,提了提扶疏剑,淡淡地看着对方。 那些黑衣人毫不在意地笑着,有人叫道:“看你这个年轻人,清清秀秀,文文弱弱,怎么?” “想对着我们二十多人,动刀动剑?” “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大爷们,可都是黑蛇帮的英雄!” 黑蛇帮?! 沈一欢还真没听过。 又一个人叫道:“年轻人,看你岁数不大,留下那女子,自己赶紧滚蛋,饶你一命。” “连干了几天的路了,正想着好久没碰过女人了。” “结果,荒山野岭,便有女人自己送上门了,看身材,还不错,好歹是个女的。” “待会扒了人皮面具,看看长相如何?” 一群混蛋,在那里淫笑不已。 沈一欢皱起眉头,暗忖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会来这么一大帮子人渣?” 再回头看那小姑娘,因为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看她的眼睛一点儿都没有畏惧之色,寒光闪闪,杀意外露。 似乎更多,是杀人前的兴奋?! 一个马脸汉子,从沈一欢身旁走过,直接当他为空气,脸带淫笑道:“今天,让我马老三,先拔头筹吧。” 伸手向那向那女子肩头,抓去。 故意低下头的沈一欢,眼睛低沉,不为所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似要看一看那姑娘的反应。 眼见,那只脏手就要碰到那姑娘的肩膀,这小姑娘,都能感觉这丑恶的家伙,那一口黄牙喷出的恶气。 这小姑娘一向养尊处优,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终于忍不住,怒气顿起,眼中寒光一闪。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咔嚓”几声响起,见那马脸汉子“啊啊”的惨叫着,翻滚在地上。 再定睛一看,二十多个黑衣人,俱是倒吸一口冷气,马脸汉子竟然在眨眼之间,被削断了四肢。 两只手,两只脚,胡乱散落在地上,鲜血直流。 一片惊叫之中,这些黑衣人都没有看见,那小姑娘是怎样出手的? 却见,那小姑娘腰间的短刀,乌黑的刀鞘似有晃动。 沈一欢暗惊道:好快的刀法。 从拔出刀,斩断那人四肢,然后到回鞘,真是快如闪电,又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所有动作,只在一瞬之间完成。 这,这哪里是一个十四五岁小姑娘的身手啊?! 这人,到底跟夏菊夫人有什么关系? 夏菊夫人也没有这样的身手。 “呀”的一声,黑蛇帮的众人,狠劲全消,这才反应过来,早已逃窜开来。 那小姑娘嘿嘿一笑,娇媚地叫道:“别费劲了,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早已变成一道影子,闪了出来。 接着,便是连绵不断的惨叫声,还有那“卡擦”“卡擦”手脚被斩得分离的声音。 篝火映照下,残肢断臂,胡乱飞舞,这小小的破庙,顿时变成了修罗地狱一般。 没多久,这黑蛇帮二十多个好汉,就再也没有一个,能完整地站立了。 每一个人,都被斩断了双手双脚,在那里翻滚哀嚎,直至疼死。 那小姑娘,用尸体的衣衫,抹净刀上的血迹,轻描淡写地放回了刀鞘中。 然后,自顾自地坐到那篝火旁,轻声说道:“哎呀,这火,真是暖和啊。” “你怎么不来做啊?!” 朝着沈一欢抛个媚眼。 沈一欢心中一寒,哪里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出手之狠,杀气之重。 我当年这个岁数,给她提鞋都不配啊。 心狠手毒啊! 夏菊夫人,能有这样的侄女?! 第86章 黑蛇帮的劫杀 看着眼前二十多个黑蛇帮的人,早就没了声音,全部毙命。 看来,不仅是刀法狠、身法快,而且刀上还抹了毒。 那小姑娘娇嗔道:“人,我都杀干净了,你把地方收拾收拾呗,今晚只能在这凑合一夜了。” “血腥味太重,我可睡不着。” 沈一欢无奈地说道:“姑奶奶,你知不知道,刚才外面还藏了一个?” 那小姑娘叫道:“那有什么办法,他又不进来。” “我追出去,又要淋湿了衣服了!” “算他命大吧。” “再说,机灵的人,总是活的久一些!” “你说,对不对啊?大哥!” 额? 嚓,小丫头,这话,似意有所在指啊。 那小姑娘见沈一欢呆站着,不由得冷哼道:“你要不要做一个机灵人呢?!” “地上这么多尸体,你不帮忙收拾一下?” 赤裸裸地威胁我?! 牛啊,我觉得我已经够狠的了。 没想到,现在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也能狠到这种地步! 沈一欢无奈,只得起身,将那尸体和残肢,都搬了出去,冒着雨扔到了庙后的树林中。 更是从后堂中,取了沙土,将篝火旁的一圈,尽数铺满,掩盖了血迹。 那小姑娘,眼露喜色,拍掌雀跃地笑道:“不错不错,有眼色,还知道清理血迹。” 接着,她又老气横秋地说道:“嗯,你以后要是在江湖上混不开了,就来找我。” “一日三餐,一妻一妾,还是能管你的。” 我去,这是哪家的大户小姐啊? 说话那么霸气,这么惹人厌。 沈一欢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日,这女子便跟着沈一欢,一起赶往梁林。 下午,经过一片树林。 经过昨夜暴雨洗礼的树林,格外翠绿。 空气中更是泛着草木清香。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摇曳洒落,忽明忽暗。 土道上还积有不少水坑,更见不少脚印,尚未干透。 两人也没在意,穿梭地树林中。 走着走着,却听那小姑娘,回头叫道:“沈大哥,你听到没?” “树林深处,似乎有打斗声!” 哼。 沈一欢心中冷哼一声,他早已听见,而且听着人数还不少呢。 只是,江湖仇杀,如喝水吃饭般,正常而频繁。 自己可没兴趣管别人喝水吃饭。 见沈一欢不搭理她,那小姑娘早已身形窜了出去,留了一句:“我去瞧瞧。” 沈一欢没法,只得跟了过去。 那树林北侧,越来越亮,那打斗声也越来越响,怒喝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夹杂着传来,似乎人数还不少。 待到掠出树林,眼前豁然一亮,出现一片空旷平地。 场面,有一群黑衣人和几个绿衣人,正在激烈地厮杀着。 四周洒落着不少尸体。 刀剑兵器闪烁,战况惨烈。 那黑衣人至少三十来个,围杀对方。 而绿衣服的,仅有三四人苦苦支撑,看来败局已定。 那小姑娘突然叫道:“那绿衣服的,是云雾派的人。” 什么? 沈一欢吃了一惊,仔细望去,果然绿色衣衫的领口与袖口两处,纹着彩云图案,正是云雾派的标记。 而,那群黑衣人,沈一欢和那小姑娘,也瞧出来了。 左手袖口,都绣着一条淡黄色的小蛇。 是黑蛇帮! 是庙里杀掉的那二十多人的同伙。 妈呀,怪不得这么多人,大买卖啊。 沈一欢急忙观察,里面有没有夏红梅。 一眼望尽,死去的那十个,残存的那四个,全部都是男弟子,有老有少。 没有一个女弟子。 又听到一声惊雷般的暴喝声,便瞥见那远处的东北角,一个黑衣人和一个蓝衣人,正在围攻一个老人。 正怒如狮吼的声音,正是那老者发出的。 老人满脸络腮大胡子,一身血红,此时,怒如猛狮,威猛无比地与两个敌人战作一团。 “是云雾派的雷长老!” 沈一欢失声惊呼。 “呀?什么?!” 那小姑娘闻言惊呼,随即展开轻功身法,忽左忽右,幻化出一个个鬼魅移动的人影,光电般,掠向那三人。 “《天枢星辰步》!” 似是对面那蓝衣人,脱口喊了那么一句话。 沈一欢哪有功夫细想,见状,便二话不说,转身闪去营救那几个幸存的云雾派弟子。 随手捡起一把铁剑,闪入那三十多个黑衣人中间,腾挪闪转,运剑如飞,出手若蛇。 一时之间,残肢四断,头颅削落,惨叫连连,黑衣人仓皇四逃。 随着一片惊恐地惨叫声,没多长时间,这群黑衣人或断肢掉头,或削断脖颈、或洞穿心脏,无一幸免,全部毙命。 那四个幸存的云雾派弟子,看得如痴如呆,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一会,才反应到自己被救了,一身血污的这四人,劫后余生,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脏依旧巨跳。 回头看雷长老方向,雷长老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不知何时那蓝衣人,竟然已经逃走了。 这时,那小姑娘,正追赶着那黑衣人,厮杀着。 只看场面,那小姑娘,刀法奇快,狠厉无双,那黑衣人早已多处被削伤。 沈一欢见状,喊了声:“留个活口!”,便抬步走了过去。 “沈大哥!”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喊声。 回头一看,一个云雾派的年轻弟子,十七八岁年纪,模样狼狈,正左手提剑,右手捂着左肩头,踉跄地走来。 沈一欢见他,衣衫破裂不堪,血迹不少,秀气略显稚嫩的圆脸,挂着汗水,清澈的眼中,透着精疲力尽的憔悴感。 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弟子忙答道:“沈大哥,我是李德!” 李德? 李德是谁? 沈一欢毫无印象,那李德见状,毫不为意,忙恭敬地答道:“崂州,《十派论武》大会初赛,沈大哥,你当时拉着我,打听夏红梅师姐在哪个擂台比武。” 略一思索,沈一欢便想了起来,哪里想到,会在这里再见面。 忙露出笑容,说道:“小兄弟,真是有缘分,当时我没顾上请教你名字。” 李德满脸感激,说了会感谢的话,便脚一软,昏了过去。 沈一欢一把脉,便知问题不大,躺着休息半个时辰便可。他不过是因为太过疲累,脱力晕倒而已。 等沈一欢走到雷长老身边,那小姑娘一脸着急,正为昏迷的雷长老,输入内力,进行救治。 而那黑衣人,被斩掉一条手臂,晕死在地上。 那小姑娘一脸关切着急的模样,沈一欢暗付道:莫非,她认识这雷长老? 得内力救助的雷长老,缓缓地苏醒了,只是脸色憔悴,嘴角血迹尤在。 大胡子多处也因为血迹在粘黏在一起,眼光已有些涣散,正止不住地咳嗽发抖。 雷长老看见眼前站立的沈一欢,眼中露出惊喜,惊声叫道:“沈小哥,是你?!” 沈一欢含笑点点头。 那小姑娘则在雷长老身后,带着泪腔,疾呼道:“雷爷爷,你醒了!?” 雷长老听到这一声少女的惊呼,响亮而刺耳,一回头,却看见一个黄脸的汉子,更是惊得咳嗽不止。 好一会儿,才克制住,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是哪位?” “跟我认识吗?” 那小姑娘一把拽掉自己的人皮面具,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泪水横流而下, 悲喜交加的她,脆声叫道:“雷爷爷,是我呀!” “我是琪儿!” “梦琪啊!” 雷长老先是有些疑惑,喃喃道:“琪儿?梦琪?” 后,猛地雄躯一震,眼中又惊又喜,叫道:“” “是琪儿!” “你是墨菊夫人的女儿,琪儿!” “你都长这么大了?!” 那小姑娘梦琪,拼命催动内力为雷长老输入真气,叫道:“是啊,我回来了。” “雷爷爷,你不用担心,我一定能救了你的。” 雷长老惨笑一声道:“不用枉费功力了!” “我多处经脉已断,死在旦夕。” “琪儿,你今天今年多大了?是不是该十四十五岁了?” 琪儿泪流满面地叫道:“雷爷爷,我今年都十六岁了,” 雷长老仰天长笑,须发尽张,眼泛泪光,笑道:“好,好,好,竟然一别六年了。” 沈一欢也不说话,看着这一老一小,情绪激动地就久别重逢。 好久,雷长老脸色红润了许多,情绪也好了一些。 他朝着沈一欢,轻声说道:“沈小哥,麻烦你帮我,把那把刀捡过来。” 沈一欢朝他指的方向望去,杂乱的草丛中,扔着一把刀。 那把古朴的刀,泛着青色的光泽,甚为眼熟! 咦? 沈一欢脱口叫道:“是兰雾云奇刀!” 雷长老闻言,惊讶地问道:“沈小哥,你怎么知道这刀的名字?” 可,沈一欢陷入深深地疑惑之中。 这兰雾云奇刀,怎么在这里? 不是被罗湖派的李先生,带走了吗? 第87章 兰雾云奇刀的秘密 那梦琪,扶着雷长老,依坐在一棵大树旁边。 关切地说道:“雷爷爷,你们怎么会跟黑蛇帮,在这里厮杀?” 雷长老脸色难看,摇摇头,叹息道:“恐怕,我们又被罗湖派算计了!” 罗湖派?! 沈一欢瞧了梦琪一眼,两人俱是疑惑不解。 沈一欢问道:“雷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怀阴地界,离你们云雾派所在的梁林,也够远的呀。” “你出门,才带了十四个弟子。是不是太少了点?!” 雷长老摇摇头,叹了口气:“丢人啊,丢人。” “我是瞒着门派的人,出来抢这把兰雾云奇刀。” “还有抢那一纸婚书。” 梦琪疑惑道:“什么婚书?” 雷长老一脸惭愧,说道:“是我派夏红梅,和那罗湖派弟子罗青云的婚书。” “我们四大长老,俱已画押。” 沈一欢之前在杀罗青云的时候,已听到这个事情,此时倒也不惊。 但,听到四大长老,都已画押,不觉有些齿冷。 为了门派利益,就这么把夏红梅卖了?! 当即,冷笑一声,面容冷峻,目露寒光。 雷长老说道:“我云雾派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红梅。” 梦琪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忙急声问道:“雷爷爷,你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对不起他?” “他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雷长老看着远处门派弟子的尸体,无奈之下,便将罗湖派以兰雾云奇刀等为聘礼,以及四大长老因为这兰雾云奇刀而同意了婚事,这其中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小姑娘梦琪,疑惑地问道:“先前,你们已与罗湖派翻脸,却因对方肯用兰雾云奇刀作聘礼,而又肯跟罗湖派联姻?!” “这把兰雾云奇刀,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雷长老瞧了瞧两人,满脸犹豫,欲言又止。 哼。 沈一欢哪里不明白,这是觉得他们两人是外人,不方便透露秘密。 当即,冷哼一声道:“雷长老自己珍重,我有事往梁林,先行一步。” 雷长老闻言,心中一晃,忙将他拦住,叹气说道:“沈小哥,不要着急,不妨听一听,给拿个主意也好。” “我云雾派权力的象征,是那山河云雾印。” “而资产典籍等珍宝,则藏在一处密室,钥匙由掌门亲自保管。” “上次,罗湖派处心积虑,窃取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可是,我云雾派立足的核心,并不是这两样的东西。” “我门派,有一隐秘之所,称为云雾秘库。” “那里,放着我门派最为核心的资产,和最为厉害的秘笈。” “而,这把兰雾云奇刀,就是开启云雾秘库的钥匙!” “什么!?” “这刀,是把钥匙?!” 沈一欢和梦琪听到这里,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呼。 雷长老一脸惨笑,说道:“所有人都知道,这把日夜被供奉在祖先牌位前的刀,是我创派祖师吴一航,遗留下来的镇派之宝。” “只有掌门和四大长老知道,兰雾云奇刀是云雾秘库的钥匙。” “可是,我们门派,却无一人知晓,这云雾秘库,在门派中哪个位置。” “所以,空有钥匙三十多年,却进不了宝山。” 梦琪听到这话,疑惑不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雷长老说道:“我门派最重要的《云雾忘忧功》、《金刚碎石掌》、云雾秘库,均由掌门之间口口亲传,不得记载。” “而前代掌门,三十多年前被魔教高手重伤,临死前赶回梁林,将《金刚碎石掌》秘笈口述给杜子威。” “之后,只来得及口述完《云雾忘忧功》前三重心法,便气绝而亡。” “云雾秘库的位置,也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杜子威不但武功没学全,更也和我们一样,知道有云雾秘库,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在位时,跟我们一起,翻遍了门派,可惜都没有找到秘库,再加上《云雾忘忧功》后四重心法不全,失望之下,渐渐沉迷酒色,堕入了魔道。” 沈一欢冷哼一声,说道:“找不到秘库,有钥匙,有什么用呢?” 雷长老叹息道:“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我们总盼望,哪一代弟子,福泽深厚,能找到秘库,重振云雾派声威。” 梦琪问道:“云雾秘库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呢?” 雷长老摇摇头,说道:“派内,没有典籍记载。所以,现在无人知道。” 瞧了瞧两人,雷长老继续说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暗地里,带了我的亲信弟子,出来劫杀那罗湖派的李先生。” “希望能从他手上,抢回兰雾云奇刀。” 梦琪一脸疑惑地问道:“雷爷爷,不是已经约好,这刀作为聘礼,成亲那天,返还给云雾派。” “为什么,你还要偷偷出来抢呢?” 雷长老一脸愧疚之色,说道:“我本不同意,牺牲夏红梅的婚姻幸福,换回那刀。” “奈何,只有一票反对,三票同意,当时我只得画押。” “事后,我才想起,暗自夺刀的方法。” “罗湖派,若是没了这刀,婚事自然作废,一举两得。” 沈一欢眉头紧皱,插话说道:“可,为何,看情况,更像是你们被伏击了呢?” “雷长老,恕我直言,加上你,才十五个人,而黑蛇帮,这里在场的,就超过了五十人。” “你莫非,以为,云雾派弟子,真强到个个都能以一挡五?!” 雷长老苦笑地摇头,说道:“沈小哥,你说笑了。” “我们是着急赶往下一个城镇骆马镇,听闻李先生在那里出现。” “哪知,我们刚到这里,正准备设伏的时候,这黑蛇帮的人,就突然杀了出来,杀得我们措手不及。” “待我们死伤多半后,那李先生也冒了出来,为防止我逃走,他丢下兰雾云奇刀,声称单打独斗,胜的人拿走刀。” “我信以为真,结果打着打着,那黑色帮的首领插了进来,两人联手打我一人。” “若不是你二人赶到,我们都得丧命在此。” 梦琪和沈一欢相视而望,俱是看出了对方的疑问:那黑蛇帮,怎么会提前埋伏在这里呢? 沈一欢心中更惊讶的是,这梦琪,才十六岁,武功之高,已令人震撼。而反应之快,更不在自己之下。 这,这丫头,这么厉害,真是夏菊夫人的侄女吗? 梦琪对雷长老说道:“昨夜,我们遇见黑蛇帮二十多个弟子,往这个方向赶来。” “看模样,便是来增援的!” “那算起来,就是至少有七八十人,参与这次埋伏围杀的行动。” “这么多的行动,要开展,必然是之前得到了准确的情报!” “雷爷爷,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和那李先生,怎么会知道你们十五人的行踪呢?” 吃了沈一欢给的丹药,雷长老身体缓和了许多,性命在一时半会之间,算是保住了。 雷长老又听梦琪这么问,不禁低下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沈一欢见状,笑道:“那黑蛇帮的首领,不过断了条手臂,还没有死。” “弄醒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梦琪带着满脸煞气,朝着那昏倒在地的黑蛇帮的首领,走了过去。 救治是不可能救治的。 弄醒的方法,则有许多,简单而快捷。 只见梦琪脸色都不变的,随手将她的刀,狠狠地插入了那首领的左大腿中。 只听“呀”的一声惨叫,惊得不远处的林中宿鸟,成群地乱飞而起。 梦琪,一脚踏住这个满地打滚的倒霉蛋,面色冷酷地问道:“说,你们怎么知道,云雾派的人,会在今天路过这里的?” 那首领痛得浑身打颤,无法言语。 梦琪冷哼道:“我有耐心,但却不多,最多再问三次。” “你不说的话,每问一次,我便要斩你身上一样零件。” “你双腿、仅剩的右手,三次不答,一一斩断下来。” 出手之狠厉,面容之冷酷,让沈一欢对她威胁的话,一点也不怀疑。 沈一欢忍不住弯腰,朝着雷长老,问道:“雷长老,这丫头,六年前,也这么手段凶狠吗?” 雷长老看了看梦琪,摇摇头,苦笑道:“六年前,她才十岁,性子内向,又胆小,常被大几岁的云雾派弟子欺负。” “而她只敢暗自哭泣,我每次见到,都要哄她好久。” “后来,我还教了她一套《云雾五行拳》,让她受到欺负时,打回去。” “奈何,她学是学会了,却不敢出手。” 一番威逼之下,那黑蛇帮首领,说出来了,他知道的一切。 四日前,桃林镇,他被那罗湖派的李先生,约到了一处无人的酒馆。 李先生以三万两白银的价格,请黑蛇帮帮他截杀一批人。 这首领跟那李先生,早有旧交,欣然答应。便问对方的行踪。 李先生说道:“那一批人,几日前,从梁林出来。” “估计,明天便会经过桃林镇。” 这首领摇摇头,说道:“这桃林镇,人口稠密,房屋林立,若是发生厮杀,极容易逃窜。” “这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那李先生笑道:“这个,我自然明白。” “从这桃林镇,往北而去,下一个城镇是骆马镇。人口更是密集。” “要动手,只有在两个城镇中间。我们提前埋伏,将他们一举击杀,即可。” 这首领提醒地问道:“李先生,两镇之间,共有四条道路可走。” “你怎么知道,他们走哪条路。” “我黑蛇帮,虽然一百来人,但若是分成四路,实力未必足够。” 李先生笑道:“不必担心,明天晚上,他们肯定会在桃林镇投宿。” “到时候,他们队伍中,会有人,给我传递消息。” “然后,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去他们必经之路埋伏。” 那首领停止了回忆,忍着疼痛,一脸惨相地说道:“所以,我当日便四处调集下属汇合。” “昨夜,果然得到了那李先生传来的讯息,说你们今天会走这条黄土道,过这片樟树林。” 话音刚落,他“啊”的惨叫一声,被那梦琪削断了脖子。 这么狠? 问完了,就杀? 那梦琪,瞧了瞧雷长老,挥刀指向远处那幸存的四名云雾派弟子,淡淡地说道:“雷爷爷,那四个人。” “必有一个,是内奸!” 第88章 重归云雾派 我呸,你还淡淡地说。 沈一欢看着这少女梦琪,装酷的模样,就莫名心中有气。 这会儿,你就算猜出谁是内奸,有什么用处?! 事已至此,杀了内奸,又有什么好处? 是能让死去的弟子复活,还是能让心情舒爽一些? 看到沈一欢皱起眉头,似是有疑意。 那梦琪略一思索,便闭口不言了。 反应何等迅速! 真是机灵。 她反应过来了! 这会儿谁是内奸,猜出来并没有任何益处。 但,也许,留着他,后期还有更有价值的作用。 梦琪悄悄地附在那雷长老耳边,说了一些话。 雷长老先是眼神一愣,然后又露出凌厉的光芒,点了点头。 又坐了好一会儿,一个幸存的云雾派弟子走了过来,他被人砍伤了左臂。 左边长袖,既破且烂,一片血污之色。 他发髻也有些凌乱,脸上尽是土尘,士气低落,肉眼可见的难过。 他声音低沉,悲声地说道:“启禀雷长老,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只有我们四人还活着,其他十位师兄弟,全部阵亡了。” 雷长老叹息一声,也不答话,慢慢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 虽然沈一欢他们看不到雷长老的脸,但从那克制不住的肩膀抖动,以及极力压制的呜咽声,能感到,这个雄狮般的老人,此时心中是何等痛苦。 梦琪眼中,也流露出感同身受的神情,只在身后,远远地看着那位老人 等了许久,才默默地走过去,安抚这个如同他爷爷一般的老人。 而沈一欢,早已在虎狼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已毫无痛感。 趁众人休息、包扎、悲伤的时刻,又干起了老本行。 扒衣脱裤摸鞋,将那五十多个黑蛇帮人的尸体,一个不拉地搜刮了一遍。 所得不多,只打成了一个小包裹,不过是那大菊花包裹的四分之一,而已。 一边搜刮,沈一欢还一边嫌弃道:“我呸,看似人多势众,结果银样烂枪头。” “这种帮派五十来个人,加起来就这么点儿东西,还不如虎狼山随便一个独行大道阔绰呢。” “就这,收益低、风险高,还参加帮派?!” 之后的几日,几人便一同折返,回往梁林云雾派。 昼行夜伏,重伤在身的雷长老,一天走不了多少路,又需服汤换药。 那梦琪懂事贴心,前前后后,如同服侍爷爷一般照顾着雷长老,像极了一对真正的爷孙。 那眼中的神采,骗不了人。 偶在山林道旁休息时,梦琪还会耍一耍以前学的云雾派武功,给雷长老瞧瞧。 “《云雾五行拳》!” “这是我当年教你的!” 雷长老眼中闪动异彩,情绪有些激动。 忍不住赞道:“看你这熟练的程度,这套门派入门的拳法,竟然使得隐隐生风、气势十足,可见你没少练呀。” 梦琪像个小姑娘一样,眼睛笑成了弯月,也不言语。 雷长老想了想,说道:“其实,你也算我云雾派弟子。” “当年只教了你一些入门的功夫,现在不如趁我没死之前,教你一些本门精髓的功夫。” 说罢,也不顾梦琪推脱,这个老人窜了起来,静气凝神,使了一套《穿云拨雾掌》,边示范,边将招式技巧,一一详细讲给梦琪听。 梦琪看完之后,眼皮微闭,眉头微皱。 雷长老看穿她心意,笑道:“这套掌法,比你的武功,确实大有不如。” “但,却是我云雾派必学的掌法!” “你若能在三天内学会,我再教你另外一套功夫。” 梦琪笑了笑,说道:“雷爷爷,这套《穿云拨雾掌》,纯是招式变化,并不需独门内力相辅相成。记牢每一招、每一式的技巧变化,即可。” “学成它,哪里需要三天时间呢?!” “不如,我现在耍一遍。给你看看!” 说吧,便耍了起来,竟然一招一式,俱都使得极为到位。虽不够纯熟,但动作连贯流畅,已无初学者起承转合之间的生涩之感。 莫说雷长老惊讶,连远远坐在树下休息的沈一欢,看了也暗自点头。 额! 这小姑娘资质之高,真是生平仅见。 再高上个五十公分,就要赶上自己了。 雷长老一脸惊讶,陷入了沉思,然后慢慢地笑了起来,眼中绽放了欣慰的光芒。 “好,好,梦琪,你资质如此之高,我云雾派有你,是一大幸事。” 又扭头朝着树下的几个弟子,喊道:“李德、陈福、王侠、吕洋洋,你们四人过来。” 那四名仅存的弟子听到呼唤,赶忙起身,从不远处的树下奔了过来。 雷长老指着梦琪,对那四个弟子,笑着说道:“你们四人,入我云雾派不到六年,应该之前,都还不认识梦琪。” “她当年跟她母亲,在我门派,待过一年左右。” “老夫教了她几套功夫,算是我半个弟子,也算是云雾派的一个弟子。” “今日,老天垂怜,送她回来。” “郊野之外,条件不够,不必拘泥于俗凡礼节。” “你四人,与我做个见证,今日起,我将梦琪,重新收归我云雾派门墙。” “自此,她便是我云雾派正式弟子。” “而老夫恬不知耻,便自认是梦琪的师傅。” 梦琪闻言,洋溢着笑意,却又摇了摇头,如孙女撒娇般叫道:“雷爷爷,我不缺师傅,我只缺一个爷爷,我还是想叫你雷爷爷。” 雷长老眼中闪烁着开心的光彩,哈哈大笑道:“我雷三江,无儿无女,临老了,得了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孙女,真是老天待我不薄啊。” 那四人早见这年轻少女的功夫了得,又容貌极佳,性格直率,能得她成为同门,自然是开心不已。 忙恭喜了雷长老一番,亲热地喊起了梦琪师妹。 自此,四人对她,则更是多加照顾,闲暇时也给她讲了许多门派的事情。 而这一切,沈一欢看在眼中,心中若有所动,但一言不发。 之后,雷长老又是当场将云雾派的《搏云追电腿》,传给了梦琪。 《搏云追电腿》,环绕敌人前后,出腿如风似电,快捷惊人,腿招,有真有假,根据实况,真假变换,身形移动,专踢其不意要害之处。 确实,颇具威力。 梦琪看得眼中发亮,面带喜色,一有时间,便躲到一旁独自练习。 不得不说,这丫头,真的是一个练武奇才。 第二天,便把这套《搏云追电腿》,给掌握了。 与陈福交手练习的时候,陈福一开始还有所保留,不想伤了自己新师妹的面子。 可,哪知,梦琪的《穿云拨雾掌》,招式变比,远比他更为成熟迅猛,逼得陈福全力而战,也不过支撑了四十招,便败了下来。 陈福输得心服口服,自然看出这梦琪师妹,已是手下留情。其他三个弟子,更是齐声称赞。 而,之后,吕洋洋、李德,相继败在梦琪的《搏云追电腿》,腿法之迅疾凌厉,令人惊叹。 雷长老见到这种情况,自然是极为开怀,又将云雾派的《裂云翻雾手》,传授给了梦琪。 就这样,梦琪不但重回了云雾派,而且每一两天,便学得一套武功,将云雾派的武功,慢慢地重新学了回来。 沈一欢在一旁,闲着看热闹。 不过,有时候,也忍不住生起疑惑。 这些武功,不过是中流武功,算不得上顶级武功。 比起梦琪自己的那套灿如星河的刀法,以及那套幻影重生、既快又炫的轻功,有天壤之别。 为什么,梦琪学得如此开心?! 哦,对了,那轻功,叫什么名字? 好像,那一日,那穿蓝衣服的李先生,脱口叫了一句。 “天枢星辰步!” 就这样,回梁林的一段日子,梦琪很快就学会了数套云雾派的武功。 俱是练得极为纯熟,那四名弟子,两人联手,都不再是她的对手。 不过,这小丫头片子,极为伶俐、懂事,与这四个师兄,处得极为融洽。 帮着一起采购饭食、整理行李,不辞辛劳。 一起切磋武功,打败了几个师兄,还能为他们指出招式中的不足等问题。 不但极招这四人的喜爱,更隐隐有了对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师妹,起了敬畏之心。 沈一欢,一路上,却越看越疑惑,越看越气。 这丫头片子,在跟自己相处的时候,哪里有这般知礼仪? 分明是个刁蛮公主。 看着梦琪待人接物极为得体的模样,沈一欢心中暗笑。 嘿嘿。 有一种人,他礼敬于人,是因为他对自己有较高的道德要求。 这种人,叫做君子。 还有一种人,礼敬于人,恐怕则有所图谋了。 这小丫头跟雷长老,相处得确实像真的爷孙女一样,看那眼神,便知情感极为真挚。 可,要说没有所求,沈一欢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第89章 赢了可得一百两 又走了几日,终于到了梁林。 梁林,便是云雾派的所在。 不过,云雾派并不在梁林城内,而是在梁林城西侧的,云渺山第一峰的南山脚之下。 云渺山,连绵苍翠,约有五十里左右,共有五个山峰,高度都不超过千米。 这日清晨,身上伤势渐渐复发的雷长老,也没有张扬,带着他们几人,悄悄地入了云雾派山门。 几人沿着左侧的山道,一路前行。 右侧则是略高于这山道的灌木花丛,宽约四米,长度则跟山道一样,望不到头。 再往远处看,则是间隔二百米左右,便能见到一个木屋,不知有什么作用。 山道到头,继续往上走,转了两三个弯,骤然出现一条三米多宽的山道阶梯。 左侧和右侧,都是高不见顶的山体。 直上直下,近乎毫无角度,虽有凹凸不平,但根本无法借力向上飞跃。 沈一欢随手摸了一把山石,便知这山石极为坚硬,等闲的刀刃和普通的江湖人物,恐怕也破坏不了。 这,才是云雾派第一个关键山口,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前面的山门,虽然也建得辉煌阔丽,但不过是彰显门派门面而已。 而,若是发生了是非或是受到其他门派围攻,这个狭窄的山口,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挡死这个入口,云雾派便难以覆灭。 沿着这山道阶梯,行了一盏茶功夫,又有一个左向的大折弯,便拐到了一条大路之上。 道路左侧,依旧是山体。 而右侧,则是占地极广的平地。 此时,那平地之上,竟然站满了罗湖派的弟子,如棋盘一般,星罗密布。 只不过,不是黑白棋子色,而是统一的绿色。 全是穿着绿色云雾派服装的弟子。 吕洋洋见状,恍然大悟,向梦琪和沈一欢,解释道:“”哦,今日是上旬的练武日。” “每月上旬和下旬,各有一天是练武日。” “所有四十岁以下的弟子,无事则必须参加。” 几百人弟子,组成了一个偌大的方阵。 大方阵,则由不同的小方阵组成。 不同的小方阵,大小又有不同,正在练着各自的功夫。有练拳术的,有练掌法的,也有挥舞刀枪剑戟的。 梦琪看了看,娇笑道:“六年前,我在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么多弟子呢。” 李德轻声笑道:“梦琪师妹,这三四年,门派招了许多弟子,现在门派总人数已超过七百人了。 “人太多,以致于许多新来的师兄弟,来了一两年,都未必认全其他弟子和师长。” 雷长老闻言,心中一动,问道:“今日,这练武会,是由哪位主持?” 陈福回答道:“若是没有记错,今天应该是杨云师叔。” 雷长老点了点头,转了方向,带着众人往那主持台走了过去。 见雷长老上了主持台,陈福口中的杨云师叔,忙迎了过来,轻声问好。 而台下的弟子见状,都停了动作,双眼望着台上。 雷长老客气几句,便来到台中央,望了望台下朝气蓬勃的年轻弟子,竟感慨万千。 前几日,被人围困,死在旦夕,对门派的未来,不禁万念俱灰。 而此时,明明也是重伤在身、命不久矣,却反而觉得,云雾派中兴有望。 雷长老收敛思绪,哈哈一笑,气沉丹田,朗声说道:“诸位弟子,老夫前几日有事外出,今日刚刚归来。” “见诸位弟子,朝气蓬勃,不仅心生喜悦,突然福灵心至,想了一个点子。” “梦琪,你上来。” 台下的几百名弟子,见到一个身材娇小,年纪看着也不大的女子,站到了雷长老身旁,乖巧地向场下弟子拱手行礼。 这唤作梦琪的女子,一身棕色劲装,个子不高,身材娇小玲珑。 脸庞圆润如满月,皮肤不算白皙,但泛着健康的光泽,乌黑的眼睛,灵动闪烁,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长相颇为大气,鼻梁挺直而小巧,樱桃小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在几百人面前,似乎毫不怯场。 雷长老继续说道:“为督促大家好好练功,老夫想了一个点子,不如立一场挑战赛吧。” “这女子,叫做梦琪,今年十六岁。” “六年前,还是十岁的幼年时期,曾借住在我云雾派。那时,我也教了她一些入门的功夫。” “前几日,道左相逢,不禁感慨岁月流逝,岁月不饶人,而她也极为怀念我云雾派。” “所以,我便将她收为弟子,重新列入我云雾派门墙。” “这几日,我趁闲暇,教了她几套本门的功夫。” “从明日起,一连十五天,所有四十岁以下的弟子,如有兴趣,均可以用本门功夫,向她挑战。” “她,则以本门功夫,来应战。” “若是哪个弟子能将她击败,则即刻报给老夫知晓,老夫奖励他一百两白银。” “一百两?” “这么多钱?” 下面的弟子听到这里,忍不住喧嚣起来,大声地议论起来。 年轻的弟子月俸才几个钱?! 少的,三四两!多的,也不过二十两不到。 这一百两,可是半年到一年的月俸啊。 众人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女,见她年纪不大的样子,许多人都心动起来。 有胆大的弟子喊道:“雷师伯,我们年轻弟子,就有五六百人。” “若是有一百人,能赢梦琪师妹,您老人家可就得拿出来一万两银子啊。” “到时候,您会不会肉疼?” 雷长老见状,哈哈笑道:“小猴子,就你鬼精。” “怕我言而无信,拿话拿捏我?!” 雷长老摆摆手,继续说道:“诸位弟子,都知我雷三江,妻儿早丧,孤身一人。” “若是,有人能够真的赢得了,则就是我云雾派未来的栋梁之才。” “一百两银子,为门派挖掘出一个栋梁之才,何等划算!” 他继续说道:“老夫,给大家透个信儿。” “老夫省吃俭用,至今,身家已有四万两。” “有本事的,来拿吧。” “老夫正愁,每天抱着银子,睡不好觉呢!” 弟子们哈哈一笑。 很多人心中在想:怎么回事,雷长老怎么转性了? 这以严肃闻名的雷长老,会说出这样风趣的话语,真是太难得了。 雷长老待笑声渐停,继续说道:“赢了有奖,那么,输了肯定也要罚。” “若是输了的人,需要交给梦琪,五两银子。”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梦琪身上,梦琪流露出乖巧的笑容。 用五两银子,博一百两,风险与收益,一比二十,划算! 这是许多弟子,心中算的账。 沈一欢见状,嘿嘿一笑。 一百两啊! 沈一欢心中笑道:看着好拿,实际上难。 这雷长老,想输那四万两银子,也不容易呀。 会有几个弟子,能挑战梦琪成功,拿到一百两呢?! 嘿嘿,莫说我瞧不上云雾派的弟子。 能赢梦琪的,恐怕一只手,都不到。 一百两的噱头,便被人家引诱,成了梦琪的磨刀石! 这些弟子啊,还真是单纯呢! 这雷长老,看似粗狂,实则心里也算计呢。 不过呢,转念一想,其实,何尝不是互为磨刀石呢? 这些弟子,是梦琪的磨刀石。 梦琪,这等天资禀赋、功夫超绝的年轻弟子,何尝不是这些年轻弟子的磨刀石? 让这些弟子见识一番,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身边同龄人的出类拔萃,更能刺激同龄人吧。 这雷长老,真是生为云雾派人、死为云雾派鬼啊。 生平第一次,沈一欢对云雾派的看法,有了一些不同。 饭后休息时,雷长老将梦琪、沈一欢,还有那四名弟子叫了过来。 他笑着对梦琪说道:“梦琪,若是赢了一名弟子,得到的那五两,你要将其中四两,分给他们四人,一人一两。” “直到他们每人赚到一百两之后,便不用分给他们了。” 梦琪闻言,略一思索,便已明白,笑着点头称是。 四位师兄,三个听得这话,已笑得合不拢嘴。也就那王侠好一些,微微一笑。 四人俱是摆摆手,表示拒绝。 雷长老说道:“你四人,跟着我九死一生,除了门派抚恤外,这些钱是你们应得的。” “当然,若是你们有兴趣,也可以跟梦琪来比试。” 直接赢一百两,更是干净利索。” 那吕洋洋苦笑着摆手,说道:“别别别,攒钱不容易,明知必败,我哪里舍得五两银子打水漂?” 众人哈哈一笑,之后便留下梦琪和沈一欢,其他人离去了。 雷长老望着沈一欢说道:“沈小哥,有一样东西,希望放你那保管。” 沈一欢听得心中疑惑 这时,梦琪将一把外面缠着黑布的刀,双手捧了过来。 雷长老说道:“沈小哥,希望你能帮我,暂时保管一下这兰雾云奇刀。” 沈一欢疑惑地问道:“雷长老,你抢回了这兰雾云奇刀,不是大功一件吗?” “为什么不交回门派呢?” 雷长老摇摇头,说道:“我云雾派,暗地里也是勾心斗角、私利不断。” “将这兰雾云奇刀交出来,放回原处,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 “与其,再引起是非,不如说先把它藏起来。” “再者.........” 雷长老停下话语,看了看沈一欢,说道:“罗湖派要娶夏红梅,婚书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必须要以这兰雾云奇刀作为聘礼。” “他们没有这刀,就没有办法来下聘娶走夏红梅。” “所以,沈小哥,能不能避免夏红梅所嫁非人,就全看你了。” 好口才! 好眼力。 沈一欢心中冷笑。 这看穿了我在乎夏红梅啊。 明明是想让我帮你守护着这刀! 但,说得理由,让人难以拒绝。 你是怕,交回去之后被人又偷走。 又怕放到你那里不安全。你此时暗伤在身,守护不了。 放在梦琪那里,怕给她招来风险。 说得言辞凿凿! 果然,江湖上,能混到些地位的老家伙,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沈一欢瞧了一眼梦琪的模样,便知这是他们两人商量的结果。 便想到,那一日,他挥剑斩杀那几十个黑衣人,多半是被梦琪看到了。 沈一欢哪肯任人摆布,微微一笑,缓缓说道:“雷长老,兰雾云奇刀放我这,倒是无妨。” “可,万一我闲来无聊,不小心发现了那云雾秘库。” “财帛动人心,到时候,万一我克制不住爱财之心,该怎么办呢?” 雷长老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低头沉思。 然后抬起头,一脸正色地说道:“沈小哥,这云雾秘库,三十多年来,一直都没有人找到。” “若是你能找到它,说明你与它有缘分,你可以分走其中三分之一的财物。” “当然,涉及我云雾派核心机密的,不能给你。” 好家伙,有些魄力。 既奸猾,又诚恳!让人无法完全讨厌。 果然是个人物,怪不得能混成四大长老。 沈一欢哈哈一笑,右手疾速一闪,那兰雾云奇刀,便从梦琪手中,悄无声息地拽在了手中。 速度之快,惊得梦琪也眼皮微皱,一双大眼睛盯着沈一欢打量起来,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那就一言为定了!” 沈一欢再不愿跟他们闲扯,独自快步离去了。 第90章 初逛云雾派 翌日,沈一欢便在青年弟子李德的引领之下,开始在整个云雾派晃荡。 别看这李德只有十七岁,却也特别知情识趣。 他边将沈一欢,带出男弟子居住区,边笑着说道:“沈大哥,昨晚我去打探消息,听说红梅师姐正在闭关。” 沈一欢听得发愣,停下来脚步,问道:“闭关?” “她一个年轻弟子,闭什么关?” “闭关,不都是些掌门啊、老家伙们,装模作样好干的事吗?” 李德轻咳两声,解释道:“听说,是几日之前,门派长老召见了红梅师姐。” “将《雾隐云弦剑》的第二章秘笈,传授给了红梅师姐,让她闭关修炼。” 《雾隐云弦剑》? 沈一欢觉得耳熟,似曾听过。 李德继续说道:“《雾隐云弦剑》,是本派五种最强的剑法之一。” “只有极少数弟子,才被获准练习。” “”红梅师姐,便是其一。” 听到这里,沈一欢便想起来了,当时《十派论武》大会的时候,夏红梅对轻青衫会的倒霉鬼郑玄,被压制处于下风之时,突然施展出来的剑法。 当时,就是靠《雾隐云弦剑》,一时之间,扳回了局面。 沈一欢暗暗点头:那《雾隐云弦剑》,攻如流云疾雾之快,守若闲云浓雾之秘,颇有威力。 李德说道:“那套剑法,共有七章。” “现我云雾派仅有四章,其他后三章,早已失传。” “年轻弟子中,习练得这剑法,不超过十人。” “只有剑法造诣极深的秦明师兄,获准学习了第三章。” “门派肯传红梅师姐第二章秘笈,足见门派对她的重视。” 沈一欢冷哼一声:“这个时候,让她闭关,恐怕不只是这一个原因吧。” 李德摇摇头,说道:“其他,就不是我这么个低阶弟子,能够知道的了。” “不过,我打听到,红梅师姐是进入了我云雾派后山女子修炼的场所,封闭式闭关。” “至少两个月,无法出来。” 沈一欢轻轻第问道:“传闻,夏红梅与外派弟子定亲的事情,你可有听到风声?” 李德闻言,面露惊愕,呆了片刻,答道:“我没有听到这传闻。” 沈一欢冷哼一声道:“这云雾派的四大长老,将这消息,瞒得密不透风啊!” 李德见沈一欢面色不善,再不敢多言夏红梅的事,引他走向南边的演武广场。 来到演武广场,李德便讲起了云雾派建筑的历史与布局。 云雾派,在五百年前,由开山祖师吴一航所创。 吴一航起于微末,三十多岁突然崛起江湖,提一把蓝雾云奇刀,争强斗狠,战胜了不少武林豪杰,赢得了赫赫声名。 之后,在五十岁左右,在这云渺山第一峰,大兴土木,创建了云雾派。 整个建筑,奠定了“一横多纵”的格局。 最初是“一横两纵”,之后几代人的努力扩张,变成了“一横三纵”。 而到了五百年后的现在,则变成了“一横四纵”。 李德说道:“不管怎样变化,这一横从来没有大变过!” 沈一欢问道:“这里的纵横,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一横?” 李德指了指眼前,说道:“东西为横,南北为纵。” “这演武广场,从东到西,长约千米有余;从北到南,宽约三百米。” “我云雾派弟子,就称之为一横!” “而演武广场的北边,南北纵向的建筑群,有四排。” “每一排,我们称之为一纵。” “当前的格局,可以称为一横四纵。” 听了这话,沈一欢四处望去,虽非星罗密布,但也看到大致四排建筑的样貌。 两人漫步到演武广场的最南面,是一排长与广场相同,宽约十米的花丛带。 嫩黄清雅的萱草花,鲜红艳丽的蜀葵,洁白素净的素馨花,紫红浓郁的鸡冠花等常见花卉,分成若干区域,各得其时,各吐芬芳。 花丛带,往南,则是悬崖。 “沈大哥,花丛带,之所以高出地面三十公分,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夜间摔落山崖。” “这山崖,高约二三百米。 “下方是陡峭的山石,普通的江湖人物,难以攀爬上来。” 李德指了指花丛中的某物,笑道:“沈大哥,你猜,这细线是干嘛用的?” 沈一欢循着望去,似是什么东西泛着金光,定睛一看,果然如李德所说,是近乎透明的细线。 这细线,隐藏在十米宽的花丛中,每隔一米左右一条,长度则似乎跟整个花丛带,长度相同。 沈一欢心生疑惑,倒真想不出这些细线,是做什么用的。 李德神秘地笑笑,说道:“说给沈大哥听,但沈大哥可别外传。” “这是暗藏的警戒线!” “若夜间,真有敌人攀上山崖来偷袭,必要奔过这十米的花丛,夜间看不清楚,多半会踢断这细线。” “花丛带两边的铜钟声,便会猛然大响,向整个门派示警。” “而刚才,我们经过的,男弟子居住区南边的几个房屋,便是日夜轮换的岗哨。” “他们会第一时间,组成第一道防线,抵御来敌。” “歼敌最好,若不能,则也给门派要员、老弱家眷转移逃跑的机会。” 居安思危,随时做好准备,这才是大派活得久的秘诀之一吧。 看完了这段花丛带,两人转身往演武广场的主持台走去。 主持台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青石切成的石台,而已。 颜色尚新,似是刚翻新没几年。 引起沈一欢注意的是,西边二十多米处,有一座高约一米的座台, 这座台,下为圆柱,上为正方形台面,上下一体,俱是青石砌成,多处石面已有损坏或脱落,极为斑驳古旧。 李德解释道:“这是打坐台。” “据说,是我云雾派创派不久,铸造的。” “整个演武广场,属它,年代最有久远。” 沈一欢好奇地看着正方形的台面,四个边,各铸有一个突出的石兽。 拳头大小,细看之下,发现是常见的四圣兽。 青龙兽对应东方,白虎兽对应西方,朱雀兽对应南方,玄武兽对应北方。 各自对应方位,虽雕刻得栩栩如生,却也有些斑驳。 见沈一欢好奇地逐一抚摸那兽像,李德笑着说道:“不知是哪一任先祖,极喜欢四圣兽,我云雾派,许多地方,都有这一模一样的打坐台。” 沈一欢前前后后转了很久,也摸了很久,一双眼睛闪烁不定,若有所思。 看完,云雾派布局的“一横四纵”中“一横”,两人便往“四纵”方向走去。 “第一纵”区域,就是两人来时的那一排南北区域。 从南至北,依次是警戒房、男弟子居住区、女弟子居住区、已婚与各类派内人士居住区,再过去则又是陡峭难攀的山体,作为天然屏障。 两人便直接往“第二纵”区域走去。 而他二人不知道的是,在半山腰的平地上,围绕梦琪进行的十五天挑战赛,也已缓缓开始。 第91章 梦琪战同门 在半山腰的平地上,围绕梦琪进行的十五天挑战赛,也已缓缓开始。 此时,梦琪正一个站立在一个擂台上。 擂台下面围绕了看热闹或蠢蠢欲动的年轻弟子。 雷长老提议挑战赛的消息,昨天一天时间,便传遍整个云雾派。 门派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场挑战赛的消息,也知道了门派新入门的一个女弟子,年仅十六岁的梦琪师妹。 擂台下,近百号年轻弟子,瞧着台上的梦琪,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看着梦琪师妹,娇柔的样子,会不会第一场,便被人打下擂台?” “额,不好说。” “梦琪师妹的模样,看着太小了。” “十六岁啊,我那会刚把《云雾五行拳》练成。” “呸,你得多笨啊。” “雷长老敢以一百两胜一场的豪言做赌注,梦琪师妹多多少少,得有些实力吧。” 下面议论纷纷,但就是不见一个人上去。 一百两银子,没几个人会觉得腥气,倒是都想要。 可,十六岁在云雾派,都几乎是年纪最小的弟子了。 许多略有年纪的弟子,比如十八九岁、二十二十一的弟子,都拉不下脸来上台,总觉得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梦琪忍不住了,拱手向四周众人行礼,然后甜甜一笑,说道:“各位师兄师姐,哪位上台,指点小妹一下。” “若再是等待下去,就该回去吃午饭了。” 众人哈哈一笑,确实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还不见一个人上台挑战。 突然,人群中,一个长相青涩的年轻弟子,眼光一闪,牙一咬,叫道:“我陈杰,抛砖引玉,向梦琪师妹请教。” 话音未落,便跳上了擂台。 梦琪脸露笑容,拱手行礼道:“还请陈杰师兄,手下留情。” 众人见终于有人上去挑战,忍不住哄闹起来。 有人轻声叫道:“这陈杰真不害臊,入门两年多了,竟然欺负刚入门的师妹。” “那你说,他几招能赢?” “二十招吧,二十招必胜。” “哈哈,我看未必。” “你觉得多少招能赢?” “我相信梦琪师妹,至少能顶住二十一招。” “我呸” 众人一阵嫌弃,纷纷鄙视这个抖机灵的二货弟子。 而,台上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那陈杰,当先冲了上去,右手侧掌,迅速横拍梦琪的面门,卷起一阵气劲,招式似模似样。 梦琪也不慌张,脚步轻移,便已闪到了左侧。 那陈杰左掌,连画数个圆圈,荡得一阵劲风,早已跟了上来,由下向上,闪电般击向梦琪的左肩。 梦琪身子一颤,身子又移,又躲避过去。 陈杰见连发两招,均无功而返,再不保留。 双掌收回胸前,交叉疾翻,内力尽数鼓起,化作一张气布,猛然轰向梦琪的上半身。 “是“翻云推雾”!” “是《穿云拔雾掌》的第五式啊!” “好小子,第三招,就出真功夫了!” 却却见梦琪身形疾闪,左右乱晃,如闪电般绕到了陈杰身侧,反腿一脚,化作七八个腿影,极速踢向陈杰的左后腰。 “彭”的一声,陈家后腰被实实在在踢中了一脚。 他只觉后腰眼一疼,内力一窒,不由自主地前翻在地上。 下身只觉一阵麻痹,一时之间,难以起身。 众人看得惊讶不已,忍不住惊叫连连。 “呀!” “陈杰败了。” “攻击了三招了,被梦琪师妹一招踢到了!” “是《搏云追电腿》!” “梦琪师妹,藏刚才那一脚是《搏云追电腿》” “是《搏云追电腿》的第三式“倒踢闲云”!” “好功夫,一招就击败了陈杰!” “梦琪师妹,果然厉害。” 梦琪此时刚将陈杰扶了起来,道歉不已。 陈杰扶着腰,苦笑着下台,在边上一个大箱子中扔了五两银子,藏在了人群,再不说话。 “一招就赢了陈杰!” 好些年纪轻的弟子,见梦琪年纪小,模样娇弱,又听说她刚学本派功夫不久,本想趁机捡个便宜,赢那一百两银子,也扬扬自己的名声。 此时,见了陈杰的先例,胆小的,早已打消了念头。 不过,也激起了其他一些弟子的兴趣。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弟子跳上了擂台。 “是杨波!” “是入门三年的杨波!” “这人,苦练《搏云追电腿》,可能刚才看了梦琪师妹用这腿法,生了比较之心。” 杨波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已飞腿疾踢上来。 动作迅捷,腿风凶猛,一腿踢出,瞬间化作上百条腿影,直踢梦琪的面门和胸骨,毫不留情。 “《搏云追电腿》的第二十一式!” “腿影万千!” “这小子可以啊,竟然可以踢出上百条腿影了。” “比我强,我一脚才能踢出三十多条腿影。” “梦琪师妹,危险了!” 可,却见梦琪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双掌一前一后,如拍云一般,幻化出无数掌影子,将杨波的腿影,尽数包裹。 只听“砰砰”的声音,连响了七声,便见杨波腾空而起,被震得倒翻后退。 踉跄落地,不由自主地退了四五步,才稳住了身形。 杨波面色变得煞白,气喘吁吁,忙拱手认输:“多谢梦琪师妹,手下留情!” “杨波,败了?” “我怎么没看清楚啊!” 弟子中,有眼力高明者,叫道:“哼,交手七下,杨波可一腿都没有踢中梦琪。” “梦琪师妹七掌,全部拍在杨波的小腿上。” “若是发力,杨波的小腿,早已受伤!” “败得不冤!” 又有人说道:“梦琪师妹,刚才使得是《穿云拔雾掌》!” “威力,可比陈杰的大多了!” 杨波有些羞愧,跳下了擂台,往那箱子中,扔了五两银子,便悄然离开了。 第二场,七招便赢了杨波,使得满场年轻弟子,皆惊。 不过,这反而激发了许多年轻弟子的斗志,接连又有三四个入门在三年之内的弟子,上台比武。 但,很快便败下阵来。 最强的,坚持了十三招,便被击败。 众人议论纷纷,对梦琪不禁刮目相看,再不敢因她只有十六岁而小瞧她了。 “还未到中午,已经击败了六名弟子!” “六人,最多的,也不过坚持了十三招!” “可见,梦琪师妹,武功之强,恐怕远没有用全力啊!” “嘿嘿,入门三年以内的弟子,不要上台了,白白输五两银子!” 更有人,开始推搡着入门四五年的弟子上台。 原本这些不好意思的弟子,此时也有些意动,纷纷动了切磋之意。 突然,一个长相英俊面如冠玉的弟子,跳上了擂台,手持利剑,高声叫道:“在下李明远,领教师妹高招!” “呀!” ““小四杰“之一的李明远,也来了!” “哈哈,有好戏看了。” “李明远所学的《云断苍雾剑》,可是本派五种最强的剑法之一!” “唉,不好。梦琪师妹的好运气,要到头了!” 第92章 云雾派的布局 云雾派,建筑的布局,是一横四纵。 找到那云雾秘库,可得三分之一的财富, 此时,沈一欢在李德的带领之下,来到“第二纵”区域。 从南到北,有四个占地极大,间隔极广的宅院。 依次,分别是明伦堂,万红堂,归心堂,清风堂。 这四堂的建筑,整体大致相同,建于同一时期。 据说,是第十四任掌门在任期间,革新派内架构,成立了这四个对外征伐的堂口,扩大门派势力。 四大堂主,便在这四处宅院,各行职权,为门派抢夺地盘。 前期效果极好,云雾派灭了周边城镇不少门派,占了不少地盘,把持了许多赚钱的生意。 而第十四任掌门死之后,第十五任掌门,难以压制住日渐桀骜的四大堂主,最终引发了一场门派内乱。 直到第十六任任掌门时期,才彻底平息内乱,云雾派也死了不少人,伤了元气。 自此,便废除了四大堂口。 设立四大长老职位,分管内务、授徒、生意等。 弟子也不再指认师傅,而是根据所学的武功,轮换师傅。 而人事、财权、征伐等要权,则由掌门大权在握,再不分权。 两人走进了明伦堂,绕过影壁,便见是一片较为广阔的平地,也是青石砌成。 跨过会客厅,其后是数量众多的房间,门窗有些斑驳,也有积灰,多数都上着铜锁。 李德解释道:“当初,四大堂口,虽然解散,但这宅子却留了下来,以供门派后人警醒。” “现在,明伦堂,万红堂,则用于住宿使用。” “每年各地经营生意的掌柜伙计,回来呈报经营情况,便会安排住在这里。平日,一般无人居住。” “而归心堂、清风堂这两堂,均经过多次重新装潢,用作外部贵宾的接待住宿。” 沈一欢将四个分堂,逐一逛了逛,除了发现建筑风格、布局都一样之外,还发现都有那四圣兽的打坐台。 跟与演武广场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只是因风吹日晒,破损程度,略有不同。 每一个四圣兽,沈一欢都仔细摸了一遍。 之后,两人便来到“第三纵”区域。 李德介绍道:“这第三纵和第四纵,算是我云雾派,最为核心、重要的区域了。” “由南往北,依次是生活区,掌门居所、藏书阁、兵器馆、学舍等。” 生活区,是一个三层的建筑,内部空间极大。 如同一个小城镇一样,里面包括食堂、澡堂、各类生活所需的商铺。 除了饭食免费,其他的东西,如有需要,均需弟子自行购买。 继续往北,掌门居,此时则由两名弟子把守。 李德打声招呼,便带着沈一欢进来了,他说道:“平日,我这种弟子,哪能随意进出掌门居所。” “自从原掌门杜子威死之后,杜家又被赶出了云雾派,新掌门迟迟没有选出来,所以看守不严。” 掌门居修得富丽堂皇,很是气派,阁楼错落、池塘、假山等一应俱全。 不过,沈一欢很快就瞧出来了,建筑较新,不过是这几年建成的。 之后,往北便是藏书阁。 因外人不得入内,李德也无法,只得在入口,往里面瞧了瞧。 青石砌成的庭院,整洁空旷,角落放着两口大缸,储满了水。 藏书阁,有四层之高,规模古旧,远远望去,多是一些典籍等。 而之后,继续往北,便是兵器馆和学舍。 因为都是这二十年重建的建筑,沈一欢只走马观花快速瞧了几眼。 最后,终于到了一横四纵中的“第四纵”。 这“第四纵”区域,由南往北,依次是云雾堂,祠堂,医馆等三处地方。 云雾堂,就占了第四纵一半的地方,可容纳至少四百名弟子,席地而坐。 几经扩建,已建得巍峨雄伟,气派十足,颇能彰显云雾派的大派风采。 而祠堂,则古朴老旧。 一个硕大的庭院,角落依旧放着储水、防火的大缸。 祠堂内部,则是供奉着许多牌位,香烛缭绕,帷幔齐垂。 后面的小院,空旷整洁,青石的地面,因为时代久远,已有些发绿、发黑。 一些破损的供台、灯盏,胡乱地堆在角落里。 一个打坐台,斑迹驳驳,矗立在庭院中央。 与其他打坐台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兽像并不是四圣兽,而是一种有些像狮子的奇兽。 至于,医馆,则跟普通的医馆没有两样,各类草药味,混乱在一起。 沈一欢将每个地方,都细细看了看,有疑心的地方,更是毫无顾忌地触摸检查,可惜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一点关于云雾秘库的线索。 沈一欢倒也不着急。 那云雾派掌门杜子威力,在位近三十年,都没有到云雾秘库。 若是自己刚来,第一天就能找到,那是自己天资聪慧无比,还是云雾判的人都蠢蛋无比呢? 沈一欢虽然自傲,但并不盲目自大。 临近黄昏,辞了李德的沈一欢,漫步在演武广场上。 见到不少弟子,三五成群地,从山腰下走上演武广场,似乎朝那第三纵的食堂走去。 这些弟子,一边走路,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话,朝气蓬勃,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色。 “太厉害了,梦琪师妹太厉害了!” “梦琪师妹,绝对是个天才!” “一天,便打败了十三人!” “是啊,这才是第一天,便有十三个人,向她发起挑战。” “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击败她。” “十八岁的凌霄师弟,曾连续击败过七个同龄人。” “早有天才之称,被认为十六岁到十八岁阶段中的第一好手。” “善使《裂云翻雾手》。” “没想到,竟被梦琪师妹,同样以《裂云翻雾手》击败。” “只用了十二招啊,便击败了凌霄师弟。” “招式之老练,变化之熟悉,远在凌霄之上。” “那凌霄师弟,败得是心服口服,毫不以为羞耻。” “那是啊,梦琪师妹还指点了凌霄师兄,《裂云翻雾手》。” “说什么,《裂云翻雾手》,虽然注重招式变化,但若真要伤人毙敌,仍少不得内力辅佐。” “凌霄师兄,过于追求招式变化,而忽视了内力为根基的要旨。” “梦琪师妹,还故意肩膀挨了他巧妙的一指,却丝毫未损,就是为了让他明白这个道理。” “是啊,自此,凌霄师兄,对梦琪师妹,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何止是他!还有李明远呢。” ““小四杰”之一的李明远,练得是《云断苍雾剑》。” “这,可是本派五种最强的剑法之一。” “哪知道,二十五招,便被梦琪师妹击落了利剑。” “不错了,李明远坚持了二十五招,是今天坚持招数最多的人呢。” “嘿嘿,你没看出来了嘛?” “梦琪师妹,可是看着气定神闲、犹有余力,恐怕没有使出全力。” “动作快,出手准,身法漂亮!” “一派高手的风范!” “我从没想过,有人能在十六岁,练到武功,能练成这种水平。” “哈哈,我不不指望了。” “明天赶早吧,不知道,明天梦琪师妹又能战胜多少人?!” “哈哈,入门三四年的,未必有胆量再出手了。” “也不知道岁数大一些的,比如十八岁至二十二岁之间的师兄师姐,有没有谁敢上去挑战的?” “嘿嘿,我知道,“小四杰”之一的秦明师兄,早晚会出手。” “为啥?” “哈哈,李明远跟他交情深厚,肯定会告诉他,今天的战况!” “秦明师兄,又好武成痴,又是《雾隐云弦剑》的第一弟子,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次切磋机会的!” “可秦明师兄,都二十三岁了!” “岁数差距大了,赢了也不光彩,可输了也丢人啊。” “这,都看重脸面?同门内部切磋,有什么关系?!” “师弟,听师兄说一句,脸面不够一张皮,哪里有提升实力,来得重要?!” “师兄,你教训得对,我算是长见识了。” “那,师兄,你明天会上去,提升一下实力吗?!” “咦?” “擦,你个臭小子,好啊,拿我的话,恶心我啊。” “哈哈哈哈..........” 几个人在一片插科打诨中,嘻笑着走远了。 沈一欢淡淡笑着。 赢了十三个人,每人五两银子,一共赚了六十五两! 马马虎虎吧。 第93章 三处可疑地点 入夜后,晚上七点,演武广场的花丛旁,沈一欢独自在漫步。 残月当空,夜空湛蓝,往外看,是一片广阔的悬崖。 而身旁的花丛,香味暗自涌来,伴着轻拂的微风,令人觉得格外舒适。 “沈一欢,你今天可有发现?” 梦琪的声音,在沈一欢身后不远处响起。 沈一欢摇摇头道:“今天所有地方,都溜了一圈,大致也了解了云雾派的布局,以及建成的历史时间。” “但,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云雾秘库的线索。” 梦琪的脚步声,慢慢传来,她轻声说道:“晚饭前,凌霄师兄、李明远师兄等人,还有几个师姐带着我,转了一下门派。” “我也特地留意一下,了解了整个布局。” “许多建筑,都是这近三十年之间新建的。” ”那云雾秘库,必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否则新建时,便被人发现,或者被损毁。” “我觉得,那云雾秘库,多半是在那年代久远的老宅子中。” 沈一欢回头瞧了一眼,这个脸庞圆润的小姑娘,今天也穿了一身簇新的绿色弟子服,更显身形娇小。 他微微皱眉,问道:“你觉得,这云雾秘库,在某一个建筑群中间藏着?” “它会是一间房间吗?” 梦琪驻足在他身侧,说道:“不太可能。” “除非,云雾秘库所藏的东西,极少,才可能是一间房间,随便隐藏在某个深宅中间。” “可若是那样,藏不了几样东西的秘库,又有多少价值,值得几百年重视与传承呢?!” “再者,若是真是藏在某个深宅中,历经百年,翻新维修总是大概率的事情,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损毁。” “这设计云雾秘库的先祖,总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吧。” “所以,我认为,云雾秘库,基本不可能是一间藏深宅中的隐秘房间。” 沈一欢瞅了瞅,此时演武广场上,夜间漫步的男女弟子,也不说话。 梦琪轻轻嗅了嗅眼前的一朵素馨花,问道:“沈一欢,你觉得,云雾秘库会藏在哪里?” 这臭丫头。 沈一欢暗哼一声,白天在云雾派装得如乖巧少女,师兄师姐得叫得挺甜。 夜间无人处,沈一欢、沈一欢的,只呼大名,连个沈大哥,都懒得叫。 真为云雾派担心,这丫头的礼下于人,必有算计啊。 好一会儿,见梦琪眼色不善,才懒洋洋地答道:“我同意你的观点。” “它不是一间藏在深宅的房间!” “那,其他的方式,就很少了。慢慢就可以推测出来了。” “云雾派,背靠的是云渺山,建筑群的北边,就是云渺山的山体。”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云雾秘库建在云渺山的山体中。” “在云雾派的某个位置,有一条通道,用兰雾云奇刀当做钥匙打开,可以直通到山体中云雾秘库。” “这种方式,不但隐秘,也可以避免门派后人因为改建建筑、大兴土木,而无意中损毁云雾秘库的可能性。” 梦琪瞥了沈一欢一眼,问道:“那第二种可能呢?” 沈一欢,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青石,说道:“第二种可能,就是云雾秘库,就藏在门派地下的某个地方。” “今天,我查看所有的地方,发现基本所有的地面,都是由青石砌成!” “不同的是,近三十年的建筑,是由厚度约三公分的青石板,砌成的。” “而,三十年之前的建筑,则是用厚度至少超过二十公分的青石,砌成。” “所以,质地更为坚硬,极不易被损毁。” “这种,花费极为不菲,工作量和难度都较高。” “寻常门派,哪里有必要这么搞!?” “我猜,下面必有深意!” “青石面积之大,近乎占了三分之二的门派,拆除极为困难,没有绝对的把握,恐怕谁也下不了决心,全部拆一遍,检查看看。” “一旦错了,可等于把家,给拆了。” “我想,这就是那杜子威等人,三十多年都没有找到云雾秘库的原因。” 梦琪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 “其实,无论是藏在地下,还是藏在山体中,在云雾派中,都必然有一个入口。” “三十年前的建筑群以及深宅,可不少,如何去找到这个入口呢?” 沈一欢笑道:“云雾秘库,犹如云雾派的命脉,只有掌门才能进出,极度机密。” “既然,其他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那掌门也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自己打开那云雾秘库。” “所以,这云雾秘库的入口,绝对不会设在那些人流出入极多的宅子中。” 梦琪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兵器馆、医舍、生活区,这几个地方,往来人流众多,就可以排除了。” “那入口,基本就在方便掌门进出,且外人极少的地方。” “也不会是藏书阁了。” “据说藏书阁,日夜不断,都有至少两个人守护。” “那,剩下的,较为可疑的地方,就只有三处了。” 沈一欢微微一笑,接过话头,说道:“云雾堂、掌门居所、祠堂。” “没错!” 梦琪说道:“掌门居所,虽有掌门家眷,但里面房间极多。入口设在某个较为隐秘的房间,也是有可能的。” 沈一欢继续说道:“祠堂,那里是供奉先祖牌位的地方。平时,不允许一般弟子进出。” “而,掌门则需按门规,每月上中下旬,去上香一次。” 梦琪跟着说道:“至于云雾堂,虽是重要的议事厅。” “但,里面也是有许多房间。” “分配给各种人员使用。” “掌门,在那里,则坐拥好几个独立的房间。入口,设在某一间,未尝没有可能。” 见沈一欢点头称是,梦琪摇摇头,有些沮丧,最后说道:“所以,三个可疑的地方,入口到底是在哪个呢?” 沈一欢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摇摇头,一言不发。 梦琪片刻,便平复了情绪,说道:“这种事关重大的秘库,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的。” “等我忙完挑战赛的事情,我也抽空,去仔细仔细查查。” 却见沈一欢目光紧盯着自己,梦琪忽然有些心虚。 沈一欢目光如刀,似要把她看穿一般,缓缓地说道:“我找那云雾秘库,是因为最近闲来无事,也是因为雷长老承诺找到分我三分之一的财富。” “可,你对云雾秘库,为什么也这么上心呢?” 梦琪脸色一沉,也不再说话了。 第94章 名声鹊起的梦琪 翌日,也是挑战赛的第二天,两人的行动,一切照旧。 沈一欢,继续在云雾派各处,寻找云雾秘库入口的线索。 而,梦琪则开始了第二天的挑战赛。 梦琪一天之内,连赢了十三场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门派上下。 今天,更多的同门,跑来一睹她的风采。不大的擂台,里里外外至少围了七八圈。 算上陆续赶过来的,以及站在山坡上远远看的,略一估算,已超过了二百来人。 人群中,一片熙熙攘攘。 有人叫道:“看呀,今天真热闹啊。” 有人哈哈笑道:“这,简直就是我们云雾派自己的《论武大会》啊!” 又有人叫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小四杰”,除李明远之外的三位,也尽数到了。” 一个声音青涩的声音,怯怯地问道:“师兄,什么是“小四杰”?” “师弟,你是刚入门的吧?” “师兄,你好,我加入云雾派,还不到半年时间。” “好吧,那怪不得了。真是新人啊。” “那师兄我,提点提点你。” “我十派盟,年轻男弟子当中,有“十派六杰”的说法。” “就是十派中三十岁之下,六个最优秀的男弟子的合称。” “可惜,我云雾派的男弟子,并不在其中。” 边上有弟子,听到这话,颇为不满,插话道:“哼,那“十派六杰”,选得不公平。” “我云雾派,在十派中独来独往,不与其他门派往来亲密,不招其他门派待见,因此“十派六杰”才没有我派弟子。” “咳咳咳,这位师兄,不必如此火气大,要淡泊,要从容。” “师弟,我接着说啊......” “所以,我云雾派内部,有好事者,不对,是有热情的同门,便在门派内部三十岁之下的弟子中,评选出了我云雾派的四个杰出青年。” “但,为了跟那“十派六杰”区分,我们便改称为“小四杰”!” “第一个,就是昨天败给梦琪师妹的李明远,十九岁,擅长《云断苍雾剑》。” “第二个,是二十一岁的赵阳,擅长《霹雳翻云刀》。” “第三个,还有二十二岁的云逸飞,擅长《凌云追影腿》。” “第四个,是公认最强的,则是二十三岁的秦明师兄。” “他使一套《雾隐云弦剑》,堪称我派三十岁以下剑术第一人!” “听说,秦明师兄,曾经私下跟七星剑派的“惊芒剑”江冲,比试过一次。” “江冲打到一百二十多招,才险胜秦明师兄一招。” “之后,秦明师兄废寝忘食,勤练剑法,更是从师门求得了《雾隐云弦剑》的第三章剑谱。练习已有一年之久,传闻剑法已突飞猛进!” 有人插话,叫道:“师兄,你说这四人,武功不输“十派六杰”,为什么前不久的《十派论武》大会上,二十强,没有这四位师兄的名字呢!” 那人叹息一声,解释道:“小四杰,本欲在《十派论武》大展拳脚,奈何我派突出状况。” “先是前掌门杜子威父子离奇遇害,后是掌门二夫人母子惨死,混乱情况下,为保全我云雾派,半数得力男弟子,均被四大长老征召派了任务,以致于小四杰,闯过初赛后,均缺席了复赛。” “为防有变,秦明更是跟几位资深的师兄,被派回梁林守护门派。” 听这么一说,才知“小四杰”真是运气不佳,错过《十派论武》大会,一展身手的机会。 正在几人叹息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洪亮的铜锣声,今天的比试到点开始了。 梦琪师妹在擂台上,面露淡笑,向擂台四方的师兄师姐,行礼问候,说了几句客气话。 不一会儿,便见一人跃了上去,高声叫道:“我武勇,特来求梦琪师妹指点!” 话音未落,便飞腿朝梦琪踢了过去。 可惜,下面的一些人,见他出招,便纷纷摇头。 这腿,看似猛烈凶悍,实则用力过猛,恐怕难以收发自如。 台下人能看出来,那梦琪自然看得出来。 就在这来势汹汹地烈腿,带着疾风,将要踢中她面门之际,梦琪猛一缩身,一个疾步左闪急冲而去,擦身之际,右手反手一掌,拍在了他腰腹之中。 那武勇用力过猛,重心已失,来不及调整,便被一股大力打翻在地。 武勇脸红着脸,放下银子,飞身离去了。 “好快啊。” “第一个人,一招便败了下来!” 众人惊愕不已,却听人群中有人冷哼道:“这功夫,也就跟昨天的陈杰,一般低劣,白白送了五两银子。” 边上有人听了,不乐意了,大声说道:“这位师兄,在场的都是同门师兄弟,说话何必如此刻薄?” “你若武功了得,你去挑战一下梦琪师妹。” “刻薄话好说,打赢梦琪师妹,恐怕难啊!” 那人冷哼一声也不说话,翻身上了擂台,拱手说道:“梦琪师妹,不才沈周,领教师妹高招。” 也不等对方回答,便闪身攻了上去。 双掌齐发,毫无保留地十成功力,如两团云朵一般,掌劲外溢,迅如惊雷般,分拍梦琪的右手腕和左肩膀。 梦琪见状,不敢大意,双掌如翻花一般,挡了上去。 一时之间,台下的众人,只看到两人,四掌纷飞相攻,快如风、迅若电,更是偶尔对掌声传来。 “那沈周,用的是《错云撼天掌》,素以威猛着称,悍不可挡!” 正在众人睁大眼睛观看之际,却听见轻微的“啪”的一声,便见那沈周,不可抑制地倒翻而去。 在空中两度翻身调整,才身形晃荡地掉落在擂台上,踉跄两步,颇为狼狈。 沈周脸上青白转换,显是被震伤肺腑,眼中更有沮丧之色。 下面有眼尖的弟子,叫道:“二十七招,胸口被打中两掌而败。” 沈周调息片刻,方平复气息,脸一红,低头认输。 梦琪拱手回礼,大声说道:“沈周师兄,你内力深厚,招式纯熟,远比许多师兄弟扎实,必然是下过一番苦功夫。” ”师妹我,极为佩服。” “你虽言语严厉,但出手时,却担心伤了我,以致于出手略有迟疑,才被我趁机而入,占了便宜。” “师妹我胜之不武!” 沈周原本心中郁闷,听到这话,眼睛发亮,哈哈一笑道:“师妹,客气了。” “我心有疑虑,确实不假。” “但,你功力远在我之上,我绝不是你的对手。我败得心服口服。” 话罢,投下五两银子,便潇洒地下台去了。 接着,又有十来个人上去挑战了。 这些人的姓名,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都不是梦琪的对手,不过是梦琪的陪衬。 而,沈一欢不知道何时,挤在了人群之中,看着擂台上下的一举一动。 他淡淡一笑。 前天,梦琪刚来云雾派的时候,大部分弟子看到她时,还觉得她是一个身形娇小、性子娇柔,需要同门照顾怜惜的小姑娘。 而才不过两天,大部分弟子对梦琪的看法,已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因为她年纪小,而有意无意起的轻视之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但,已无人轻看梦琪,更多的弟子是对梦琪,也已起了敬重之心。 才两天时间,梦琪从一个娇柔的小师妹,快速变成了云雾派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天才。 此时,她的光彩,已经将绝大多数年轻弟子给照耀住,赢得了他们的认可和敬重。 这颗新星,它能飞多高呢? 又会有多少人,被她所折服呢? 她能发出怎样的光彩呢? 能一飞上天吗? 能在这群龙无首的云雾派,灿烂到如日中天吗? 这些疑问,正游荡在沈一欢的脑海中。 他看见吕洋洋匆匆离去的身影,应该是奔回去给雷长老报信。 他便知道,雷长老心中,估计也有这样的疑问和想法。 这个女子,能在云雾派这块天空中,飞多高呢? 实力不足的时候,年龄、性别、容貌、言谈,这些都是缺点。 但是实力足够强悍的时候,原本可能是缺憾的地方,也会被人视而不见。 个人的实力,无论在哪里,都是关键中的关键。 耳边听到有弟子大声的议论着: “今天,梦琪师妹,已经战胜十七个弟子了。” “小四杰,除了秦明,全部败给梦琪师妹了。” “我云雾派,看样子,真的是要中兴了。” “竟然出了梦琪师妹这种天才!” “天才啊!” “中兴有望啊!” 更有人叫道:“我云雾派自十派联盟以来,话语权一直不强。” “十派中,地位仅高于后面的玉鼎派、飞鱼山庄,逍遥谷。” “现在有了梦琪师妹这种天才,若是再练个五年-十年,必能在十派崭露头角,为我们门派争光。” “十年后,那时她才二十六岁,搞不好,十年后,她便能达到掌门那种水平。” “这样的天才,就算当了掌门,又有什么不好?” “总比那卑鄙无耻的杜子威父子,要好百倍!” 沈一欢听在耳中,冷冷一笑。 好家伙啊。 名声建立的同时,连弟子之中的舆论,也开始慢慢引导了?! 这雷三江! 这雷长老,哪里是老粗?! 他和梦琪一样,似乎都所谋甚大。 第95章 找到入口了 第十六天的下午,沈一欢正晃荡在祠堂之中。 轻烟缭绕在空中,整个祠堂都是这香烛的沉郁味。 供案上,规矩地摆放着各种牌位。 位置最高的那个,是云雾派创始人吴一航的牌位。 它的下面,按先后顺序,排列着三十多位掌门的牌位。 排在最尾的,那个簇新的牌位,则是刚死不久、名声狼藉的杜子威。 而,再下面,则是另外一种样式的牌位,有序地排了三排。 听人说,这是历届门派中杰出弟子的牌位。 两旁的木架,则是点着长明的烛火,四周帷幔错落垂挂。 沈一欢叹了一口气,这祠堂,这几天来了七八次了,连供案下面的青石青砖都被他摸过了,可惜也没找到线索。 他穿过祠堂后面的小门,来到废弃的祠堂后院。 一抬头,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正站在那古旧的打坐台旁,若有所思。 一身绿色的弟子服,将小巧的身材,裹得玲珑有致。 正是云雾派最近风头最盛的女弟子,梦琪。 见到梦琪询问的眼光,沈一欢苦笑一下,说道:“虽然我们都认为,云雾堂、掌门居所、祠堂,这三个地方最有可能,藏着云雾秘库的入口。” “但,我始终没有发现!” 梦琪叹息道:“欲速则不达,也许是机缘未到。” 沈一欢见她情绪不高,随口说道:“十五天,连败二百一六人!” “每天都有大量的弟子,还有云雾派一些有潜力、有地位的人,与你攀交,机会难得!” “这会儿你怎么这么闲,跑到这里来了。” 梦琪轻抚一下那打坐台的异兽,脸带落寞之色,轻声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每当我累的时候,就会跑来这里。” “十岁那年,我和母亲寄居在这云雾派。” “因为是寄居的关系,总被同龄的孩子欺负。” “我每次难受伤心、想跟母亲说的时候,就想到到母亲伤势未愈、不能打扰,便强忍了下来。” “有时候难过得厉害,便跑到这祠堂后院来。” 梦琪眼神透着一些疲惫,指了指墙角,说道:“那里,原来有一个小小的狗洞。” “我一个人坐在这打坐台旁,哭泣睡觉,等睡醒了再回去。” “回去的时候,会先去把脸洗干净,让母亲看到我每天开开心心的样子。” 沈一欢心神一凛,知道梦琪这十五天,体力和精力,必然消耗极大,以致于疲累之余,压抑在心头的幼年忧伤往事,涌现在脑海中。 这般天才、刁蛮的少女,也有幼年被人欺凌的经历啊。 没有人,逼她接受这条挑战赛。 她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 沉默许久,沈一欢瞅着梦琪触摸的异兽兽像,转移话题地说道:“这云雾派,历史遗留下的打坐台,绝大多数都是四圣兽的造型。” “只有这一个,不一样。” “这异兽长得稀奇古怪,像狮子,头上长个角,还带两个小翅膀。” “总觉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 梦琪有些吃惊,笑道:“这是天禄兽啊。” “龙、凤、龟、麒麟、天禄,五兽齐名,并称为五大瑞兽。” 见沈一欢还有些迷惑,便接着说道:“天禄,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一定知道,叫做貔貅。” 沈一欢闻言,脸色微红,哈哈一笑道:“四圣兽,好歹对应东西南北,能分个方位。” “这打坐台,刻着四个一模一样的天禄兽,连东西南北都分不出来。” 梦琪摇摇头,笑道:“这四个天禄兽,它们只是看着外观一样,实际上是不一样的。” 见沈一欢困惑,梦琪解释道:“我想多数人,都看不出来区别吧。” “可是,我能。” “看头尾身子,这些它们都是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在这,经常摸它们玩儿,发现它们肚子上都有凹凸不平的纹理。” “而且,这里纹理,都不一样。” “所以,我才知道,它们并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沈一欢忍不住摸了一把眼前的天禄兽。 它的肚子,似乎确实是有一些纹理,凹凸不平。 又摸了另外一个,果然也有凹凸不平的纹理感觉。 但是,若要仔细感觉,还是能隐约感觉出,纹理并不相同。 沈一欢啧啧称奇:“看外观一模一样。” “区别,却藏在肚子上的纹理细微之处。” “这个位置,又看不到,一般人哪会察觉出来。”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呢?” 随口说的这话,使得两人都是一愣,茫然地沉思起来。 沈一欢更是将四个天禄兽的纹理,摸了一遍又一遍。 好久,突然沈一欢眼睛一亮,急忙说道:“你等我一下。” 便走向了那角落里,那里是一块半米见方的废弃菜地。 沈一欢用双手,从烂菜地中,扒拉出许多泥土,放到边上的青石地上。 又快步从那大缸中,双手捧了一些水,浇到泥土上。 然后,蹲在那里,像个孩子一样,和起了泥土。 梦琪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眼带疑惑,也不发问。 好一会儿,沈一欢便捧了一堆胶泥一样的东西,快步过来。 笑道:“你别动手,看我操作。” 接着,便将胶泥,依次糊在了四个天禄兽的肚子上。 边涂,边向梦琪解释道:“我觉得,那下面的纹理,不是普通的纹理,可能是几个字的暗槽。” “你稍等,我去祠堂取些烛火,把这胶泥烤干,然后把它拔下来,看有没有字迹。” 梦琪拦着他,沉声说道:“不用,我来。” 说着,便凝神静气,右手掌面上翻,催发内力。 突然,手心上,“砰”的一声,燃起一小团火焰来。 这火焰并不是普通的红色火焰,而是泛着青色的火焰, 一看,就知道温度极高。 沈一欢一看,愣了一下,眼中露出思索的神情。 梦琪快速将手掌之火,烘烤那胶泥。 很快,便传来泥土腥味儿以及干枯的味道,胶泥慢慢转为红砖似的暗红色。 又等了一会儿,沈一欢用手触触碰了一下,发现虽然很烫手,但已变得极为坚硬。 沈一欢忍着烫,用力往下拔。 只听“咔”的一声,胶泥变成的硬瓦,被他给拔了下来。 两人翻过那形状难看的硬瓦,一看,一个凹进去的字迹,赫然显露出来。 是一个西字!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疑惑。 沈一欢又把另外一个硬瓦,给拔了下来。 翻过来,发现上面,也是一个凹进去的字迹。 这次,是一个北字。 两人还是毫无线索,索性将另外两个硬瓦也拔了下来 结果发现,一个是一个东字,一个是一个南字! “东、西、南、北!?” “什么意思?” 这四个凹进去的字迹,极为细长,似乎是某种篆体。 看着这几个字,两人陷入了沉思。 梦琪突然眼珠一转,说道:“这是不是说,四个天禄兽像,要按照这对应的东西南北,摆放位置。” 沈一欢问道:“现在,不是按这样摆放的吗?” 梦琪白了他一眼,叫道:“当然不是啊。” “这个肚子上刻着东字的天禄兽,现在指的是西面方向。” “这个肚子上刻着西字的天禄兽,现在指的是东面方向。” “这个肚子上刻着北字的天禄兽,现在指的是南面方向。” “这个肚子上刻着南字的天禄兽,现在指的是北面方向。” “所以,现在摆放的方向,正好跟肚子上的字,相反!” 沈一欢眼前一亮,脱口叫道:“四圣兽对应的方向,都是正确的。” “那,就是等于暗示,这天禄兽的方向,也应该要是正确的。” 梦琪疑惑地说道:“那,它的东西南北,为什么都是错的呢?” “这是怎么回事?” 沈一欢叫道:“你管它为什么错!” “赶紧把这打坐盘,给旋转一百八十度,调为正确的位置。” 梦琪惊讶地看着沈一欢,叫道:“你傻啦?!” “这方形的打坐盘,和下面的圆柱体,是连为一体的。” “怎么可能转动?” 沈一欢冷哼一声,也不理它,上前双手抱着那方形的打坐盘,用力转动。 可惜,纹丝不动。 他这才又想起来了,他的《倒转童子功》早被女人破了,内功尽废。 真是痛苦又甜蜜的回忆啊。 不过,刚才的猛然发力,感觉体内似有一丝内力波动。 沈一欢无奈地笑笑,向梦琪说道:“我内力已被....,不,我内力较弱。” “你来试试吧!” 梦琪眼带疑惑瞧了沈一欢,便伸手抓紧了那打坐盘。 沈一欢叫道:“别装,直接上十成内力,否则打不开。” 梦琪冷哼一下,催发内力,使劲转动起来。 好一会儿,那方形打坐盘,终于慢慢转动起来。 一阵极为轻微的的机括转动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两人相视一看,眼中都是喜色。 待到方向对齐,梦琪才松了手,暗道:我用了八成内力,才能转动。 恐怕云雾派能转动的,没有几人! 不一会儿,便见方形打坐盘,缓缓地向朝北移动起来。 只移动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露出下面圆柱体三分之一的台面。 那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黝深的凹槽。 这凹槽,深约十来公分,宽约二公分不到。 往这凹槽里看,却是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 梦琪忍不住问道。 沈一欢想了想,忙从背后包裹中,取出那把兰雾云奇刀。 将兰雾云奇刀,插入那凹槽中。 正好契合! 一阵极为轻微的的机括转动的声音,传来! 接着,便见,那原本像是铸死在青石地面的打坐台,缓缓向北移动了半米。 露出来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仅容一人大小! 看着入口阶梯,两人大喜。 这,就是那云雾秘库的入口啊。 第96章 云雾秘库(1) 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两人面面相觑,但眼中都没有犹豫之色。 梦琪朝沈一欢点了点头,沈一欢便把那兰雾云奇刀拔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来,沿着台阶往下走。 左右极为狭窄,两边都是山石,一下子冷了不少。 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嚓”的一声,传来入口关闭的声音。 想来是打坐台恢复了原状。 刹那间,原本便昏暗的阶梯道,变得更暗了。 还好,深处的山体上,似是嵌着发光的珠子,勉强可辩道路。 每隔二十米左右,便有这么一个颗珠子。 沈一欢随手摸一把两边的石壁,就能感到石头的湿润气息,颇为潮湿。 而空气有些沉闷,倒是没有毒。 两人沿着阶梯,一路往下慢慢走,阶梯是由山体开凿而成,非常粗糙,凹凸不平。 往前继续看,那阶梯一路延伸向下,暗茫茫的光线,根本看不见底。 沈一欢听到梦琪的喘息声,带着紧张和些许不安。 沈一欢也早已手心发汗。 一股压抑感,涌上心头。 现在入口已被关死了。 前面到底通往何方? 有没有出口? 有出口,两人能不能找到? 这些,两人可都不知道。 若是没有,两个人恐怕都得埋骨在这里。 可,走到了这里,只能祈求云雾派的列祖列宗,保佑自己这对善男善女了。 沈一欢拦住梦琪,由他当先往前走去,手持兰雾云奇刀,以防不测。 沿着这斜向下的通道,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一片平地上。 一下子有豁然开朗之感。 平地的道路,一下子宽阔了起来,从原来的半米宽,变成了约为两米宽。 两人往前走,发现左边石石壁下方,有一条暗河,潺潺的流水声,在耳边划过。 又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这条道,分为两条岔路。 一条是继续往前的道路。 一条则分叉,通往右侧方向。 两人略一商量,便转身,小心翼翼地往右侧岔口走去。 左右还是山体石壁,如犬牙交错。 走个五六米,往右一拐,便到了尽头。 是一个房间,一扇约有两米多宽的铜制大门,微微敞开着。 大门上虽有锁链,但是并没有上锁。锁已锈得斑驳不堪。 沈一欢上前,将大门拉开,大门“吱呀”作响。 一阵回音传来,吓得两人心中一惊。 定下心来,走了进去,里面亮度更高一些。 墙的四周,似乎镶了不少发光的珠子。 里面,看着是一个长约三十米米,宽约二十米的长方形空间。 一堆东西,占据这中间大部分的空间,似被黑布盖住。 这堆东西,高度约到梦琪腰间,上面是厚厚的一层防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沈一欢用力掀那油布,一股尘土激荡而起,呛得两人连连后退。 梦琪白了他一眼,叫道:“小心点。” 沈一欢耸耸肩,不搭理她。 却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油布的一角。 顿时,一阵金灿灿的光芒,闪耀而出。 照得两人周边一片金灿明亮。 “是黄金!” “是金条!” 沈一欢见状,狂喜不已,脱口而出。 再不等梦琪说话,猛地将这长约十五米、宽约五米的油布,全部扯开。 顿时,整个房间都变得光亮起来,在这简陋的石室中,散发出一股金碧辉煌。 “竟然是长约十五米、宽约五米的黄金堆。 妈呀,这得有多少钱? 沈一欢随手拿起一块金条,掂量了两下。 嗯,不会错。 这绝对是黄金。 额啊,这得有多少钱? 梦琪也是一脸的喜色。 两人围着黄金转了一圈,黄金的光彩,照得两个人喜上眉梢。 再查查四周,堆放着不少木制工具之类的东西。 角落里,有一张实木的桌子,极为不起眼。 上面放着一个檀木的匣子,积满了灰色的尘土。 梦琪用衣袖擦了擦尘土,将那木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本旧黄的账簿。 梦琪打开,看了看,眼前一亮,露出欣喜之色。 她脸上洋溢着无法克制的笑容,欢喜地叫道:“沈一欢,你猜,这里的黄金,有多少?” 也不等沈一欢回答,她自顾自地说道:“最后一笔,登记的时间,是在三十四年前。” “而开始时间,则是五百多年前。” 沈一欢像看个傻瓜一样,看着她。 梦琪忙笑着回答:“这里的黄金,一共是一百二十万两。” 一百二十万两! 听到这数字,沈一欢吓了一跳。 果然是一个五百多年的大派,竟然积累了那么多的黄金! 哈哈,这回发了,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沈一欢忙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一百二十万,它的三成,也就是四十万两啊。 妈呀,之前从翠竹帮那,弄到了一万五千两,就觉得是豪富无比了。 这,这一单,就轻轻松松地赚了四十万两黄金。 还种什么地?杀什么人?捡什么尸体? 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啊?! 对了! 之前给罗婉君打金首饰,不能厚此薄彼,也得给萧雪儿她们各打个,额,各打个二套。 沈一欢流着口水,摸了黄金好一会,才被梦琪拽走了。 黄金,固然是好东西。 但是,作为这么大的一个名门大派,黄金绝对不是最好的东西,也不会是最核心的东西。 黄金找到了,更好的东西,还会远吗? 沈一欢和梦琪,两人窃喜不已,在这个昏暗的地下空间,两对发亮的眼睛,相互对视,仿佛两只掉进米坑的老鼠一般。 满脸都是幸福啊。 转回原来的岔口,继续往前走。 这路,虽然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沈一欢却是心情欢悦。 他贱贱地笑道:“这,恐怕是我走过的最值钱的破路了。” 梦琪捂着嘴偷笑,脸红扑扑的,心情也是极佳。 往前走了二十米左右,又出现一个右侧岔口。 两人忙奔了过去,走到底,果然见到一个大门。 推门去看,里面的空间,比刚才的空间还要大一些。 中间有许多堆在地上的大箱子,四周放着杂物。 两人快步走到最近的那堆箱子旁。 粗略一看,这堆箱子,是由五个箱子组成。 每个箱子,长约一米七、宽约四十公分、高三十公分。 那最上面的箱子,早已落满了尘土。 沈一欢,轻轻地掀开箱子。 一股呛人的油味儿,从箱子中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油皮纸。 箱子里,堆满了由油皮纸包裹的长条状东西。 沈一欢抓起来一个,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包。 只见,寒光一闪,如秋水般的反光,耀了沈一欢眼睛一下。 是剑! 将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剑体周身,全部涂着防止腐蚀的油膏。 刃宽四公分的剑身,明亮如镜、清凉如水。 黄铜吞口,光亮如新、泛着黄光。 剑柄,则是红色的实木所制,两边都刻有淡淡的云彩图案。 沈一欢又拿起一把,发现一模一样。 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剑?” “是云雾剑!” 回头望去,那梦琪正站在一个木桌旁,认真地看着一个账簿。 桌子上,还扔着刚打开的木匣子。 梦琪继续说道:“这是云雾派,花重金定制的一批云雾剑。” “由能工巧匠,以精铁掺以云渺山的特产矿石,炼制而成。” “一共七十把!” “已经奖励出去十三把!” “应该还剩下五十七把!” “这账簿不错,连奖励给谁,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最后一次记录,也是三十多年前,奖励给了徐莫喧、曹衡................” 五十七把,三成是给我的,也就是十七把! 沈一欢嘿嘿一笑。 梦琪指向沈一欢后面,又说道:“那堆,去看看。” “如果没错的话,那里应该是一批刀!” 沈一欢放下手中的剑,走了过去。 同样样式的箱子,堆放了十箱。 随手拿出一把,果然是刀。 刀锋厚重扎实,刀光锃亮。 刀身长约九十公分,宽约四公分,自带一道凹槽,尖端微微上翘。 刀刃处,起伏的刀纹,如彩云一般,微显灰色。 刀柄由黑色实木制成,极为肃穆。 沈一欢弹了一下刀刃,清脆作响,嗡声长鸣。 梦琪说道:“这刀,叫做斩云刀!” “应该还留有七十八把!” 这么多! 沈一欢心中一喜。 其他几堆箱子,数量各有不同。 梦琪低头看着账簿,叫道:“其他箱子里,应该是其他武器。” “霸王枪三十二把!” “方天画戟二十四把!” “开山斧十把!” “..............” “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梦琪。 抬头一看,却不知沈一欢何时走到石室的尽头,竟然拉开了一间隐蔽的石室。 沈一欢一脸的喜色,急声喊道:“梦琪,快来!” “真正的好东西,在这儿呢!” 第97章 云雾秘库(2) 这兵器房,竟然还有一个小密室。 快步走了进去,看到墙上的景象,两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密室是一个圆形,面积不大。 中间是一个圆形小石桌,上面也摆放着一个木匣子。 令两人震撼的,是那墙上的东西。 墙体中,镶嵌着一个巨大的琉璃柜。 琉璃这玩意,一向价值不菲。 一般的有钱人家,多会做些琉璃灯。 此处的琉璃,光彩熠熠,却被当做柜子来用。 而,琉璃柜里面,高高低低,架着五个材质敦厚的匣子。 四个,看长短尺寸,应该是武器匣。 第五个,普通匣子尺寸,不知道藏了什么宝物。 两人相视而望,都在寻思:是什么样的好东西,要保存得如此郑重其事? 梦琪便要上前,查看石桌上木匣子,按之前的情况,里面必然也是账目典籍。 沈一欢却一把拦住了她,笑着说道:“别看了,一个一个打开,这样才有惊喜感!” 梦琪微微一笑,便停下了手。 沈一欢走上前去,打开琉璃柜,将第一个沉重的武器匣,抱到了石桌上。 缓缓打开,却见里面是一把刀。 梦琪疑惑地说道:“兰雾云奇刀!” 怎么回事? 沈一欢也疑惑不已。 这把刀,跟沈一欢带来的那把兰雾云奇刀,竟然一模一样。 只是看着更有沉韵,更有厚重感。 刀锋更锐利,也毫无卷口。 没办法,沈一欢只得直接翻出那账簿典籍,翻看起来。看完之后,才恍然大悟。 根据里面的记载,这一把,才是真正的兰雾云奇刀,是云雾派开山之宝。 创派祖师吴一航,秘密地建了这个密室,并将兰雾云奇刀制成秘库钥匙。 后来,又觉得这把宝刀当做钥匙,有些浪费,便又仿造了一把代替。 而,真的兰雾云奇刀,便一直保藏在这密室中。 沈一欢笑着说道:“这典籍上说的清楚,祖师吴一航有令,若有人可练成《兰雾云奇刀法》,便可将真的兰雾云奇刀带出去。” “如果没有,就不要带出去,省了丢了。” 梦琪哼了一声,便走上前去,抱出了第二个武器匣。 打开一看,是一把剑,剑鞘齐备。 这剑带鞘,约长约一米二左右。 肃穆的黑色,构建剑鞘的主体,材质为某种特殊的实木。 剑首、吞口、鞘口、护环、剑标,则为暗黄色,均由黄铜所制,锻着纹理巧妙的花卉图样。 梦琪拔开了那剑,“噌”的一声,出鞘之声,缭绕满屋。 她只觉脑中一阵轰鸣。 剑身呈现青灰色,看似内敛无光、光滑如水。 仔细看,却发现,上面却锻有连绵不断的祥云,飘逸若飞。 剑脊部分镂空,镶嵌与鞘口材质相同的黄铜片,其上更是满布花卉纹理,极为绚丽。 梦琪微一沉吟,弹了弹剑身,旋即在这密室中,舞起剑来。 一时之间,密室之中,一道绿色的人影,左右疾旋,上下翻飞。 剑光飘闪,炫人耳目,剑气纵横,劲风凛冽。 “《云断苍雾剑》!” 沈一欢说的没错! 这是梦琪从“小四杰”李明远那,学到的《云断苍雾剑》,云雾派五种最强的剑法之一。 看着眼前剑影如舞,沈一欢喃喃道:“这丫头真是武学奇才,出招到位、变幻灵动、火候深度,比那李明远,强太多了。” 好一会儿,才见梦琪停了下来,她脸带笑容,瞧着沈一欢说道:“这把剑,归我了!” 沈一欢翻开那账簿典籍,说道:“这把剑,叫做.........” “不用!” 梦琪脸上浮现傲然之色,打断道:“新人新气象,何必用旧名!” “沈一欢,你那把扶疏剑,名字不错!” “你也帮我取个名字吧!” 沈一欢心中一怔,瞧着她霞光四射的脸庞,暗暗叫苦。 却不忍拂了她的好心情,思索片刻,沉吟道:“我东篱派祖师爷陶渊明,写过一首《饮酒·幽兰生前庭》。”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清风脱然至,见别萧艾中。” “与你,挺契合的!” “你这剑,整体以低敛沉稳的黑色为主,铜制部位和剑身,又多有奇花图案。” “结合这首诗,给它取名:幽兰剑。” “不知,是否合适?!” “幽兰剑!” 梦琪手抚那把宝剑,口中又吟唱了两遍这诗词。 诗词的意思,很是简单易懂。 幽兰生长在前庭之中,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等待着清风的到来。当清风轻轻拂过,幽兰更显高洁与优雅,与杂草泾渭分明。 他将我比作幽兰! 梦琪心神一荡,如饮甘蜜一般。 一脸俏目,褪去了往日的凌厉,浮现从未有过的柔情之色。 “好!” “以后,这剑,就叫做幽兰剑!” 沈一欢上前取下了第三个武器匣。 打开一看,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把剑,通体白色,静寂无争,似是不见一点锐利。 奇怪的是,跟江冲的“惊芒剑”,样式近乎一模一样。 忙翻开账目典籍,查看它的信息,才知道这把剑的信息。 它唤作:雪露剑! 见沈一欢捧着那剑,一脸的疑惑,梦琪便出言询问。 沈一欢便将自己的感觉,说给她听。 梦琪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说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典故?!” “这雪露剑和惊芒剑,本就是一对鸳鸯剑!” 见沈一欢更为惊愕,梦琪便将她知道的,说了出来。 春雨惊春清谷天, 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 冬雪雪冬小大寒。 这首《二十四节气歌》,可谓家喻户晓。 几百年前,便有一位铸剑大师,塑造了这么一对雌雄双剑,样式相同。并根据《二十四节气歌》,将雄剑取名“惊芒”、将雌剑取名“雪露”。 两柄剑,俱是神兵利器,锋利无比。后,散落江湖,不知所踪。 梦琪瞧着那剑,说道:“两剑,近乎一模一样!” “只有在剑柄处,有一处微小可辨的区别。” “惊芒剑,剑柄处,刻有一个简易的麦穗图样。” “而,雪露剑,剑柄处,刻有一片雪花图样。” 沈一欢低头一看,果然见到剑柄处,有一个微小的雪花图样。 他哈哈一笑,心中便有了主意,朝着梦琪叫道:“这把雪露剑,我要了!” 梦琪疑惑地说道:“这雪露剑,可是一把雌剑!” “你确定你要?!” 沈一欢摇摇头,笑道:“我要拿来送人!” 梦琪闻言,脸色似有微变,轻声说道:“送女人?!” 沈一欢又是哈哈一笑,说道:“那是当然了!” 梦琪见他笑得有些猥琐,又起了好奇之心。 沈一欢便把自己跟江冲的交情,以及江冲喜欢峨眉派冷青萝的事情,说了出来。 “嘿嘿!” 沈一欢眉飞色舞,得意地说道:“我要把这雪露剑,以江冲的名义,送到峨眉派,送给冷青萝。” “江冲这小子,对我有恩,我要想办法促成他们两人的婚事。” 梦琪听到这里,才算明白,耸耸肩,露出一副我懒得理你的表情。 沈一欢放下“雪露剑”,便要去拿那第四个武器匣。 梦琪忙拦住了沈一欢,一脸正色地阻止道:“别看了,给云雾派留一个吧。” “看了,肯定又想占为己有了。” 额!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故意说给我听?! 沈一欢脸色一红,讪讪而笑。 便指着第五个普通尺寸的匣子,说道:“这匣子,看尺寸,跟前面四个不一样,肯定不是装兵器的。” “这个,要不要看看?!” “还是,直接给云雾派留着!?” “大小姐,你给出个主意!” 梦琪冷哼一声,直接动手抱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类似背心的衣衫。 一大一小。 轻薄柔软,色泽银灰,质地紧密而绵实,看不出材质。 匣子中有一片锦帛,上面简单地写着几个字。 雌雄金丝甲! 额! 传说中的神奇护甲! 神兵利器,也难以刺穿!? 见到沈一欢怀疑的表情,梦琪笑道:“要不,你穿上,我砍你一刀试试?” 哼。 沈一欢瞧见梦琪的眼神,知道她也想要这金丝甲。 可是,怎么分? 这东西,有雌雄之说。 恋人之间分,自然是没有问题。 但,沈一欢跟梦琪,当然不是恋人,梦琪只有十六岁。 说是朋友关系,都有些勉强。 更像是临时合作的关系。 这金丝甲,珍若至宝,穿在身上,一旦遇到危险,可能会救自己一命。 这是再锐利的宝剑,都无法做到的。 我不想要,给你吧。 这样违心的话,说不出口啊。 好一会儿,梦琪脸显扭捏之色,犹犹豫豫地说道:“要不,我们一人一件吧!” 听到这话,沈一欢心中略惊。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抹贱笑,说道:“两件,你都穿着吧。” 梦琪不解,问道:“为什么?” 沈一欢后退两步,露出一副怕挨打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多穿一件,能帮你撑起些身材!” 第98章 云雾秘库(3) 出了兵器室,两人折回主路,继续往前走,去探寻其他地方。 往前走了十来米,又见右侧有一个岔口。 尽头处,依旧是一间房间,铜制大门跟前面,也一模一样。 推门进去,依旧是圆形的石室。 沈一欢和梦琪,却都露出一脸喜色。 那山体上,密密麻麻凿了许多凹槽。 每个凹槽中,都放着一个实木匣子。 这么多好东西? 看得沈一欢心痒难耐,梦琪在一旁,说道:“先看一下账簿典籍吧!” “胡乱动,收拾起来,也麻烦。” 也不管沈一欢是否同意,便从中间的石桌,取出木匣子中的典籍查看。 看得俏目微睁,脸露喜色。 她眼中神采奕奕,绽放光芒,带着无法压抑的笑容,说道:“这间房间,是武功秘笈室。” “收藏了云雾派所有的武功秘笈,一共六十三部。” “云雾派的先辈,将所有的武功秘笈,由低到高,分为白级、蓝级、红级三个等级。” 沈一欢闻言,忙瞧了瞧墙体,果然发现,那些凹槽内侧,都挂一个或白、或蓝、或红的木牌子。 从左往右,按这木牌子分,依次是白牌区域、蓝牌区域、红牌区域。 那白级秘笈最多,占了一半还多的凹槽。 那蓝级秘笈,则占了小三十个凹槽。 而最珍贵的红级秘笈,则占了四个凹槽。 沈一欢随手从一个白色木牌的凹槽中,打开匣子,取了秘笈出来。 入眼一看,是《穿云拨雾掌》。 翻开一看,将《穿云拨雾掌》的十八式,图文并茂,写得清清楚楚。 又取了一个,是一般寻常可见的《劈挂掌》。 再翻一本,则是一本《踏浪行云腿》。 这种低级别的东西,看着无趣。 沈一欢便又快速取了七八本蓝级秘笈。 《霹雳翻云刀》! 《凌云追影腿》! 《三十六式清风剑》! 《错云撼天掌》! 《烈火劲》! 《云雾聚元功》! 《青霜紫电气》! 《惊雷枪法》! 随手翻开《烈火劲》秘笈,发现是一种将内力在体内转换,化作烈火气劲,触及对方身体,达到伤人目的的功法。 据这秘笈记载,炼至达成时,可一指点爆敌人身体,留下一片如烈火焚烧的痕迹。 沈一欢摇摇头,去看见梦琪,已走到了最高级的红级秘笈前面,忙跟了过去。 梦琪将仅有的四本最高级的红级秘笈,都抱了出来。 边放到石桌上,边摇摇头道:“云雾派,终究不是顶级的大门派。” “四本最高级秘笈,有点少!” 沈一欢笑道:“少不知足了,江湖中七八成门派,连一本顶级秘笈都没有,还不是一样闯荡江湖。” 将那四本红级秘笈,放在石桌上,一看。 《兰雾云奇刀法》! 《雾隐云弦剑》! 《金刚碎石掌》! 《残云卷雾功》! 沈一欢眼前一亮,抢先把《雾隐云弦剑》,拿到了手中。 他随口问道:“这《雾隐云弦剑》,不是跟其他四套剑法,并称云雾派五套最强剑法吗?!” “为什么,它被列为最高级秘笈,其他四种却没有呢?” 梦琪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随后,她眼睛一亮,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我要把这五套剑法,全部抄录背诵一遍,出去好传给其他同门!” “你帮我找找其他四套剑法,应该在蓝级秘笈当中。” “《云断苍雾剑》、《青雾幻云剑》、《雾锁山河剑》、《云陨破雾剑》” 沈一欢点点头,又将《雾隐云弦剑》藏在了怀中,叫道:“这本,我要了!” 梦琪瞧了他一眼,说道:“按照之前雷爷爷跟你的约定,秘笈类,你可以学,可以抄录,但是不能拿走原本!” 之后,便再不理他,在一处角落坐下,看起那《兰雾云奇刀法》来。 沈一欢帮她找到那几本剑法秘笈后,便轻轻放在石桌上,也不打扰她,悄悄走了出去。 回到主路,继续往前查看。 又见到一个右侧分叉,尽头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片蘑菇地。 长着密密麻麻的蘑菇。 额! 有地下水,有蘑菇! 受难的时候,靠这些,躲避存活吗? 继续往前走,出现了一条左侧岔口,变得坡度向上。 一路到底,出现了一扇门。 看这门极小,沈一欢推测,这应该是出口之一。 也不敢贸然打开,则回到主路,继续往前。 坡度逐渐往上,走了许久,也见到了一扇。跟前一个门,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另外一个出口。 这两个出口,都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最后,索性回到梦琪在的秘笈室,拿出那《雾隐云弦剑》,翻阅起来。 翻开这本封面灰色的羊皮秘笈,第一页写着它的来历。 这《雾隐云弦剑》是由云雾派第六代掌门蔡铎所创。 共分七章。 每一章各十二招,合计八十二招。 每一页,即为一招,上为招式图,下为要点解析、以及运气法门。 沈一欢为不影响梦琪,便翻了书页,然后闭上双眼,在心中演练招式。 就这样,一章又一章地练了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反正,室内也不见阳光。 饿了,便取出包裹中的干粮,两人分吃。渴了,便出去,饮几口地下水。 累了,便倒头便睡。 就这样,沉浸在各自的练武中。 不知为何,梦琪在另外一个角落,练习《兰雾云奇刀法》,总不见圆满。 心中已悟透的《雾隐云弦剑》的沈一欢,便取来那《烈火劲》秘笈练了起来。 这一日,发现干粮也吃完。 沈一欢推算了,一日一餐,两人至少也在这里待了四五天了。 看那梦琪仍坐在角落,沉浸其中。 便离开了石室,去那蘑菇地,想填填肚子。 只见,那蘑菇地,长约五米,宽约三米,长得如同韭菜一样茂密。 不过,种类只有一种,便是常见的平菇。 沈一欢四处张望,捡那看着嫩些的,便要掐一些。 却见,一丛蘑菇中,夹杂长着一棵绿株,扇形的小叶子,开着几朵黄花,花与叶相互遮掩,缝隙中隐约可见,一棵红果挂在藤上。 红果的形状,极为特别。 外面如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灯笼罩,里面是鲜红欲滴、如拇指大小的果子。 沈一欢看得一时呆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不会吧......” “灯笼红柚子!” “百毒不侵的奇果啊!”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虎狼山东篱派,传说也不过在六百多年前,出现过一棵。” 看颜色,似乎已到极致成熟。 吃吗? 可是,只有一棵! 我吃了,梦琪呢? 这果子,摘下来无法保存,半盏茶功夫,便会枯萎。那时,可功效全无。 思索了一会,终于还是将那灯笼红柚子,摘了下来,忙疾掠了回去。 回了室内,沈一欢带动的劲风,惊醒了入定的梦琪。 梦琪一脸疑惑地看着沈一欢,沈一欢将那灯笼红柚子,递了过去,说道:“快吃吧,今天唯一的干粮,只有这个了。” 梦琪接到手中,迟疑了一下,问道:“我吃了,你吃什么?” 听到这么句话,沈一欢忽觉有些安慰。 摇摇头,微笑着,督促这个突然感觉像自己妹妹的姑娘,吃了那灯笼红柚子。 第99章 死亡讯息 又过了两三天,沈一欢又翻看了三四本武功秘笈。 而,梦琪终于练成了《兰雾云奇刀》。 梦琪走马观花地看了下其他房间后,两人便从左岔路的出口离开了。 按动墙上的按钮,整个墙壁,便退开了。 一个布置雅致,角落摆放书架、博古架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两人走出去一看,这才发现,正是掌门居中,掌门的书房。 而那暗门,只能从密室里面打开,无法从书房中打开。 两人出了掌门居,便觉得情况有异。 艳阳的晴天、和硕的微风之下,放眼望去,整条路上,竟一个人影也没有。 怎么回事? 人呢? 看太阳还没到中央,这会,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 更奇怪的是,掌门居所、往南的生活区、往北的藏书阁,门头上的杆子上,都挂上了白色的丧幡。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一欢和梦琪,两人相视一看,俱是惊讶不已,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两人疾步往南,走过生活区,来到演武广场上,也是空无一人。 好一会儿,才见西边云雾堂方向,转来一组六人的巡逻小队。 才远远看到,便见那巡逻小队奔了过来。 有人大声喊道:“梦琪师妹!” 那人长着一张忠厚国字脸,中年人年纪,早已边喊边奔了过来。 梦琪瞧着那人,礼貌地行礼道:“是颜良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儿?” “路上,怎么都不见弟子的人影?” 听到这话,颜良师兄,他眼中乍见梦琪的惊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浮现悲戚的神色,颤声说道:“梦琪师妹,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 “你知不知道!” “雷长老遇害了!” 什么? 梦琪和沈一欢,双双震惊。 梦琪娇躯巨颤,眼中更是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颜良一脸悲愤,急声说道:“雷长老,前几日被人下毒,死在了自己房间。” “至今,都没找到凶手!” 梦琪听到这话,如被冰雪,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颓然地向地上摔去。 沈一欢忙将她扶住。 颜良继续说道:“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凶手是谁?” “现在,门派戒严,已不允许弟子随便外出,避免再有祸事。” 梦琪颤抖着嘴唇,问道:“那雷爷爷呢.......” “唉,那雷长老的棺木,现在就停在那云雾堂。” 梦琪再也听不下去了,玉牙一咬,早已飞身闪向那云雾堂,沿途洒下一连串的晶莹泪珠。 两人一前一后,掠到云雾堂前,早已远远瞧见云雾堂外面挂满了丧幡,一片素白。 门口四个守卫弟子,忽见梦琪两人掠来,又悲又喜,纷纷叫道:“梦琪师妹,你终于回来啦!” 哪里顾得上跟他们寒暄,梦琪一脸寒冰地飞速冲了进去。 进了大堂,这原本摆放各种座椅的富贵大堂,此时已空空如也。 那幅“云雾山河”的巨字,依旧挂在正堂墙上。 而下方,放着一口暗红色的棺木。 棺木四周,都是点缀祭奠用的各色花圈和花卉。 年轻弟子李德,和其他几个年长的师兄,正跪在一旁,身披麻服,暗自垂泪。 梦琪脸上,再次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腿上如挂了铅块一样,且恐又惧,踉跄着朝那棺木走去。 那李德和其他师兄瞧见,纷纷奔了过来。 李德那张年轻的俊脸上,再没有了平时都嬉笑,满脸都是悲愤,刚喊了一声“梦琪师妹”,便泪水如瀑般涌了出来。 其他几个师兄,都是中年年纪,跟在他身后,都是眼圈发红,脸带泪痕。 梦琪见他们这种模样,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她颤颤巍巍抓住李德的手,悲声问道:“怎么回事?” “李德师兄,各位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李德眼睛通红,难过得五官扭成一团,手指指向棺木,泣不成声地说道:“雷长老他........” 话未说完,便放声大哭起来。 沈一欢跟在梦琪身后,满脸冷峻,一双电眼,打量着云雾堂中的各色事物,默不说话。 梦琪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到棺木前,往里望去。 尚未封盖的棺木中,躺着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再醒来的老人。 正是他的雷爷爷,云雾派的雷长老。 雷长老,须发杂乱一如往常,眼瞪如狮。 只可惜,他再也听不到梦琪的呼唤声了。 梦琪如若触电,眼神的光彩,一下子被抽空般涣散起来,双腿一软,颓然地跪倒在棺木旁。 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奔流而下,悲呼四起,响彻整个云雾堂。 沈一欢站在他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这悲鸣声、哭泣声,让他感同身受,心中泛起一股难以克制的难过来。 其他师兄,失魂落魄地立在身后,一起痛哭起来。 李德更是哭得身子摇晃,瘫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中年年纪、瘦削无须的师兄,眼带泪花,走过来扶起了梦琪。 脸上的泪水,遮不住满脸的悲愤,他厉声说道:“梦琪师妹,师傅死的好惨!” “我们都在等你回来,一同找出凶手,为师傅报仇。” “你是师傅生前最器重的弟子!” 梦琪慢慢地缓过神来,手抹了抹眼泪,喃喃地问道:“雷爷爷,雷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一欢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抚慰了一番。 然后,一脸肃穆,向那师兄问道:“这位师兄,雷长老是何死因?” 边上几位师兄,都围了过来,义愤填膺地急切说道:“是中毒!” “派内的大夫,检查过了!” “绝对错不了!” “是中毒而死!” “但是,章大夫查不出是哪种毒,他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毒。” 梦琪听到这话,反应过来,眼中寒芒一闪。 挣扎着身子,俯到那棺木旁,带着哭腔说道:“雷爷爷,对不起,我要动一下你的身体,查一查.......” 话罢,便扒开雷长老的嘴巴,往里查看,又用手指往里面摸索。 待到她检查完毕时,却是眉头紧锁,一脸疑惑,似乎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沈一欢问道:“怎么了?” 梦琪疑惑地说道:“那验毒珠,不见了!” “我害怕那内奸对雷爷爷下毒,所以,所以将一颗验毒珠,嵌在了雷爷爷牙床中。” “嵌得极牢,若是一旦有毒,含入口中,那么这验毒珠,必然会发出辛麻的口感。” “这样,雷爷爷就会知道,入口的东西有毒,便可以及时吐出来,避免喝入腹中中毒。” 梦琪摇摇头,满脸疑惑道:“那验毒珠,会去哪呢?” 此时,身后的李德,擦了擦眼泪,急忙叫道:“梦琪师妹,雷长老留给你一样东西,似乎是一个珠子类的东西。” 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 那竹筒,只有两根手指粗细。 用封条,封得死死的。 李德递给梦琪,说道:“这是雷长老,临死之前递给我的。” “让我原话,转述你。” “将这里面的东西,交给梦琪和她的朋友。” 沈一欢和梦琪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梦琪拆封查看,倒出一颗珠子来。 那颗珠子,只有红豆大小,放在她莹白的手掌上,呈现出半黑半白的样子。 梦琪奇怪地说道:“这验毒珠,为纯白色。” “若是喝的东西有毒,便会变为黑色。” “此时,为何是半黑半白?” 沈一欢低头沉思一会,说道:“这应该是雷长老发现自己中毒,喷出毒血时,沾染了牙上这颗验毒珠。” “因为只是部分沾染,而不是浸泡在毒水中。” “所以,它并没有全部变成黑色,而是沾染的部分成了黑色。” 梦琪看着沈一欢,问道:“那雷爷爷的意思,是...........?” 沈一欢点点头,说道:“雷长老的意思,恐怕是告诉我们,他中的毒,不是从口进去的。” 又思索片刻,沈一欢忙问道:“雷长老死前,还说了什么?” 李德慌忙答道:“雷长老出事的时候,门口两个年轻护卫弟子,最早赶到。” 早有一位年长的师兄,急声喊道:“我这就去喊他们来。”,便飞速奔了出去。 那两名护卫,很快就赶到了,忙回答道:“我们闯进去时,雷长老快不行了。” “他手中攥着竹筒,呼吸急促,嘴角流着黑血,他厉声对我们说一句话!” ““我的尸体,谁都不能碰,不整理、不换衣、不掩埋、不火化,直到梦琪和她朋友回来!” “梦琪女儿家不方便,便请她的朋友,为我整理衣衫和仪容吧。” 沈一欢听到这话,眼神一变。 这话,分明是留线索。 但,线索,不是留给梦琪的,是留给我的! 难道,雷长老认为,我能从他尸体上发现什么?! 梦琪听完这话,也疑惑地看向沈一欢。 沈一欢也一时想不到,忙看了看左右,说道:“其他人请退后,由我为雷长老整理一下衣衫仪容。” 棺木中,头发凌乱如死前一般的雷长老,面容中带着疼痛与不甘,手攥得紧紧的,似是死不瞑目。 沈一欢先检查头颅、头发,再检查面容、脖子,都没有发现。 之后,便缓缓地解开雷长老的外衣,露出里面灰色的衣裳。 再慢慢地扒光他的上衣之后,沈一欢仔细地查看他胸膛的各处皮肤。 一个扎眼的红点,让沈一欢无比震惊。 他低头闻了闻红点处的味道,闻了闻雷长老的嘴角。 又拿起两件上衣,仔细查起来。 果然在那同样的位置,各找到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洞。 擦! 沈一欢倒吸一口冷气! 那冰毒针的杀人手法,又出现了! 那紫背青竿草之毒,又出现了! 第100章 云雾堂的公审 翌日一早,云雾堂。 棺材,依旧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未曾变动。 而,云雾堂的中央,早已密密麻麻地站在三百多人。 这些人,多数都有了些年纪,三四十岁的人,居多。 也有不少二十来岁的弟子,如“小四杰”秦明、李明远、赵阳、云逸飞,等不少优秀的青年弟子。 这些人,全部是云雾派当下的骨干力量。 而,那棺材旁,则站着李长老,张长老、吴长老,这四大长老剩余的三位。 时辰未到,众人各自围绕自己的熟人,议论纷纷。 沈一欢,也站在弟子群中,跟身旁的李德,陈福,王侠、吕洋洋四人说着话。 他态度和蔼地说道:“一会儿,关于雷长老的遇害,需要你们上去说明当时你们的行踪。” “你们照实说,就是了。” “你们四人,算是雷长老最亲近的弟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四个年轻弟子,最大的王侠也不过二十二岁,最小的李德才十九岁,哪里见过这么浩荡的阵仗,都莫名地感到紧张和不安。 沈一欢见状,摇了摇头,逐一拍了拍四人的肩膀,宽慰道:“例行公事而已。” 四个弟子稳稳心神,点头答应。 听到一阵铜锣的声音,所有人便安静了下来。 李长老,张长老、吴长老三人朝着台下的弟子,拱手行礼。众人纷纷还礼。 接着,李长老说道:”我门派弟子梦琪,昨日找我们哭诉,说她已发现线索,要为雷长老申冤报仇。” “故,今日唤大家前来,就是将雷长老遇害一事,进行一个公审和说明。” 光头肥胖的张长老,满脸怒容,说道:“雷长老,功勋卓着,竟然无故遇害。” “我云雾派弟子,均有责任,抓出凶手,告慰雷长老。” 下面的弟子听到这些,发出一阵轻声的躁动。 “张长老,素来平和,与世无争,现在竟然如此愤怒。” “雷长老家族,历代均为云雾派弟子,出生入死,何等忠诚。” “雷长老又无子嗣,他一死,他雷家一脉,算是在云雾派断绝了。” “你看看那吴长老,蔫若脱水茄子的模样,就这样,还担任四大长老中的执法长老。” “哼,谁说不是呢。都是杜子威在位时期,逢迎有术,混到的位置。” 李长老摆摆手,示意肃静。 他望了望台下站着的沈一欢和梦琪,继续道:“接下来,便由梦琪和她的朋友,进行公审和说明。” “叫到的人,随时上台配合,即可。” “其他人,则做个见证!” 沈一欢和梦琪走上台,而三位长老退下台去。 两人俱是一脸肃穆,梦琪环顾四周,行礼说道:“各位师长、师兄、师姐,为了查清楚雷长老被害一事,需要现场询问许多人,请大家给予支持。” 那“小四杰”李明远,在台下叫道:“梦琪,你有事随时招呼,我们绝无二话。” 见下面的弟子,纷纷点点头,梦琪便说道:“首先,让我们一同询问当晚的两名护卫。” 那两名护卫听到呼唤,便走了上来。 梦琪问道:“陈明师兄、陶干师兄,那一晚,你二人是何时发现雷长老死去的?” 那陈明答道:“大概是晚上十一点钟。” 沈一欢在一旁,插话问道:“两位师兄,那天晚上,七点之后到十一点之间,有几人进出过雷长老房间?” “请说明先后顺序和时间点。” 那叫陶干的护卫闻言,回答道:“弟子李德,在七点半左右,进过雷长老房间。” “弟子陈福,大概是八点半左右,进过雷长老房间。” ”弟子吕洋洋,大概是十点,进过雷长老房间。” ”弟子王侠,大概是十点半,进过雷长老房间。” 梦琪闻言,说道:“两位师兄,请先退下。” “提到的四位师兄,请上台。” 李德,陈福,王侠、吕洋洋四人,快速地走了上来,立做一排。 梦琪看着四人,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沈一欢微微地向她摇头,忙开口说道:“梦琪因雷长老遇害而情绪激动,无法理智说话。” “便由我替她问一问!” “李德,你在七点半左右,进入房间,所为何事?” 李德瞧了瞧满场的人,虽然有些紧张,但仍一脸肃穆地回答道:“雷长老那晚没有准点吃饭,七点半左右我是进门给他送了一次饭。” “等他吃完饭,我就收拾餐具便出来了。” 接着,沈一欢问道:“陈福,你八点半进入房间,做了什么事?” 陈福答道:“这几日,梦琪师妹突然无故失踪,雷长老让我带人四处查找。” “每一晚,我都来给他汇报情况。” “那一日也是如此!” “我看雷长老当时忧心忡忡,还劝他了几句。” 梦琪听到这话,不禁心中一酸,眼圈泛红。 这位老人,临死之前还在担心着她的安危。 好! 沈一欢问向吕洋洋道:“你呢?十点左右进入房间做了什么?” 吕洋洋答道:“雷长老,让我负责对不久前伤亡弟子的抚恤工作。” “我来向他汇报情况。” 沈一欢点点头,继续问向这四个人:“王侠,你呢?” “十点半左右,找雷长老,是为了什么事?” 王侠回答道:“雷长老,之前安排我准备一批银子,我准备好了,向他做一个汇报。” 沈一欢问道:“什么银子?” 王侠答道:”梦琪师妹,之前的挑战赛,共有二百一十六个人,向她挑战。” “雷长老吩咐,就这二百一十六个,挑战梦琪师妹的人,一人奖励五十两银子。从他私人的财产中出。” 听到这话,下面的弟子,一阵哗然。 原来的规则,大家记得很清楚。 赢了才能奖励。 现在大家都输了,为何还要按一人五十两银子的标准,来奖励? 沈一欢听完后,也不多问,回归正题,缓缓说道:”以上,是所有当晚,人员出入情况。” “经大夫查询,只能查出是中毒而亡,也查不出是什么毒。” “所以,也更查不出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只知道毒发的时间,而下毒时间没法判断。“ “在查不出中的是哪种毒之前,下毒时间无法确定。” “可能是当晚,可能是前一晚,可能是五天前,可能是十天前,这些都有可能。” “我说的可对?张大夫。” 张大夫挤在人群中点点头,说道:“这位小哥,说得对。” 沈一欢笑了笑,朝着众人说道:“雷长老在临死的时候留了一句话,让我给他整理衣衫和仪容,不得火化。” “大家觉得,这句话什么意思?” “其实很简单,雷长老在给我一个提醒,提醒我,他中了什么毒。” 下面的弟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哗然疑惑的声音。 有人说道:“这位小哥,你看着不是本派之人。” “这小哥,年龄也不大,张医生都不知道的毒,你能知道。” 沈一欢笑着说道:“相信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我,只是认为我是跟梦琪的朋友。” “哈哈,恰恰是我跟来云雾派游玩,这么巧合。” “让这凶手疏忽大意了,才用了这种下毒方式。” “在我的眼皮底下,用我知道的毒,下毒害人。” 台下,又是一片喧哗。 “什么?” “他知道是什么毒?!” “看他这年轻的模样,不像有能耐的人啊!” 沈一欢自动过滤了不好听的话,漫不经心地瞧了瞧眼前的那四名弟子。 那四名弟子,跟其他人一样,也都是满脸惊奇和疑惑,没有什么异样。 沈一欢瞧了瞧李长老,李长老缓缓说道:“不错。”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下毒的人,以为没有人能认出这毒药,和下毒的手法。” “可偏偏,这沈小哥,就认识。” 见下面的弟子,还是目露怀疑之色,李长老苦笑地摇摇头。 年轻的井底之蛙,不知天外有天啊! 他继续说道:“几个月前,崂州《十派论武》大会上,有两名杰出弟子中毒,一死一伤。” 下面早有人,抢先插话道:“我知道!” “那死掉的弟子,是青衫会的郑玄,“十派六杰”之一。” “那中毒差一点死掉的,是峨眉派弟子冷青萝。” “她跟我们夏红梅师妹,并称“十派四艳”!” “她命大,听说被人救回来了。” 李长老点点头,说道:“没错,救回那冷青萝,并拆穿作案手法的人,就是这位沈小哥。” “当时,我云雾派只有我和雷长老在场,有幸结识了他。” 下面的人一片哗然,许多人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其实,很多人知道,当时是一个年轻人,拆穿了那手法,指认了凶手。 但,谁也没有将眼前这个容貌清秀、看着年龄不大,有一些吊儿郎当、时而有些呆萌的青年,跟那破案那人,联想到一起。 莫说满场的人吃惊,就连应该见过大场面的张长老、吴长老,也是一脸惊愕。 沈一欢得意洋洋地摆摆手,说道:“久仰久仰、世间奇才这类的客气话,就不要再说了。” 李长老干咳两声,暗道:久仰久仰是有人说过,什么世间奇才,这词可没谁说过。 “我给大家说一下手法,这手法跟当时《十派论武》时的一模一样。” 接着,沈一欢给讲解冰毒针手法。 将毒藏入水中,然后冻成冰、冰磨针,射入被害人体内,然后被热血慢慢融化之后,凶器就消失不见,而毒液流到心脏,导致心脏破裂而死。 “原来如此!” 一片惊讶中,众人这才明白中毒的方法。 沈一欢看着众人,问道:“大家想一想,这冰毒针,射入体内,从融化,到毒流到心脏,需要多久时间呢?” 弟子沈周冷哼一声道:“快则半盏茶,慢则一个小时。” 沈一欢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个弟子说的对。” 随后,话锋一转,目如寒光,冷冷地说道:“根据这个毒发特征,再根据刚才四位弟子的进入房间的先后时间。” “你们还不能锁定,凶手的范围吗?” 众人一愣,脸上有困惑的、有思考的、有惊愕的,表情不一。 早有“小四杰”之首的秦明,沉声喊道:“没错!” “按此推断,凶手必是吕洋洋、王侠,二人之一!” 第101章 真凶露馅 此时,吕洋洋和王侠,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当然了,被指认为杀害门派长老的嫌犯,相信任何一个年轻弟子,都不会面有喜色。 身旁的李德、陈福,早已如避瘟疫一般,躲了一旁。 谁愿意挨近嫌犯,万一突然恼羞成怒、胡乱杀人呢。 此时,离开吕洋洋、王侠最近的,有两拨人。 一拨人,是他俩右侧,两米左右的沈一欢和梦琪。 另一拨人,是他俩正对面,三米左右、台下的李长老、张长老、吴长老、和其他两个不认识的中年弟子。 台下有人,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谁是真正的凶手,还不承认?” 额! 这大哥,好猛好天真! 不死到临头,谁会承认? 梦琪看了沈一欢一眼,后者朝她点了点头。 沈一欢冷冷地观察着台上台下各种人的反应,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也不见沸反盈天的议论声停歇,他才不得不高声喊道:“诸位,不要着急,老天爷是有眼的。” “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凶手的!” “这个凶手,一定会自己暴露的!” “他会承受雷长老死前的痛苦,会痛不欲生地站出来承认的!” “天降正义!正气长存!” 有的弟子闻声,叫道:“什么?凶手会自己出来?” “老天爷惩罚?!” “怎么可能?!” 那弟子沈周,也冷冷喝道:“这人,有小点聪明,就癫狂自大了吧。” “天降正义的梦话,也说得出口?!” 众人一片哄笑。 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声,台上的王侠,突然瘫坐在地,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吓得边上的吕洋洋,躲开两米之远。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没错,凶手就是他!” “凶手,就是王侠!” 众人一片惊讶,议论声纷纷而起。 那王侠翻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一听这话,怒喝道:“你,你胡说八道!” “我不是凶手!” 沈一欢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说道:“你是不是右手发肿发疼,然后慢慢地胳膊也开始疼!” 王侠痛得满头冷汗,失声叫道:“你,你怎么知道?” 沈一欢笑道:“给你毒药的人,没有告诉你,这毒药的特性吗?” 王侠脸色一紧,忍不住问道:“什么特性?” 沈一欢冷冷说道:“你也是笨蛋!” “你也不想想,这毒先是混入水里,然后再冻成冰,是不是?” “请问,那冰水中有没有毒?” 说得王侠一愣,沈一欢继续嘿嘿一笑,说道:“那冰的表面,有没有毒呢?” “我猜你拿那冰针的时候,一定没有戴皮手套吧。” “哼,这毒沾染性极强,早就沾到你手上、皮肤上,然后慢慢渗透,使你中毒!” “你今天才发作,算是慢得了!” “可惜啊,一样会慢慢渗透血管后,然后毒发身亡!” 王侠满脸是汗,目光闪烁,硬着嘴叫道:“你,你胡说!” 沈一欢环顾满场的众人,高声叫道:“事已至此,索性把这毒的特性,说个明白,也免了以后还有这种笨蛋,用这毒,害人不算,还害了自己。” 一听这话,满场倒是安静了。 攸关生死的信息,不逼不打,人们也会乖乖地侧耳倾听啊。 沈一欢冷冷说道:“这种毒药,使用不广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这毒药生长不易。” “第二呢,是取毒、存毒,对器材讲究,因为它的沾染性极强。” “最差也得用鹿皮手套,我见过的一个医家圣手,处理这些毒液时,都是用北海蟒蛇皮手套。” “懂了吗?门外汉们!” “这就两点,就导致它使用不广,要价高!” 咬着牙忍着疼的王侠,听到此处,眼中已有些绝望。 沈一欢看也不看王侠一眼,沉声说道:“你背后的人,为什么不告诉你?!” “该懂了吧!” “你不会不知道,世间有杀人灭口这种事吧!” 沈一欢幸灾乐祸地笑笑,说道:“为什么不告诉你。愿意,可简单啊。” “你杀了雷长老,这毒再杀了你,之后就没人知道这事情的真相了。” 沉默了许久的梦琪,缓缓说道:“王侠师兄,念在同门一场,你把背后之人说出来!” “我可以请这位朋友,救你一命!” “刚才,你也听到了,冷青萝中毒,就是他解毒的。” 沈一欢见状,不满地哼道:“我救人一次,两千两,那是对好人的价格!” “坏蛋、人渣、杂碎!哼哼............” 沈一欢连连冷哼,一脸寒霜,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死也不救”的时候,他突然又缓和了脸色,说道:“至少四千两!” 众人心中一片鄙视,财迷啊。 不要脸啊。 李长老苦笑几声,对着左右的张长老、吴长老等人,解释道:“沈小哥,一向都是这样的真性情!” 台下的人,纷纷骂道:“王侠,你也入我云雾派多年,怎会干下如此罪孽滔天的恶事?” 也有人惋惜道:“王侠师兄,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侠边挣扎着疼痛站起身来,边张开双手如同求救般挥舞,胡乱地大喊道:“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是有人逼我的!” “是谁?赶紧说出来!” “何必为人背锅?!” 王侠意动,正欲说话,便只觉胸口一震,“砰”的一声金属的撞鸣声,从他身上响起。 众人正不知所措时,却见沈一欢狂笑一声,叫道:“哈哈,梦琪,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梦琪凤眉一挑,怒容满脸,大喝道:“好你个卑鄙小人,还敢趁机乱下毒手?” 早已抓起兰雾云奇刀,朝着王侠对面的台下几人,飞掠而去。 兰雾云奇刀,更是泛着森森寒光,似是待人而噬。 而王侠对面的,正是,李长老、张长老、吴长老、和其他两个年长的师兄。 几人之中,是谁偷放暗器?! 众人惊愕无比,不知所措。 却见,梦琪早已闪电般地一刀,劈向那光头肥胖的张长老。 刀法之恨,似是要一刀毙命! 那光头张长老,疾步闪窜了出去,口中厉声喊道:“梦琪,你疯了吗?” “胆敢以下犯上!” 梦琪哪管这些,紧跟上去,刀法连绵不绝、似大江流水一般,劈得那张长老左右闪躲,一时间,狼狈不已。 吴长老拉着李长老,一脸慌张,急声问道:“李长老,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长老一脸无奈,连连摇头。 其他人都呆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议论道:“梦琪怎么了?!” “怎么突然打起台下的张长老了?” 有人疑惑道:“梦琪师妹要杀,不也是应该杀掉王侠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一欢闻言,冷笑一声,窜到王侠边上。 猛地将他揪了起来,拽开了他的衣襟。 那左胸口处,明晃晃地挂着一个护心镜! 正是这护心镜,救了王侠一命! 第102章 黄龙罡气 瞧着那明晃晃的护心镜,众人才恍然大悟。 沈一欢高声叫道:“若没有这个护心镜,冰针早就直接插入王侠心脏,瞬间毙命了!” 台下的李德、陈福、吕洋洋三人见状,忙解开衣服,露出各自胸口的护心镜,激动不已。 陈福情绪激动,失声叫道:“是了!原来如此!” “怪不得,昨日临睡前,有一位师兄敲门进来,给我这块护心镜。” “嘱咐我今天佩戴,不得声张!” 沈一欢看着那萎顿的王侠,嘿嘿笑道:“你这蠢货,还想为他保密!” “现在不用你说了!” “我们早算计好,等他自己跳出来了!” 王侠,经过这连番的波折,此时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如同一团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平息着情绪。 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惊怒交集,朝着那一团打斗的人影,厉声喝道:“好,好你个张长老,真是卑鄙无耻啊!” “我宁死不吐露你的名字,你却要杀我灭口!” 随即,他大声呼唤道:“各位师兄弟、各位师姐妹,雷长老是我偷放冰毒针杀害的。” “但,背后真凶不是我,就是这张长老。” “是他逼我的!” “之前,他还逼我透露行踪给那罗湖派的李先生,然后偷袭我们。” 可,台下却有不少弟子不相信,质疑道:“王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怎么可能是张长老?” “他可是出了名的德育双馨,又与世无争,不与人争利!” “王侠,你可别乱咬啊!” “你不要胡说,你是咬他吧?” 王侠满脸怒气,牙缝挤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说道:“狗屁的与世无争,狗屁的德艺双馨!” “他是不争小利,可他图谋掌门之位啊!” “他想做掌门,在杜子威死之后,他就想做掌门。” “可惜,四大长老意见不统一。” “雷长老不支持他做掌门!” “所以,他对雷长老早已不满。” 沈一欢叫道:“那毒,是从哪里来的?” 李长老也叫道:“谁给的?” “是罗湖派、还是魔教?” 王侠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忍着疼痛,坐了下来,再不言语。 众人转身再看梦琪和张长老,两人打斗激烈,已打到了云雾堂中央,附近的弟子早已闪避开来。 刀气和气劲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但,沈一欢丝毫不担心,看似打得有来有往,实际上梦琪早已占了上风。 那张长老趁梦琪回刀之际,腾身而起,脚上头下,双手撑地,双脚交互疾踢,如两把利刀,又快又狠地遍踢梦琪上半身各处要害。 “是《凌云追影腿》!” “没错!是第七式“腿刀双连环”!” 牛! 沈一欢暗暗称赞,这么硕大的身躯,还能使出这招。 真是个灵活的胖子。 却见那梦琪不慌不忙,右手兰雾云奇刀,挥刀化圆,化作一个一个残月般圆月,不断飞速翻转,气定神闲地将张长老那凌厉无比的腿招,一一格挡,不断爆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吴长老见状,拉着李长老的衣袖,急声叫道:“我没看错吧。” “是失传三十年之久的《兰雾云奇刀法》!” 李长老眼中闪动喜悦,答道:“没错,那招是“刀生圆月“!” 忽然,眼中有闪动复杂的情绪,喃喃道:“这梦琪,难道真如雷长老所说,是我云雾派中兴之望?!” 围观的“小四杰”赵阳,拍了秦明一把,说道:“秦明师兄,张长老那招“腿刀双连环”,你能破解吗?” 秦明淡淡一笑道:“破解是可以的,但绝对不会像梦琪师妹那样,轻描淡写、从容不迫。” 李明远拍手赞道:“没错,要说破,似乎也可以。” “但,若是我,估计得青筋暴起、满脸狰狞,虎口震裂,才能勉强破了。” “梦琪师妹的武功,比我高不止两筹啊!” 秦明哼了一声,摇摇头,说道:“少自大了!你破不了。” “梦琪师妹的武功,更是深不见底啊!” “我实在想不出来,云雾派有谁的武功,能稳赢她。” 云逸飞问道:“秦哥儿,她比起杜子威如何?” 秦明不屑地说道:“哼,酒色过度之徒,我都不惧。何况梦琪!” 再看场中,已有了变化,那张长老不再与梦琪纠缠,然后翻身后退,然后重新聚力,双掌齐发,猛冲而来。 “不好!” 云逸飞、李明远、赵阳三人齐声叫道:“老小子,要以掌力压人!” “不要脸!” “竟然要靠几十年的内力修为,压制十六岁的小姑娘!” “梦琪师妹,危险了!” 秦明回头瞧了瞧,神情悠然自得的沈一欢,不禁眉头一皱,沉声说道:“那可不一定!” 果然,梦琪见状,不但毫无慌张,俏目中,反而闪动兴奋的神采,双手握刀,尽数催发内力,只见刀身上刀芒,倏地扩大起来,瞬间激发成五米长的刀芒,如同一条黄龙一般,盘旋若飞、疾速若电,携着无敌的威势,狠狠砍中了那张长老的双掌。 只听“呀”的一声,那张长老半个身子,被削飞了出去。 张长老摔翻在地上,刚惨叫两声,便转瞬毙命了。 “黄龙罡气!” 李长老和吴长老见状,俱是脸色巨变,狂声惊叫起来。 周边的人听到这话,都是不明所以,露出疑惑的面色。 “黄龙罡气啊!” 李长老和吴长老,如若未闻,只是喃喃自语着,脸上浮现既惊喜又似不敢置信的表情。 沈一欢见状,忙上前两步,扶住李长老,问道:“李长老,什么是黄龙罡气?” 见周边的弟子都疑惑地看了过去,梦琪也回到台上,李长老定了定神,瞧着吴长老,说道:“你说,还是我说?” 吴长老苦笑一下,说道:“还是你说吧!” 李长老问道:“梦琪,你手中的这把兰雾云奇刀,应该是真的那把吧?!” 梦琪闻言,点头称是。 李长老又问道:“你找到,那云雾秘库了?” 梦琪又是点点头。 李长老和吴长老两个老人,眼中泛着泪花,说道:“秘库出、黄龙现,云雾惊天变!” “秘库出、黄龙现,云雾惊天变?!” 众人纷纷跟着念道,但没有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李长老解释道:”云雾秘库,是我云雾派藏匿核心机要的地方,所有高超的武功秘笈、兵器都在其中,应该更有大量的金钱!。” “黄龙现,是指黄龙罡气出现。” “只有与兰雾云奇刀真正契合的主人,才能从刀身上催发出黄龙罡气。” “历代掌门人中,只有创派祖师吴一航和第十九代掌门寇平,他两人能够激发黄龙罡气。” “在激发黄龙罡气之后,主人的内力成倍扩大,转为刀芒,将那些原本无法击败的对手,都一一斩杀!” “吴一航能激发出二十米的刀芒!” “寇平能激发出十五米的刀芒!” “因此,两人执掌云雾派期间,方圆六百里之内,无一门派可与我抗衡!” “连那为祸数百年的虎狼山,也被寇平扫荡过一次后,便向我门派年年纳贡、处处避让。” 吴长老叹了口气,欣慰地说道:“历代口口相传,能催发黄龙罡气者,可接任我门派掌门之位!” 什么? 梦琪要当云雾派掌门了?! 有些中年岁数大的弟子不服,叫道:“两位长老,梦琪才十六岁啊!” 李长老眼中闪烁着欣喜,缓缓地说道:“是啊,十六岁啊。未来会是多么可怕的掌门啊!” “罗湖派,你们欠我们的,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第103章 金子晃眼 残月斜垂,演武广场的花丛旁,依旧是暗香飘动。 沈一欢和梦琪站在花丛前,看着悬崖外深幽的迷雾,足足站了半个时辰,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天的变故,真的太多了。 多得需要人,静一静,才能反应过来。 白天揭露了谋害雷长老的凶手,梦琪又以兰雾云奇刀催发出黄龙罡气,斩杀张长老。 黄龙罡气的再现,震撼了吴长老和李长老。 吴长老以年老德薄为由辞去了一切职务,也不顾许多嫡系手下拼命打眼色。 四大长老,死其二,退其一。 只剩一个李长老。 李长老却认定,催发出黄龙罡气的梦琪,极有可能是云雾派的中兴之主。 当即建议,立梦琪为掌门弟子。 以五年为限,若能为门派立下三件大功,则可继任第三十九任掌门。 同时,允许梦琪在三个月后,调整门派架构,重分门派政权,遴选内部优秀弟子,唯才任用。 当时,激动难抑的李长老,流着拙泪,痛诉道:“人在江湖,不进则退,门派更是如此!” “云雾派早已今不如昔!在十派之中,声望不强。” “当今江湖,已是风波暗涌,若想保全我云雾派,非得重新励精图治不可。” “否则,他日必被其他门派吞并。” 引得现场三百多人一片哗然,有兴高采烈支持的,也有冷眼旁观的,更有暗含不满的。 终于,沈一欢开口说话了:“恭喜你了,十六岁便要执掌门派了。” 见梦琪一脸肃穆,一点也没开心的模样,沈一欢嘿嘿笑道:“我都二十岁了,我师傅依旧健硕如牛,每顿至少吃三碗面条,一点都没有退位让贤的意思。” “我有时候都想着,要不下一把泻药,把老家伙送走算了。” 梦琪也没有被沈一欢逗笑,轻声地说道:“我没有当云雾派掌门的野心。” “这一次,我偷偷溜出来,只是想四处转转。” “发现你背着那个包裹,不过留意了一下,听到你打听梁林的路,我才动了心,想回云雾派看看。” “云雾派,对我而言,更像是我年幼无依无靠时,收留我的居所。虽然也有人欺凌,但不过是童年不懂事的琐事罢了。” “记在我心头的,永远是在云雾派安安稳稳、不用奔波躲藏,准时准点有饭吃的那种安全感。” “就像一个安乐窝一样。” 梦琪脸上掉落一串泪珠,低声说道:“你想象不到,那种童年奔逃的恐惧感和饥饿感。” 沈一欢有时候很想问问她幼年经历了什么,但又知道,这无异于揭人疮疤。 叹了口气,再不言语,静静地守在她身旁。 好一会儿,梦琪问道:“王侠手上那毒,是真的,还是你做的手脚?” 聪明! 沈一欢淡淡一笑:“当然是我做的手脚了。” “那毒药,哪有那种特性啊?!” “我判断那王侠就是凶手,但是,他犯事,已经是在七天前了。” “如果是当时、或者一两天,可能还可以发现些破绽。” “但,七天啊,足够抹掉所有破绽了。” “哪里还有证据,让我找到?” “没法子,只能用这招,诈他现原形,逼他身后的人急中生乱、露出破绽。” 梦琪眼中闪过疑惑之色,忍不住问道:“根据之前判断,王侠和吕洋洋,时间上,都有作案可能。” “你凭什么,认定就是王侠呢?”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你都要当掌门了,以后好为人师教你的机会,恐怕就没有了。” “最后再教你一次吧。” “记住,只要观察足够仔细,相关信息收集足够多,那么结论就会水到渠成地出来了。” “如此而已。” 见梦琪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 沈一欢继续说道:“你记不记得,那次雷长老提议,挑战赛你要分给王侠他们四人,一人一百两。” 梦琪说道:“没错,有这件事。那又怎么了?” 沈一欢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当时他们四人的表情?” “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李德、陈福、吕洋洋,都是喜形于色,眼睛带光,是那种无法掩饰的欢喜。” “我打听过他们的月俸,每月五两银子。” “一年才六十两银子,扣去吃穿用度等花销,一年能剩下三十两,就极为不错了。” “一百两,对于他们来说,估计得攒三四年才行,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那会,我注意到王侠,虽然嘴角也是微微一笑,但眼中却露出几分不屑。似瞧不上一百两银子,也似乎瞧不上同门那欢喜模样。” “当时,我就在想了,这王侠应该家境极为不错,否则怎么会对这么多钱不屑呢?” “或者他见过更多的钱,所以一百两根本不算什么。” “可我特意打听了,他家境也较为贫寒。” “我更打听到他偶尔下山,有赌两把的习惯。” “所以,我认定是他。便设计了今天的局面。” “嘿嘿,更是在今天开场,故意宽慰他们情绪,拍了拍他们肩膀,借此对王侠下了毒。” 梦琪冷哼一声:“阴险!” 沈一欢嘿嘿一笑,也不生气。 好一会儿,岔开话题,说道:“云雾秘库是我找到的,东西我得三成。” “雷长老虽然不在了,但是那个约定应该还算数吧?!” 梦琪板起脸皮,不以为然地说道:“哪里是你找的?” “分明是我找到了!” 沈一欢一听,险些跳了起来,叫道:“那天禄兽,有问题,可是我发现的。” 梦琪反驳道:“哼,你看看,那打坐盘是谁打开的?” “你根本转不动,可是我转开的!” “沈一欢,没有我,你根本就进不去。” “所以,当然,不能给你三成!” 沈一欢叫道:“什么?” “你这是要河拆桥啊?” 梦琪翘着脸,故作严肃地说道:“少废话!” “该拿的东西你都拿走,但是那黄金,你只能拿走十万两!” 沈一欢叫道:“不是吧,应得的四十万两黄金,凭你小嘴上下一翻,就变成了十万两了?” 梦琪绷紧了圆脸,瞪着沈一欢,问道:“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就一点都没有!” “行,行,行!” “我算是怕了你了!” “当掌门的,都是暗地里抠门,你抠门都抠在明面了。” 沈一欢在那里,悉悉索索不断地埋怨着。 梦琪俏脸也是通红,她怎不知道她在耍赖。 终于,沈一欢转身离去,留了最后一句:“记得换成银票给我,我不拿金子的。” “金子晃眼。” 梦琪见他如此通情达理,终于忍不住轻声喊了句:“沈一欢,谢谢你。” “什么?” “大声点!” “听不见啊!” “沈一欢,你去死吧....” 第104章 李长老的安排 沈一欢快走到男弟子居所时,突然被两个弟子给拦住了。 两个弟子礼貌地说道:“沈大哥,李长老请你过去一趟,有事与你相商。” 明伦堂的一间会客室,茶香已经散溢满屋,李长老已等候许久。 他热情地说道:“沈小哥,你来我云雾派做客,我作为主人还没有招待过你,真是十分失礼。” 沈一欢赶忙客套了一番,心中却猜不出李长老的用意。 彼此说了一些恭维的话后,李长老又询问起沈一欢的门派出身。 后才恍然大悟,连连说道:“是了,是了,想起来了。” “小哥,你以前提到过啊,听说东篱派千百年之前也是名门大派啊。” 之后,又说了一些称颂的话。 沈一欢觉得奇怪,闲聊着喝了几杯茶之后,终是忍不住地说道:“李长老,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李长老叹息一声,说道:“梦琪,虽然年龄小,但确实是引领我云雾派中兴的天选之人。” “可,今晚,有许多上了年纪的弟子来找我,都提到了一件事。” 见沈一欢不接话,便自顾自地说道:“就是未来梦琪她将来的婚嫁问题。” “她终究是一个女子!” “若是她当了掌门,是否婚嫁?如何婚嫁?” “许多弟子,都颇为担忧啊。”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李长老,你们不会认为,我跟梦琪之间,有男女之爱吧?!” “梦琪她才十六岁啊!” 李长老苦笑一声道:“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小哥你,但是听闻,你跟我派林媚、夏红梅关系不错。” “似乎跟那峨眉派的罗婉君也有一定交情。” 说到此处,李长老还特地瞧了瞧沈一欢,这小子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嘿嘿一笑。 李长老继续说道:“这些女子容貌,都在梦琪之上。” “想来,沈小哥和梦琪,应该没有男女关系。” 沈一欢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说道:“什么婚嫁问题?!” “无聊的借口!” “我猜,是梦琪一个小姑娘当掌门,很多人认为不合适吧。” 沈一欢话锋一停,冷冷说道:”李长老,贵为四大长老,见识广博。” “应该知道,总有些人,只有他们自己当掌门,才觉得是实至名归、妥当无比吧。” “若有本事,直接取了那掌门之位也就是了。” “魍魉之辈,只敢暗地做些诋毁他人的小动作嘛?!” 李长老苦笑一声:“沈小哥,你外表虽行事无羁,实则内心通透无比,什么事也瞒不过你。” “门派中,仍有许多人,不乐意看到一个年轻小姑娘成为掌门啊。” “毕竟,新人新气象,许多格局、许多权力划分,都会变化。” “有人得势,必然有人失势!” 李长老给沈一欢,又续了一杯茶水,说道:“来,来,来,喝茶,接着喝茶!” 沈一欢又缓缓喝了一杯,这茶他早就探查过,没有毒。 李长老缓缓地品茶,看似一点都不着急,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看得沈一欢,暗暗觉得奇怪。 借喝茶之际,瞥见李长老眼中的一丝焦虑之色。 突然,沈一欢心中一惊,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啪”的一声,他重重地放下茶盏,失声叫道:“你是故意将我留在这儿,拖住我的!” 李长老苦笑一声,说道:“沈小哥,你聪慧过人,机敏百变。你这样的人才,为什么没有出生在我云雾派呢?” 沈一欢眼中寒霜一闪,死死盯着李长老,说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李长老扬双掌,连拍了四下,然后门外一阵动静响起来。 沈一欢侧耳一听,是有铁链上锁的声音。 忙掠到门口,用力一拽,果然,门已被人在外面锁了铁链。 沈一欢目中怒火中烧,看着李长老,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李长老摇摇头,缓缓地说道:“幕后凶手张长老是死了,可是他手下一些拥护他的人,一些在他手下得利的人,不甘心交回手中权力和利益啊。” “吴长老虽然主动退位,但是那些在吴长老手下获得权益的人,他们可没有岁数大到想要退位,这些半老的朽木,怎么会愿意梦琪这些年轻人上位。” “还有......” 李长老无奈地摊摊手,说道:“连一些在我手下获益的人,见到梦琪这么小的岁数,也起了不服之心。” “我也压制不住了。” “这些人,将来都是梦琪执掌门派的阻碍。” 沈一欢冷眼看着李长老,问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李长老品着茶,说道:“这会儿,这些人,应该已经将梦琪,引到后山去了吧。” “沈小哥,你现在即使奔过去,也晚了。” “后山那么大,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沈小哥,你现在也出不去,让我们喝喝茶,静静等待结果吧!” 沈一欢听得心一沉,忙问道:“你算是站在哪边?” 李长老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道:“若是活着下山的,是梦琪,那她就是我云雾派当之无愧的新掌门。” “以后,派内再不会有人,能够掣肘她的政令了。” “若是梦琪死在了后山,那我云雾派的腐朽,还将继续延续,慢慢走向灭亡。” “我自然是希望,梦琪能够活着回来,中兴我云雾派!” “这既是给那些弟子的一次机会,更是对梦琪的一次考验和机会。” 沈一欢打断他,问道:“一共去了多少人?” 李长老答道:“三十五个人!” 沈一欢冷冷说道:”你信不信,我五息之内,便能将你斩杀!“ 李长老点点头,说道:“信。” ”那你为何要这样做?” 沈一欢有些不理解了。 李长老答道:“沈小哥,若梦琪是你的妻子,事事有你照拂,自然是理所应当。” “但若她不是,作为未来的掌门,她终究要有能力、有手腕解决所有问题。” 诶,这话确实说得有几分道理。 沈一欢目光闪烁不定。 三十五个人的围杀啊! 不知道梦琪,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第105章 徐氏兄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梦琪跟沈一欢分离之后,她一人沿着那花丛,往西独自漫步而去。 “梦琪师妹!” 一声亲热的呼唤传来。 抬眼一看,忙拱手行礼道:“霍向东师兄,你好!” 这人,是挑战赛中跟她交过手的霍向东,三十二岁。 当时,梦琪以十七招将他击败。 霍向东哈哈一笑,跟梦琪随口闲聊了两句,便离去了。 又走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弟子拦住了她,轻声递给了她一张纸条。 梦琪打开纸条,短短几行字,内容却触目惊心。 李长老有谋逆之心,你身边已布满他的眼线,切勿轻举妄动。 可速至后山北虎湾大槐花树下,下面埋有证据。 梦琪心中一惊,思索片刻,忙向那后山方向走去。 山道全是土路,宽四米左右,两边就是一些杂树。 道路蜿蜒向上,多有转折岔路。 风吹树丛,沙沙作响,残月之下,总觉得处处黑影,似乎会随时窜出人来。 梦琪毕竟才十六岁,心中有些发毛,后悔没有拉着沈一欢一起来。 又走了不久,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梦琪心中猛地一紧,忙闪过转弯之处,躲藏在一棵树木背后。 果然,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看打扮,俱是绿衣的云雾派弟子。 那女的,看看左右,问道:“梦琪怎么不见了?” 那男的说道:“别慌,也许梦琪师妹脚步快,我们跟快两步就行了。” 这时,梦琪猛地从树后窜了出来,吓得那一男一女一跳,后退两三步。 梦琪一脸寒霜,厉声说道:“你们是谁?为何跟着我?” 两人待清楚是梦琪之后,相视而笑,相似的脸上,都露出笑容来。 梦琪觉得奇怪,忍不住打量他们两人,只觉得他两长得极为相似,而且有些眼熟。 那男子看着梦琪,眼中露出喜色,小心翼翼,又有些羞怯地说道:“梦琪师妹,是我啊!” “我是徐华呀!” 徐华? 那女子也看着梦琪,她的笑容更加甜美,单论容貌,还在梦琪之上。 那婴儿肥的脸上,还带着个小酒窝,她亲热地说道:“梦琪师妹,我是徐芳啊!” 徐芳? 那男子见梦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提醒道:“小时候,我还抢过你的”竹节人”!” 徐芳也不好意思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吗?” “小时候,我还抢过你头花,还把你推倒了。” 梦琪瞬间想到了俩人名字,忍不住叫了起来:“徐大胖?!” “徐臭美?!” 那两人听到这话,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我们小时候的外号,你还记得!?” 徐芳笑着说道:“我哥,小时候长得又白又胖,大家都叫他徐大胖。” 一番对话,梦琪想起来了这两人。 一段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在她脑海中重新浮现了。 小时候,寄居在云雾派,就是这两个人曾经欺负过她。 虽然想来,还有些不快,但见两人亲亲热热地招呼,倒也不好发作。 梦琪笑了笑,亲切地问道:“徐师兄、徐师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跟在我身后呢?” 那徐华和徐芳,倒是不好意思了。 徐芳轻声说道:“前几日,你在挑战赛比武的时候,我们俩就认出你来了。” “本想去看看你。后来见你赢了那么多师兄师弟,那么了不起。” 话音一顿,徐芳有些自卑地说道:“而我们呢,只是普通的弟子,比你差的太远了。” “所以,我哥哥就有些不好意思来见你。” 那徐华赶忙打断妹妹的话:“你别胡说!” 徐芳说道:“我哪里胡说了。” “你连小时候抢来的”竹节人“,都重新拿出来擦拭干净!” “说要还给梦琪师妹,是不是你说的?” 徐华羞红了脸,忙反驳道:“你呢?” “你不也叫嚷来见梦琪师妹吗?” 见两兄妹也是拘谨紧张,梦琪不禁心情放松了许多。 好一会儿,徐芳才抬起头,红着脸,对着梦琪说道:“梦琪师妹,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看看当年一起玩耍过的那个小姐妹。” “再来,就是向你道歉。” “那个时候,我大你一岁,却刁蛮任性,不但抢了你的头花,还推倒了你。” “长大了,才知道自己多么蛮横、无礼。” “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声对不起。” 梦琪一怔,看着眼前这个,长着圆润脸蛋的美女,眼中含着眼泪,脸上带着羞涩。 她没有想到,当年这个欺负她的那个小恶女,今天竟变得如此懂事,俨然已是一个大家闺秀。 而且,还记得那件事情,显然是记在心中多年,并耿耿于怀。 徐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竹节人”,半个拳头大小。 看得出来,不但极为简陋,而且早已陈旧破败。 徐华红着脸说道:“梦琪师妹,当年我不懂事,抢你的竹节人。”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在心上。” “还好,你回来了。” “我向你郑重地道歉,说一声对不起。” 梦琪看着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俊秀青年,颇为君子之风。 哪里还能跟以前那个又白又胖可恶的徐大胖,联系在一起!? 听到两人诚挚的道歉,心头一松,那积在心中多年的怨气和憋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心中有一种豁然开怀的感觉,极是舒服。 梦琪轻声一笑,说道:“徐师兄、徐师姐,我回来后,也想去看看你们,只是一时没有抽出时间。” “小时候,大家都不懂事,那些小打闹,能算什么过节呢?” 说完这话,便看到两人松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心中的负担一样。 那徐芳向前一步,拉起梦琪的手,笑着说道:“梦琪师妹,其实我哥当年抢你那东西,并不是欺负你。” “那时候,他可喜欢你了,觉得你长得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漂亮。” “但,又不知道怎么引起你的注意,所以跟傻乎乎地抢走了你的东西。” 边上的哥哥徐华羞得老脸通红,忙叫道:“徐芳,你闭嘴!” 梦琪不禁莞尔一笑。 看看眼前的兄妹,忽然觉得,有很多东西,真的不过是沙子上的一道划痕,当时可能看着刺眼和伤疼,可回头再看的时候,也许就变成淡淡一笑了。 哪里算什么仇怨啊? 六年的久别重逢,三人开开心心地说了一会儿话。 徐芳突然问道:“对了,梦琪师妹,这么晚了,你来后山做什么?” 梦琪想了想,轻声说道:“有位朋友,约我到后山的槐花树下,有些事情跟我谈。” 一听这话,徐华慌了,脸上露出一抹低落的神情。 徐芳瞧了一眼哥哥情绪低沉的模样,笑问道:“莫不是哪位师兄,约了师妹你,看今晚的残月?” 梦琪摇摇头也不说话。 徐芳见状,也不再追问。 还是那徐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梦琪师妹,我给你指下路,这条路继续往上走,你看着左边岔口。” “第三个岔口,向左转,之后再右转,就到了。” 梦琪谢了一声,说了几句分别的话,转身要走。 “梦琪师妹!” 那徐芳在身后,又叫住了她。 有些羞涩紧张地看着梦琪,说道:“明天上午,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好久不见了,想跟你聊一聊。” 梦琪洒脱地一笑,说道:“英雄所见略同,那明天我们三人,食堂见了啊。” 徐华徐芳闻言欢喜不已,笑着转身离去了。 远远地,风中还飘来徐芳喜悦的声音“我就说了,梦琪师妹的性子,是极好的。” 梦琪摇摇头,却止不住嘴角露出笑意来,莫名地心情愉悦。 几弯几转,梦琪终于走到了那棵大槐树下,脚底下的草地,柔软带着湿润感。 她站立在槐树下,闭着眼,慢慢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梦琪眼睛一睁,大声说道:“原来早就到了,为何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见树林中传来窜动的声音,六七个人,闪了出来,立到了梦琪面前。 俱是一身绿衣的云雾派弟子,但个个面色深沉,似是来者不善。 第106章 围杀梦琪 梦琪认出来了,这几个人,今日出现在云雾堂中。 换言之,这些人,也是云雾派的核心弟子。 站在最前面的,四十来岁,留着短须,身强体壮。 其他扇形而立的,都是些三十多岁或四十多岁的精干汉子。 梦琪心中奇怪,忙行礼道:“几位师兄,不知几位,约我至此,有何指教?” 带头的汉子冷声说道:“女子武功再高,将来也不过是相夫教子,与人传递香火而已。” “梦琪,你何必要卷入云雾派的权力争斗中呢?” 他左侧的一个瘦长汉子,轻蔑地叫道:“梦琪,你武功极高,混入我这云雾派,究竟有何目的?” 哼! 梦琪心中有气,开头就把自己定性为别派奸细了。 够无耻的。 跟沈一欢有得一拼。 梦琪脸上毫无惧色,说道:“这位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早有,另外一个壮硕汉子,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几位师兄,哪那么多废话啊,动手就是了,一了百了!” 梦琪一脸警惕,急声说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带头的汉子,目闪电光,看着武功不弱,他冷冷说道:“哼,也没什么,只是我们大家伙儿,都不想有一个十六岁的女掌门,来领导我们。” 梦琪冷哼一声,说道:“你们?” “是就你们几个,还是树丛中远远躲着的那些朋友啊?” 那男子眼中一惊,笑道:“哈哈,果然,有点能耐!” 高声叫道:“各位师兄师弟,出来吧!” 一瞬间,便有一大串人,闪掠了过来,将梦琪,团团包围在槐花树下。 那后面的人,早已手持兵器,面色冷酷,跃跃欲试。 竟有三十来个人! 梦琪看得心中一寒,厉声叫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些人或嘿嘿一笑、或眼露恶光,却无人再也不理会她。 梦琪突然感觉身上一寒,身子一阵颤抖,脸色突变,叫道:“你们下毒?!” 运转内力,暗自叫苦,只觉内力流转,明显有变慢现象。 人群中,有人轻声地答道:“没错,我们提前在这树下,散了无色无味的软骨散。” “你站了好一会儿,相信,毒药应该被你吸入了体内。” 又有人叫道:“莫怪我们,你不得不死。你不死,大家伙儿,就过不好了。” 更有人邪声叫道:“那那么多废话,杀了再说。” 便见七八个人,朝着梦琪飞扑而来,气势汹汹,惊得地面枯叶乱飞。 最快那人,早已一掌,势大力沉地挥向梦琪的面门。 梦琪猛然后退,侧面早有人一刀劈了过来,急若闪电,直取梦琪腰身要害。 梦琪明显感觉身上有些发软,再往左闪躲时,早被另外两人一拳一腿,击中左肩、左臂。 一阵生疼! 还好有内力护体,疼而不伤。 有人三人,快步踢了上来,再取梦琪的左臂。 梦琪心中大怒,猛地从背上拔出了兰雾云奇刀,脚步疾转,旋劈半圈,将所有攻势给逼退。 有人高声叫道:“手上,有神兵利器的,上前挡住兰雾云奇刀,其他人趁机宰了她。” “什么黄龙罡气?!” “能架得住人多吗?!” 众人一听这话,持剑、持刀者,早已纷纷飞身而上,前后左右地朝着梦琪攻来。 梦琪感觉眼前那一刀,如怒劈华山一般,威不可挡。 而身后那一剑,剑芒吞吐不定,忽左忽右,如同毒蛇一般,待机而噬。 梦琪也不惊慌,冷哼一声,毫不避让,挥动兰雾云奇刀,迎面砍了过去。 两刀互砍,暗夜中,溅起一片火星来。 那巨汉竟然被梦琪,砍得倒摔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可惜,梦琪稍一分神,后面便有三剑刺来。 最快的那剑,已在她肩头削出一蓬血雾来。 梦琪应变奇快,疾速后撤,避了断臂之祸,更是同时刀锋右旋而去,朝着那伤她的剑者腰间斩去。 这一刀,诡异非常!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为避破肚,脚步疾点,拼命地朝着斜向窜去。 电光火石之间,这人倒是堪堪躲过了 可惜,后面被他遮挡视线的两个剑者,毫无防备地空门大开,一瞬间,两人被梦琪一刀斩破了肚子。 “啊”“啊”的两声惨叫,两人跌落在地,肚子中一堆红色之物,扑了满地,散发出阵阵恶臭。 众人惊愕之间,梦琪毫不迟疑,早已出乎意料地如闪电般窜入了人群。 众人怕误伤了自己人,不敢伤人,只得自保。 却被毫无顾忌地梦琪,挥刀乱砍,三四个人惨叫着倒地毙命! 早有人大叫道:“怎么回事!她不是中了软肌散吗?” 又有人气急败坏地叫道:“武功弱的后退,否则误伤莫怪!” 更有一名高手,连挥数刀,才逼退了又杀了两人的梦琪。 梦琪暗暗运气,才发现内力已不再迟缓,运转已如往日。 是灯笼红柚子! 梦琪这才醒悟过来。 云雾秘库中,沈一欢喂自己吃过一枚什么灯笼红柚子。 他还一脸贱笑地说什么百毒不侵。 当时,自己饿得两眼生花,胡乱地吃了下去。 那东西,还真是百毒不侵! 想到此处,梦琪忍不住微微一笑。 心中暗道:如果我死在这,那家伙会不会为我难过? “好胆!” 早有一人,快步攻了上来,一双肉掌,化作千百幻影,打向梦琪。 “《错云撼天掌》!” 梦琪不敢大意,连劈十一刀,才挡住对方的攻势。 定睛一看,忍不住叫道:“你是沈周师兄!” 那人冷哼一下,跃回人群中,正是在挑战赛中被梦琪击败的沈周。 “你怎么也会来围攻我?” 早有人笑道:“他是张长老一系的核心弟子,他不来谁来?!” 沈周冷冷说道:“都别废话了,一起动手吧!” “她若今夜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拼着受伤,也得杀掉她!” 众人一听,早有七八个人,一起攻了上来。 梦琪挥动宝刀左挡右支,可哪里抵得过十七八只手,从前后左右袭来。 劈中两人之际,身上早已挨了多下。 “刺啦”一声,梦琪的右肩被人削中一刀,衣衫破裂。 月光之下,血溅而出,右臂肩头正潺潺的流血,染红了如雪的肌肤。 那偷袭者得意洋洋,笑道:“什么掌门弟子,不过如此!” 更有四人接连冲了上来,分攻梦琪上下左右,梦琪后闪躲开,却又见四人杀到。 玉牙暗咬,左肩故意挨了一掌,右腿疾踢右侧来人的一腿,借力斜弹向空中,快速向西北无人处,飞掠而去。 一把暗器破空而来,只得斜身,挥动宝刀抵挡。 而却有人,窥见空档,早已无声无息地赶到,一掌如鬼魅般,疾劈梦琪腰间。 梦琪大吃一惊,空中已难变招,无奈之下,忙催动内力,准备硬扛这一掌。 便听“蹭”的一声,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人来,一剑又快又狠地避中那人双掌。 那人猝不及防,慌忙变招。 ”铛“的一声,如金石交鸣,闷哼一声,被劈得摔翻飘退。 接着,更有一个女子,闪了过来,剑花疾舞,出其不意地击退了后面的两人。 她高声叫道:”梦琪师妹,我们来助你!” 话罢,一男一女,闪到梦琪身前。 梦琪边大口喘息,边瞧向来人。 正是,刚刚与梦琪和好的徐氏兄妹。 面对近三十人的恶徒,徐氏兄妹,两人目光炯炯,威风凛凛、毫无惧色。 第107章 兄妹入惨斗 徐芳冷声喝道:“我哥忍不住想看看,是哪个弟子,如此有福,能跟梦琪在后山约会。” “没想到,是你们!” “你们竟然敢暗害梦琪师妹!” 徐华侧头看向梦琪,一脸担忧。 他又朝她眨眨眼,憨直中透着一股机灵劲,随口高声喊道:“梦琪师妹,别怕。” “我们的另一个朋友,已经奔下山喊人了。” 对面听到这话,一片喧哗。 但,梦琪知道,这不过是徐华在虚张声势。 徐华接着又叫道:“暗害掌门,视为谋逆,十恶不赦。” “在场的,许多都是师兄,甚至是是师叔级别的人物,怎么敢干这样的事情?” “赶紧住手,向梦琪师妹请罪,好迷途知返,从轻发落!” 早有人叫道:“徐芳、徐华,多管闲事,算你们自己倒霉,一并杀了。” 两人一刀一剑猛扑了过来。 那徐华一脸肃穆,丝毫没有一点初见梦琪时的羞怯,目光闪闪发亮,脚步巧转,手中利剑化作翻舞的流云,先左后右,带着丝丝残影,绞向了那两人。 只听“噗”“噗”两声,那两人一阵疼痛,已被刺中了拿兵器的手,兵器随即落地。 两人又疼又惊,急忙后退入人群。 梦琪忍不住赞道:“《青雾幻云剑》!” “好剑法!” 徐华正色一笑道:“若有机会,还请梦琪师妹指教!” 对面的人,已缓缓聚做一团。 有人怒气冲冲地叫道:“不要再托大了!” “三十多个人,杀不了三个小辈吗?” “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一群人闻声,脸色难看,目带凶光地冲了上来。 徐华毫无惧意,抖擞精神,挥剑而上。 一把剑舞得虎虎生风,剑气纵横,极有威力。 但,已有七个人持着不同的武器,将他团团围住。 梦琪怕徐华有事,再无毫不保留,施展出从未不在云雾派人前露过的《天枢星辰步》,左闪右进,奇步疾走,如同幻影一般,穿梭入人群。 早已挥刀如电,三四个人又被斩杀,两个人被削飞了臂膀。 徐芳见状,忙加入战团,运剑如飞,支援起她哥哥来。 黑夜之中,冷风萧瑟,一片喝杀声,战况混乱。 乌云翻滚,星月黯淡,三人边战边逃,往山上逃去。 徐华发髻散乱,脸染鲜血,一剑将三人的攻势劈开。 又有三人,趁隙攻来,一刀已削中他右腿。 徐华疼得身形一窒,早有一人一拳飞速打向他胸口。 他嘴角一冷笑,身形疾速后飘两步,右手剑向内旋风般回转,正好削中那人脖子。 那人巨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头颅腾空而起,喷出一股鲜血来,震得敌人动作一窒。 徐华又趁着尸体遮挡后面那两人的视线之际,早已从尸体左肋旁,蹲腰,滑步而出。 眨眼间,已绕到尸体后面那人身后,利剑闪电般地刺入那人后背心。 未等那人发出惨叫声,便弃了利剑,腾空而起,左手下垂,飞速捡起一把刀,右腿向前飞踢,正踢中意图偷袭他的那人面门。 直踢得那面骨碎裂,捂着脸,惨呼着跪倒在地。 刚一落地,左手便疾速扬起钢刀,堪堪抵挡住另外一侧一刀一剑的砍来。 这两人功力极深,徐华一触即退,只得借这一砍之力,向后倒飞而去。 再看梦琪。 她虽已先后斩杀了十人,但身体大小伤口,已超过二十多处。 失血过多的晕眩感,已开始出现。 可,见徐华一人独战七人,绿色的衣衫,已破裂多处,左肩、右腿已是一片污色,显是流血不少。 又听“啊”的一声,是徐芳的惨叫。 梦琪更是心慌意乱,飞身朝着声音方向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格挡住一刀一斧,将徐芳救了下来。 徐芳脸色煞白,衣衫破烂,身上肩脚手臂等部分多处受伤,还好没有致命伤。 梦琪脸色闪烁不定,她即使杀不了所有敌人,凭着《天枢星辰步》,有几分机会侥幸逃命。 可徐家兄妹,不顾生死地救她,她怎能独自逃生。 她一边抵挡多人都围攻,一边瞧向徐华。 此时,那徐华也不好过,险象环生,身体早已多处负伤。 可他性格外柔内刚,越战越狠,拼着被刺中左臂一刀一剑,旋风般地削断了两个对手的脖子。 两个头颅腾空而起,吓得周边人,下意识地慌忙后退。 徐华趁机喘口气,甩手抹去额头的热汗,大声呼喊道:“快走!” “妹妹,快领梦琪,去那人字峡!” 四个敌人早已攻得他,断了呼喊。 梦琪一刀逼退两人,躲她身后的徐芳,神色慌张,叫道:“梦琪,西南岔口三里地,便是人字峡。” “那里地势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快走!” 梦琪一把将徐芳拽起,大力地扔向那西南方向。 急声叫道:“你先走!” 虚弱的徐芳提着剑,借着梦琪之力,腾空越过数个敌人,落地时拉开十米距离。 她知自己武功不高,再不二话,飞速朝着西南逃去。 最近处的三个敌人,见状,微一迟疑,便一脸杀意地追了过去。 而梦琪还未回头,便觉身后剑风大作,已被人一剑刺中了后背。 周边几人见状,脸色都是一喜,手上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偷袭得手的那人,更是欢喜雀跃,随即便发现不对。 这一剑,并没有刺入身体的感觉。 还在愣神间,梦琪早已咬牙忍着痛,回头一刀,削断了他的脖子。 惨叫半截而断,热血四溅,喷得梦琪脸上一片血迹,精神一震。 周边几人忙要招架,梦琪已鬼魅般闪到两人面前,斜起一刀,将一人右手、一人左臂,齐齐斩断。 是金丝甲,救了自己一命! 梦琪早将那雌雄金丝甲的雌甲,穿在身上。 她芳心微颤,沈一欢,等于他连救了自己两命。 一时士气大振,梦琪再不理会两人,飞身而起,杀入战团,将徐华从四个人的刀下,救起来。 故技重施,将徐华,猛地掷向那西南方向。 徐华满脸疲惫,浑身是伤,落地后,便朝着妹妹徐芳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连串的操作后,梦琪只觉眼前一片晕眩,似是天地倒转,便知失血过多,再难长久坚持。 梦琪咬破嘴唇,疼得一醒,挥刀杀开距离,便施展《天枢星辰步》,闪出了人群,向西南方向,踉跄奔去。 第108章 重逢时殒命日 “他妈的,这么多人,连三个年轻人也收拾不了,还混什么江湖!” “赶紧啊,她不死,就是我们死!” 身后的敌人,还有近二十人,俱是好勇斗狠之辈,已争先恐后,状若疯魔地朝着梦琪追来。 之间距离不过六七米。 梦琪边奔边回头,只觉浑身乏力,腿脚酸软。 看着快被血迹染红了衣衫,早已分不清,都是谁的血迹了。 失血过多的晕眩感,越来越重。 脚步已如灌铅般沉重无比,踉跄难行。 难道今天要毙命在此?! 一瞬间,心中不禁涌起无限的绝望。 突然脚下一滑,便向地面摔去。 早前面一人将她猛地拽住。 抬头看,正是满身伤痕的徐华。 他的脸惨白憔悴,浑身已是血肉模糊,一副随时都要昏倒的模样。 他颤抖着叫了声“梦琪师妹”,脸上满是柔情。 随即,脸上一发狠,咬着牙,飞快地将梦琪拦腰抱起,狠狠地朝着西南方向甩去。 梦琪已猜到徐华的打算,暗道不好,未及答话,身体被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 一瞬间,翻腾在空中,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却已无法转身,不得已只得忍着悲痛,借力飞跃而去。 待落地,梦琪已与敌人拉开了十五米距离。 一回头,便已见徐华冲着她洒然一笑,义无反顾地返身杀向敌人。 他脚步飞转,身形狂舞,不求杀人,只求阻敌,一把利剑,化作一片扇形的剑影,硬生生一瞬间地压制住了冲在最前头的六七个人。 阻得他们身形一顿,忙挥动兵器招架,更是挡住了后面的众人。 早有后面的人,气急败坏地叫道:“放暗器!” “分散围攻!” 见徐华马上要被多人合围,梦琪心如火焚,急欲回攻,却听到“梦琪,不要管我,快逃!”! 是徐华的疾呼声! 又听到,前面乒乒乓乓的刀剑声,徐芳的厉声惨呼,传了过来。 梦琪眼睛泪珠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再不迟疑,提刀向前,飞速去救徐芳。 前面围杀徐芳的三人见状,两人翻身举起武器,杀向梦琪。 梦琪瞥见徐芳翻倒在地,一凶莽恶汉,正持剑直刺她的胸膛。 惊得目眦欲裂,脱口悲呼道:“不!..........” 忙催发所有内力,不闪不躲,撞向两人。 突然,兰雾云奇刀,爆闪出三米长的淡黄刀芒。 梦琪用尽全力一挥,将眼前的两人斩成两段。 热血洒了梦琪满身,她哪里顾得上,如惊雷般,冲向那猛刺徐芳的敌人。 那人刚才一剑捅向倒地乱躲的徐芳的胸膛,奈何乱躲之下,只刺中了徐芳右肩头。 徐芳银盘一般的俏脸,虽痛得有些扭曲,但她却死死握住剑锋,不肯松手。 那人怒不可遏,右腿对着徐芳,就是一顿乱踢。 身后已疾风响起,那人待要回头,已来不及,只觉腰身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便被急速扑来的梦琪,斩成了两截。 梦琪也不顾不得那人肠肚流出一地,腥臭难闻,忙扶起徐芳,只见她浑身是伤,神志不清,奄奄一息。 梦琪眼泪忍不住地洒了出来。 徐芳脸色白得吓人,一脸憔悴欲死的模样,喃喃问道:“我哥呢?.........” 梦琪听到这话,更是伤心欲绝,悲呼道:“徐大哥,他,他.........” 说到一半,再也无法说下去,大声哭泣起来。 听到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飞掠声传来,梦琪不敢停留,忙抹了一把眼泪,将徐芳扶起。 徐芳已痛得半昏死状态。 梦琪赶紧抱起徐芳,忍着浑身的剧痛,弹身飞掠向前。 那人字峡入口,已抬眼可望。 却突然听见一阵破空声,之后,便觉左腿一阵刺痛,右腿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翻回地面,怀中的徐芳也被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梦琪瘫倒在地,回头一看,便发现她的左腿中了暗器,鲜血正涌。 而右腿,则被一条链子,捆个正着。 那链子,在月光的照射下,银光闪闪,上下晃动,一路延伸到身后的人群中。 只这转瞬之间,人影四下飞掠,梦琪和徐芳两人,已再次被敌人围在圈中。 十几个敌人,个个面如狰狞,俱是杀气腾腾。 痛醒的徐芳,眼带恐惧,急声问道:“我哥呢?我哥呢...........” 便听到有人冷笑连连,一个东西从人后掷了过来,“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梦琪定睛一看,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一时间如被冰雪,万念俱灰,悲痛欲绝。 这尸体,正是徐华。 右臂已被齐肩斩掉,左手腕被人削断,右腿膝盖以下被人砍掉。 胸腹部位俱是刀伤、剑洞,血迹横流。 而脸上呢,他那张彬彬有礼的脸上,血肉横翻,被划了七八道剑痕。 他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怒容满面,死不瞑目。 梦琪浑身一股寒冷之意,痛彻全身,双目变得通红,怒气滔天般涌起。 她十六年来,人生从未有这一刻般暴怒,一股只想杀光所有人的狂怒之意,熊熊燃烧起来。 这身躯娇柔的姑娘,缓缓站起起来,浑身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气劲来,惊得有些人不自觉悄然后退。 她状若疯魔,怒喝道:“不但你们得死!” “你们的家人,也全部得死!” 早有人冷哼道:“哼,杀不了你,我们当然会死。” “但是这么多人,死的恐怕是你!” 话音未落,早有多人从四面八方,杀了上来。 那银链更是狠狠地拽了起来,要将梦琪拽翻。 梦琪忙挥刀斩断银链,又一招“雾如圆转拜四方”,旋风般旋转一圈,狠狠地挥刀劈斩四面八方。 只听几声惨呼,功力强的,勉强退而不伤,功力弱的,则被劈得吐血倒翻。 一时之间,场中人影翻动,一片混乱。 早有四人又飞速攻了过来,梦琪左挡右支,劈砍如电翻,随着一个敌人毙命的同时,她也添了多处新伤。 徐芳满脸都是血汗,吃力地挡开两把刀剑,憔悴欲倒地退向梦琪。 却瞧见黑暗中,地下一团黑东西,悄无声息地急速滚向梦琪。 徐芳大脸色大变,万分危急之下,已来不及出言提醒,想也不想地,不顾安危地甩剑掷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爆起一个男子的惨叫声,那团黑东西倒地蜷缩起来。 梦琪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又听见徐芳一声惨叫。 忙一回头,梦琪惊愕无比,眼泪夺眶而出涌,脱口悲呼道:“不要啊.........” 徐芳丢剑的瞬间,已被三人趁隙攻入,躲了一刀,仍被两剑刺穿了胸膛。 此时,徐芳正凭最后的力气,满脸硬气和不屈,死死拽住剑,不肯放手。 梦琪无比悲愤,眦裂发指。 她使尽全身力气,闪了过去,趁机宝刀急撩,快如闪电般削断了那两人的手臂。 两条手臂,腾空而起,两人惨呼连连,踉跄后退倒地。 梦琪抱着徐芳,只见她口涌鲜血,满脸疼痛,眼中带泪,神采涣散。 徐芳抚这梦琪的脸颊,痛苦地挣扎,颤声说道:“好妹子,我两兄妹小时候欠你的,补回给你了。” “可惜,明天不能陪你,陪你吃早饭了。” 话罢,头一垂,便气绝而亡。 这一瞬间,梦琪悲伤欲绝,狂喊道:“不啊,不............” 只感心碎成了千万段。 恍惚中,又中了两剑,还好不是要害,护体神功挡了七八成力量。 疼痛让梦琪清醒过来,她旋身四窜,一个虚晃,将一人抓在身前,众人投鼠忌器,一时不敢上前。 梦琪环顾四周,这些本该都是师兄的人,今夜如同野兽一般围杀他,还杀了她两个久别重逢的好朋友。 看到胡乱躺在地上徐华、徐芳的尸体,倾尽五湖四海也难以浇灭的怒火,在心中涌起。 她冷冷地说道:“今天我若不死,你们不但要死。” “你们的所有家人,都将受尽折磨而死。” 却见有些汉子,哈哈笑道:“闯江湖的,荣则一门俱荣,死则一门俱死。” “这点觉悟,总是要有的。” 梦琪怒冲九霄之外,却再无言语,左手拧断了那人脖子。 施展起《天枢星辰步》,化作无数幻影,冲杀入人群。 一片惨叫中,残肢四飞,又有三四个敌人,被击毙。 突然,刀锋一顿,竟然有一个肥胖的大汉,用硕大的身躯和骨骼,卡住了兰雾云奇刀。 那人双掌抓向梦琪,满口喷血,厉声急呼道:“不用管我,快动手快宰了她啊!” “好!好!” “罗浩!你好好去吧,你的家人我们会养的!” 宝刀急拔不出,失血过多的梦琪,猛然停顿下来,更感天翻地覆、头晕目眩。 看着前后左右,六把兵器,急杀过来,突然万念俱灰,再不想动了。 身子一晃,意识开始消失,兰雾云奇刀“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缓缓地闭眼待死。 却听“铛铛铛”急速的几声兵器撞击声,敌人一片惊呼喧哗,梦琪只觉被人揽在了怀中。 睁眼一看,却是沈一欢。 沈一欢一脸冷峻,正环顾四周的敌人。 梦琪心中一喜,仿佛卸了千斤巨石,浑身无力地倒入沈一欢怀中。 这心力交瘁的女子,美目射出大石落地的放松神情,颤声叫道:“你终于来了。” 沈一欢看着她,眼中泛起一抹关切之色。 梦琪顿感心安,再无顾忌,随即便昏死过去。 第109章 罗湖派给的难题 两日后,云雾堂地下的铁牢中。 一间牢房中,关着六个囚犯。 双手被铁链挂在半空,双腿则绑着铁链,浑身破烂,满身血污,萎靡不振,散发着阵阵恶臭。 更惨的是,这六个人,竟然没有是一个四肢齐全的。 都缺了一条腿和一只手。 “铛”的一声,牢门被打开了。 一个坐轮椅的人,被人推了进来。 六个囚犯,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坐轮椅上的,正是那梦琪。 她脸色苍白,虽然穿着一身干净的弟子服,却能看见脸上的伤痕,以及脖子中的白色绷带。 整个人,也是一副萎靡状态,只是眼神带着光。 六人之中,有一个就是那沈周。 他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再看那推轮椅的人,对着他们六人挤眉弄眼,似笑非笑。 六个人的眼睛瞳孔,剧烈扩张,俱是露出恐惧的神情。 这人,正是沈一欢。 两人后面,还跟着着一个人,一脸俊秀的年轻弟子李德。 梦琪坐在轮椅上,距离那六个囚犯四米多远,眼光如刀,充满恨意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李德在边上解释道:“梦琪师妹,那晚剩下的十几个人,只有这六个人,还活着。” “也都被沈大哥,斩断了一条腿,一只手。” “其他二十九个人的头颅,都被割了下来,挂到了演武广场的主持台上。” “什么?!” 听到这话,六个人都忍不住地大声惊呼起来。 沈一欢俯在梦琪耳旁,柔声地说道:“这六个,没杀,是留给你的。” 梦琪只想立马飞身上前,一刀一刀剐了他们。 可,微一发力,就浑身疼痛,连站起的力量,都没有了。 那一晚,她受到这三十五个人的围攻,身上大小创伤四十多处。 更有七八道伤,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也正是她内功深厚,硬生生地将那些致命伤都给挡住,才撑到了沈一欢赶到。 六人之中,一个胖子,一脸恶相,苟延残喘般喊道:“成王败寇,要杀就杀!” “何必折磨人! 梦琪眼中泛着寒光,声音中充满仇恨,冷声说道:”我说过,我若活着,必杀你们,和你们全家。” “你们也算运气,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全家人死在面前,饱尝无能为力的痛苦。” 那沈周面目狰狞,咆哮道:“你做梦去吧,梦琪。” “我们的家眷,早就转移走了。” 不一会儿,便听到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 有人走了进来,是那“小四杰”之一的赵阳。 他走向梦琪身边,拱手行礼道:“梦琪师妹,我奉命去捉拿这三十五人的家眷。” “却发现,他们的家中,早已空无一人。” “所有家眷,早已转移出了云雾派。” 六个濒死的囚犯,听到这话,心中一松,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梦琪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梦琪怒不可遏,厉声叫道:“将他们六人,拖至演武广场主持台,召集所有弟子围观,当场凌迟处死!” 那六人毫无畏惧,狂笑不已,仿佛他们才是胜利者。 这时,吕洋洋快步走了进来,说道:“梦琪师妹,罗湖派来人了!” 众人皆是一惊,怎么罗湖派突然来人了? 那六个犯人,也是一脸惊讶。 随即一个不起眼的瘦子,眼光一闪,似有所悟,脸上露出恐惧绝望之色! 见梦琪露出疑问之色,吕洋洋忙说道:“听接待的师叔说,罗湖派使者奉命来我派拜访。” “路上无意之中,遇到一群从我云渺山下来的可疑之人。” “随手抓了一人,才知道竟然是叛乱之徒的家眷。” “便一个不漏地全部抓了起来,押到了我云雾派!” 什么? 众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那六个犯人,更吃惊的是,此时脸上均已露出惶恐之色。 那个瘦子,已破口大骂道:“该死的罗湖派,无耻至极!” 沈周等人急忙问道:“陶轩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那瘦子陶轩,满脸绝望,两行拙泪流了下去,他厉声说道:“罗湖派不守信诺。” “明明跟我们约定好了,答应我们,帮我们暂时照看妻儿家眷。” “若是,我们杀得了梦琪,控制了云雾派,则及时送回。” “若是我们杀不了梦琪,便帮我们转移走家眷,安置到安全的地方照料!” 沈周也听明白了,气急败坏地骂道:“无耻的罗湖派,转手就把我们卖了。” 梦琪和沈一欢,对视了一眼,听得明明白白。 又是罗湖派! 又是罗湖派,在背后煽风点火、兴风作浪。 沈一欢摇摇头,叹息道:“十派乱象,哪里都少不了罗湖派啊。” 梦琪沉思片刻,便说道:“请那位师叔接收这批家眷,严密关押起来。不得任何人探视。” “再好好招待罗湖派的来宾,过几日再做宴请。” 话罢,便目光如电,看着这六个囚犯,缓缓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此时,六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他们并不怕死,但都害怕,家眷被连累至一并诛杀。 早有人求饶道:“梦琪,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过我们的家人吧。” 连那素来孤傲的沈周,也变了脸色。 他虽未成婚,但是父母却依然健在。 梦琪惨白的脸,充满了恨意,微笑着说道:“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会怎么做了。” ........................ 沈一欢推着梦琪,走出了地牢,走到云雾堂外的街道上。 他一脸肃穆,眉头微皱,轻声说道:“罗湖派,给了你一个难题啊。” 这三十五人的家眷,少说得有上百人。“ ”若是,全部都杀了,清除异己、暴虐不仁的骂名,恐怕少不了了。” “莫说你的名声,恐怕云雾派的名声,也都得毁了。” “若是不杀这些人,如何安置?” “留下来,随时可能激发矛盾,都是难以防备的隐患。” “无论对错,他们家中亲人,都是死在你手中。” “这样的隐患,防不胜防。” “若是放了,难保里面没有天才式的人物,他日来报复。” 梦琪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说道:“可不都是我杀的。” “也有十来个,死在你手里啊!” 沈一欢忙摆摆手,辩解道:“别啊,都是为了救你,才动手的。” “这十条杀人的罪孽,阎王老爷会明察秋毫,转记在你梦琪的账上。” 梦琪冷哼道:“你怕了?” 沈一欢哈哈一笑:“正打算过几日,脚底抹油呢。” 梦琪沉默了片刻,叫道:“沈,沈一欢,你有什么主意?” 她本想改口喊一声沈大哥,可总觉得别扭。 沈一欢轻声说道:“前日,李长老来看了你之后,回去便自尽而亡。” “他的直系心腹薛中杰,前来投诚表示,按照李长老的指示,全部愿意归顺,拥护你为掌门,服从你的安排。” “这三十五个谋逆者,已死二十九人,这六人伤残难动、死在旦夕。” “这两日,我带着李德,陈福,吕洋洋,拥护你的小四杰等人协同,四处为你游说。” “剩下来的多数核心弟子,均愿意以你马首是瞻。” “这些人,乌泱泱地几百号人,等于都是你的人了。“ ”叛乱者的家眷,杀还是不杀?” “影响的,可不只是你啊,还有那些真心跟随着你的人。” “你的一个念头,都会导致他们日后的命运。” 梦琪听得心头一紧。 沈一欢脸色凝重,缓缓说道:”这是你当掌门的第一道考验。” “今日的李德、李明远他们,会不会有一天成为昨日的徐华徐芳?!” “均看你的决策了,梦琪掌门!” 梦琪听得目光闪烁不停,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第110章 梦琪诉经过 第二天,卯时(上午七点),除了后山封闭闭关的弟子,云雾派其他所有人,被召集在演武广场。 近六七百号的弟子,站的整齐划一,规规矩矩。 新设置的以“小四杰“”为首的执法队,约有近百人,统一换了一身红衫,卡在各个关键位置,维持秩序。 许多弟子在下面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有些人得到些消息:“听说前几日,有人刺杀梦琪师妹。” “梦琪师妹,险些丧命后山!” 一片议论纷纷。 一声铜锣声响起后,便见梦琪颤巍巍地走上台来,一名女弟子在旁搀扶。 有人轻声嘀咕道:“四大长老呢?” “怎么梦琪上台了?” 梦琪环顾场下星罗密布的同门,风吹秀发,心潮起伏,竟感觉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诸位师兄师姐,近几日,我云雾派遭逢巨变。” “危难当头,我不得不召集大家,共商对策。” “呀!” “什么?” “到底出什么事了?!” 梦琪朗声说道:“前不久,四大长老,雷长老中毒而死,幕后凶手张长老被我斩杀,吴长老当场隐退。” “李长老立我为掌门弟子!” 下面的弟子,多数人在点头,这些倒是都听说过了。 梦琪又说道:“可就在那天晚上,也就是三日前的晚上,我被同门师兄诱至后山,被三十五位师兄联手围杀。” “什么!” “怎么可能?” 台下的弟子一片哗然,许多人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我遭受重创,全身上下四十多处伤口,侥幸不死!” 下面早有人惊叫道:“他们太狠了吧,四十多处伤口?!” “梦琪师妹,才十六岁啊,犯了什么天条死罪?!” 梦琪说道:“大家可知道,我为何还能活着吗?” 三十五人的围杀,四十多道伤口,还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啊。 众人纷纷摇头。 梦琪走近边上的两具棺木,轻声问道:“可有人,看过这棺木中的弟子是谁?” 早有起前排的弟子,大声喊道:“刚才,我瞅了一眼,里面躺着的是徐华、徐芳兄妹。” 众人一听,颇有些震惊。 “什么!” 徐华徐芳两兄妹,性子不错,父辈又是门派老人,在门派极为人缘。 “他兄妹,怎么会突然死了?” “徐华,勤练《青雾幻云剑》,剑法已极有火候!” “徐芳师妹,武功平平,但是派内人缘不错。” “谁,说谁杀了他们两兄妹?” 梦琪眼中含泪,强忍住悲伤,朝边上喊道:“张大夫,请你给大家说一下,徐华徐芳两兄妹的死因。” 张大夫缓缓走到台上,望着台下弟子,一脸悲怆地说道:“徐华,四肢俱被人砍断,被多种武器洞穿胸腹而死。” “全身上下,大小伤口,约有五十多处。” “徐芳,被双剑洞穿腹部而死,大小伤口,三十多处!” 听到两兄妹死得惨烈,下面的人,听得一片震撼。 早有与两兄妹交情好的,已经是黯然落泪。 有人怒喝道:“是谁,是谁,杀了徐家两兄妹?” 又有人悲伤地呼喊道:“徐华彬彬有礼,谦恭待人,在派中有小君子之称。谁那么狠心,将他如此虐杀?” “徐芳虽武功平平,但她心地善良,知情识趣,平时日对师弟师妹多有照顾,口碑极佳。” 更年轻的弟子,泪水低落,纷纷叫道:“是谁,杀了徐师兄、徐师姐?” “梦琪师妹,我们要给他们报仇啊?”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满场悲怆。 梦琪眼中涌出眼泪,模糊了眼睛,带着哭泣声,答道:“徐师兄、徐师姐,就是看见我被三十五个师兄围杀,挺身而出,最终为救我而惨死。” “什么?” “同门相残?!” “三十五人啊?” “面对三十五人,两兄妹还敢挺身而出,去救梦琪师妹?!” “好、好、好,了不起,了不起,我陈江能与两人为友,何等荣幸.....呜呜呜.......” 见台下的弟子义愤填膺,梦琪缓缓地讲出了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弟子,终于了解了所有详情。 叙述完毕后,梦琪脸上泪痕未干,愤怒地说道:“就为了担心一个十六岁的弟子,可能有朝一日成为掌门。” “担心他们的地位不保,担心他们现有的利益受损,便串联了三十五个人,用这种方式来杀人。” “三十五个人,全部都是门派要员!” “我门派已腐朽成这个样子了吗?” 下面的弟子,听得捶胸顿足,怒不可遏地叫道:“太卑鄙无耻了,我云雾派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 “我云雾派,每况愈下,便是因为这种无耻歹毒之人太多。” “门派如此,败亡不远啊。” 梦琪情绪激动,哭着说道:“更有李长老,他看我被人救回来,伤重欲死,便认为是因为他当日提议立我为掌门弟子,才导致我遭此不幸,他既难过悲伤,他又羞愧不已。” “他,他,他...........” 梦琪说到激动处,哽咽难语,竟然发不出声音了。 台下的弟子,着急道:“李长老,他怎么了?” 梦琪舒缓了一口气,泪水夺眶而出,叫道:“李长老,回去之后,竟然羞愤自尽了..........” “什么?” “李长老也死了?!” “才短短几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弟子们激荡不已,大声议论起来。 “李长老,还让弟子向我转达了他的歉意。” 梦琪脸上愤然变色,拱手怒喝道:“各位师兄师姐,我对那掌门,本无意愿。” “但,徐氏兄妹,因我而死,这仇我不能不报!” “李长老因我而自尽,这情,我不能不还。” “四大长老,退位的吴长老,已无法请动,师妹我没有法子,只能靠我自己报仇!” “如有行差踏错,还请诸位体谅!” 说罢,便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悲怆动人。 台下的众人,听梦琪哭得伤心欲绝,忍不住心有同感,纷纷劝慰。 梦琪擦了擦眼泪,恨意十足地说道:“那一夜的三十五人,已有二十九人,被斩杀。” “我问大家,该不该杀?” 台下弟子,齐声叫道:“该杀!” “该杀!” 梦琪便又唤人,将那幸存的六人押上来。 沈周等人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仇恨地看着梦琪。 可惜口中被塞了核桃,无法开口叫骂。 梦琪高声说道:“这六人,侥幸未死。” “会后,我要亲自手刃贼人,以慰徐师兄、徐师姐在天之灵。” 她停顿一会儿,犹豫地说道:“这三十五人的家眷,提前逃窜出了云雾派。” “罗湖派的特使,恰逢其会,将他们逮个正着,送回来我云雾派。” “这三十五人的家眷,该如何处理?” 梦琪目光森寒,似是图穷匕见一般。 第111章 以德服人的阳谋 梦琪说道:“这三十五人的家眷,该如何处理?”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听听大家意见。” 早有人骂道:“梦琪师妹,何必多问,杀了便是。” “对呀,杀了就是,享福时全家一起享。出事时推出一人担,其他人逍遥自在。” “想得倒是真美!” 又有弟子叫道:“杀别人时,就应该想到也会被别人杀。”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不过如此!” 也有人有不同的意见。 “可是这么多人,有老有小,还有孩子,若是都杀了,云雾派名声,该如何自处?” “是啊,那还有老人小孩呢?” “都杀了,是不是太残忍了?” “那怎么办?难道还养着他们吗?” “你肯养着仇人吗?” “你若是肯,全部送给你家,给你当祖宗去?!” 那弟子脸色通红,忙摇摇手说道:“我是怕,杀人过多,有伤天和!”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意见。 这时,有一位中年师兄,站了出来,长得一副忠厚诚恳面孔。 他大声喊道:“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请听我一言。” “既然,梦琪师妹已被列为掌门弟子,日后将升为掌门。” “当下,四大长老均已不在,三十多个核心弟子作乱,那何不趁此让梦琪师妹执掌门户,处理这件事!” “恕我直言,我云雾派沉疴近百年了,也该大破而大立了。” “何不趁此机会,重新整肃门派,破而后立,再求光大。” 许多人闻言,纷纷赞同。 “说得啊,大破而大立!” “是啊,我云雾派为何日渐衰退,就是因为腐朽无能之人占据高位。” “不思进取,只贪私利,打压贤能!” 几番言语讨论,许多人表示愿意拥护梦琪师妹为掌门。 那“小四杰”李明远,则是叫道:“嘿嘿,我四人只拥护梦琪师妹,其他人当掌门,我们不服。” 很快,拥护梦琪的声音,便占了主流,渐渐成为了唯一的声音。 梦琪听得眼泪涌了出来,她大声说道:“小妹无德无才,承蒙诸位师兄师姐不弃,我愿担任这掌门师妹,勉力执掌门派五年!” “五年后,若有贤能,我便退位让贤!” 梦琪止住了一片称颂声,回归正题道:“接下来,我来处理此事。” 下面的弟子,纷纷安静下来,静静听着。 梦琪目光如电,缓缓说道:“我提议,将这些家眷逐出云雾派、逐出梁林,与我云雾派再无瓜葛。” “这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易多做牵连。” “只这一次,如此处理。” “若再有下次,我梦琪发誓,不管男女老少,全数杀尽!” 下面的人,听得这个处理方式,多有些嘀咕,以及愤愤不平。 “太便宜他们了!” “徐氏兄妹,父辈皆为我云雾派战死!” “今日,他二人又惨死,徐家一脉自此在云雾派绝了啊!” “唉,能有更好的方式吗?” “是啊,都杀了的话,我云雾派跟那魔教,有何区别?!” 梦琪怎会不知众人的心意,继续说道:“为避免日后非议,我今天特地邀请罗湖派的使者、梁林城中破军宗的宗主,金光寺住持,玄青观的掌观道长,一共四位德高望重的武林高人,做个见证。” 此时,弟子们才注意,台下第一排坐着几个贵宾。 贵客见被点到名字,相互看了看,都是露出一脸的苦笑。 他们被邀之前,哪里想到是要干这样的事情。 梦琪摆摆手,继续说道:“三十五人,所牵涉的家属,共有五十四户。” “每户发放遣散费用十两黄金,以供日后生计所用。” “什么?!” 有些弟子听到这里,嘀咕起来:“还发他们遣散费!” “十两金子,这么多?!” “梦琪师妹,太仁慈了。” 梦琪继续说道:“当场发放遣散费,由几位前辈见证。” “一天之内,离开我云雾派,离开梁林地界。” “若不离开,我云雾派,一律将其斩杀!” “同时,我云雾派弟子三日之内不得下山,不得离开梁林城半步。” 下面弟子听到这话,便明白了,这是害怕有些弟子心中不平,偷偷下山报仇。等于给他们三天逃跑时间。 梦琪说道:“若有违抗者,一律斩断一条手臂,逐出云雾派。” 听到这话,大家的议论声音,也就渐渐平息了。 一干弟子迅速出列,似是早已准备好一般,在一边对那家眷进行遣散费的发放。 弟子们远远看到,那些家眷拿了遣散费、背着行囊,一脸恐惧,急匆匆地奔逃下山了。 “小四杰”和李德、陈福、吕洋洋站在一起,见状,小声嘀咕。 陈福轻声说道:“梦琪师妹,还是太心软了。” “这些人放了,还给人家钱,万一养虎为患,怎么办?” “小四杰”的云逸飞,冷声喝道:“若是换了我,管他什么虚无的门派名声,我一定要将他们杀光才行。” “小四杰”的李明远附和道:“人心叵测,以德未必能服人!” “以狠,起码能震慑住人!” 那“小四杰”之首的秦明,望着五米外、混在弟子群中的沈一欢。 他似是正昏昏欲睡,但嘴角却带着一抹冷笑。 待众人散尽,秦明独自走到沈一欢身旁,轻声说道:“五十四人家,一户十两金子,就是五百四十两金子。” “折合白银,是五万四千两银子!” 沈一欢呵呵一笑道:“是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我都有些动心。” 见沈一欢意有所指,秦明点点头,说道:“这消息,半天之内,便会传得梁林城,人尽皆知。” 沈一欢嘿嘿一笑:“以德报怨啊!” “到时候,梁林城内外,谁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句云雾派风度高、姿态好。” “不愧是名门大派啊!” 秦明笑道:“沈兄弟,我与七星剑派江冲,交情莫逆。” “哦!” 沈一欢听了这话,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 秦明看着远方,轻声说道:“不知道那些家眷,出了梁林,能走多远?” “最后,还能活多少?”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可,又关云雾派什么事呢?!” “难不成云雾派给了钱,还要沿途护送,以免盗匪劫掠?” “还是说,云雾派,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找地方安置仇人吗?” 秦明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阳谋,几个人能破呢?” 沈一欢瞧着秦明,目光如刀,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秦明淡淡一笑,摇摇头,笑着说道:“武功强、行事正、心性狠、手腕高,梦琪师妹,确实适合当我云雾派的掌门。” “我心服口服!” 沈一欢问道:“哎,梦琪去哪里了?” 秦明白了他一眼,答道:“沈兄弟,又在装糊涂了。” “自然是去看幸存的六个人了。” “在他们临死之前,告诉他们这些算计,看看他们恐惧和痛苦的表情吧,好告慰徐家兄妹吧。” 沈一欢叹息一声:“诶,杀光他们又如何,徐华、徐芳两兄妹,也没法活过来了。” 第112章 梦琪掌权 之后的几天,沈一欢便没有见到梦琪了。 据说,梦琪拖着伤重未愈的身体,正式接手云雾派政务。 首先,她以“小四杰”为核心,再遴选其他六名资质、武功、忠诚等方面均无问题的青年,组建“云雾十英”。 更是从云雾秘库中,取了许多武功秘笈、兵器、黄金等,赏赐众人。 “云雾十英”,每人得一把云雾宝剑,每人黄金五十两。更是取了二十本秘笈,供十人各自挑选。 最高兴的,当属秦明。 他已练成《雾隐云弦剑》的前三章,苦于后四章早已失传。梦琪对他极为看重,毫无保留地将后四章给了他。 并允诺若他能两年内尽数练成《雾隐云弦剑》,并为门派立一次大功。便将云雾秘库中,那第四把神兵“流光剑”,传给他。 当时,梦琪笑着说道:“这把流光剑,锐利程度,尤在七星剑派江冲的惊芒剑之上。” 纵使秦明深沉内敛,也是大喜过望,拜倒致谢。 李德、陈福、吕洋洋三人虽不在“云雾十英”之列,也被奖励一把云雾宝剑,五十两黄金。更根据三人的资质,赐授武功秘笈。 李德受赐《云陨破雾剑》前四章,陈福受赐《雾锁山河剑》前四章,吕洋洋则受赐徐华所练的《青雾幻云剑》前五章。 并得梦琪承诺,若三人练成,均可继续赐予七章中的其他章节。 吕洋洋知道多被赐一章,是因为下毒之事遭受牵连的补偿。原本的一丝怨念,顿时烟消云散。三人喜形于色,对梦琪感恩戴德,矢志效忠。 梦琪又发布第一条政令:三个月后,举办云雾派内部论武会。前三十名者,皆可获得四样奖励。 第一样,是获得云雾剑、斩云刀、霸王枪、开山斧等对应武器。 第二样,是赐予一份武功秘笈。 第三样,是赐予五十两黄金。 第四样,是成为云雾派第一批“凌云卫”,可穿特制的凌云服。成为掌门身边最核心的战力,受掌门指点武功。 这消息一出,许多有志弟子,纷纷摩拳擦掌,加紧练习。 之后,梦琪更是宣布设立瑞云阁。 瑞云阁,旨在抚育和培养为门派牺牲弟子的家眷后人。 政策其一:抚恤黄金五十两每户,未成年者由门派抚养,成年后再发放抚恤。 政策其二:由门派高手,根据资质传授相应武功。每一年一次,由掌门指点武功和任才选用。 政策其三:门派各类选拔,同等条件之下,瑞云阁弟子优先。 徐华徐芳兄妹,均未结婚。但有一堂姐,育有一子,年方五岁,名为唐杰。当即纳入瑞云阁,并被掌门梦琪收为亲传弟子,开始习练云雾派第一掌法《金刚碎石掌》。 李长老有一外孙女,当即纳入瑞云阁,定向传授《凌云追影腿》。 门派弟子听到这事后,极受鼓舞,奔走相告,为门派效力之心更为炽烈。 而在政务上,梦琪在众人的推荐下,在二十岁到六十岁之间,选择了十六位忠心耿耿的弟子,分持门派各类事务,对掌门负责。 云雾派在这波波折之下,开始破而后立,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 这一日,一大早,后山北虎湾,大槐花树旁。 新砌的两座坟墓,极为显眼。 两座墓碑前,点燃着香烛,放着几样果盘。 下方,还摆着三碟小菜,三碗白粥,一碟油卷,一碟包子。 更有那个破旧的竹节人,躺在石板上。 “徐师姐,徐师哥,我来陪你们吃早饭了........” 梦琪坐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徐华徐芳字样, 两股晶莹的眼泪,从脸上缓缓滑落。 “我好后悔,回来的时候,没有及时去找你们。” “只能这样子,跟你们一起吃早饭。” “徐师兄,你要尝一下,听说你最爱吃梅花包子。” “我给你拿了八个,徐师兄你太瘦了,得多吃一点。” “徐师姐,你喝白粥时,喜欢加些槐花蜜,我给你加了三勺,你尝尝甜不甜?” \"你们知道吗?\" “这六年,我跟我母亲去过许多地方。” “崂州、森平、清远、遥州、靖州、霸州........” “可,都没有在云雾派时,平静安稳........\" 清晨的风,吹起她未梳理的秀发,将满脸的悲伤,完全展露。 那难以自抑的悲伤,让她心神恍惚,一个人垂着眼泪,坐在墓前,喃喃自语。 许久,一个脚步声传出来,一个人慢慢地走到她身旁。 梦琪缓缓回头,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她望着沈一欢,说道:“沈一欢,你说,你说,徐华师兄为什么连性命都不要,要来救我呢?” 沈一欢看她满脸泪水,情绪起伏,便知道徐华,徐芳两兄妹因救他而死,这件事对她的内心,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她心中充满了悲痛、自责,难以自拔。 他叹息一声,一时默默无言。 年轻人,经历世事之后,总容易变得心事重了、笑容少了,因为有一些人和有一些事,如沉淀的大石一般,进到心里后,再也出不去了。 沈一欢像个哥哥一样,站在那里,轻抚坐在地上的梦琪的柔顺秀发。 他轻轻地说道:“我想,当时徐华看到六年前的妹妹回来,一定是喜出望外。” “他哪里允许外人,欺负这个妹妹一丝一毫呢!” “你也会为了保护母亲,不惜拼尽性命吧?” “是啊,他也一样,他不顾一切,冲了上来,像保护至亲一样,保护这个妹妹。” “他们虽然不在了,他们的家,云雾派还在。” “你得振奋精神啊,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家,云雾派会因为你,而变得更好。” 梦琪听到这番话,泪水又涌了出来,但看神情,却已舒解了许多。 .......................................... 在岔路口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梦琪出来的时候,神情已恢复正常。 梦琪看着沈一欢,冷静地说道:“现在云雾派,已被我掌握。” “连以暗杀为主,绝大弟子都不知道的暗云堂,也已向我投诚。” “十六人的执事团,已能够维持正常事务。” “罗湖派的使者,已离开。” “这次来的,并不是那李先生。也绝口不提之前联合黑蛇偷袭雷长老的事情。仿佛从没发生过一样。” “目的,还是希望通过联姻,娶我云雾派弟子夏红梅,以此与我派结好。” “其他条件不变,只是那罗青云,在靖州遇害,男方换作另外一个弟子。” “所以,愿意多出两万两银子彩礼钱。” ”至于兰雾云奇刀,一句遗落了事。” 沈一欢听到这里,心中不免一紧,忙问道:“你是怎么回的?” 梦琪傲然一笑,答道:“自然是一口拒绝!” 第113章 两人的复杂情愫 梦琪看了看沈一欢,笑道:“我直截了当地告诉那特使,现在云雾派我说得算,我不会用女弟子通过什么联姻或和亲的方式,来与别派巩固关系。” 沈一欢闻言,目光带着赞许,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梦琪哼了一声:“你笑什么啊?” “夏红梅是不会嫁给罗湖派,但肯定也不会嫁给你啊。” “她又不认识你!” 咦? 这话怎么说的? 沈一欢听得不爽,翘起嘴巴,不理梦琪。 蜿蜒的山道土路,梦琪慢慢地走前面,自顾自地说道:“我有六年,没有见过红梅师姐了。” “她都是“十派四艳了”,在那什么《十派飞艳谱》排名第三,得长多漂亮啊。” 沈一欢听到这话,醒悟过来。 怪不得她这么说话。 当日与梦琪初遇,自己只说要去梁林云雾派看朋友,并没有说过自己跟夏红梅的关系。而那会儿,梦琪则叫出来了夏红梅的名字,说要来看看这“十派四艳”之一。 原来,她竟然也认识夏红梅。 梦琪笑着说道:“不知道红梅师姐,是否还是那般性子执拗?” “是否还是从前那样温婉贤淑?” 沈一欢脑海不禁浮现出夏红梅那既美艳又端正的容颜,不觉心神一荡。 随口笑着说道:“说得这么熟络,你们两人很熟悉吗?” 梦琪哈哈一笑,难得的眼中闪动俏皮之色,促狭地说道:“她是我母亲的记名弟子呀。” “什么?!” 沈一欢听得一脸惊愕,险些跳了起来。 “杜子威何等小气之人,他为什么会允许我们母子寄住云雾派?” “就是因为有求于我母亲,才敢庇护我们。” 沈一欢缓缓说道:“你姑,是夏菊夫人?” “之前,你说过你母亲,是,是,是什么夫人?” 梦琪白了他一眼,恨其笨拙的说道:“你记性怎么这么差!” “我给你说过,我母亲自号为墨菊夫人。” 墨菊夫人? 夏红梅? 杜子威特地请人教夏红梅一套奇怪的内功!? “《素女筑玉功》!” 沈一欢联想到一切,终于脱口而出:“没错,是什么《素女筑玉功》!” 这回轮到梦琪惊讶了。 她转回身来,眼中闪着惊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门功夫?” “这门功夫,算不得什么绝顶武功,但江湖上知道的人,可极少呀。” 沈一欢连连苦笑,也不敢该说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是该说江湖太小、相互联系,聊几句便是聊出来了关联。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素女筑玉功》,听说是一套神奇的武功。” “修炼到一定层次,通过男女欢合,可以辅助男子提升内功,男子可提高三成还是五成的内力?!”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梦琪闻言一愣,又见沈一欢一脸色样,突然圆脸羞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随即咬牙切齿道:“流氓!” “嘿嘿!” 沈一欢摊着双手,作出一副无奈状,辩解道:“我就是听过这么一种说法,既然遇到懂行的人,就想确认一下?” 梦琪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好一会儿,才说道:“确实有这种说法。” “但,我也不知真假!” 随后,又听梦琪轻飘飘地问道:“你跟我红梅师姐认识吗?” 沈一欢心道:何止认识,没有我,她早就沦为杜子威的“笼中鸟”了。 只是一别数月,也不知她怎样了。 她是否一切都好? 微闭着眼睛,如怀念往事一般,缓缓说道:“《十派论武》大会上,承她的情,吃过她一碗焖肉面。” “至今思来,仍旧美味无穷。” “焖肉面?!” 梦琪一愣,摇摇头,说道:“前几日,我曾派人去修炼区看过红梅的情况。” “《雾隐云弦剑》第二章,她已练成多半。估计,也就七八天,便能练成。” 沈一欢笑道:“那岂不是,就要出关了吗?” 梦琪摇摇头,嘿嘿一笑,说道:“恐怕没有三个月,她出不了关。” “什么意思?” 梦琪答道:“我让人将那《雾隐云弦剑》第三章、第四章的秘笈,捎给了红梅师姐。” “告诉她,新掌门有令,赐她两章秘笈,要她继续勤加练习,务必三个月练成。” “什么?!” 沈一欢微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梦琪转过身,看着沈一欢,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一刻,沈一欢才发现,这十六的小姑娘,除了武功,除了云雾派的回忆,似乎还有了别的心事。 梦琪走到山道边,轻抚一把路旁的灌丛,背对着沈一欢,缓缓说道:“徐华师兄死时,《青雾幻云剑》才刚练上第三章,还未大成。” “七章的《青雾幻云剑》,也是云雾派五大最强剑法之一。” “若他能练到第五章,足可保住性命啊。” “徐芳师姐,若是肯勤练武功,可能也有保命的机会。” 沈一欢见她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叹了口气,也不言语。 梦琪神情暗淡,低声说道:“雷爷爷也死了,整个云雾派,曾经认识的人,我就只剩下红梅师姐了。” “我不想,有一天红梅师姐也这样死去。” “沈一欢,武功多练一分,便有多一分保命的把握。这对不对?” “我怕,若是红梅得知新任掌门是我时,高兴之余,怠慢了练武之心。” “便瞒住这个信息,只以新掌门下令给她。” “红梅师姐为人端正,素来敬重门派长老和掌门,自然会听从。” “三个月,若《雾隐云弦剑》,她哪怕只练成第三章,如今日的秦明一样。遇到我那晚上的情形,她也有三四成逃生的机会。” “我不想,再见到我心中在意的人,死了。” 沈一欢听得默默无语。 原本就快能见到夏红梅,突然就被告知还要等三个月。焉能不怒?! 但此时,怒气已散了,梦琪说得并没错! 尤其又想起当时夏红梅被杜子威囚禁的遭遇。 无论那种时代,何种世道,对于女子,其实都是这样。 美貌女子,必然多遇是非风波。倒霉的,则一生波折。 对于那些自尊自重的美貌女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哪个男人能时时守护?! 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能震慑宵小之心,才能从危难中脱困。 当日萧雪儿被淫魔周勤掳劫,也是同样的道理。 痴恋的人,短暂分开,固然苦,可又怎及遭逢那种不幸的痛呢? 沈一欢洒然一笑,再不心痛。 两人遥望山崖的绿树茂林,感受微微的清风,尽皆无言。 好久,才听见沈一欢说道:“既然,这里事情已了,我也该离开了。” 梦琪闻言,急转过身,瞧向沈一欢,眼中闪现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察觉失态,又缓缓侧过身去,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随便吧。下山后,看心情。” 梦琪叹息一声,问道:“日后,我要找你,该去哪里?”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虎狼山,西烽第九岭。” 梦琪顿显惆怅,情绪低落下来。 沈一欢看了看她,眼中闪动犹豫之色,终于是挤出一抹笑容。 欢喜地说道:“你我一见如故,又共历风雨,临走前,我有个提议,不知你是否答应?” 梦琪见沈一欢说得诚恳,忽觉心如鹿蹦,一时紧张无比,忐忑不安,脸上露出又期待、又害怕的表情。 努力平复乱颤的芳心,极力稳住情绪,淡淡地说道:“你说!” 沈一欢看了看,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如此三番。 终于忍不住说道:“我可否,与你结为异姓兄妹?” 听得这话,梦琪如遭雷震,圆脸“唰”的变得惨白无比,连退数步。 一双俏目,不可思议般地看着沈一欢,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眼中带着惊讶、失落、愤怒、痛苦,唯独不见一丝一毫的欢喜之色。 她猛地转过身去,沈一欢却已瞧见,她的泪珠已然洒落,只得暗叹不已,心情也如跌落谷底一般。 好一会儿,却听梦琪冷冷回道:“交浅何必言深!” “我有一位哥哥,天纵奇才,身份尊贵,他绝不会允许我与他人结拜。” “回去我安排人,为你收拾行囊,你明天便可下山。” “我突然想起,我拉了东西在那坟墓前。” “我去取回,你先下山去吧。” 话罢,急速从沈一欢身边掠过,快得如同逃离一般。 沈一欢看她远掠而去的背影,也是难受不已。 可,长痛不如短痛啊。 深深叹息了一番,便缓缓朝着山下走去。 梦琪在山道转角处,偷偷探出头来,看着沈一欢的背影,悲伤委屈的泪水,更是夺眶而流。 她肆无忌惮地哭泣着,胸口止不住的起伏,泪眼模糊,咬着牙,喃喃道:“沈大哥,对不起,我不应该嫉妒红梅师姐。” “我不该将红梅师姐,再困在后山三个月。” “可,我,我不想做你的妹妹啊..........” 第114章 桃花居中遇佳人 艳阳高照,初夏已至,微风中带着丝丝热意。 梁林西南方向,一座叫做三河县的小县城。 城东,一袭白底黑边的酒幡,迎风飘卷,上面写着三个字:桃花居。 这是一家小酒楼,跟任何县城的酒楼没什么两样,陈设很是简朴。 正值中午,二楼坐满了人,许多江湖人物,三五成群地各聚一桌,乐作一团,一片熙熙攘攘之声。 炒白腰子、芽姜炒鸭片、麻辣牛肉、清炒时蔬等四色菜品,摆在窗边的一张桌子上,沈一欢独自一人正大吃大嚼。 忽然,有三个形象扎眼的江湖人物,狼狈地走了上来,东张西望。 为什么说扎眼? 这三人提刀拿剑,雄壮魁梧,身上却衣衫破烂不堪,多处伤口,其中一个中年人似乎断了左掌,触目惊心。显是不久之前,遭遇了惊心动魄的厮杀。 二楼的所有客人都抬头注目了一下,被这三人狠狠一瞪了,避开了眼神。 沈一欢正对面,一个穿着蓝衣的中年汉子,忙喊道:“赵三,这边!” 那三人忙坐了过去,呼哧呼哧地喘气个不停,低声说起话来。 蓝衣人见了那中年人断了左掌,满脸悲愤,叫道:“赵三!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中年断掌人,脸色暗灰,憔悴欲死,浑身微颤,喝了一碗酒,才好了一些,气息衰败地答道:“陈大哥,兄弟无能。” “追是追上了,可只有我们三人活着回来了。” 蓝衣人不敢置信,忙问道:“那其他人呢?李枫呢?” 那赵三脸色一黯,也不言语。 另外一个叫做席平的汉子,头上胡乱裹着绷带,垂头丧气地答道:“陈大哥,诶,贼人太强,除了我们三个,李枫他们四个人全部被杀了。” 那陈大哥闻言,猛地一惊,连筷子也被他碰掉了,颤声道:“这该如何是好啊?” “莫非,天要亡我飞云镖局?!” “那一批货物,价值不菲,合计两万两银子的镖物啊。” “契约写得明明白白,若是不慎丢失,原价照赔之外,还需另赔一万两银子。” 另外一个叫做林大路的汉子,左手缠着绷带,流着泪说道:“总镖头对兄弟们不薄,兄弟们哪个不拼命?” “可,陈大哥,你看看我们,奈何本事不敌人家啊。” 席平叹息道:“咱们飞云镖局,真是流年不利...........” 那蓝衣人陈大哥,默默流泪,也不知如何作答。 边上一桌的江湖人物,有一个穿黄衣服的汉子,长相刻薄,嘿嘿一笑,插嘴说道:“要我说,飞云镖局还是趁早关门算了。” “你们镖局,自从那月九娘接任总镖头后,这两年来每况愈下,去年失了六趟镖,死了不少弟兄,赔偿了不少银子。” “今年才刚到夏天,又已经丢了四趟镖。” “与其赔偿倒闭,不如及早关门大吉。” 又角落里的一桌,一个一脸横肉的胖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说得对,那月九娘也是,女人干什么镖局行当,还不早早地改嫁,莫非克夫不算,还要克镖局?!” 这话说得粗俗,却引得一些低等的江湖人物哈哈一笑。 那赵三等四人,却是士气已丧,连站起来对骂的精气神也没有了。 沈一欢听得明白,一家镖局多次丢了镖物,损失惨重。 他摇摇头,吃了一口麻辣牛肉。 这在江湖中太常见了。 还好,我不是开镖局的。 还是捡捡山道尸体,黑吃黑这种买卖,本薄利大。 没多久,楼下店小二喜气洋洋地叫道:“客官,您里面请!” 又是腾腾腾地急速上楼声,地板被踏得吱呀作响,便见两个人闪了上来。 众人眼前一亮,竟然是一前一后两个美貌女子。 二楼的男子们,一瞬间都停了动静,都将目光投向那两名女子身上,不由得看痴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红色华服,大约二十二岁左右,秀美非常,酒窝浅现,皮肤白皙红润,目如点漆,犀利如刀。 发髻上插着的那支翡翠发钗,翠绿欲滴,便能推断出,这女子家境富贵。 她的腰姿纤细,却不柔弱,左腰佩戴一柄宝剑,右边挂一褐色皮鞭,踏上楼的投足之间,极是英姿飒爽,恰如一阵凉风,吹得众人清新提神。 这年轻女子,见众人围观,蓦地俏脸生霜,一声冷哼,眼中透出一股犀利之色,扫视满场。看得大部分人,心颤胆寒,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沈一欢微微一笑,暗道:额,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那年轻女子见到沈一欢脸上笑意轻浮,不禁秀鼻微皱,狠狠瞪了他一眼。 众人又将目光,偷偷看向后面的那名女子。 那女子的岁数,比那红衣年轻女子,大了不少。约有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散发成熟美丽的年纪。 她容貌艳丽,神情端庄,穿一身暗棕衣衫,质朴无华。 明明未涂任何胭脂水粉,却极有艳丽之感。 那种打扮与气质,乍见一下,沈一欢还以为看到了夏红梅。再细看,长相完全不同,美貌极数,略逊夏红梅一筹。 她的脸型,比之银盘圆脸略少,比瓜子脸则圆润一些,脸部线条非常优美。眉目如画,白里透红的肌肤,显得嫩滑无比,诱人至极。 发髻极为简单,秀发斜着卷扎成一团,插着一根木钗,简约素雅。 而,这女子队身段,则远比那红衣少女,要丰腴许多,却又不是环肥之状。玉步疾走之间,微现的魅力曲线,已让人看得出神。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女子嘴角边,有一颗黑痣,小如芝麻,与娇艳红唇相互辉映,更显一种特殊的魅惑感。 这感觉,又有些像孙家二夫人。 “岁数大些的,是月九娘!” “飞云镖局的总镖头!” “年轻的女子,是谁!” “不认识!” 这两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在众人的一片关注,和纷杂的评头论足声中,与那陈栋、赵三、席平等人汇合,坐了下来,攀谈起来。 那神情端正的月九娘,见三人受伤严重,不禁红了眼圈,询问几句,泪水竟潸然流了下来。三人见状,俱是感动动容。 了解详情后,她稳了稳情绪,面色泛红,叹息道:“赔钱是小,失信是大。” “几位有所不知,几日前,经过梁林时,又接了一单业务。” “委托方大有来头,不是寻常人物。” 几人心中一紧,对视了一眼,那赵三问道:“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那年轻女子,眉头微皱,接过后头,沉声说道:“是云雾派!” 话音未落,“噗”的一声,不协调的动静,从几人背后那桌,传来过来。 正是沈一欢偷听到“云雾派”字样,惊讶无比,一个不防,呛了一口茶,狂喷而出。 那月九娘皱着眉头瞧向沈一欢,那年轻女子一脸不满,望着沈一欢,冷哼连连。 沈一欢装作不见,如同纨绔子弟一般,换上一脸无赖模样,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骂道:“店家,滚过来!” “这麻辣牛肉,怎么这么辣!你想辣死小爷啊!” 月九娘见状,摇摇头,继续说道:“云雾派托的镖物,是一柄宝剑!” 沈一欢听到此处,更觉不妙。 云雾派?! 宝剑?! 不会是..... 果然,那月九娘说道:“武器匣,用封条封得严严实实,只知里面是一柄宝剑。” “让送到四川峨眉派,交给一位叫冷青萝的姑娘!” 雪露剑! 还真是雪露剑! 沈一欢放下茶杯,只感哭笑不得。 “到时候,只说是一位叫做江冲的男子,对她倾慕已久,多方寻获了一柄适合女子队宝剑,特地赠给冷青萝。” 赵三问道:“给了多少镖银?” “镖银三千两。” 林大路和席平相视而望,俱是惊讶道:“送一把剑而已,给三千两银子这么多?!” “云雾派,果然是名门大派,不愧是十派盟的成员。” 沈一欢听得心中一沉,顿时烦躁起来。 离开云雾派时,梦琪答应替他将那雪露剑,以江冲名义,送去峨眉山交与冷青萝。 没想到,她竟然会选择用托镖的方式。 沈一欢顿时无语。 月九娘沉声说道:“云雾派那人,说话和气,出手大方。若是能跟他们长期合作,对我飞云镖局,极为有利。” 蓝衣汉子问道:“总镖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月九娘神情肃穆,一脸坚定地说道:“夺回那宝剑!” “若夺不回,我们飞云镖局直接解散吧。” 第115章 丢镖经过 这飞云镖局的总镖头月九娘,神情肃穆,一脸坚定地说道:“夺回那宝剑!” “若夺不回,我们飞云镖局直接解散吧。” 那年轻的红衣女子,插话道:“月娘,何必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我们不仅要夺回那宝剑,连失去那箱镖物,也要夺回来。” 赵三见她年纪虽轻,说话却极有气势,忍不住瞧向他们的总镖头月九娘,轻声问道:“这位姑娘是........?” 席平则也是瞧着那女子,似是对她大言不惭,有些皱眉。 林大路岁数跟那年轻女子相仿,早就暗暗偷瞥着,自觉美貌俏丽,却不敢正眼看她。 未等月九娘答话,那陈栋早已拱手行礼,面带敬意,说道:“你一定就是我们总镖头说的,九州镖局的大千金,曹晶曹小姐。” 那曹晶傲然一笑,拱手与众人行礼。 林大路眼露讶色,吃惊地说道:“九州镖局,可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镖局之一啊。” “据说,其总镖头曹若愚,四十多岁,武功高强,处事果断,智慧过人,行走江湖,广结英雄豪杰,可谓是我们镖局行业的霸主人物。” 席平却冷冷地插嘴道:“哼,我可听说,他有统一收编天下所有镖局的豪情壮志!” 赵三哥、陈栋、林大路三人一听这话,纷纷露出警惕之色。 那曹晶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席大哥,想来是误会了。” “谁敢谈什么收编天下所有的镖局?!” “家父不过是看到当今江湖形势,日渐纷乱,我们靠镖局为生的,越来越艰难。” “他便起了个想法,能不能像当今云雾派所在的十派盟一样,组成天下镖局的联盟。” “参照十派盟的形式,守望相助,互惠互利,不分主客,不设盟主,平等自主。” 席平虽头裹绷带有些狼狈,话锋却不柔弱,他面带怀疑地说道:“你父亲曹总镖头,当真没有当天下镖局业盟主的想法?” 曹晶见他依旧不信,微微一笑道:“席大哥说笑了,你试想一下,我九州镖局在赵州,你飞云镖局则在梁林以东一百多里的封县,两地相距超过八百里。” “若是,我父亲真将飞云镖局纳入旗下,封县的飞云镖局一有要事,便飞马至赵州九州镖局,我父亲做出决策,再飞马通知九州镖局。” “即使,换成飞鸽传书,这一来一回,得需要多少日子?” “任何机会,也早就耽搁了。” “若是有几十个这样的下属镖局,如此低效的信息传递方式,恐怕各个下属镖局都会经营得一塌糊涂,名声一败涂地。” “我父亲,可老奸巨猾着呢,这种赔钱、又败坏名声的方式,绝对不肯干的。” 这曹晶这一番比喻,说得明明白白,又自嘲一句,引得众人哈哈一笑,放下心来。 曹晶见赵三、陈栋、席平三人面色渐渐缓和,继续说道:“各行各业都有梦想将全国行业,统一在自己手中的豪杰狂人,可是若是无法提高运输速度、改进信息传递的速度,即使统一也是有害无利。” “也许,几百年后,待到这些速度都提升了,才会有契机吧。” 这么见地,说得极有道理,听着却是弊大于利。而那曹若愚,传闻他向来算计精明,不做亏本买卖。 月九娘见曹晶的这番言论和见地,大大地消除了几人的疑虑,便接过话头,说道:“前两日,我暂留在梁林,就是为了等曹晶妹妹。” “这两年,我们镖局流年不利,我便请人捎信给曹总镖头,请求给予指点与帮助。” “没想到,曹总镖头直接派了曹晶妹妹过来。” 几人听了这话,再无疑虑,反而露出来喜色。 他们之所以欢喜,是因为那九州镖局的曹若愚,确实极有本事。 更听说,他的一对女儿,大女儿曹晶,小女儿曹莹,也极为了得。尤其是大女儿曹晶,早已跟随出镖,更是常为说客游说他人,多得其父赞赏。 远的不说,就眼前被劫镖这件事,若是这曹晶真有其父几分本事,就是一大助力。 曹晶客套了两句,一脸正色道:“当下,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追回镖物,挽回飞云镖局的损失。其他之事,日后商议不迟。” 月九娘点点头,问道:“你们出了梁林,短短的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栋眼带自责,叹息一声,将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沈一欢在后面那桌上,竖起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晚,镖队一行二十人,在郊外的一处山野客栈投宿。 本来按照镖局走镖的常规,镖车上押送的镖物,是不允许卸下来的。 一是来回搬卸,增加无谓劳动量。 二是所有镖师一般围在边上,守护休息。 三是沉重的镖箱,也是一种防卫的掩体。紧急之下,藏在其后,可以躲避弓箭射击。 但,那客栈的后院,正好也有大商贾押着大批货物,早到了一步,占了大部分的后院。飞云镖局的镖车根本没法全部推进来。 只得将绝大多数镖车放在后院,多数人在那就地守护过夜。 而多出来的四个镖车箱,则搬进了恰好空余的那间房间。 并安排了四名弟子,在里面值守。 子夜后,后院中的管事陈栋,醒来起夜后,便忍不住去前院那房子瞧一瞧。 他靠近那房间时,听见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声。 他心中大惊,悄悄地从门缝中往里瞧,烛火闪动之中,似乎见到一个黑衣人,在里面走动。 更是看到一个镖师翻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陈栋大惊失色,本想大声呼喊,又想到他自己武功低微,这后院的赵三、席平等镖师,他们听不清楚自己的喊声。 在他转身悄悄回去报信之际,门突然“啪”的一声,打开了。 正是屋里那黑衣蒙面恶徒,听到陈栋的动静,追了出来。 陈栋慌忙之下,厉声高喊了一声:“赵三哥,有贼!” 那恶徒飞身扑来,一掌打向了他。 陈栋连忙招架,却被一掌打中胸口,昏倒在地。 昏迷之前,陈栋看见那恶徒飞速背起一个镖箱,越墙而去。 之后,副总镖头赵三哥,便带人赶了过来。 看到陈栋昏倒在地上,而房间之内,四个镖师,有三个全部晕倒,屋里还有迷药的味道。 而,有一个镖师,则被一掌劈裂面门而死。 又急又悲,救醒陈栋后,便沿着陈栋所指的方向,叫上林大路,追了过去。 越墙之前,赵三哥急声喊道:“席平,你再叫上四个弟子,快速跟来。” “陈大哥,安排人手,施救三名晕倒的弟子,其他守护其他的镖车!” 席平带人临走之前,跟陈栋约定,在前面三河县汇合,之后一路沿着赵三、林大路留下的记号,追了过去。 这一追,两拨人,就直追到了天亮。 天灰蒙蒙的,赵三哥、林大路、席平等七人,终于在一处荒凉的树林中,飞上了那蒙面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他们追上,也不惊慌,反而冷冷一笑,将那镖箱,随手扔在了地上。 沉声叫道:“既然你们追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罢,便挥掌,向七人打来。 掌风呼啸,气势滔滔,令几人大惊失色。 武功最强的赵三,冲在最前面,勉强挡了那黑衣人五六招。便见黑衣人,身形猛闪,攻向李枫等人。 快若闪电的一记猛掌,打中李枫胸骨,将他击毙。 众人见李枫惨呼而死,怒不可遏,挥舞刀剑攻了上来。 可惜却被他双掌挥动,接连挡开刀剑,只三四招,又有一名镖师,击碎了面门。 赵三、席平等人,又惊又怒,事到如今,也不肯妥协,拼起命来。 几人悍不畏死的围攻,也不过是将那黑衣人微微抵挡住了一会。 赵三眼力高明,见五人合围,还奈何不了对方,正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一阵笑声:“我来助你。” 却又见一个蒙面人,突然从树林中闪了出来,挥剑向赵三等人刺来。 剑光闪烁,身形飘闪,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用剑高手。 赵三等人见状大惊,一闪身之间,赵三便痛嚎起来,左掌竟被那人一剑削了下来。 赵三惨呼着在地上翻滚,而其他几人惊慌失措,开始四处逃窜。 用掌的黑衣人和用剑的黑衣人,哪肯放过他们? 不一会儿,又有两个镖师,被用剑那人杀死。 而林大路的左臂,则被那用掌的人打断,惨呼连连。 席平也不好受,完全不是那用剑人的对手,几个闪身之下,被对方疾抖剑花,削破了头皮。 一人尚且对付不了,何况又变成了两人。 赵三叹了口气,自付今日必死,一时之间,心灰意冷。 就在这受伤的三人,要被全部斩杀的时候,突然,林子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歌声。 “虎狼山上虎狼多,既吃仙来也吃佛。” “若能提得七尺剑,禽兽满山也惧我。” ................................................. 那善用掌法黑衣人,听到这荒腔走板的歌声,雄躯巨颤,浑身发抖,忙喝止住那持剑人:“快走,不想死的,快走!” 那持剑人喊道:“这三人呢?” 那黑衣人抢先背起箱子,早已飘出三丈之外,随口答道:“算这三人走运........” 第116章 杀人现场 “若想追回那镖箱,就必须去查线索。” “不如我们去那小树林,去查一查打斗现场。” 那林大路和席平一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而赵三,却是一脸果决。 曹晶哪里看不出那两人是害怕了。 万一再遇见那两个恶徒,那可是死定了。 曹晶漫不经心地笑道:“嗯,边上的如意客栈,还有你们飞云镖局剩下的那十一位镖师。” “这里,还有我们六人。” “若十七个人,遇上那两人,还干不掉的话,那真的.......” 接着,她便摇摇头,不说话。 飞云镖局几个人,面色都是一红,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还干不掉的话,那真的可以镖局直接关门,刀枪入库,回家种地了。 月九娘秀目闪出一股坚毅,也不说话,率先起身离去。 赵三和陈栋见状,立马跟了上去,李大路和席平苦笑一下,只得硬着头皮跟去了。 沈一欢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忙放下银子,吊儿郎当地,背起他那扎眼的菊花大包袱,拿起扶疏剑,跟在了后面。 出了城,那一行人走在前面,沈一欢跟在后面。 足跟了半个时辰,那一行人几次回头瞟看他,他笑嘻嘻地跟着,毫不在乎。 那曹晶见他嬉皮笑脸的模样,不知为何,越看越有气。 终忍不住怒喝道:“你这无赖,跟着我们身后那么久,到底想做什么?” 沈一欢笑嘻嘻地说道:“谁说我跟你了?” “我只是走在这条路上而已。” “这条路,似乎是人人可以走,难道许你走,不许我走?” 曹晶气得小脸通红,却又无言反驳。 那月九娘见他一脸无赖模样,也微微皱眉,但她毕竟经历多一些,不愿轻易得罪人,便缓缓地说道:“公子,我们人数众多,走路较慢,恐怕耽误你行程,要不你先走?” 话罢,便一声令下,那镖车和所有人员都停了下来,避让一边。 沈一欢见她义正辞严,又面色端庄,只得嘿嘿一笑,一拱手,大步走了过去。 又走了几里地,路过了三个岔口,只见沈一欢走在前,飞云镖局的人,跟在后面七八米的位置。 曹晶忍不住问道:“赵三哥,你没带错路吧?” “为什么我们走的路,跟那那无赖一样呢?” 赵三哥苦笑一声:“曹姑娘,我们打斗的那树林,确实是在往前的方向。” “可能是正好跟那,那小哥,巧合同路了吧?” 曹晶倒也说不出什么来,众人便如同跟在沈一欢身后一样,缓缓地走着。 又走了几里地,沈一欢突然回过头来,嬉皮笑脸地望着曹晶,故作惊讶地喊道:“哎呀,你这美女,跟着我们身后那么久,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听得何等熟耳! 跟曹晶之前说沈一欢的那话,几乎一模一样啊。 唯一的区别,是是曹晶喊沈一欢无赖,沈一欢喊曹晶美女。 素质高下,一句称呼,就体现得淋漓尽致啊。 沈一欢忍不住地得意起来,叉着腰嘿嘿地笑笑。 林大路听到这话,忍不住要笑,却又不好意思,一时之间,憋得难受。 再看曹晶。 曹晶气得满脸通红,鼻孔微胀,冷哼一声,似要再次确认地问道:“赵三哥,你确认没有走错路吗?” 早有席平,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答道:“曹姑娘,没错,就是这条路,我跟三哥不会都记错的。” 曹晶感觉尴尬,月九娘倒是毫无异样,一群人就这样,跟在沈一欢身后。 终于七拐八弯,走到了一片树林旁。 沈一欢停了下来,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大声地说道:“哎呀,中午我的酒喝多了,得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呀。” 话音未落,便如忍不住一般,快步走进了树林。 曹晶见他说得粗俗,忍不住埋汰道:“无赖就是无赖,说的这般粗俗,还要说的这样大声。” 却看见赵三、席平、林大路三人相视而看,满脸苦笑。 曹晶顿时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问道:“三位大哥,小妹说错话了吗?” 赵三一脸苦笑,摇摇头,看着月九娘,说道:“这,这也太巧了吧?” “这小哥,进去方便的方向,就是我们那打斗的方向。” “啊?!” 月九娘脸露惊讶之色,曹晶则听得目瞪口呆。 却听,那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啊,有死人呐,有尸体呀!” 曹晶听出,尖叫声就是那讨厌的无赖的声音,嘿嘿一笑:“活该,让你乱走,让你乱走,看到死人都那么害怕,还闯什么江湖?” 不一会儿,就传来沈一欢淡淡地声音,说道:“算了,见到也是缘分,总不能任他们暴尸荒野,任猪狗啃食。” “少爷我习惯日行一善,名震赵州和封丘两地,人送外号:临风玉树一善侠,便是少爷我沈一欢。” 曹晶听得疑惑,喃喃道:“临风玉树一善侠?” “我在赵州长大,怎么没听过?!” 又听林子中,沈一欢说道:“今天的善事还没做,不如把他们挖坑埋了吧?!” “就当是做今天的善事了!” “早死早超生,幸福在来生。来生投好胎,幸福自然来。” 月九娘几人听见,脸色一变,忙闪身往那树林里奔去。 若是任由别人,将这尸体埋了或者破坏了地方,那几人还找什么线索,找什么证据呢?! 只看身法,那曹晶如流星一般,冲在最前面闪了进去。 身后三米处,则是那赵三,之后是林大路,然后是月九娘和席平,陈栋跟在最后,落后六七米之多。 冲进去后,正要开口阻拦,却见沈一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一欢见他们冲了进来,装作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双手抱胸,尖叫道:“你们要干嘛?” “莫非在这儿荒凉的树林中,见色以意,不对,是见财起意,起了歹心?!” “大有前途的镖师不做了,要改行做山贼了吗?!” 曹晶开口要骂,却被那月九娘伸手拦住,她面色端庄,走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公子,打扰了。” “我飞云镖局的几位镖师,被人在这里杀害。我们特来查看线索,如有得罪,还请你见谅。” 沈一欢见她端庄,听得两句纯柔的轻声,便觉惬意,忙笑脸道:“大美女有礼了。” “破案我在行呀,大美女,我帮你看看吧。” 几人再不理会他,各自小心翼翼地查看起来。 沈一欢则如看热闹一般,跟在他们身旁查看。 看那四人的尸体,第一人死于面门被击裂,第二人死于胸骨被掌法拍断,第三人被人刺穿了心脏,第四人被人抹了脖子。 死的都挺惨的。 附近,有裸露的土地,也有草地,有不少打斗的痕迹,草地破碎了许多。 地上也有一些新出来的浅坑,应该也是打斗所致。 那赵三哥和席平,在对应位置,描述当时的场景。 赵三哥,侧身弯腰,用手指着一个坑,说道:“那蒙面黑衣人,当时就是将那个抢走的镖箱,随手扔在了这里。” “然后,冲了上来,跟我们打斗。” 众人齐齐望去,那里确实有一个浅坑。 席平则站在赵三哥一边,指着西南方向的一片树林,说道:“你们看那几棵树,那用剑人,就是从那里闪了出来。” 几人忙走过去,前后察看那棵树。 沈一欢则在边上,听着,跟着,瞎转悠。 却险些跟曹晶撞个满怀,一股少女的幽香涌入鼻中,沈一欢不禁心神一荡。 曹晶见状,怒斥道:“你在干嘛?” 声音带着怒气,小脸泛红,沈一欢笑着说道:“我自幼就好看《包公案》、《彭公案》、《大唐狄公案》之类的破案小说,对这破案极为兴趣。” “难得遇见这场面,所以有些兴奋!” 他随口向那赵三问道:“那个镖箱中,到底放的是什么东西?” “很值钱吗?” 那赵三看着他,面带疑惑,也不答话,看看他们总镖头月九娘。 月九娘沉思半刻,说道:“这位公子,那镖箱里面,齐齐整整放了一万两银子。” “银子上面,则放了一个木匣子。木匣子里面,有一对造型别致的凤凰金钗,和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然后,最上面则是一个武器匣,放着云雾派托我们押送的那把剑。” “贴着封条,密封完好!” “箱子外面,则有锁锁着。” 沈一欢随口又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盗窃案子?” “子夜后几点?” 曹晶听到这话,便叫道:“哼!还说没有贼心,你要是没偷听,怎么知道发生在子夜之后?” 陈栋答道:“那时,刚过子夜,我记得很清楚!” 沈一欢又看向赵三和席平,问道:“那个,是追到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席平满脸不屑地看着他,林大路岁数较小,随口说道:“我们一路穷追猛,没有放松片刻,追到这里时,已是早上六点左右!” 沈一欢点了点头,靠近那月九娘,对着她轻声说道:“请借一步说话。” 月九娘犹豫一下,看看四周,便点了点头,跟着沈一欢往那十米外的树林里走。 曹晶不放心,急忙跟了过来。 沈一欢本想说她两句,却见她气鼓鼓的脸庞,似乎随时准备吵架,只得无奈摇摇头,不言语了。 三人站在二十米之外的树林中,将众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沈一欢看那曹晶青春靓丽、活力俏美,又看那月九娘端庄娴淑、肤白貌美,更觉心情愉悦。 见月九娘要发问,他轻声说道:“我来问你,我若是帮你抢回那个镖箱,你要如何谢我?” 听到这话,月九娘和曹晶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望着沈一欢。 第117章 野店擒凶 当天夜里,暗淡的月色照耀之下,是一座山郊野店,坐落在一片土坡之上,木制的房屋看着破旧。 此时,已过子夜,前院后院都一片漆黑,绝大多数人都已入睡。 前院坐落着两排客房,每排四间房。 第二排最靠西面的那间屋子,边上挨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土墙。 而最东面那间屋子,边上是一条拐弯道路,直通向后院。 若是你悄悄靠近那第二排、左面起第二间房子,你就能听到里面一片漆黑中,有窃窃私语之声。 “怎么还不见动静?” “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这是那九州镖局大小姐曹晶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急躁和些许不满。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是沈一欢的。 “不要说话,静静等待!” “累了去躺床上睡会。” 那曹晶冷哼一声,轻声叫道:“若是你耍我们,我一定让你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又一个端庄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妹妹,不要着急,时间还早,我们还是再等等.....” 之后,这房间,重新归入一片黑暗和寂静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坐在床上的曹晶早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手中却还握着宝剑。 那月九娘则坐在床的另一头,也是低头小寐,困倦不已。 突然,月九娘感觉一股男子的浓烈气息,涌了过来。 猛然醒来,却被人捂住了嘴巴,按住了肩膀。 月九娘一时惊慌不已,欲要挣扎,却动弹不了。 她心急如焚,暗暗叫苦:被这青年骗了,他竟然趁机要轻薄自己。 正欲张口就咬,却感到耳边一股热气传来,吹得她娇躯一颤,身子莫名地酥麻起来,芳心更是砰砰直跳。 耳边,听到沈一欢轻柔的声音:“别动!有人来了!” “悄悄拍醒曹晶那傻丫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之后,月九娘便感觉,捂住自己的嘴的大手,松开了。肩膀上的手,也抽走了。 但,不知道为何,月九娘仍心中怦怦直跳,为刚才的错误猜测而惭愧。 又忍不住回想刚才那奇妙羞人的感觉。 黑暗中,这男子的呼吸气息,喷在自己脖颈中,自己浑身颤栗,这感觉如若触电 既羞人又莫名刺激愉悦。 她丈夫已离世十年之久,平日行事,循规蹈矩。十年之间,哪有跟男子这样般的亲密接触? 又是在黑暗狭小的房间中、床头旁,羞耻感、负罪感、还有几分莫名刺激与愉悦,来回地翻涌在一颗芳心中。 一时之间,竟心驰神荡起来。 她只觉满脸发烫,忙摇摇脑袋,稳稳心神,悄悄拍醒了曹晶。 两女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毫无动静。 曹晶疲累难挡,火气上涌,正欲痛骂沈奕欢,却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轻微的脚步落地声。 声音很轻! 但,曹晶辨认的出来,正是那种越墙落地的声音。 有人来了?! 黑暗中,她再也不敢动,有些紧张,只是静静地听着。 接着,便听到轻轻的破锁、开门的声音,正是隔壁房间。 接着,便听到移动桌椅的声音,悉悉索索,悉悉索索,极为轻微。 月九娘和曹晶,心中紧张,不由得喘息粗重起来。 竖起耳朵,似乎是翘敲地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一会儿,便听到“啊”“啊”的两声失声惊呼,又传来有人栽翻在地的声音。 黑暗中,沈一欢欢喜地叫道:“好,得手了!” “赶紧去看看!” 曹晶闻言,精神大振,摸黑中,朝着门的方向,闪了过去。 “哎呀!”一声惨呼,又传了过来。 曹晶叫了一声疼,又快速推门闪了出去。 月九娘心中微惊,听到凳子接连被撞倒的声音,才知道,是曹晶黑暗之间看不清楚路,撞翻了椅子。 她忍不住地抿嘴一笑。 忽然,却感觉左手被被人攥在了手里,下意识地想要抽出来,却被攥得紧紧的,抽不出来。 左边耳朵,又传来沈一欢的声音。 他温柔地说道:“九娘,天黑,地上翻了几把椅子,我来扶你一把。” 月九娘听到这话,心中一暖,莫名地泛起几分欢喜,便也不挣扎了。 沈一欢左手扶着月九娘的左手,右手则扶着她的右肩,缓缓朝门口走去。 隔着薄薄的衣衫,沈一欢只觉指尖触碰之处,皮肤滑腻,娇柔如无骨。 一瞬间,欲念大作,心猿意马起来,忍不住地摸索了一把。 月九娘嘤咛一声,羞得满脸通红,微微闪避,但却没有将手抽出来。 她心如鹿蹦,神思荡漾,羞涩地暗想:莫非自己想男人了? 这黑暗中暧昧迷醉的感觉,也熏得沈一欢脑袋晕晕,也觉这几步,走个三天三夜才好。 待到两人来到隔壁房间,曹晶早已点燃了油灯,蹲在地上查看。 那桌子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而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 望里面一瞧,一米多深的坑中,两个黑衣人,倒坐在一只镖箱旁,似是微微呻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看他们模样,似是中了毒,有气无力、挣扎不脱。 沈一欢朝着曹晶,嘿嘿一笑,朝着她一通挤眉弄眼。 随后,剑眉一挑,正敛神色,望向那月九娘,肃穆地道:“幸不辱命!” 月九娘眼露喜色,瞥了那两贼人一眼,一双俏目全部投在了沈一欢身上。 烛火昏黄,闪烁之间,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沈一欢再无一点无赖模样。 这个容貌俊秀的青年,挺拔而立,卓尔不群,令人隐隐感到心安。 曹晶却在一旁,冷哼一声:“如果没有我的“软筋酥骨散”,他们能中招被擒?!” 软筋酥骨散?! 真够厉害,不用入口,仅凭空气传播、皮肤接触,就迅速麻翻了两个高手。让他们如若瘟鸡一样,任人宰割。 这毒药,不简单啊! 这丫头,身上有好东西,不像表面看得那么傻乎乎。 沈一欢,露出恍然大悟,忙一脸正色地拱手致谢道:“对,对,曹姑娘说的极对。” “这两人身手极高,围住他们不算什么,抓住他们,才是头功!” “曹姑娘,不愧是名门子弟,果然出手不凡,当属头功。” “我跟着占便宜,立一个次功,还得多谢曹姑娘!。” 曹晶见贼人被擒,对沈一欢的算计,心中已是有两几分佩服。 这会又见沈一欢丝毫不居功自傲,反而是一个劲儿地夸赞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是真诚无比。 这曹晶不由得如饮蜜水一般,心中甜蜜无比,便觉沈一欢没有那么讨厌了。 再看着他的清秀模样,星目剑眉,端正肃穆,嘴角却隐隐透着几分行事不羁,隐隐芳心悸动,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来。 这容貌俏美的姑娘,心中暗道:若是他行为举止更君子一些,则真有几分爹爹的风采! 两女俱是心旌荡漾地看着沈一欢,好一会儿,才被坑中两人都挣扎声惊醒,各自低垂螓首,红透耳根。 沈一欢跳进坑里,将两人的面罩取了下来。 一人是五十多岁的老者,长得极为粗壮,眼大如铃,须发蓬乱,脸有刀疤。虽然中招,但眼神依旧凶悍,如猛狮噬人一般。 而,另外一人则是个青年,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容貌不错,可惜透着刻薄。 此时,脸上有几分畏惧之色,更多却是焦躁与愤怒。 他看清楚了地面上的三人,忙急声叫道:“赶快放了我们!” 沈一欢微微一笑道:“给我们一个放你的理由!” 那粗壮凶悍的老者,脸上露出残酷一笑,刀疤也跟着扭曲,淡淡地说道:“放开我们两人,便饶了你们三人性命!” “这个理由,好不好?!” 曹晶听他说话嚣张,怒气勃然而发,厉声叫道:“我为刀俎,你为鱼肉,这你都看不出来?” “我实在看不出,你有什么嚣张的本钱?!” 月九娘看对方被擒之下还如此强硬,眉头紧皱,看向身旁的沈一欢,眼中似有担忧之色。 沈一欢见状,右手偷偷地握了她左手,轻捏了一把,微微摇了摇头。 之后,随手拿起一把椅子,劈头盖脸地朝那年轻人,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男子“啊“的惨叫起来,划破了深夜的寂静,他整个人正捂着脸,痛得原地翻滚。 看着那年轻人皮肉外翻、鲜血直流的模样,沈一欢呵呵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的肉脸碎椅功,有多少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你就靠这威胁我?” 肉脸碎椅功?! 曹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那年轻人既痛更怒,不顾边上那老者的阻拦,看着沈一欢的眼中,燃着怒火,厉声叫道:“我叫霍逍,是罗湖派五大掌门亲传弟子之一。” “敢得罪我?你死定了!” “什么?!” 月九娘和曹晶闻言,失声惊呼起来。 曹晶似是极受惊吓,喃喃道:“十派盟之一的罗湖派啊!” “怎么可能,这种名门正派,怎么会干劫镖的勾当?!” 月九娘也是震惊不已,身形摇晃,眼中透露出绝望。 “罗湖派啊!怎么会这样?” 见两个女子惊惶失措的模样,便能知道这十派盟之一的罗湖派,何等高高在上,是她们这些镖局,不敢得罪的存在。 第118章 小帮派的无奈 又是罗湖派!? 沈一欢也有些愣了,但丝毫不惧。 只是暗自骂道:妈的,怎么回事?到处都是罗湖派的祸害,兴风作浪! 想起自己因为罗湖派中过那“黑魔手”,想起罗青云想打夏红梅的主意,以及勾结云雾派败类作乱,这种种的事情,涌上心头,一瞬间,怒气大起,只想一剑将两人斩杀。 但看到两女惊慌的模样,便消了这个念头。 那九州镖局有没有能耐抗衡罗湖派,沈一欢不知道。 但看月九娘的反应,以及想想赵三、席平等镖师,很明显,飞云镖局是一定没法抗衡罗湖派的。 沈一欢想了一会儿,问道:“你这软筋酥骨散的药效,能持续到什么时间?” 曹晶轻声答道:“明天正午左右,差不多就要失效了!” 沈一欢沉声说道:“九娘跟曹晶先回房间休息,我来处理这里。” 见两女眼中有迟疑之色,便说道:“放心,我不会杀他们的。” “我只是找几个麻绳,将他们捆绑起来,明日等人都到齐了,再做安排。” 话罢,便眼神炯炯,望向月九娘。 月九娘心头一软,便拉着曹晶离去了! 沈一欢也不言语,找了几条麻绳,将他们如扎粽子一般,捆得严严实实。 那年轻人霍逍,见他们不敢杀他,便开始张狂起来,满脸狞笑道:“我劝你早点把我们放了,我们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若是惹毛了我们,让你死无全尸,鸡犬不留。” 沈一欢闻言,冷冷一笑,眼中透露出凌冽的杀意,右手闪电伸出,“咔嚓”一声,便将他的牙关给卸了下来。 霍逍一脸疼痛,吱吱呀呀却说不出来话了。 沈一欢淡淡地说道:“门派出身,固然是保命的筹码之一。” “但,你得有眼色判断,这筹码,够不够大。” 侧头又看看 沈一欢淡淡地笑道:“你还是太嫩,有时候,身边有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不如多看看他们的处事方式,也许能活得更长久。” 那霍逍闻言,侧头看他的同伴,只见那粗壮的中年人,他低着头颅,闭着眼睛,仿佛与外界隔离了一般。 霍逍眼中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情,再不说话。 ................................. 第二天中午,沈一欢吃完午饭回来。 却发现关于两个贼人的屋子,大开着房门。 他心中一惊,闪了进来,瞧着一群人曹晶、月九娘、赵三、陈栋、席平等人,围在那坑前,还传来审问的声音。 “你们到底是谁?说不说?” “为何胆敢假冒罗湖派的名头?” “你可知,罗湖派是名门正派之一,它怎么会干得出这种劫镖的事情?!” 却听到那粗壮中年汉子,不耐烦地说道:“什么狗屁罗湖派,不认识?!” “你们想杀,便杀!” “我们兄弟近来手头拮据,一时糊涂,便劫了你们的镖箱,现在原物奉还,随后我们再送上三万两银子,抚恤你们伤亡的镖师。” “若肯放了我们,日后必感飞云镖局的恩德。” 抢了向你们道歉就是了! 月九娘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到沈一欢眼带问,忙皱着眉解释道:“你不在那会儿,赵三、陈栋、席平等所有镖师,接到了我派人送的书信,从三河县赶了过来。” “曹晶妹妹给他们说了情况,几人既激愤又顾虑,便开始审问他们。” “可惜也没审问出什么东西来!” 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赵三脸上喜忧参半;对沈一欢说道:“沈公子,你真是厉害。” “也就这一日之间,就把贼人给抓住了。” 那林大路满脸疑惑,问道:“沈兄弟,你怎么知道,来这抓他们的?” 沈一欢笑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你们可能是因为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而已。” “一个常识,便能猜到这些!” 陈栋好奇地问道:“什么常识?” 沈一欢看了看月九娘,问道:”你们没有想过,那个镖箱,里面有一万两银子,那得有多重?” “至少一千斤!” “在座的,几人能举起来?” 赵三、林大路等人看看,都摇摇头。 但席平反驳道:“我们的武功有限,确实搬不动。” “那掌法超强的黑衣人,他功力深厚,自然是能够搬动的!” 沈一欢点点头,说道:“席大哥,说得没错!” “一千斤,对于高手来说,还是能够举起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可,问题不仅是把它举起来。” “你们还不记得,你们从子夜,跟着黑衣人,一路紧追不舍,他一路都没有放下箱子,直到六点那会,你们追到了树林,他才丢下了箱子。” “背着一千斤的东西,连续飞奔六个小时,这有几个人,做得到?” 几人听到这话,有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的则露出思索的表情。 沈一欢看着曹晶问道:”你爹曹若愚,能做到吗?” 曹晶摇摇头,说道:“举起来,是可以的。但奔跑六个小时,我爹做不到。” 沈一欢见席平又要开口反驳,忙说道:”江湖中,一定有不少高手,能做到这种水平。” “可是,你们想想,这样的高手,会屈尊来抢这两万两银子吗?” “随便,去罗湖派之类的大派,打个秋风,便有七八万银子入账。” “这黑衣人,武功虽高,掌法也强,背着一千斤翻过墙头,有可能。但奔跑六个小时,不停歇,绝不可能!” 见月九娘脸上还似有疑问,沈一欢叹息道:“其实,你们想想,那打斗的小树林。” “你们想一下,那里土质松软,一千斤重量的箱子,斜角从一米多的高处,扔在地上,会只砸出那么浅的坑吗?” “那坑印太浅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对。” 月九娘、赵三等人,一听这话都开始回忆起来。他们查了现场,但谁也没有想过,将这坑的深度与箱子的重量联系起来。 沈一欢继续说道:“所以,从这两点,我就猜测,黑衣人背的,估计是假箱子。” “那真的箱子呢?” “那么重,肯定还藏在客栈屋里的某个地方。” “偷走镖箱,是昨天凌晨发生的;昨天午后我们到了那打斗的地方。” “我便猜想,那些人未必就会当天白天,奔回这客栈,取走箱子。” “为掩人耳目,不被人发现,当天晚上取走,被人看到的可能更小,则更安全。” “所以,我就着急,拉着月九娘和曹晶,过来查看情况。” 赵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跟着呢?” 沈一欢神秘的一笑,解释道:“理由一,就是人多速度慢。一群人赶路,怎么都不如三人骑马快。” “理由二嘛,就是你们几个,都跟那贼人,打过照面。” “若是他们白天潜伏在外面,等待天黑才取箱子,看见你们走了进来,必然心中生疑,未必能下套抓住他们。” 陈栋叹息地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东西是拿回来了,可这两人怎么处理?” “万一,他们说罗湖派的呢?我们可得罪不起啊!” 杀还是不杀? 其实,大家纠结的,是这个问题。 若只是普通的强盗,纵使他武功高强杀,现在也会出现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杀了,反正后面不是强大的背景,不怕后期被报复。 但,这年轻人虽然今天改口不再提罗湖派字样,可若他真是罗湖派的呢? 罗湖派,可是人多势众、势力强大的门派,据说弟子已过七百人,远不是这二三十来人的飞云镖局,能抗衡的。 所以,大家已经心中迟疑,投鼠忌器, 杀了,怕罗湖派报仇! 不杀,放了,也怕罗湖派报仇! 众人一片迟疑,商量了一番,各种意见都有。 赵三和陈栋的意见,是干脆杀了吧,反正已经结仇了。杀了,起码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而席平却犹豫地说道:“即使,他是罗湖派的人,但这夺镖的行为,未必是罗湖派背后行使。” “不如不杀,先留着,送去罗湖派对质,对方若是谴责一番,承诺不与我为难,便将人放了就是。” 一番争论,都达不成一致。 这时,曹晶也似乎懂事了许多,她知道罗湖派不好惹,一反常态的沉默,再不敢胡乱发言。 月九娘犹豫了很久,偷偷看了看沈一欢,见他也是眉头紧皱,没有答案。 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喂些食物,再这样用绳子捆绑结实,还押在这坑里。” “等我考虑一夜,明天再说吧。” 几人便退去了各自忙碌。 下午,沈一欢本欲找月九娘说话,开解她的情绪,却见曹晶面色忧愁地从月九娘房中出来。 沈一欢一问,才知道,月九娘在屋子中,偷偷哭泣落泪。 她感伤飞云镖局在她父亲死之后、由她接手,每况愈下不说,还死了不少忠心耿耿的镖师,现在竟然还可能有灭门之祸。于是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悲哭起来。 沈一欢暗自感叹,这月九娘虽然性子温婉娇柔,但脑子却不笨。她已经想到了,后面的可能性。 无论杀不杀,飞云镖局都有被灭门、江湖除名的悲惨可能。 叹息一声,便独自转身去了。 哪知,当晚子夜之后,突然传来的一片喊杀之声,将沈一欢迅速惊醒。 冲出去一看,却见那黑衣人和霍遥,此时正在院子中大开杀戒。 原本关他们的屋子,此时房门大开! 十几个镖师正拼命抵挡着两人。 赵三、席平、陈栋、林大路等人,也在其中,正杀得两眼通红。 可惜,看场面,这十来个人,明显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已不断有镖师,被斩得肢体横飞,惨死倒地。 不一会儿,林大路也被那黑衣人,击中胸口,惨死在地,一脸的死不瞑目。 看着混乱的场面,沈一欢脸色阴沉无比。 那捆他们两人的麻绳,是他捆绑的,没有兵器刀刃,仅凭力量,根本不可能挣脱。 是谁? 是谁。将他们放出来的? 第119章 苦战难佳人乱 此时,曹晶也从房间,闪了出来。 她见到黑衣人和霍遥,身形窜动,接连杀了三个镖师。中间地面,还躺着死不瞑目的林大路。 又见赵三哥、席平、陈栋等人,苦苦抵挡,明显不是对手。 顿时怒不可遏,挥剑杀了上去。 她身法奇特,速度极快,挡了黑衣人一掌,救下了一个镖师。 但那黑衣人掌力深厚,只凭一双肉掌,便将她的宝剑,打得左偏右倒。 曹晶心中不服,怒喝一声,身形急旋,剑影翻飞,猛击那黑衣人前后左右各处要穴。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只守不攻,双掌翻飞将曹晶的剑招,尽数挡下。 正要反攻,听到那持剑的年轻人霍遥,远远地厉声笑道:“放开她,让我来!” 那黑衣人果断后退,又与赵三等人,战做一团。 曹晶察觉身后有人袭来,忙转身迎敌,却见一道急速剑芒,直刺自己面门。 曹晶忙挥剑斜斩,却没能将那剑斩动分毫,剑尖堪堪点面之际,只得快速向左闪躲而去。 刚闪半步,便右手宝剑,斜刺而去,化作星星点雨一般,爆刺霍遥胸口。 霍遥一脸风轻云淡,身形左右闪躲开来。 曹晶连刺三十剑,竟然连霍遥一片衣衫也没有刺到。 霍遥嘿嘿一笑,嘲讽道:“若你武功,只有这种水平,那可真你爹曹若愚的脸,都给丢光了啊。” 曹晶听到讥讽,更是大怒而上,飞身直刺,可惜心浮气躁之下,出手不准,发力过猛,露出来更多破绽。 沈一欢见状,便想上前帮忙,却见月九娘也从房间中奔了出来,挥舞着利剑,加入战团,与曹晶一起,一左一右,夹攻霍遥。 二女化作一道红色影子,一道棕色影子,绕着霍遥,上下翻飞,剑光乱闪。 再其他的人,被那黑衣人挡个正着。 他双掌齐出,威猛霸道,不断有镖师惨叫地倒地,鲜血沾染了不少地面。 霍遥很快适应了二女的合攻,身形飞转,利剑斜挑、横劈,招式又快又猛。 一个闪避不及,月九娘的发髻,也被他挑散了,披头散发,很是狼狈。 曹晶刚被行云流水的三剑,震得倒飞落地,刚踉跄转身,便见一团剑影疾速扑了过来,如万花齐放一般,剑光闪烁,将她罩得死死的。 疲累不堪的曹晶,一瞬间吓得失魂落魄,已来不及举剑招架,两人武功巨大的差距,让她顿时失去了斗志。 灰心丧气之下,索性闭目等死。 好一会儿,却无疼痛的感觉,只觉得身上一凉,又听到那霍遥嘿嘿一笑。 再睁开眼时,曹晶竟发现她的红色上衣,竟被那霍遥削成了碎片。 此时,已是衣袖尽碎,露出两只嫩藕般的玉臂。 更羞人的是,胸前只剩下大红色的亵衣遮挡上半身,盈盈一握的粉嫩小腰露在人前。 霍遥淫笑连连道:“小美人,想死哪那么容易,等我杀光了其他人,再来陪你风流快活。” 曹晶她自生下来之后,哪里遇到这样的羞辱? 顿时羞愤欲绝,眼泪已夺眶而出。 见霍遥翻身,便接连刺死了两个镖师,又恐且惧,哪敢想象落在他手上的惨象。 曹晶再不迟疑,左手掩住胸口,右手利剑反手便往脖子上抹去,欲要自杀保住清白。 披头散发的月九娘见状,疾呼:“不要啊,妹妹。” 却听“当”的一声,曹晶手腕一痛,宝剑掉落在地。 正是霍遥,弹了一粒石子过来,击落了她的宝剑。 他狞笑道:“想死也得待我用过你之后啊。” “细皮嫩肉的,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曹晶欲死不成,听到这话,更是浑身发颤,遍体生寒,绝望不已。 她虽性格泼辣,有些莽撞,却是一个烈性女子,柳眉一竖,心一横,便张起口来,要咬舌自尽。 霍遥见状,想要阻止已来不及,暗道一声:可惜。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窜了出来,轻摸了曹晶脖子一下,曹晶就不由自主地缩回了舌头。 之后,更觉被一个强壮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天旋地转一般,待抬头看时,人已飘到了屋檐之下,被抱进了屋里,放到了椅子上。 更感觉一件衣衫,裹住了曹晶半裸颤栗的身躯。 泪眼模糊的曹晶,抬头一看,正是那沈一欢。 他面色肃穆,厉声喝道:“武功差,可以练;经历少,可以学。” “人活着,只要有勇气,就有许多改变的可能!” “你父亲曹若愚,遭遇失败时,也是这样,只会寻死吗?” 曹晶听得心头一震,却也更加委屈了,失声痛哭道:“沈一欢,我没脸活了。” 沈一欢伸出右手,轻抚一下她那柔嫩的右脸,淡淡一笑道:“这么美丽的姑娘,都没脸活了。” “其他千千万万容貌不及一分一毫的姑娘,不是都得去跳河?!” “发发善心,给人家留条活路吧!” 曹晶听沈一欢赞她容貌美丽,心头一喜,郁结之气不由得散了几分。 沈一欢说道:“乖乖地坐这儿,休息一会儿。” “那霍遥的眼睛和头颅,我取来,送给你踩着玩。” 话罢,便飞身掠了出去。 曹晶担心他,赶忙披上衣服,跑到房门口,探头查看。 沈一欢抬头一瞧,却见月九娘与霍遥交手,正落了明显下风。 月九娘几次舍生忘死,挥剑疾刺,剑招始终被霍遥随手击破,未伤他分毫。 霍遥嘿嘿一笑,面露淫邪,如挑逗一般,慢慢地用剑,故意刺破月九娘的衣衫。 右胸口、腰间、左大腿,衣裤俱已破了多处,露出晶莹剔透的红润肌肤。 口中还淫笑道:“九娘,你的风韵,更胜过那那嫩丫头。” “更令人着迷!” “不如一会儿,我们一起大被同眠,三人一同快活一番。” 月九娘已累得气喘吁吁,闻言更是羞愤难当,怒喝一声:“无耻败类,我跟你拼了!” 奈何,武功差距实在太大,月九娘用尽全力的一剑,又被霍遥随手一剑,震得虎口发疼,连连后退。 沈一欢看得恼怒,早已飞身闪了过去,一把将踉跄后退的月九娘,抱在了怀里。 将这个丰腴女子抱在怀的暖玉温香,也来不及感受,便抱着她,飞身掠回了曹晶所在房檐下。 沈一欢一把躲过月九娘手中的宝剑,趁着月九娘娇喘不定,如蜻蜓点水一般,快速亲了她的右脸颊,傲然一笑,轻柔地道:“九娘,你帮我压阵,我去宰了他,替你出气。” 月九娘哪里想到他如此胆大,竟然趁机亲她,惊得也不大口喘息了,芳心却开始乱颤起来,一股既羞涩又欢喜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沈一欢闪电般冲入战团,反手一剑,有雷落九霄之势,劈得那黑衣人惶恐后退,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一双美目投在沈一欢身上的月九娘,顿时看得意乱情迷。 第120章 战况激烈 只凭一剑之威,沈一欢便逼退那黑衣人,救回了席平一命。 沈一欢更不停步,身形疾闪,一刹那便杀到霍遥面前,转瞬挥出三十多剑,砍向霍遥全身上下。 看似剑影纷飞,有如飘花般柔若无力,可霍遥挥剑一迎,便觉每一剑都似千钧重,格挡住第七剑,便再也扛不住了,急步后退,猛地吐了一口鲜血,执剑的右手止不住地剧烈发抖,虎口已被震裂,满是鲜血。 霍遥心中一寒,哪里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跟自己岁数差不多的青年,剑法威力之大,竟恐怖如斯! 他一向自视甚高,自认用剑奇才,哪肯轻易认输。 哈哈一笑,抖擞出数十道剑影,惊雷般杀了过来。 沈一欢嘴角泛笑,一眼看出眼前的剑影虚多实少,也不回避,直接对着冲了上去,“铛铛铛”,笔走龙蛇地闪电三剑,将霍遥蕴含在几十道剑影中的最强实剑三招,一一斩个正着。 斩得霍遥倒翻后退,手臂痛苦不已,体内气血更是不住地翻腾,又是“扑哧”吐出一口鲜血来,身形在原地微微发颤,一时难以动弹。 沈一欢又急速扑向那黑衣人,一剑画圈成云,弹射一般地直刺黑衣人的左肋。 那黑衣人察觉剑风犀利,吓得心慌不已,忙收回了正要劈碎赵三胸口的一掌,飞速窜向右方闪避。 沈一欢满脸笑容,一把拉起惊魂未定的赵三,微笑道:“赵三哥,能否再战!” 死里逃生的赵三,听到这话,再见沈一欢斗志昂扬,不觉心中的豪气,再次被点燃,脸色一发狠,叫道:“刀山火海,生死无惧!” 话罢,便跟沈一欢一起,恶狠狠地朝着那黑衣人和霍遥,扑杀过去。 以席平为首的、其他幸存的六七个镖师,还有陈栋,大受鼓舞,不顾各自的伤势,也挥舞刀剑,再次加入战团。 由沈一欢为主,以一敌二,攻得黑衣人和霍遥忙于招架。 其他人为辅,左右偷袭,一时之间,竟然一反先前情景,开始压制住了那黑衣人和霍遥。 两人不同程度地中了几招。 那黑衣人又急又怒,快速反应过来,大喊道:“这人,剑势覆盖面积大,你我分开,各站一头,分攻其他人武功弱的,使得无法兼顾。” 霍遥本欲跟沈一欢独自过招,奈何发现两人合力都不是他的对手,无奈只得从命。 黑衣人借着霍遥连环剑招短暂缠着沈一欢的瞬间,疾步闪身,撞入几个镖师群中,铁掌如飞,打得两人口吐鲜血,更是眼毒、心毒,竟然也不上前扑杀,而是朝着远处屋檐下的曹晶、月九娘掠来。 却听沈一欢大声喝道:“好胆!”,已是一剑刺中霍遥左肩,翻身施展出《攀花逐月》身法,鬼魅般地追来! 曹晶、月九娘两女,虽惊不乱,对视一眼,尽数催发内力,便要拼死一搏。 沈一欢那肯两女以身涉险,朝着两女厉声叫道:“左右闪避!” 曹晶、月九娘心领神会,忙一左一右,向两边逃窜而去。 那黑衣人见状,心中一窒,一瞬间不知该追哪个,但要去追那曹晶,却感到身后剑法大作,如狂风呼啸,急回头看,却见一把剑,如闪电般旋转飞掠而来,直削自己的脖子。 黑衣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闪避已来不及,只得内力尽数鼓在双臂上,双臂向前格挡。 那利剑如砍中金石一般,发出“铛铛”两声,然后断成两两截,飞速朝两侧疾飞,插入屋子的木窗中。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这剑,质地一般啊。” 又朝着月九娘大喊一声道:”九娘,去我房屋床头,将我的宝剑来!” 此时,那黑衣人额头大汗淋漓,须发尽湿,只感两臂巨痛,出现两道深深的剑痕,鲜血直流,一时之间,已是抬不起手来。 突然,听到席平一声呼喊:“沈公子,小心!” 沈一欢侧头一看,却是看到那霍遥调息已毕,正挥剑飞刺而来。 连边上的其他几人,他看也不看,显是要趁沈一欢手中无剑,将其击杀。 沈一欢冷哼连连,在那剑还有两米之远,便身形疾动,如同化作一阵风一样,左右乱窜。 霍遥大惊,凭他的眼力,竟然看不清楚沈一欢移动的轨迹。 只觉身边骤然风起,定睛要看时,便觉胸口骨骼巨痛,已被打翻了出去。 倒飞了四五米,才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口中狂涌鲜血,左胸骨已然断了几根骨头,倒刺入了心脏,死在旦夕。 沈一欢看了看自己的右掌,他本以为这一掌,由于没有内力,最多不过是将霍遥打飞,胸口打出一个掌印来。 但没想到,竟然打断了他的胸骨。 忙内查筋脉,只觉得刚才那一下,似有几分内力喷涌,但之后,又不见了。 见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遥斜躺在地上,摇摇头叹息道:“你,你身法如此迅疾,不用剑,也能将我击杀!?” “我还想着,将你斩杀!真是无知可笑!” “你到底是谁?” “飞云镖局,不可能有这样的高手!”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那听清楚了,杀你的,是我。” “东篱派,沈一欢!” “我只用了三成剑法哦!” 霍遥听到这话,更是又气又怒,狂吐了一口鲜血,倒头毙命了。 那黑衣人调息了七八分,一听沈一欢的话,猛然叫道:“你是虎狼山上的人?” 沈一欢回头看着他,缓缓说道:“虎狼山,西峰第九岭!” 一听这话,更是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这时,月九娘从屋子中,奔了出来,将沈一欢的扶疏剑,扔给了他。 那黑衣人一眼瞧见了扶疏剑,他盯着剑尾的那个月牙形状,颤声道:“这是你师傅那把扶疏剑!” 沈一欢笑道:“五年前,就传给我了!” 那黑衣人满眼绝望,摇摇头叹息道:“老妖怪,又培养了小妖怪!” “还让别人怎么混江湖啊!” 话罢,似是万念俱灰,反手一掌,自碎头颅而死。 众人见两个武功高强的贼人,全部死去,不由得心中一宽,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暗自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而月九娘见沈一欢衣袖带血,便心中一紧,忍不住想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却早见曹晶扑来过去,扑入沈一欢怀中,喜极而泣道:“沈一欢,我还以为我们都死定了!” 月九娘见状,只觉心中一黯,竟有几分心疼的感觉。 沈一欢朝着曹晶淡淡一笑,侧头看向月九娘,朝她忍不住挤眉弄眼起来。 月九娘看得心头一颤,如同明月冲破云层一般,眼中带喜,面泛霞光。 待众人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沈一欢环顾所有人,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若是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把那内奸,给揪出来了!” “什么?!” “内奸!? 此刻,沈一欢面如寒霜,冷冷地说道:”那麻绳捆得那么紧,没有内奸,霍遥这个两个贼人,是怎么松开麻绳、逃出来的呢?“ 第121章 镖局内奸是谁 内奸? 谁是内奸? 沈一欢望着月九娘,说道:“九娘,要不要我将内奸抓出来?” “恐怕你未必乐意看见。” 月九娘脸上的惊讶之色,便未褪尽,她环顾四周,还在活着的,只有自己、曹晶、赵三、陈栋、席平,还有其他五个镖师。 每个人都蓬头垢面,惊魂未定,看着黑衣人和霍遥的尸体,还尤有余悸。 月九娘哪里肯相信,眼前九个跟自己生死与共的人,有一个会说内奸! 好久,她望望地上死去的弟兄,看着林大路死不瞑目的样子。林大路才二十四岁啊,都没有成家,就这样死了。 月九娘闭上眼睛,泪水也默默地流淌了下来,她颤抖着声音道:“请沈公子帮我捉出内奸,以慰死去兄弟的在天之灵。” 其他人喘息未定,正相互包扎着伤口,听到这话,更是面面相觑。 曹晶问道:“沈一欢,内奸到底是谁?” 沈一欢指了指曹晶,说道:“霍遥跟你交手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他提到了你父亲的名字?” 曹晶略一沉思,神情黯淡下来,答道:“若你武功,只有这种水平,那可真你爹曹若愚的脸,都给丢光了啊。” “这是当时霍遥的原话!” “我记得清清楚楚!” 赵三、月娘等人都眼露疑惑,还是陈栋开口问道:“沈公子,这不过是随口骂人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当然有问题!” “霍遥怎么会知道,曹晶父亲是曹若愚的?” 这话一出,这些人后知后觉,也开始觉得奇怪起来。 ”曹晶年岁较小,她长期在赵州,还不至于有名到连七八里之外的霍遥,也听说过她。” “只可能,是那内奸,在帮霍遥松绑的时候,将这片人员的信息都告诉了对方,其中也包括曹晶的武功和出身。” “月娘,知道曹晶的来历的,都哪些人呢?” 月九娘听到这话,面色难看,缓缓说道:“在寻常的弟兄面前,我直接都叫她妹妹,并没有提到他父亲的名字。” “只有那次,我们在那桃花居,我提到了他父亲。” 她环顾几人一眼,艰难地说道:“在场的,只有我,曹晶、沈一欢,陈栋、赵三哥、席平、林大路。” “林大路,已经死了!” 这一听,几个人相互对看,脸色都不好看,都无法接受,自己这几个人中,竟然有一个人是内奸。 谁都不说话,只是沉默。 沈一欢说道:“之前我大意了,没有往深处去想。现在一想,破绽真是多呀。” “早就应该推算出来!” “真是后知后觉。” 沈一欢看大家疑惑,缓缓地问道:“贵镖局一共是镖师,大概二十来人。” “大家觉得,这黑衣人和霍遥,两人的武功如何?” “那一夜,若是直接上来杀人抢货,有没有机会成功?” 几人闻言,若有所思。 赵三叹了口气,说道:“这两人的武功,远在我们之上!” “他们若是有心,我们恐怕都得死在他们手上!” “若是那晚,他们两人趁着后半夜人困马乏,直接偷袭,几个回合就会死伤不少人!” “之后,更能从容将所有人斩杀光。” 沈一欢点头说道:“是啊,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们为什么不选择这种简单的方式,直接杀光你们,然后抢走货?” “反正蒙着面,你们也看不出来他们是谁?” “为什么,他们选择了,这种提前在这房间挖一个深坑,将镖箱藏好,再弄一个假箱子逃跑,这种复杂费劲的方式呢?” “不要说他们心地善良,不想杀人。那就扯淡了。” “那小树林中,若不是有人打扰,那么赵三他们,估计全部都得死在那。” “你们想过没?” “他们背着个假的箱子逃出去,到底为了什么?” 曹金想了想,轻声说道:“自然是为了遮掩真的箱子,被他们藏在屋里的事实。” 沈一欢问道:“还有吗?” “如果只是遮掩藏真箱子的真相,那黑衣人半途之中,为什么不将赵三他们甩开?” “那黑衣人的轻功也是极高,有背的是重量有限的假箱子,若要想将他们甩开,六个小时之中夜晚,总是有机会。” “可是,为什么他若即若离地让你们追了六个小时?” 月九娘听到这里,仿佛醒悟过来,应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引赵三他们追过去,将他们全部斩杀吗?” “没错啊!” 沈一欢继续继续引导他们思考,说道:“你们再想一下,为什么他们不选择将所有人杀光,却偏偏要将追来的人全部给杀了!” “这是为什么呢?” 赵三、陈栋、席平、曹晶等人,开始糊涂起来,摇摇头。 沈一欢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在这,有内应。” “他们若要全部斩杀,那么这个内应,杀还是不杀?” “如果不杀或者是动作中有所掩盖,也许就会被人看出来。” “这个内奸,不能被人发现,他需要掩藏身份,应该还别有目的。” “而,追出去的七个人中,恐怕有歹人们,他们一定要杀的人。” 陈栋早就听糊涂了,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谁又是他们一定要杀的人?” 沈一欢说道:“当时发现了那贼人偷盗镖箱,必然会有人追出去。” “其中,那个必去的人,就是他们一定要杀的人!” “你们想想,七人之中,谁是必去的人?” 席平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道:“是赵三哥!” “赵三哥是镖局的副总镖头,武功也最高。” “这种突发情况,他必然会追赶出去。” 沈一欢点点头:“没错,他们引你们追赶,目的就是为了杀赵三哥。” 曹晶还是不明白,问道:“为什么非要杀赵三哥呢?” 沈一欢笑笑,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等一会儿,你们可以问问内奸吧?” 几人又七嘴八舌道:“内奸,到底是谁?” 沈一欢大声叫道:“月九娘,曹晶、沈一欢,陈栋、赵三哥、席平、林大路,这些人都有可能。” “根据刚才的条件,进行慢慢排除,不就知道了!” 曹晶听到这话,开始试着排除起来:“肯定不是我,不是九娘。” “林大路死了,也不是他!” “肯定也不是沈大哥!” “也不是赵三哥!” “那只剩下,陈栋大哥,席平大哥了!” 陈栋和席平两人身躯微颤,似乎非常惊讶。 沈一欢叹了口气道:“没错,内奸必是他们两人之一!” 第122章 内奸巧辩 陈栋和席平两人,有一个人,是内奸!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月九娘呀摇摇头,说道:“沈公子,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两个人,都跟着我们镖局十来年了,怎么会是内奸?” 沈一欢冷冷地看着他们,说道:“刚才,说那么多,是为了方便你们了解这个谋划的思路,让你们将内奸范围,由大范围缩小到小范围。” “实际上,你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里面一些细节线索,已经告诉大家,谁是那个内奸了!” 赵三急着说道:“沈公子,我是一个粗人,反应不过来!” “请你直接告诉我,到底谁是内奸?” 沈一欢见赵三说得诚恳,便将曹晶轻轻地拉到身后,挥剑指向了一个人,叫道:“你,就是那个内奸!” 众人一看,说得是,陈栋! “什么?” 众人大惊。 月九娘第一个不相信,摇头道:“不可能!” “陈栋,他本是我家邻居,交情之好,可以追溯三代。” “他长期在镖局担任管事,做事妥妥当当,有口皆碑,怎么会是他呢?” 此时,陈栋面寒如霜,他拱手说道:“沈公子,我哪里有得罪的地方,你竟然说我是内奸。” 沈一欢笑笑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内奸。” “但,回想起来,前面你就有两个极大的破绽,可以直接认定你是内奸!” 陈栋冷哼道:“什么破绽?” 沈一欢竖起食指,解释道:“第一个破绽,是在打斗的树林中。” “赵三哥,那两个被黑衣老者打死的镖师,是何死因?” 赵三回忆道:“一个是被那人,一掌击碎了面门。” “另一个,是被击碎了胸骨。” 沈一欢又问道:“几招死的? 席平说道:“击碎胸骨那个,是一招被毙命。击碎面门那个,也不过是三招。”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请问,陈栋的武功如何?” 陈栋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月九娘说道:“陈栋在镖局是管事职务,类似总管的职务,并不以武功见长。” 席平似乎明白了什么,叹息一声,说道:“陈栋的武功极为平常,任何一位镖师,都比他要强上不少!” 沈一欢看向曹晶,提示地问道:“你想出来了吗?” 曹晶思索片刻,终于眼前一亮,说道:“是了,当时描述那晚抢劫的时候,陈栋说他,想要回身报信的时候,被那黑衣人发现,然后被打中胸口一掌,打晕过去。” “对了,就是这里!” “那黑衣人武功高强,掌法凶悍,一般的镖师在他手上,三招之内便已毙命。” “为何,陈栋挨了他一掌,却活得好好的,也没有骨断筋折?” 其他人都疑惑地看向陈栋,沈一欢说道:“这,你怎么解释?” 陈栋脸色一变,缓缓地说道:“当时他打我的时候,我一时紧张,脚下一滑,自己撞翻在地上,昏倒过去了。” “他并没有打中我!” “事后,我怕说出来丢人,所以才随口说了,他打了我一掌,将我击晕。” 沈一欢拍掌笑道:“哎呀,果然是做管事的,反应够快啊。” “借口也找的不错呀,合情合理。” “嘿嘿,你想过没?还有其他线索,可以指证你!” 陈栋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沈一欢继续说道:“那一夜,东西被抢的时候,有一人大声呼喊示警!” “那人是谁?” 赵三奇怪地答道:“就是陈栋啊,他高喊的有贼。” 沈一欢问道:“当时,是后半夜了,人正困倦,前院一声短暂、急促的呼救声,你能那么清楚地听清谁喊的?” 赵三摇摇头,说道:“是呼喊之后,我们奔到前院,摇醒了昏迷的陈栋,他说是他喊的,他还给我们指了方向,我才追了出去。” 沈一欢嘿嘿一笑:“所以,你就认定是他喊的?!” 接着环顾,问道:“那大家还记不记得,那天你们在桃花居,提到的,喊的原话,是什么?” 这话一出,月九娘、曹晶、赵三都低头回忆起来。 席平说道:“那晚,我也没有听清楚,到底是谁喊的,但是那几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 “喊的是:赵三哥,有贼!”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破绽,就在这里了!” 众人疑惑不解,却见月九娘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颤声说道:“陈栋,真的是你,你是内奸!” 其他人急忙问原因。 月九娘颤抖地说道:“在镖局中,陈栋岁数最大,四十四岁。” “其次,便是赵三哥,四十一岁。” “所以,年纪轻的镖师,会喊赵三,为赵三哥!” “陈栋比赵三年纪大,两人交情较好。” “陈栋,有时叫他赵总镖头,有时则直接呼其名赵三。” “从来也没见过,他呼唤赵三,为赵三哥!” 沈一欢拍手叫好,说道:“月娘真是人美又聪慧,正是这个道理啊。” “那一声高呼有贼,根本不是陈栋喊的。” 席平急问道:“那是谁?” 沈一欢脸色一暗,说道:“还记得吗?” “四个镖师,三个被迷晕,有一个却被打碎面门而死。” “为什么,只杀他一人?” 曹晶一脸惊讶,惊叫道:“你的意思,是当时这个昏迷的镖师醒过来了,看到了那贼人,便大声呼喊了一声:赵三哥,有贼!” “然后,被那黑衣人,给杀了!” “没错,多半就是那个弟子,高喊示警的!” 听到这话,赵三眼中涌出一抹热泪,颤声道:“是吴广!是吴广兄弟!” “好兄弟,好汉子!” 沈一欢说道:“面对这种说法,你又作何解释?” 那陈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沉默了好久,才叹息一声说道:“我有错!” “那声音,确实不是我喊的,是吴广喊的。” “当时赵三叫醒我的时候,问我情况,我便想起我本想预警、却无意中摔倒、实在是丢人显眼,为了遮羞,也为了将功劳揽到了我自己身上,我当时不知怎么地,就鬼迷心窍地说是我高喊预警的。” “我承认我说了假话!” 陈栋面有愧色,但又眼睛迸发出锐利光芒,说道:“但,你说我是内奸,我不承认!” “我不是内奸!” 众人先是一怒,之后听了这话,又开始犹豫起来。 确实,人有私心,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冒功错误,也是可能的。 沈一欢哈哈一笑,目光如刀地盯着陈栋,说道:“还没完呢,还有其他证据呢!” 第123章 夜易静仇难了 圆月当空,星辰闪耀,照得这个小小的山郊野店,亮如白昼。 前院后排的房屋前,满地都是尸体,不时地有股夜风吹来,吹得血腥味四散。 陈栋站立众人对面,极为冷静,连眼神也不见丝毫惊慌之色。 沈一欢也不生气,而是冲着花九娘说道:“九娘,你性子端庄,心性善良,脑子虽也不笨,但是有这样机灵巧辩之人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会出祸患!” 陈栋听到这话,愤怒无比,喝道:“沈公子,你救了我们的性命,我自然该感谢你。” “但,我对镖局,我对月娘,忠心耿耿,绝不允许你离间。” 沈一欢瞧着,目光平淡,缓缓说道:“前面这两个,都叫做破绽。” “算你有些本事,可以巧言搪塞。” “但是,可惜,你还留下了一个确凿的证据!” “这个证据,可不是无意为之,一时之间糊涂,一时之间鬼迷心窍,可以搪塞得了的!” 陈栋冷哼一声:“若是有这种证据,就请你拿出来。” 沈一欢看着曹晶和月九娘,说道:“你们猜,昨天我们蹲守贼人,地下藏着镖箱的那个房间,为什么没有客人入住?” 月九娘和曹晶同时低头思索,不一会儿,两人抬起头来,眼光俱是一亮,想来是得出了答案。 曹晶抢着答道:“是啦,那间屋子没有人入住,一种原因:是客人不足,无人投宿。” “还有,另外一种原因:有人提前订了那个房间。专门留给那两个凶手,去转移箱子!” “如果那间房间,被其他客人入住了,凶手必然无法悄无声息地转移箱子。” “将人家惊醒,若是杀了人家,就会可能引起后续的一个麻烦和破绽。” 曹晶瞧向月九娘,说道:“姐姐,你接着说。” 月九娘叹息一声,说道:“那最好的方式,就是那间房没有客人入住,凶手悄悄撬锁进来,悄悄搬走即可。” “可是,怎么保证,没人入住!?” 月九娘停顿下来,瞧着陈栋,一双俏目含着复杂的深情,说道:“其实,很简单,就是凶手的同伙,提前预订了那房间,就行了!” “没错!” 沈一欢冷冷地看着陈栋,说道:“想来,你是在镖局退租时,趁无人注意,顺手预订了那房间一晚。好方便凶手后续操作。” “想来,你是认为事后,你们都走过三河县了,那时赵三等人都死了,货物都丢了,乱成一片。有谁能想起,再跑出来山郊野店,查这么细呢。” “这该是确凿的证据了!” “拿来住宿登记簿,叫来店老板,问一问,看一看,看看那间房间是谁定下的!” “一问便知!” “你还要抵赖吗?” 陈栋听到这话,浑身颤抖起来,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这副样子,众人都明白了,这内奸,果然就是他。 月九娘似是不敢相信,眼中带着泪花,颤抖地问道:“陈大哥,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为什么你要联合外人,谋害咱们镖局?” 陈栋心中的怨愤倾泻而出,额头青筋暴起,五官扭曲,怒喝道:“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自然是为了你啊!” “你虽然会些武功,但是早年嫁人离家,十年前丈夫死了之后,才重回了镖局。” “帮你父亲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并没有经营和外出带镖的经验。” “你接手镖局两年以来,我们的经营每况愈下,死了许多兄弟,又赔了许多钱,早已入不敷出了。” “我曾劝过你,把镖局歇业了。可你就是不听!” “我便想,若是这一次,我们镖局遇到重大的损失,比如说顶梁柱的赵三死在了押镖路上。” “比如说我们又丢了一批重要的货。” “之后,镖局便无法运转。” “到时候,你无奈之下,只能把镖局关了!” 月九娘听得难过潸然落泪,陈栋也顾不得了,情绪激动地说道:“那时,你就再也不用抛头露面,可以好好在家过日子了。” 席平听得怒火中烧,大声喊道:“镖局若是这样关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栋冷哼一声:“霍遥他们抢得货物后,会分我一笔钱,我会赚到一大笔钱。” “足够让九娘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还有......” 说到这里,陈栋他眼中露出一股柔情来,轻声说道:“还有,等九娘你闲守在家,我在你身边照顾你,关怀你,终有一日你会答应嫁给我的。” “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大惊失色,都露出不可相信的神色来! 只有月九娘和赵三,脸上没有吃惊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赵三一脸惋惜,叹气道:“你妻子已经过世四年了,我曾劝过你几次,再娶一个,你总是拒绝。” “我就在想你,你会不会喜欢上了九娘。” “没想到,还真是......” 月九娘眼中噙满泪水,悲伤难抑,颤声说道:“你以前试探我的时候,我已明确表示,我没有再嫁人的打算。” “难道,你就为了你这个想法,害死了我们这么多弟兄!” “你该死啊........” 陈栋满脸悲痛,哈哈一笑:“事到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那一抹既悔恨又决绝的目光,看得众人欲说无言,欲骂无力,俱是叹息不止。 蓦地,陈栋斜窜出两步,从一具尸体旁,捡起一把利剑,回头望向月九娘,双目涌现出滚滚热泪来,悲呼道:“九娘,好好珍重啊!” 话罢,便挥剑自尽了。 众人皆摇头叹息,却无人上前。 夜色白如昼,月九娘却只得寒冷如霜,她身形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向后摔去。 还好,曹晶眼疾手快,将她抱住,扶向房中休息。 赵三看着沈一欢,轻声说道:“沈公子,现在已是后半夜,不如都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做打算吧。” 这后半夜的一场厮杀,死里逃生,惊魂难定,都疲累不堪。 沈一欢点点头,众人都散了,回去休息了。 而,在山郊野店西侧,一里外的树林中,似有人影闪动,偶有马匹嘶鸣。 月光下,一个中年汉子,走近盯梢野店的青年人边上,问道:“朱猛长老和霍遥,还没见出来吗?” 那青年说道:“很久之前,客栈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呼喊厮杀声,后来就没有声音了。” 那中年汉子顿时面色一沉,那青年说道:“柳师叔,朱猛长老和霍遥,武功极强,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这话似是询问,也似是自我安慰。 那中年汉子摇摇头,说道:“你继续观察。” “我回去禀告沈长老和李先生去。” 第124章 镖局散伙 第二天清晨,无风无雨,空气清新。 左胳膊打着绷带的赵三,和席平,已在饭桌前吃着早饭。 一碟酱菜,一碟腐乳,一大盘馒头花卷,两碗豆粥。 “哼,大早上就只有这些东西吃,真是穷乡僻壤。” 曹晶出现在面前,一副大小姐嘴脸,似乎对早餐不怎么满意。 赵三和席平看她了一眼,也不说话,继续吃饭。 曹晶喊道:“小二,帮我端碗粥来。” 不一会儿,小二不但端来了粥,还端来了两盘热炒的菜。 一盘热炒的时蔬,一盘热炒的青笋肉片,热气腾腾。 店小二满面堆笑道:”送的,不要钱!“ 咦? 三人齐齐抬头看看店小二,皱起眉头。 店小二见状,面露胆怯,忙解释道:“真的,我们掌柜的送的!” 远处的店掌柜,冲他们谄媚的微笑,眼睛中却闪露出几分惧怕之色。 见曹晶还在那疑惑,席平哈哈一笑,夹起一片青笋,笑道:“这,是让我们赶紧吃完滚蛋呢。” 曹晶这才明白过来,倒也不说什么。 饭后,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月九娘,这个飞云镖局的主人。 月九娘放下筷子,缓缓说道:“后半夜,我思来想去,终于有了决定。” “我决定关了飞云镖局!” 曹晶有些惊讶,沈一欢淡淡一笑。 而,赵三和席平听了这话,整个身体都放松了,如释重负。 月九娘看在心中,才明白这些弟兄们,早有闭馆之心,只是因为她才勉强支撑。 她本想将父亲遗留下来的飞云镖局,继续给经营下去,甚至发扬光大。 两年多的艰难经营,以及这次的生死边缘,让她看法慢慢变了。 人有寿命,物有终时。 也许,结束并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赵三、席平他们可以保住性命,不用再过每日玩命的生活。 花九娘说道:“到了三河县,我将镖局的钱,给大伙分一分,弟兄们就先各自回家休息,并帮忙代为抚恤遗孤。 她瞧了一眼赵三断了左手的手臂,说道:“赵三哥、席大哥也受了伤,也先各自回家吧。” 赵三哥看着花九娘,迟疑地问道:”那这次镖,怎么办?” 花九娘说道:“饭后,将所有镖,押送到三江县。将普通的镖,转托给其他镖局,代为押送。” “那最重要的镖箱,还有里面的宝剑,由作为飞云镖局的最后一单生意,我独自一人押送完成。” 赵三和席平听到这话,当即反对。 曹晶叫道:“姐姐,你一个人,怎么行...........” 额?! 二人喊反对,一人叫怎么行! 可是,这对着月九娘说的话,你们三个不是应该看着她吗?! 你们仨,不看她,都看着我,干嘛?! 一副暗示我要挺身而出的表情! 花九娘平静地说道:“我一个人,雇个大马车,一路走官道,不招摇,反而容易些。” 曹晶喊道:“姐姐,峨眉山,离开这有上千里之远,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沈大哥,你说是不是?” “啊?“ “哦!” “对,对,对!” “没错,我是峨眉山去的!?” “咦?” “啊?!” 谁问你要哪里了?! 赵三、席平、曹晶俱是一愣,疑惑地看着沈一欢,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呀,分神,说漏嘴了.....” “好吧,既然如此..........” 沈一欢敲敲桌子,说道:“没错,我此行的目的,就是峨眉山。” 他侧身看向花九娘,只见她眉宇憔悴,便嘿嘿一笑地说道:“我与那云雾派有些关联,我正好也往峨眉山方向去。” “不如我陪九娘,将最后一批镖,送到峨嵋山吧。” 赵三听到此话,担忧瞬间烟消云散,拍了拍席平,笑着说道:“有沈公子出马,我们都可以安心回家了。” 沈一欢郁闷道:”你们不怕我是个独行大盗,把你们的财物都洗劫走。“ 赵三、席平二人哈哈一笑,席平掏出身上的银子,放在桌上,说道:“沈公子,我有三十两,你要的话,都拿去。” “我有二十五两!” 赵三也把他的银子,爽快地放在了桌上。 “若是沈公子瞧得上这些银子,随意拿去。” 额。 沈公子一脸无语。 他们俩,倒挺相信自己的。 不过,加起来才五十五两,这么穷。 男选错行,女怕嫁错郎! 选择行业很重要啊! 走镖,真是个收益下限和上限都很低,风险却很高的行业啊。 沈一欢又瞧了一眼月九娘,脸庞明显不如昨日红润了。 额,她更惨,既嫁错郎,又入错行。 见沈一欢愣神,曹晶不满地叫道:“沈一欢,要不要我把我身上的八十两银子,也给你。” 八十两银子? 沈一欢自言自语道:“八十两银子,也不轻啊。” “体积也不小!” “藏身上?你藏哪了?” 假装疑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瞅见她胸前鼓鼓的,沈一欢眼睛一亮,嘿嘿一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看着挺......” 曹晶见他一双色眼乱扫,瞧着自己上半身,先是感觉莫名其妙,又见席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马上反应过来,朝着沈一欢便怒骂起来:“我意思是,我包裹里.....” 众人俱又忍不住哈哈笑了一番,感伤的情绪一瞬间散开一些。 好一会儿,沈一欢正色地说道:“既然你们信得过我,我便自告奋勇当一个小兵,协助九娘,将飞云镖局这一趟镖,给平安送到。” 赵三和席平听到心喜,他们自然知道沈一欢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剑法之强,一人顶他们所有人。 有他肯出手相助,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月九娘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在在店掌柜的殷切欢送之下,离开了。 当天午后,到了三江县,曹晶自告奋勇带着赵三、席平等人,去联络当地的一家镖局。 而,依旧是在桃花居的二楼,月九娘正在算着账,沈一欢则自顾自地喝着茶,吃着小菜。 沈一欢笑道:“赵三、席平他们,能分到多少钱?” 月九娘情绪不高,摇着头说道:“我算了算,普通的那五个镖师,一人四百两银子。” “赵三哥和席大哥,一人八百两银子。” “镖局的其他人员,有四个,一人二百两银子。” “算下来,一共得需要出四千四百两银子。” 额。 这钱,给一般人的,自然不算少了。 可是,给刀头舔血的镖师,真,真不算多。 沈一欢问道:“给完他们,你自己还能留多少钱?” 月九娘犹豫了一下,说道:“还能留下近三百七十两银子。” 沈一欢倒吸了一口气。 你飞云镖局整个家底,还找不上虎狼山的一个土匪小头目。 这说明什么? 是人无横财不富? 还是人生须谨慎、选行最重要?! 月九娘叹息道:“这两年,亏损赔给人家的,再加上抚恤兄弟们的,不变卖房屋情况之下,就这么多了。” 看她忧愁的模样,沈一欢摇摇头,从怀中掏出来一些银票来,递给了月九娘! 月九娘见状,柳眉一皱,当即摇头,说道:“不要!” “不能要你的钱!”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收下吧,不是我的钱,我也舍不得往外掏。” “这是那黑衣人和霍遥的钱!” “你忘了,我习惯日行一善。” “我把黑衣人和霍遥的尸体给埋了,让他们入土为安。” “当然了,他们俩,也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让我用正道上,为他们赎罪。” 沈一欢说道:“你自己留一千两,日后好生活。” “赵三哥、席平,刀头舔血,更是飞云镖局的老人,你再多给些吧。” 便硬塞给了月九娘。 月九娘收了银票,一双俏目,闪烁着复杂的目光瞧着他。 等众人回来,月九娘分配了财物,花了七两银子,点了两桌丰盛的酒席,众人放松心情,大吃了一顿。 下午,见沈一欢走进自己房中,赵三和席平忙客气地让座沏茶。 那圆桌上,摆着三盏茶,犹有热气飘起。 随口聊了几句,沈一欢从怀中掏了一叠银票,递给赵三哥,淡淡地说道:“昨日,我从那黑衣人和霍遥尸体上,搜出来七千两银子。” “赵三哥,席平,你们跟其他兄弟们,分分吧,回去做个安稳的小买卖。” 赵三哥和席平闻言,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既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还有些惊喜,不过惊喜的成分不多。 沈一欢见状,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三哥苦笑着说道:“沈公子,曹晶刚走没多久。” “她来干嘛?” 席平也是一脸苦笑,说道:“她跟你一样!” “是送来了两千两银子,也说是从那黑衣人和霍遥尸体上搜出来的,让我们分分!” 沈一欢嘴里的茶,险些喷了出来,忙稳稳神,咳嗽了几声,故作镇定地说道: “曹晶竟然拿自己的钱出来,还找个借口!” “没看出来啊,曹晶还有一副侠义心肠!” “回头,我得夸夸她。” 见两人还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沈一欢又解释道:“拿着吧,我这才是从尸体搜刮来的。” “童叟无欺!” 赵三哥苦笑道:“沈公子,昨晚大家回房后,席平就转身回来,把黑衣人和霍遥尸体上的财物,都摸干净了.........” “一千三百两!” “啊!” 沈一欢一惊,老脸羞红。 他昨晚担心月九娘,便去看了看,出来之后,再搜尸体,财物已不见了。 没想到,是席平先下手一步。 忙随口胡诌了一番,放下银票,闪了出去。 而身后,赵三和席平两人,目中含泪,郑重向他行礼。 第125章 危机将至 树林中,两具尸体被挖了出来,正是那黑衣人和霍遥的。 三个看着颇为地位的人,各穿便装,正在查看尸体。 周边则有五六个弟子负责防卫,统一穿着淡红色绣有水草暗纹的衣衫。 若是沈一欢在此,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衣衫,就是十派之一罗湖派的弟子服。 而那三个人,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撮小胡须,一脸精明相,就是罗湖派的李先生。 而另外一个,则是《十派论武》大会上,见到的罗湖派沈长老。当时他为卓俊杰的死,扼腕叹息、痛哭流涕。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长老脸色深沉,说道:“霍遥,是被人击断胸骨而死。” “但,朱猛长老的死,就很奇怪。” “看他面部头骨碎裂,以及右手上的血痕,这应该是自碎头骨而死,” 边上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弟子称呼他柳师兄,惊讶地说道:“朱猛长老一向自高自傲,目空一切,更是视人命如草芥,他怎么会自尽?” 李先生想了很久,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对手实力太强?” “他在绝望无奈之下,才选择了自尽,生怕别人逼问出秘密。” “柳屹,你负责侦查,可发现有类似的高手人物?” 那柳屹摇摇头,说道:“那飞云镖局,绝对没有这样的高手。” “我们查的很清楚,飞云镖局武功最高的,是那赵三。莫说霍遥了,普通三个弟子齐上,也能将他格杀。” 李先生说道:“队伍中,是否有其他人?” 这时,一个侦查的弟子说道:“走的时候,似乎多了两个生面孔,一男一女,看着都很年轻,差不多都是二十岁出头。” “男的看着吊儿郎当,女的看着有些傲气。” 沈长老说道:“年纪太轻了,不可能是朱猛和霍遥的对手。” 李先生摇摇头道:“怎么不可能?” “江湖越来越乱,年轻的高手层出不穷。” “那个叫梦琪的女子,才十六岁啊,武功之高,已经很少人比得上了。” “云雾派那一晚,三十五名高手追杀梦瑶,她都能活下来。” “更是短短时间,成为云雾派的掌门。” “这份能耐,谁能比?” “那次我联络黑蛇帮截杀云雾派雷长老,曾跟她短暂交过一次手,若生死相搏,我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沈长老说道:“李先生,你是否是过谦了?” 沈先生摇头道:“我向来不说虚话。” “除了那梦瑶,我们在云雾派的内应还提到,那个叫做沈一欢的外部青年。” “我们的内应,没有见他在人前露过武功,但是据说,梦琪、还有云雾派的人,对他极为尊敬。” “云雾派,现在最有前途的弟子,“小四杰”之首的秦明,都对他极为服气。” “这人,武功恐怕也是极高。” “沈一欢?!” 沈长老闻言惊讶道:“他还活着?” 李先生说道:“沈长老认识这个人?” 沈长老咬牙切齿道:“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在《十派论武》大会上,救回了中毒的冷青萝,揭穿俊杰是凶手的,那个年轻人,就叫沈一欢。” “使得俊杰的谋划,功亏一篑,只得假装是魔教弟子,自碎头骨而死。” “什么?!” 李先生闻言,目光如电,怒意横生,厉声叫道:“害死俊杰的,也叫沈一欢?” “你确定是同一个人?” 沈长老摇摇头,不确定地说道:“他中了黑魔手之毒,早应该死了才对。” 柳屹插嘴道:“那沈一欢,他还曾出现在梨阳,之后又有人一个月前在靖州见过他。” “什么?” 李先生一脸惊愕,说道:“一个月前,正是罗青云死在靖州的时候。” “至今,也没有找到凶手!” 柳屹闻言,一脸惊讶,忙说道:“李先生,那翠竹帮掌门弟子卫海流,死在梨阳时,那沈一欢也在梨阳,还被翠竹帮猜测为凶手。只是没有证据,才作罢。” 李先生露出思索,说道:“他在哪里,哪里有就人死去,还找不到凶手。真是一种巧合吗?” “只凭他能在黑魔手下,保全性命,就足见这人不简单。” 沈长老怒道:“无论是不是巧合,俊杰因他而死,只这一条,就足够杀他了。” 李先生说道:“不,先不要着急。” “那镖箱里面,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误了掌门的大事!” 柳屹问道:“李先生、沈长老,我们要夺的,到底是什么?” 李先生摇摇头道:“柳屹,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 “你只要知道,那个镖箱,我们非要弄到手不可。” “还有,他们走到哪里了?” 柳屹答道:“今早饭后,他们应该是去了三河县方向,已有弟子跟在他们身后。” “好,我们快速跟上,待机而动,将那东西拿到!” .................................... 而此时,出了三河县,往西南方向的一条官道上,一个憨态可掬的大胖子,正推着一辆镖车,上面放着一个镖箱。 后面,则跟着沈一欢、月九娘、曹晶三个人。 曹晶哼道:“沈一欢,明明你说,你来推这镖车的。” “没想到,这么滑头,竟然雇了一个人帮你推。” 沈一欢笑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自己推镖车,我只说过,我负责帮九娘一起送到地方。” “反倒是某些人滑头!” “在三河县的时候,赵三和席平他们回封县,某些人答应了九娘乖乖回赵州。” “赵州,明明是在西北方向。” “某些人,也不知道不认识方向,还是故意耍滑头,竟然在西南方向上,截住了我们。” “说什么,跟我们一起去峨眉山。” 曹晶也不惭愧,搂紧了月九娘,笑道:“不识好歹,我是怕你们两人势单力薄,我来帮你们一把。” 沈一欢哈哈笑道:“你的轻功倒是不错,但是其他武功,也不过是比赵三哥高一些。” “说送个信、逃个跑,可能还行。其他的,哼哼,就算了吧。” “你父亲这么看重你,听闻还要传位给你,就没有好好教你一些武功?” 月九娘见他俩斗嘴,只是微笑,也不言语。 曹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冷哼道:“我不用武功,也能把你们都放倒。” 沈一欢听她说得自大,想了想,笑道:“对,你有那个软筋酥骨散。” “确实不错。” “可惜,你只有那一种毒药而已。” 曹晶见他笑得嘲讽,冷冷说道:“少瞧不起人,我可是一个用毒高手。” “怎么可能只会一种。” 沈一欢哪里肯信,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接下来,他们三人将面对怎样的风波,以及曹晶豁出性命的举动。 第126章 一对凤凰钗 晋江县,是个极小的县城。 据说,脚快的,两盏茶功夫便可从城东头,跑到城西头。 上午八点不到,城外的官道旁,一个茶寮,月九娘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桌上放着一个贴着封条的武器匣。 她时不时地朝城门口望一眼。 往来人群,熙熙攘攘,多数都是衣着朴素的普通百姓。 又等了半个小时不到,便见曹晶满脸带笑地快步从城中走了出来,沈一欢在后面缓缓跟着。 曹晶眼睛发亮,向月九娘招了招手,便奔向边上热气腾腾的包子摊。 沈一欢放下他的那个显眼的大菊花包裹,慢慢坐了下来,嘿嘿一笑,对月九娘说道:“送到了,你放心吧。” 又从大菊花包裹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月九娘。 这个实木盒子,手掌长短,宽也不到五厘米,上面的花纹已黯淡难辨,颇为古旧。 月九娘觉得有些眼熟,打开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对凤凰金钗,正严丝合缝地嵌在盒子中。 月九娘眉头一紧,说道:“这金钗,跟那两万两银子,是同一个货主的。” “怎么在这里?” 沈一欢解释道:“前两日,看你检查镖箱时,似乎极喜欢这对金钗。” “刚才我俩替你,把两万两镖银和这对金钗,送到货主家时,跟货主买了下来。” 月九娘心中欢喜,忙问道:“多少钱?我给你。” 沈一欢瞧了月九娘一眼,笑道:“行啊,不多,也就五十两银子。” 月九娘一听,表情一窒。 五十两这么多,解散镖局分完钱后,她现在满打满算,只剩下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要让她花五十两银子,买对钗,她舍不得。 沈一欢见她窘迫,更是伸手过去,笑道:“来来来,你非要给钱,我只能收啊。否则,拂了你面子。” “要不,便宜点,给我个四十两吧。” 见月九娘有些不知措施,便又缩回了手,淡淡地说道:“你啊,让你多留一些钱,以后自己过活。你倒好,把钱全都分给赵三和席平他们了。” “还好,分别那会,我多问了赵三几句。” “赵三和席平,最后分得一人一千三百两。” “我算算,你只给自己留了一百五十两。” “以后,你怎么过活啊?” 此时,曹晶端着一碟热腾腾的包子,坐下来,看到那金钗,随口说道:“九娘,戴着怎么样啊。” “沈一欢说你喜欢,我磨了半天嘴皮子,花了五两银子买来送你。” 月九娘一听这话,看到沈一欢啃着包子一脸心虚的模样,顿时杏眼圆睁,嗔怒道:“好你个沈一欢..........” 沈一欢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刚才说的是,我俩替你买了,可不是我!..........” “赶紧吃完,赶路吧。” 曹晶说道:“这倒是真的,这个小县城太小了,连个住宿的都没有。” “不赶紧到下一个城镇,估计得夜宿郊外。” .............................................................. 远望四周,多是连绵起伏的山林,苍翠秀丽。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耳边是潺潺的溪水声,以及婉转鸟鸣声,置身其中,只觉清新自然、轻松惬意。 走过旷野,暖风徐徐,草浪翻滚,草香夹杂着花香,熏人欲醉。 三人见如此美景,倒也不着急赶路了,缓缓而行,行卧随心。 曹晶更是像个没出门的孩子一样,飞掠地出入各种野花丛中,五颜六色的花朵,胡乱地插入发间。 绿草如茵,多彩的野花点缀其间,犹如一幅生动的画卷。微风吹过,草浪翻滚,花香四溢, 待到夕阳暗黄、余晖满天,已来不及赶到下一个城镇,三人索性决定夜宿野外。 闻到一阵肉香味,才舍得回来的曹晶,看见河边的一棵大树下,沈一欢架起了火,正在烤着什么肉。 而月九娘坐在一旁,把玩着一支凤凰钗。 此时,木架上的兔子,已烤得焦黄流油,香气扑鼻,油滴入火堆中,丝丝作响,引得人食欲大动。 沈一欢撕了一只兔腿,递给曹晶,这丫头也不客气,大吃大嚼起来。 又拿过那支凤凰钗,将另一只兔腿递给了月九娘。 这支凤凰钗,造型很是奇特,跟普通的发钗,极不同。 它整体质地,似乎是黄铜制成,透着浑厚感。 通体灿黄色,缝隙处的铜绿,显示这钗历史久远。 钗首,是一只昂首展翅的凤凰,厚重简约,凤冠上嵌着三个米粒大小的绿色宝石,翅膀上圆弧状地嵌着两排圆形的红色宝石。 最特别的是,是它的钗股。 一般的钗股,是两根平行并列,单根呢,往往尤如扁针,有些锐利。 很多婚姻不幸的女子,往往自尽时,会选择用发钗的钗股,刺破喉咙而死。 这凤凰钗的钗股,却是单根,而且不是扁针形状,而是圆柱形状,从钗首处较粗,之后一路变细,延伸过来,布满了花卉般的图纹。 而到末端三厘米处,图纹消失,又变为光滑圆润。 看了许久,沈一欢缓缓说道:“你们俩,有没有发现,这支凤凰钗,像一样东西?” 曹晶问道:“像什么东西?” “钗股圆滚滚的,像筷子!” 沈一欢用拿着筷子的手势,拿起来凤凰钗,比划着姿势,逗笑她俩。 “凤凰筷!” 两女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 月九娘笑得较为婉约,而曹晶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突然,“啊”的一声悲呼,是曹晶乐极生悲,手一滑,把吃了两口的兔腿,掉进了火堆中。 沈一欢笑容一顿,忙取了另一支凤凰钗,真当做筷子一般,在柴火堆中,翻找那兔腿。 好不容易,把兔腿夹了出来,又放下了筷子,不,放下凤凰钗,开始撕沾了木柴灰的兔腿皮。 不一会儿,那凤凰钗变得很烫。 忽然听到“咔嚓”“咔嚓”,沈一欢一侧头,发现那对凤凰钗,圆柱体的钗,竟然出来一道笔直肉眼可见的裂缝。 沈一欢拿到手里,看了看,苦笑着对月九娘说:“九娘,这凤凰钗福薄命苦,自觉配不上你,爆体自裂了.....” “少贫嘴,拿来我看看!” 九娘觉得奇怪,接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出现一个裂缝。 她又仔细瞧一瞧,突然眼中闪现光芒,叫道:“里面是空的,好像有东西!” 取出随身的匕首,撬了起来。 果然,“咔嚓”一声,那凤凰钗,竟然分为了两半。 里面是一团类似布的东西,但质地跟布又有不同,极小,不过半个指头大小。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丹药,跟红豆长得很像。 巴掌大小的布上,写着三个字。 乾坤丹! 曹晶惊叫而起:“乾坤丹!” “武林五宝之一!” 第127章 凤凰钗内有乾坤 乾坤丹! 武林五宝之一! 曹晶、月九娘两人,满脸都是惊喜。 武林五宝,准确来说,叫做“武林丹药五宝”,是五种神奇的药草或丹药。 排名第一的,是九叶神露丹。 用于驱毒疗伤、增加内力。据说若是吃上一粒,可以祛除所有毒素、消除所有内伤,功力根据服用人的体质,最多可翻三倍。 世间只有三粒,藏在逍遥谷。 排名第二的,是洗髓丹。 清理筋脉杂质,洗涤骨髓隐患。有扩展筋脉宽度,加强筋脉韧劲的功效。攻则可承载更多内力的输出,守则比普通人抵御更强悍的攻击。 虽不能直接增加功力,却能让练武事半功倍,等于将练武的上限拔高了几个层次。 不知何人炼制。江湖人只知,少林寺还有几颗视为珍宝。 排名第三的,是灯笼红柚子。 这是一种野生的神奇草药,极为寻觅。服用之下,百毒不侵,百病不生。 沈一欢曾在云雾派的云雾秘库发现一株,喂给了梦琪吃。 排名第四的,就是乾坤丹。 主要功效是增强人的内力。 效果难测,根据服用者的资质,因人而异。上限不超过三十年。 近五十年来,有三份相关江湖记载。一人增长了五年功力,一人增长了十年功力,一人增长了三十年功力。 而,增长三十年功力的,则是罗湖派上一任掌门鲍文远。 据说他在四十多岁服下了一颗乾坤丹,竟然增进了三十年功力,之后大肆开疆辟土,掠夺地盘,罗湖派今日的地盘,至少有四成是在他手中抢占得来的。 排名第五的,是丹田再造丸。 武林常见的废人武功方式之一,是击破对方的贮藏内力的丹田。 丹田再造丸,服用后,三十天内可以重塑丹田,且原有的内力可尽数恢复。 据说夏侯世家仍藏匿数颗。 一支凤凰钗里面,竟然藏了“乾坤丹”这种珍宝。 那另外一支呢? 沈一欢忙拿起另外一支凤凰钗,递给了月九娘,说道:“再看看,这个里面有什么?” 月九娘用刀撬开一看,也是一团同样的布。 展开一看,月九娘眉毛一挑,说道:“是藏宝图。” 曹晶忙问道:“是什么藏宝图?” 月九娘苦笑一声,将那团布,翻转给两人看。 果然,是藏宝图! 因为,这布匹上方,工工整整写了三个大字:藏宝图。 而下方,则是画了一幅地图。山川、城镇等,勾勒简单,却也画得清晰明了。更有一处显眼的红圈,似是标识最终藏宝地。 沈一欢仔细瞧了瞧,沉声说道:“这最终的位置,似乎西南方向一千多里外的金灵岛。” 曹晶叫道:“够远的啊,里面会藏着什么宝贝?” “会不会里面有一堆其他武林五宝!” 沈一欢眼睛一亮,又说道:“金灵岛东南一百里,就是罗湖派所在的塘口城。” “哼哼,一直想去罗湖派瞧瞧,这回正好是个机会。” 落日渐沉,天色开始暗淡下来。 这两样东西,放在三人眼前,三人面面相觑。 都是好东西,可是怎么分呢? 沈一欢笑道:“哎呀,某些人,竟然把两样宝物,送给月娘了,真是大度啊。” 曹晶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起来,阴晴不定,肉疼的厉害。 月九娘看着一对凤凰钗,想了想,笑着说道:“既然是属于我,那就我来处置好了。” “这乾坤丹,给曹晶妹妹,用来提升内力。” “这藏宝图,之前一欢救过我们大家伙的性命,又破费许多钱财,不如我们一同去寻宝。” “若是能找到,我们三人占三分之一。” 听她这么一说,曹晶便马上欢喜起来。 沈一欢淡淡地点了点头,实则心中狂喜不已。 三人心情大好,也不耽误,快速吃完饭后,曹晶便服用了那颗“乾坤丹”,打坐调息起来。 而沈一欢和月九娘,在河边漫步起来。 夜幕降临,一片黑暗。 一块大石头上,沈一欢和月九娘两人,安静地坐着。 河水声在脚下流淌的声音,除此再无别的声音。 沈一欢侧过头去,看向右侧的月九娘,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月九娘觉得奇怪,侧头看过去,正好四目相对, 只见沈一欢炙热灼灼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得她一阵心慌意乱。 那炽热眼神中的爱慕与欲念,作为一位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妇人,怎么会不明白? 顿时,被灼得一颗芳心,砰砰乱跳。 心中既慌乱,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如少女般娇羞难当,忙移开了眼睛,没话找话地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沈一欢也不回答,微微一笑,眼睛微闭,似是享受夜风一般,仿佛无拘无束,心情畅快。 良久,月九娘平复了心情,也闭上眼睛,有样学样起来。 河水潺潺,水花涛涛,温热的夜风如情人的手,轻柔抚面,确实让人身心放松。 忽然,腰间一痒,便觉一只大手触碰了她的腰身,然后缓缓滑向另一侧腰肢。 这家伙,手又不老实了。 月九娘一颗心又砰砰直跳起来,想呵斥沈一欢轻薄,却又心中不忍,又隐隐有几分期待。 思绪交战之际,左边的男子靠了过来,还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月九娘半边身子,不由自主地压在他右边的胸膛上。一股男子的浓烈气息,涌了过来,一时之间,更是慌乱,羞得满脸通红。 想要挣扎,却挣扎不脱,片刻便急得满身香汗。 沈一欢侧头,轻轻嗅了她秀发一下,微笑道:“真香。” “江湖五宝,五个加起来,都不如眼前的佳人。” 月九娘听得心头一喜,更是脸颊滚烫,芳心止不住地怦怦直跳。 喘息一下子急促起来,如小鸟一般微微颤抖,一阵酥麻感,闪过全身,只觉羞涩无比。 月九娘不禁想起,沈一欢在霍遥手中将她救下时的场景。 身法如闪,将她一把抱在怀中,飞掠至房檐下,将她轻轻放在一张椅子上,趁她慌乱之际,如蜻蜓点水一般,偷吻她一下脸颊。然后,脸上带着坏笑,反身杀向霍遥的伟岸形象。 生死之际,人人慌乱不堪,他一改嬉皮笑脸的常态,那一份淡定从容,那一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令人着迷。 沈一欢趁着夜色,忍不住地用额头抵住月九娘的脸颊,轻轻厮磨。 月九娘她丈夫已死去十年,她哪里在被男人这样亲近过? 只觉得浑身剧烈的颤抖,喘息加剧,香如幽兰的气息,喷在沈一欢脸上。 惹得沈一欢欲念狂烧,随着右手轻抚她的脸颊,更是忍不住偷偷亲吻起她的左脸颊来。 月九娘只觉脸颊羞痒,浑身滚烫,暗咬嘴唇,以压抑体内情欲的翻腾。 忽然,沈一欢却停了动作,月九娘又惊又羞,睁开眼睛瞧去,只见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正在望着自己。 月九娘羞窘难当,浑身又滚烫酥麻,嘤咛一声,终于主动倒入沈一欢的怀中,似乎是要抛开一一切,任他所为。 沈一欢见她眉目含情,一副春意盎然的模样,心中大喜,更搂紧了她丰腴的身躯。 大手正欲伸入她衣衫探索之际,曹晶的呼喊声突然传来,这场黑暗中的香艳暧昧,顿时戛然而止。 第128章 骄女学剑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踏上了往金灵岛的路程。 藏宝图,显示宝藏就藏在金灵岛。 曹晶对那宝藏无比憧憬,求着沈一欢和月九娘先去金灵岛看看。 两人相视而笑,便答应了。毕竟,那金灵岛,就在去峨眉山的途中。 沿着官道,走过平原,攀过山岭。路途多见青山绿水,翠竹松柏,一片苍翠。炎热的午后,偶见那山川小溪,偶在幽偏湖谭,嬉水一番,清凉畅快。 曹晶因为服用了乾坤丹的关系,需要每日打坐调息消化。 夜晚露宿野外时,更是拉着沈一欢陪她练剑。 这一日的午后,沈一欢斜靠坐着一棵大树,啃着一个野果子,看着曹晶在不远处认真练剑,随口说道:“你跟曹晶,是怎么认识的?” 盘坐在绿荫下,月九娘答道:“在两年之前,一次押镖,在房州城门外,遇见她父亲曹若愚和她押镖出城。” “我跟她父亲曹若愚早就认识,便简单地打了声招呼,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曹晶。” “两年不见,她性子反而变活泼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清冷。” “这次是向她父亲写了信求助,没想到曹晶单枪匹马就来了,还拿着我写的那封信。” 沈一欢苦笑道:“一腔热血来助人,却忘了带些人手来。” “她的心,够热忱的,热得像个独行天下铲不平的女侠,不像个经营算计的镖局千金。” 月九娘白了沈一欢一眼,说道:“若论轻功和武功,她确实不错,比我们强。” 沈一欢笑道:“她的轻功确实不错,但论真功夫,还不是赵三哥的对手。” 目光瞧向曹晶,若看了许久,若有所思。 终于飞身闪进场中,对着曹晶,笑道:“你这剑法,可有些粗糙。” “你父亲曹若愚,听说自创了《三十六式断岳剑法》,也极有盛名,难道没传给你吗?” 曹晶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神情黯淡下来。 额。 我嘴贱了。 沈一欢忙笑道:“来,你若是能刺中我一剑,我便传你一套上乘的剑法,如何?” 曹晶闻言,眼睛一亮,利剑舞得虎虎生风,攻了上来。 剑芒吞吐翻腾,只看气势,便知她内力大有长进。 奈何,她的剑招实在粗糙,横劈竖砍了二十多剑,都没有碰到沈一欢的衣衫。 终还是沈一欢卖了破绽,假装一个躲闪不及,让她削中左臂袖子一剑。 沈一欢自然依照“约定”,教她剑法来。 他说道:“我在云雾派学了一套剑法,不如传给你吧,日后你凭这剑法,也能跟云雾派攀上交情,于你镖局走镖也大有好处。” 沈一欢想了一下,说道:“这套剑法,是云雾派五大最强剑法之一,唤作《云断苍雾剑》。” “这《云断苍雾剑》,共分七章,我教你前三章。其他若是有缘,你日后求云雾派掌门教你吧。” “《云断苍雾剑》,剑招刚巧并济,极为适合你。” 说罢,便取了月九娘的剑,叫曹晶拿剑攻击他。 几招下来,趁曹晶回剑的瞬间,沈一欢蓦地腾身而起,空中翻身,以上凌下,以高压低,身形尽数舒展开来,挥剑疾劈曹晶,速度之快,惊得曹晶举剑抵挡。 只听“铛”的一声,沈一欢借劈砍产生的反弹力,再次空中翻身,同样的姿态,又劈向曹晶,角度却有所不同。 曹晶举剑再挡,只感一股强大的威压,如泰山倾倒一般砸下来。 如此往复,七次! “铛铛铛”,两剑交击之声,也快速响了七次。 待到沈一欢落地时,曹晶已被震得连退了三四步,利剑掉落,右手酸麻疼痛,不住地颤抖。 沈一欢一脸肃穆,沉声说道:“这一招,我特意放慢了动作,收了些威力,演示给你看的。” “这是《云断苍雾剑》第一篇的绝招之一,唤作“断云七连斩”!” 接着,便给曹晶讲解了《云断苍雾剑》第一篇的招式。 《云断苍雾剑》第一篇,又分为上篇和下篇。 上篇,名为《断云六式》,即为六式剑招,以刚猛为主。六式依次为:剑起落云、弧月斩云、拦腰裂云、击浪翻云、三刺破云、断云七连斩。 上篇,名为《起雾六式》,也是六式剑招,以巧变为主。六式依次为:苍海起雾、明月照雾、孤山生雾、风吹推雾、四飘扬雾、起雾五旋击。 随后,将每一招每一式,一一给曹晶做了细致的演示。 接下来的几天,继续朝着金灵岛方向前行,每到歇息时,曹晶便根据所学,独自挥剑练习,废寝忘食,沉浸其中。 而沈一欢,则陪着月九娘说说话,偷偷拉拉她细腻嫩滑的芊芊小手,自然是少不了。 有时候,干粮吃尽了,则陪着月九娘走进树林中,四处搜集一些果子。不知名的鲜花树前,自然忍不住将月娘抵靠着树干,亲吻厮磨一番。 初时,月娘还微微抵挡,奈何被撩拨得春情泛滥,之后半推半就之间,也是越陷越深。眉眼如丝,娇吟喘息,抵死一般紧抱着沈一欢。 隔着十来米树林,听着曹晶舞剑破空的声音,两人既小心翼翼的拥吻,既甜蜜,又莫名地刺激。 奈何虽欲念大作,月九娘仍是脸薄,总不过是隔靴搔痒。脖颈之间几个唇印,和手上的一片滑腻,止于此,而已。 每每沈一欢的大手往下探索,便被意乱情迷、娇羞满脸的花九娘死死挡住,摇头求饶,香肩微露之间,眼带羞拒。 等到曹晶将《云断苍雾剑》第一章全部学会,三人已是行进了四五天。 沈一欢便接连下来的几天,将《云断苍雾剑》第二章、第三章,一股脑地传授给了曹晶。并根据她的疑问,耐心地答疑解惑。 同时,曹晶乾坤丹的药效,终于被她全部吸收。又经过沈一欢的指点,武功大进。 看着地面,三条狭长深邃的剑坑,触目惊心。 正是曹晶《云断苍雾剑》第二章中,那招名为“叠云斩”的威力。 使得沈一欢判断,乾坤丹至少为曹晶增长了十年的功力。 再加上自己的指点,曹晶剑法也如脱胎换骨一般。 更幸运的是,走到了山林荒道,终于遇上了几波不长眼的土匪山贼。 曹晶也不客气,便拿这些土匪山贼,练习《云断苍雾剑》。沈一欢则负责,事后将钱财搜刮干净,掩埋尸体。 三十条土匪山贼的性命,终于让曹晶在剑法上更为纯熟,更宝贵的是,在对敌的心态上,已有几分心如明镜的风范,大有蜕变。 就这样,大约半个月过去了,曹晶的剑法,加上她的轻功,若是对上死去的霍遥,也能近乎打成平手。 第129章 逢林莫入 这一日午后,沈一欢、月九娘、曹晶三人,在一处荒郊野岭中歇息。 天气日益炎热,疏密错落的树叶随风摇摆,阳光也趁机抛洒下来,地面尽是粼粼的金光。 突然,沈一欢猛地站了起来,遥看西南方向的转弯口,面容肃穆,耳根微动。 引得喝水的二女,讶异抬头,看往来处。 好一会儿,沈一欢沉声道:“快走!有人来了!还不少!” 曹晶愣了愣,侧身倾听,疑惑地说道:“我怎么没有听到?” 月九娘也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沈一欢叹了口气,淡淡笑道:“晚了,来不及了。” 果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声音纷杂,似乎人还不少。 接着,便见转弯处,冲出了八个人来,对峙在三人面前。 全都是黑衣蒙面,刀剑反光,来者不善。 曹晶也不惊慌,毕竟路上遇过好几拨山贼土匪了,高声喝道:“你们是谁?想要干嘛?” 领头的两人,站了出来,个子高的,似是中年男子。 矮个子,头发花白,似是一个老人,眼神极为凶恶。 那老人蒙着面,冷冷说道:“交出那对凤凰钗,或可饶你们一命!” 沈一欢三人闻言,均是心头一震。 原来,不止他们三人发现凤凰钗的秘密,还有其他人在打凤凰钗的主意。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凤凰钗在我们手上? 见沈一欢三人疑惑,那老者不耐烦地答道:“别不承认!” “我们已逼问过那两万两银子的货主,他说五两银子被你们买走了。” 沈一欢心中一动,叫道:“那黑衣人,还有那个叫霍遥的,是你们的人!” 那老者和中年汉子,相视而望,俱是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行动已经一向保密身份,他怎么得知霍遥的名字?! 沈一欢瞧见他们神色,嘿嘿一笑,说道:“那看样子,你们也都是罗湖派的了?!” “罗湖派不是白天穿传统的淡红色弟子服,晚上打劫才穿蒙面黑衣人服吗?” 这话一出,那几个黑衣人,好几个身躯微微一震,目露惊讶的神色。 蠢货! 一诈,就诈出来了! 就这心理素质,还出来蒙面打劫! 那老者眼中闪烁着凶光,厉声叫道:“沈一欢,你别得意!” “今天,你非死不可!” 这回,轮到沈一欢震惊了。 这老头,是谁? 怎么认识我? “沈一欢,我们又见面了!” 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挥手下令道: “动手,打残后,再逼问!” 其他的七个黑衣人听得命令,提起剑,冲杀上来。 沈一欢还未说话,便听曹晶冷冷喝道:“让我来!” 话音未落,便提剑闪了上去。 快若星驰,一瞬间已左右闪梭,冲到了最后一个黑衣人面前,腾空而起,挥剑朝着狠狠斩去。 “断云七连斩”! 这一式,正是《云断苍雾剑》中的杀招。 那人哪里想到,曹晶会突然闪过前面六个人出现,大吃一惊,剑光如劈山一般,势如千钧,忙举刀格挡。 却已来不及,勉强挡了两剑后,身体失衡,再来不及举刀,已被闪电般的几剑,斩开了右臂肩头,削断了脖颈,颓然倒地。 那声“啊”的惨呼声,震得其他人一醒,最近的三人,已经挥剑,飞快地刺向曹晶的后背。 曹晶听到剑风,快速回身,一招“风吹推雾”,利剑左收,再以内劲,绞住最左侧那人的剑,借力往右侧疾推,那三人之剑撞做一团,重心齐齐向右偏去。 中间和最左侧那两人,本欲向曹晶方向,斜刺应敌,却恐伤了同门。 又只一瞬间,曹晶向前疾踏两步,快速收剑,继又一招“拦腰裂云”,迅若光电般身形飞掠,狠削三人的后腰背。 “嚓嚓嚓”的三声,利剑破衣如肉的声音传来,那三人惨呼着倒地,摸着后背,痛得满地打滚。 第一人最惨,被拦腰削开一半;第二人,其次,后背被削开了三分之一。第三人,最幸运,则破了一部分。 不过,俱是惨呼片刻,便骤然毙命了,流下了满地的血污,染红了大片地面。 惊得其他黑衣人微微一怔,曹晶已持剑飘然后退,暗自喘息。 “好!” 沈一欢眼中闪过欣赏之色,轻声赞道:“《云断苍雾剑》,要义是猛和巧两字。” “曹晶却能结合她的轻功不错的特点,添加快和狠两字。” “猛、巧、快、狠,分离结合!” “她若能将八字悟透,运用成熟,日后必成剑术高手!” 那老者见一瞬间三人惨死,也有些吃惊,厉声叫道:“好狠毒的剑法!” “怪不得了,霍遥就是死在你手上。” “我来会会你!” 话毕,便如秃鹰一般腾空而起,双手若爪,上下翻飞,抓向曹晶身上要害。 曹晶当胸一剑刺了过去,却被那老者“当”的一声,胡乱拍开。 一股大力传来,曹晶只觉手腕一阵疼痛,身子被拍得不由自主地,朝着右侧跌去。 那老者趁机鹰爪疾伸,快速抓向曹晶的左臂膀。 沈一欢急声叫道:“快躲开!” “那是鹰爪功,刀剑难伤,断骨分筋!” 曹晶一听,心头一颤,急速后退。那老者怎么放过他,穷追不舍。两人满场飞掠起来。 中年汉子则带着其他三个人,杀向了沈一欢。 沈一欢见来势汹汹,忙护着月九娘,逃入了身后的树林中。 “曹晶,跟进来!” 窜了二十多米,光线一下子暗了起来,树木渐多,地面也开始泥泞起来。 沈一欢后头瞥见追赶的四人,不过在四五米远。 再后面的,则是一路乱窜飞掠的曹晶。 那老者的鹰爪功虽然厉害,可论轻功,已经被曹晶拉开五六米远。只是在后面吃灰的份儿。 他厉声叫道:“有种的,跟我单打独斗,一味地逃窜,算什么好汉!” 沈一欢边逃边对月九娘说道:“我推你一把上前,你逃跑时,将左右树枝,胡乱斩断一些。” 见她目露疑惑,忙轻声说道:“仇家!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剑法高明!” 也不等她回答,便将她一把向前推了出去。 借这一推之力,月九娘与沈一欢拉开了五六米距离。 沈一欢回头厉声叫道:“当心暗器!” 那中年汉子和三个黑衣弟子,随即便听到一阵破空而来的声音,忙慌忙左右闪避。 “哗啦”一声,也不知是一把什么,快速洒在了树叶上。 一个弟子回头定睛一看,急声叫道:“柳师兄,没有暗器,应该是把树枝或土。” 那柳师兄正是柳屹,冷哼一声,便又追了上去。 没几米,又听到沈一欢叫道“当心暗器!”,柳屹急忙闪避到树后,细瞧之下,果然是一把泥土。 三个弟子怒不可遏,猛然追了上去。 沈一欢又喊道:“当心暗器!” 柳屹忙叫道:“快躲避!” 一弟子叫道:“柳师兄,可能还是泥土!” “哗啦”一声打在那不闪避的弟子身后,果然是泥土。 那弟子欣喜地笑道:“果然,是泥......” “啊!” 话未说完,便惨叫起来。 竟然是后面无声无息飞掠而来的曹晶,在身后将他一剑刺穿。 之后,便朝另一个黑衣弟子追杀过去。 那人虽有些慌乱,但也不惧怕,借着地形,挥剑连挡了两下,那柳屹便已杀到。 曹晶瞥了一眼柳屹,便知他的剑法不在霍遥之下,也不跟他交手,忙闪身向前逃去。 沈一欢在前面远远地叫道:“我够聪明吗?” “没有我三把泥土当暗器,拖延时间,你哪有偷袭宰人的机会!” 两个黑衣弟子惊魂未定地聚在柳屹身边,问道:“柳师兄,还追吗?” 柳屹往前望去,只见前面树林越来越密,光线也更加暗淡,面露犹豫。 却听见身后的沈长老,从他们头顶腾空翻过,飞身向前,并厉声叫道:“柳屹,楞在这里干嘛,还不快追!” 柳屹叹息一声道:“若是李先生布局,必然会选一览无余的平野,哪里会在这树林中截杀人呢?” “悔不听李先生的劝阻!” 边上的弟子,喃喃道:“柳师兄,那怎么办!” 柳屹摇摇头,一咬牙,沉声道:“沈长老,地位崇高,不容有失。” “事已至此,不可半途而废!” 三人飞速朝前追去。 柳屹暗自叹息:沈长老真是太着急,为卓俊杰报仇了。 这逢林莫入的古训,都忘了。 第130章 林中覆灭 卓俊杰,已死。 曾经的“十派六杰”之一,光彩荣耀。 曾经罗湖派最有前途的弟子,没有之一。 罗湖派现任掌门罗建豪,亲选了五位掌门弟子。如无意外,下一任掌门,必在五人之间产生。 罗建豪的二儿子罗青云也在其中,天资聪颖,却也只不过排在第五位。 那霍遥,对剑法悟性极高,五人之中,排名第四位。 而卓俊杰,排在第一名,在派内毫无争议。无论是资质、武功、品行、待人接物,均是上上之选。 许多派内长老对他期望极高,沈长老更是视他为子侄。 更是得到神秘客卿李先生的器重,将那魔教三大奇功之一的《黑魔手》前两层,传给了卓俊杰。 为扩张罗湖派,获取更多利益,增强在十派和江湖上的影响,掌门罗建豪设计了一系列的计划。五名弟子各自执行一项计划,并由一名长老辅助,既为门派出一份力,更是增加江湖历练。 罗青云、霍遥先后被杀,都不甚可惜。唯有卓俊杰之死,由掌门亲自安葬,泪洒当场,并口谕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其声誉。 客卿李先生更是因他的死,叹息许久,感叹罗湖派不得其时。 沈长老则是看着卓俊杰死在眼前,痛哭流涕,宛如丧子。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柳屹他们,正在追杀的沈一欢。 所以,柳屹能感受到沈长老的滔滔怒火,以及非杀沈一欢不可的决心。 这种决心,连地位更高的李先生,也无法阻止。 可是,在树林中,柳,急速追赶前方的敌人,心中却莫名地产生疑问:沈长老杀得了那沈一欢吗? 前面已噼噼啪啪地传来的打斗声,是那曹晶已追上沈长老,剑光闪烁,又跟他交起手来。 沈一欢在更前方三米处,躲在一棵树后偷看。 见到曹晶被沈长老的鹰爪功打得剑法渐乱,沈一欢忙厉声叫道:“小心暗器!” 沈长老听到一阵破空之声袭来,一惊,一掌震开曹晶,迅速翻身,双掌舞得密不透风。 “啪啪“触手后,却发现是一阵泥土,而曹晶已逃向沈一欢方向,身形已有些踉跄。 “无耻之徒!” 沈长老眼中火烧,愤怒咆哮,不顾一切地追上前去。 沈一欢见状,忙叫道:“曹晶低头,我用暗器打他!” 曹晶猛然低头,一把暗器破空声,从曹晶头上飞了过去。 沈长老又是一惊,慌忙闪身躲避,结果,又是一把泥土。 沈长老气得哇哇直叫,完全不顾身后三米处柳屹的高呼声,飞身上前,就要将背对他的曹晶,一爪打死。 爪势狠辣飞快,似能撕山裂石一般。 听沈一欢再次急叫道:“曹晶低头,我用暗器打他!” 曹晶急速低头。 而沈长老却不相信了,不挡不避,继续前冲。 只听“啪啪啪”一连串轻微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沈长老的痛不欲生的惨叫声,响彻树林,惊得鸟儿乱飞。 只见他满脸都是银针,眼睛都被银针刺瞎,嘴里也是银针,倒在地上,捂着脸哀嚎不止。 曹晶立马上前,毫无犹豫,一剑刺穿了沈长老心脏。 沈长老惨嚎一声,似是不敢置信,怒目圆睁,厉声喝骂道:“沈一欢,你,你......”,便倒地而亡。 那柳屹和仅存的两个弟子,刚冲到近处,见状大惊失色。 又听见一片破空声,忙挥剑躲避,几声闷哼,都被银针击伤了几处。 柳屹脸上中了一针,似是醒悟过来,当即立断,厉声叫道:“快逃!” “逃一个,算一个,回去报信!” 刚转身逃窜两步,却突然感到腹部剧痛,低头看,却是一把利剑,从后背透体而出。 又见曹晶拔了剑,飞速追往前方。 柳屹吐出一口血,眼睛带着惊愕,缓缓跪在在地,只觉生命力在体内快速流失。 他朝着前方的慌乱无比的弟子,伸出手,艰难地叫道:“快逃!” 沈一欢在后面,冷笑道:“把你们引进这么深的树林,还受了银针的伤,你觉得,他们还逃得掉吗?” 柳屹瘫坐地上,指着沈一欢,恍然大悟地说道:“你,你,逃进树林,不是为了逃命?!” 沈一欢望着前面树林,曹晶急速飞掠,追杀最后两名幸存的敌人,又看向那柳屹,缓缓说道:“当然!” “双拳难抵四手!何况你们十六只手!” “这姑娘凭一时血勇,一时能打个有来有回,但时间一长,必然有闪失。” “一旦受伤被牵制,恐怕凶多吉少!” “外面平地,你们人多,能一拥而上,环境对我们不利。” “逢林莫入,这种古训,你们都忘了?!” “把敌人带入有利自己的地势中,而不是被敌人带进来。” 柳屹身体已慢慢变冷,他眼带恐惧,心中充满了后悔。 可笑啊,自己一身剑法,不逊于霍遥,结果还未施展,便被对方算死在这泥泞的树林中。 为什么李先生阻拦时,自己没有听他的话?! 轻敌?!愚蠢?! 看着柳屹阖眼毙命,沈一欢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心中暗谢柳婆婆。 她送给自己的银针腰带,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对手不弱,人数又多,树林外,自己出手要是一旦不能全数杀了他们,逃走一个,便会暴露自己剑法高明的消息。 以那李先生的才智,必然会推测出,梨阳杀沈威卫海流,靖州杀罗青云,同时期都出现的自己,就是凶手。 忽然,沈一欢闻到四周地面上,传来一股若隐若现的异味,眉头一皱,忙朝后飞掠急退。 拉开十五米距离,才停下脚步,前方的月九娘也返身回来,扶住了沈一欢。 两人回看几人的尸体处,便见曹晶在泥泞的树林中,对着尸体补刺了几剑后,缓缓走了过来。 一缕秀发,已被汗水粘在了额头上,曹晶有些气喘吁吁,看着沈一欢,说道:“你没事吧?” 沈一欢见状,露出笑容,说道:“你真可以啊。” “断肠散!” “你怕你剑法,杀不了他们?!” “还偷散了毒药!” 曹晶心中一惊,她没想到沈一欢不仅察觉她刚才悄悄放毒粉,还认出了毒药的名称。 看着气喘吁吁的曹晶,沈一欢心中对她真的有些刮目相看。 她之前说她是用毒高手,看来还是真的。 断肠散,软筋蚀骨散,她已经用了两种不同的毒药了,这两种毒药,可不是砒霜之类大路货,不容易搞到手。 但比起用毒,更让人高兴地是,她的剑法,这一番生死之间的历练,必能大受裨益。 见沈一欢目露赞赏之色,曹晶脸色微红,垂下头来,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满眼感激地看着沈一欢,缓缓说道:“沈,沈大哥,谢谢你。” “谢谢你教了一套高明的剑法!” 哼,得了好处,才叫哥,这就是女人?! 嘿嘿,傻妹妹! 要想拿下一个女人,总得支开她闺蜜啊。 我教你剑法,只是想你躲一边有个事做,别来打扰我亲近九娘。 当然,这原因,肯定是不会告诉曹晶的。 沈一欢含笑点头,宛如一个君子。 第131章 追杀游戏开始 好一会儿,沈一欢才说道:“这一场厮杀,你有哪些收获?” 曹晶自然是知道沈一欢是在让她思考总结,沉吟一会,缓缓说道:“猛巧快狠,分离结合!” “你说得这话,那会我听到了。” “还有呢?” “引他们入树林,是为了什么?” 曹晶眼睛一亮,脱口说道:“是了!” “因利势导,因地制宜!这才是最关键的!” 沈一欢点点道:“是了,你总会遇到一时战胜不了的对手和困难,猛巧快狠四字诀,赢不了的时候,该怎么办? ” “怎么逃命?怎么逆转?” “因利势导,因地制宜,借外部一切为己用!” 第二天一早,李先生站立树林中,看着沈长老和柳屹等人的尸体,脸色阴沉无比。 边上的弟子,怯生生地问道:“李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是先回门派,还是.........” 李先生叹息一声道:“掌门急令让我回掌门,沈长老不肯放过那沈一欢,结果不顾我反对,自行带人前来,结果全军覆没。” 那弟子疑惑地问道:“李先生,难道沈长老报仇有错吗?” 李先生摇摇头道:“报仇自然没错,但要摸清敌人情况。” “之前我们只想对方人群中有高手,但不知是哪个,更不知高到哪种水平。” “现在,这个疑问没解开,又发现对方还携带断肠散这种毒药。” 那弟子问道:“那李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先生面沉如水,眼中翻着厉芒,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说道:“星辰阁,往东离此不过五十多里。” “我与星辰阁阁主傅夜秋,昔日有旧。” “你持这块玉佩,前去传话,请星辰阁将那二女一男,尽数斩杀。” “跟傅夜秋说清楚,那二女一男里面,有一个擅断肠散的高手。” “事成后,奉上纹银五万两。” 那弟子迟疑地问道:“那星辰阁,能行吗?” 李先生眼中寒光一闪,淡声说道:“星辰阁武功不算一流,但门派上下潜心钻研用毒,弟子三十多人,俱是用毒高手。” “如果这都不行,星辰阁也可以江湖除名了。” .................................................... 一连几日,沈一欢、月九娘、曹晶三人,一路朝着金灵岛行去。 这一天,正午,天色阴沉,冷风频吹,下午恐怕还得有大雨。 还好,终于在一处山道旁,见到了一个茶寮。几人寻了一张桌子,买了几个馒头,要了一壶茶水,休息一番。 曹晶一身红装,月九娘一身棕衣,容貌美丽,引得店家和其他几桌客人,偷看不已。 二女心情不错,窃窃私语。 沈一欢起身,走到店家旁,递给他茶壶,要他再续一壶。 那店家见沈一欢年纪轻轻、模样清秀,笑着搭话道:笑道:“客官,真是好福气。” “竟然有两个如此容貌出众的夫人!” 额!? 两位夫人?! 沈一欢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其他客人,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不加掩饰地羡慕。 你们眼瞎啊。 不过,容貌出众的夫人! 还是两位! 光听着,就让人听着舒服。 沈一欢也不解释,笑道:“老板,要沏好茶啊。” “媳妇不好好哄,会跟别人跑的!” 那店家哈哈一笑,忙快步去角落,冲泡了一壶新茶。 “茶来了!” “啊.....!” 还没说完,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中年书生,与店家擦肩而过。 店家一时不察,吓得手一松,那茶壶往那地上掉去。 那中年书生一弯腰,快速一抄,便将茶壶稳稳接住了。 “谢谢客官!” 那人将茶壶递还店老板,笑道:“一壶好茶,两个馒头!快点啊!” 话罢,走向最边上的空桌子。 店老板连声答应,将茶壶递给沈一欢,也不再言语,急急忙碌起来。 沈一欢为月九娘、曹晶倒满了热茶,月九娘看那茶热气腾腾,举杯就喝。 “九娘!别喝!” “有毒!” 却见曹晶突然伸手将九娘拦住,一脸的紧张。 一听这话,沈一欢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才已经检查过这壶茶,并没有发现问题。 看着曹晶脸色难看,便又端起茶杯,仔细地闻了闻,果然,隐隐有一丝若有无的异味。 妈呀! 我也曾自认是医术高手,但上一次的黑魔手,我愣是没解除毒性。 这次,这毒也没有闻出来。 我东篱派“赛扁鹊”祖师的留给的医书,过时了吗? 怎么感觉不够用了! 沈一欢冷声问道:“是什么毒?” “晕魂散!” 晕魂散? 这是什么毒? 曹晶摇摇头,说道:“这是这两年,才出来的毒药。” “如蒙汗药一般,都是把人迷倒!” “但,晕魂散平时无色无味,也就是在放入热水中,会飘出一股极淡淡的异味。” “类似茶垢味。” “很多人都察觉不出来。” 沈一欢闻言,顿感无语。 早知道,当日就不该把百毒不侵的灯笼红袖子草,喂给梦琪了。 自己要是吃了,哪里还需要时时刻刻查毒。 三人往四周查看,这茶寮也就六张桌子,坐了五桌。 多是贩夫走卒,或是农户打扮,还有最远处的青衣中年书生。 曹晶站起来,杏眼圆睁,骂道:“哪个乌龟王八蛋,在姑奶奶的茶里下毒?有种的,站出来!” “姑娘好眼力!一口茶都没喝,竟然分辨出茶中有毒。”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刚才撞落店老板茶壶的那中年书生。 那人缓缓起身,身材中等,面色黝黑,蓄有短须。 曹晶警惕地看着那人,慢慢地问道:“我们可有仇怨?” “无仇无怨!” “那为何要下毒?!” 那人也不答话。 曹晶看看四周,冷哼一声,叫道:“要开打了,不想死的,赶紧走!” 其他的客人,听到这话,看情况不妙,纷纷逃离,胆小的连包裹也不拿了。 阴沉沉地苍穹下,草丛随着冷风翻腾不停,双方则静静地对峙,如临大敌。 突然,那中年书生脸色一变,露出惊恐之色,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指着曹晶道:“你,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曹晶脸露异彩,得意地说道:“我呸。” “连我趁你说话,悄悄下毒,你都发现不了。”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用毒高手呢!” 那中年汉子看着曹晶三人,满脸疼痛,捂着嘴巴,似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可就是不见倒地。 一会儿,又见他脸上露出来笑容,舒展舒展筋骨,笑着说道:“竟然能借风使毒。” “姑娘,还不赖嘛。” “不过,乌毒夺命散,还毒不死我。” 乌毒夺命散! 这个,算是传统毒药了。 沈一欢自然听过,他没想到曹晶用毒这么厉害,能借风使毒。 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手看来真是用毒高手,乌毒夺命散竟被他在捂着脸时,转瞬就解了。 曹晶脸色惨变! 突然,沈一欢三人,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掺着一丝薄荷的清香和蜀椒的辛辣,一晃而过。三人便觉天旋地转,胸中烦闷欲呕,忙扶住桌子,稳住身形。 曹晶俏脸煞白,失声惊呼:“星辰破云散?!” “你是星辰阁的人?!” 那中年汉子,一脸笑容,眼中闪烁得意之色,缓缓道:“星辰阁第五弟子鲍亮,向三位问好!” “你们有两个时辰的逃跑时间!” “之后,我星辰阁三十二位弟子,便来追杀你们!” “游戏就要开始了,好好享受吧。” 话罢,便飞掠着离开了。 留下曹晶、沈一欢、月九娘三人,只觉浑身乏力,六目互望,脸色极为难看。 第132章 谋定后逃 三十二个敌人! 如何应对? 如何逃生? 这就是沈一欢、曹晶、月九娘,三人马上要面临的难题。 此时,三人都觉浑身无力。 曹晶尝试运转内力后,脸色难看,摇摇头道:“内力,聚集不了。” 沈一欢蓦地疾闪身形,发现飘掠明显缓慢,身法速度不及平常的十分之一。 拔出扶疏剑,随意挥舞两下,更觉手腕酸软,宝剑沉重欲落。 月九娘也是难以聚集内力,脸色惨白,问道:“这是什么毒?” 沈一欢瞧见曹晶脸色凝重,开口说道:“星辰破云散!” “听我师傅提过,说是这两年星辰阁新研制的招牌毒药!” “今天算是见识了。” 曹晶接口说道:“这毒药无色无味,不要人性命,但是使人内力无法聚集,四肢乏力。就像失去了武功一样。 见九娘不解,又解释道:“中了这毒,面对敌人,基本只有任人鱼肉凌辱。” 沈一欢问曹晶:“你有解药吗?” 曹晶苦笑一下,说道:“我身上倒是有几种毒药,能帮我们舒服地自我了结。” 沈一欢白了她一眼,说道:“这种毒药,我听我师父提过,特性确实如你所说。” “可是,它还有一个特性,它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效力。” “也就是说,一天一夜!” “我们若能逃过这十二个时辰,那么之后武功便会恢复,存活的机会,就大很多!” 月九娘问道:“对方给我们两个时辰逃走,我们该往哪逃?” 沈一欢听了这话,没有回答,神情肃然。 他杀过许多人,也屠戮过虎狼山几个寨子,更遇见过好几次生死瞬间,每次都能保全性命。 但,那几次保命的前提,都是内力在身,武功在身,轻功在身。 这一次,不止内力没了,连拿剑的力气也没有了。 等于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面对三十二个武功未知、用毒极佳的高手,这怎么活?! 哎。 一切的不幸和幸福,都源自自己的《倒转童子功》,被罗婉君给破了啊。 否则,自己仍快快乐乐地在虎狼山扫山道、捡尸体,做着这些积阴德的善事呢。 但,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 睡了人家姑娘,还能说人家影响拔剑速度?! 还得多不要脸啊。 再说了,面对佳人尤物,拔剑速度算什么?! 谁还能,再把那些冰冷的尸体当宝贝? 肉都吃过了,还能回头吃素?! 晃晃脑袋排除杂念,沈一欢说道:“瞎跑,只会耗费体力,方便敌人宰杀。” “先找到方法,再行动,才有活命机会。” “你们看,这里就有三四条岔路。” “我们来时的路口,大概前面不远处二里地,便有三个岔口。中间的,是我们来的岔口。继续往回,十几里路之间,又有三五个岔口。” 沈一欢又回头,指向他们要去的方向。 说道:“前面我们要去的方向,听路人讲,五里远,也有三个岔口。之后,更是又有多个岔口。” “这么多岔口,那星辰阁的弟子,要在十个时辰内抓住我们,靠什么?!” 曹晶望着沈一欢,似有所悟,说道:“沈大哥,你的意思是,他们有方法,能找到我们的行踪?” 话罢,便仔细闻她的衣衫,好一会,才说道:“我没有闻到衣服上有星辰破云散的味道。”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我们闻不出来,不代表星辰阁的人闻不出来。” “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无论逃向哪个岔口,恐怕都会被那三十二个敌人,给围追上。” 月九娘和曹晶,听到这话,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思考逃命之道。 沈一欢想了想,问道:“问你们一个问题?” “面对即将赶到的三十多个敌人,我们这种状况下,如何才能保得性命,才能逃生?” 沈一欢面平如水,其实内心也是紧张和惊慌,但知道不能表露出来,否则就会影响她俩,耽误有效思考的时间。 月九娘答道:“尽快逃走,逃得越快越好,比他们跑得快、跑得远,就行了!” 曹晶摇头,沉声说道:“这里是荒郊野外,也没有马匹。” “而我们呢,身上中了这星辰破云散,身体乏力,轻功也基本上使不出来,逃得比他们快,基本不可能。” 月九娘继续说道:“那怎么办?“ ”那,找一个地方,隐藏起来?!” “不被他们发现,躲个三五日,找不到我们,他们就会撤了。” 说完,未等沈一欢说话,月九娘便自己摇摇头,否定道:“不行!” “身上有这药粉,恐怕隐藏不了?” 曹晶眼前一亮,说道:“会不会换换衣服,洗洗澡,就能祛除异味了?” 沈一欢叹了口气,说道:“普通人都能想到这些,星辰阁研制这毒的,会想不到?” 普通人?! 曹晶一听,不乐意了,撅起嘴来。 谁是普通人,你骂谁呢?! 沈一欢缓缓说道:“刚才说的两种方式,其实都是一个类型。” “叫做不作对抗,避其锋芒。” “这种不行的话,想想看另一种方式:作对抗的情况下,有没有办法?” 曹晶一听这话,有点急了,叫嚷道:“对抗,怎么对抗?!” \"我们三个人,对抗三十二个人。” “内力涣散、身体乏力情况下,一个人对抗十个人?” “这怎么可能?...........” 沈一欢看着曹晶有些气急败坏的失态模样,暗自叹息。 还是岁数年轻啊! 若是乱叫就能保命,那我可以嚎得惊死嫦娥。 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越是生死关头,越要沉着冷静。” “上一次面对沈长老八人的围杀,不是一次很好地修炼和历练吗?” “这次呢,跟上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此刻正当修行时!” “送给你这句话,这是我师傅教给我的。” “生死关头,情绪崩溃的时候,就想想这句话。” 月九娘见曹晶情绪略有失控,沈一欢脸色显露沉重不快之色,忙转移话题说道:“若是做对抗的话,我们像上一次对付沈长老一样,再找一个树林,引他们进去,利用地形和移动,然后将他们一一击破。” “或者,找一个狭窄的山道,守住道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使他们没有办法一起群起而攻之,逐个击杀。” “或者,寻找个入口小的山洞.............” 曹晶胸脯起伏不定,试图压制情绪,闻言,却又忍不住叫道:“怎么可能?!“ “我们现在如同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逃不远,挡不住。” 沈一欢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黑的对面,是什么?” “一定是白吗?” “左的右边,是什么?” “一定是右吗?” “观其大,而剖其细!细节之处,显差别,得生机!” “找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那个地方,也许就是生机、机遇、生财之道,如此种种!” 月九娘听到这话,拼命思考,自言自语地回答:“黑的对面,不一定是白。中间,有各种程度的灰色。” “左的右边,不一定就是右。中间,还有左五分之一、左四分之一、左三分之一等等,这些空间。” 沈一欢继续引导地说道:“所以,不作对抗和作对抗之间,有什么?” 月九娘眼睛一亮,答道:“是了,中间,是两者相结合的地方。” “就是说,灵活运用,部分地方不作对抗,部分地方做对抗。” 曹晶听得有些迷糊,但月九娘却理解了。 沈一欢说道:“是的。” “我们需要做的是,适时躲避,适时出击!” “我们来的路上,大概两里左右的一个位置,似乎坐落着不少作坊,我那会闪进去瞧了瞧,也许有帮助我们保命的东西。” “来吧,现在是适时躲避和惑敌的时候了。” 第133章 被耍了 天更加阴沉了,黑云翻涌,大雨似乎即将来临。 一群的人,乌压压地出现在了那个路边的茶寮。 前面并排走着五个人,似是地位相当,谁也不愿落在后面半步。 而后面,跟着二十多的人,多是二三十岁模样,小心翼翼、不敢逾越上前排。 这二十多人,也不是挤在一团,而是几人一伙、几人一群。隐隐之间隔开了些许距离,似是泾渭分明。 再看那五人,那身材中等、面色黝黑、蓄有短须的,就是那星辰楼的五弟子鲍亮。 其他几人。 一人长得浓眉大眼,一脸严肃。 一人满脸堆笑,商贾打扮,似乎随时要向人推销货物一般。 一人身材高大,年纪较轻,面容惨白,神情阴鸷狠戾。 还有一人,身形瘦长,面沉如水,两眼上翻,趾高气扬。 突然,这人身形悄然超过其他四人半步,隐隐有领路人之权威。 其他四人的目光,很奇怪?! 都闪过一股嫉妒之色。 这五人,寻了张桌子各自坐下,其他二十多个弟子,则分散五人身后,显是各有山头。 那身形瘦长之人,喝着一个殷勤师弟倒的茶水,淡淡地说道:“差不多两个时辰了,要不就开始吧。” 突然,那个面色狠戾的人,开口说道:“且慢!” “大师兄,我有个提议,可以让这场游戏,更加刺激有趣。”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大师兄头也不抬地说道:“三师弟,有话请说。” 那三师弟说道:“大师兄,各位同门,每年我星辰阁,都要做一次比试,以此重新排列师兄弟的序位。” “今年,不如我们用这游戏,比试比试如何?” “能将那三人最快抓住的,尊为大师兄!如何?!” 大师兄闻言,眉头一皱,似有不满。 三师弟逐个望向其他三人,说道:“二师兄,四师弟,五师弟,你们觉得如何?” 那浓眉大眼的,是二师兄,他惜字如金地说道:“我同意。” 那商贾模样的,是四师弟,他嘿嘿笑道:“我没意见。” 五师弟鲍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我听几位师兄的。” 大师兄见四人如此表态,哈哈一笑,说道:“三师弟,何必说得这么客气。” “弟子相互切磋,越级挑战,是我星辰阁一贯的优良作风。” “正是因为这样,我派才能研制出各种新的毒药,我星辰阁的名声在江湖上才日益响亮。” “有能力者,莫说是做大师兄,直接做掌门,也是掌门一向欢呼雀跃、乐见其成的。” “三师弟,如此有魄力,想来是用毒功夫,一日千里,大为长进啊。” “回头不如直接挑战一下掌门,不是更刺激?!” 那三师弟见大师兄出言讽刺,原是懒得理会,后见他抬出掌门,顿时脸色微变,忙起身,收敛形貌,呼喊道:“星辰老仙,威力逆天,德播宇宙,福寿万年!” 见他这么一喊,大师兄和坐着的三个人,心中一紧,如凳子有针一般,坐不住了,赶忙起身,一同呼喊起来。后面的弟子,更喊得声嘶力竭,慷概激昂。 连呼了五遍,众人俱是喊得热血沸腾,才肯结束。 待几人重新落座,大师兄不动声色地讽刺道:“三师弟,阁主不在这里,他老人家也听不到你的一片忠心。” 三师弟想要反驳,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却见那四师弟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师兄,此言差矣。” “我派圣词,是对掌门的一片赤胆忠心!” “人前要念,人后要念,吃饭要念,睡觉也要念!” 三师弟闻言,哈哈一笑道:“对,对,对。” “这是大师兄,那日在掌门面前,训示我们师兄弟的原话啊!” “我只不过是听从大师兄教诲,尊崇掌门罢了。哈哈哈哈。” “若是我当了大师兄,我可不这样...........” 大师兄和二师兄闻言,如鲨鱼闻到血腥一样,眼睛一亮,身子靠前,不约而同地问道:“你要怎样?” 三师兄心中一惊,更瞅见后面的弟子,已有几人默默地掏出了纸笔,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暗悔自己出言随便,心中大急,忙满脸诚恳,高声说道:“我若是大师兄,自然不能这样。” “必然,还要在睡醒时、洗漱时、如厕时,也高喊几遍圣词,才能身心愉悦,精神一整天。” “喔.....” 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人相视而望,又舒缓了坐姿。而那几个弟子,也悄悄将纸笔藏入怀中,恢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大师兄见事已至此,便冷冷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没意见,胜者为大师兄,其他人再奉上白银一万两,以作庆贺。” 三师兄闻言,心中一惊,这大师兄苏振东够阴险,也够机敏。 若我抢得了大师兄之位,还得向老二、老四、老五要一万两银子,这不是一下子把他们也得罪了嘛。 大师兄一声令下:“开始吧!” 三师兄哼了一声,将茶一饮而尽,起身拱手道:“那小弟,先行一步。” 话毕,便起身朝西南方向走去,身后几个心腹同门紧紧跟了上去。 之后,又见五师弟鲍亮领了几个同门,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接着,二师兄也带人走了,也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而,四师弟带着人,往东北方向而去。 只剩下了脸色阴沉的大师兄,坐在原处,慢慢地喝着热茶。 许久后,边上一个心腹同门,忍不住上前,着急地问道:“大师兄,他们都去追捕那三人了,你怎么还在这喝茶呢?” 大师兄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们四人,为什么走了三个方向?” 那弟子答道:“那自然是,四人都闻到了星辰破云散的气味,才追过去的。” 大师兄奇怪地看了看他,问道:“可为什么三个方向,都有星辰破云散的气味呢?” 那弟子一听,也迟疑起来,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道:“听说那二女一男中,也有个用毒高手。” “会不会那人虽闻不到破云散的气味,但猜到了我们一定会循着味道,追杀他们。” “所以,他们在这两个时辰时间中,故意在这个三个方向,都走了走,留下了破云散的气味。” ”以此为迷惑我们,让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他们好逃得远一些。“ 大师兄说道:“秦寿,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我才在这等啊。” 秦寿露出满脸的疑惑,说道:“大师兄,你要等什么?” 大师兄笑笑道:“等他们回来!” “短时间,就回来的人,肯定是发现不对、找错路的人啊。” 说到此处,目光一闪,笑道:“那个没回来的人,则多半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到时候,跟上就是了。” “能用断肠散、软筋酥骨散这两种不常见毒药的人,一定不是平凡之辈,不会那么容易抓到的。” 秦寿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忙夸赞道:“原以为大师兄,只是用毒第一,没想到论聪明才智,大师兄也是,也是除掌门外的第一人啊。” “师兄智勇双全大,真是宇内罕见啊。” “能跟随大师兄,真是我辈之福啊。” 身后的其他几个弟子,早已跟着一起呼喊各种赞美称誉之词,极尽热烈,俱是炽诚,好一片祥和愉悦的场面。 果然,如大师兄所猜的一样,很快就见有同门回来了。 不过,跟大师兄猜测有所不同的是,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弟、五师弟,他们竟然都带着人回来了。 四个人,面色都很难看。 大师兄也面露惊愕,忙问道:“怎么回事?” “都追丢了?!” 二师兄压着火气,阴沉地说道:“被耍了!” 随后将一个破布包,放在了桌上。 三师兄、四师弟、五师弟见状,铁青的脸色,都是一惊,也缓缓各将一个破布包,放到了桌上。 大师兄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几人冷峻着脸,也不答话。 秦寿忙上前,将一个布包揭开。 只觉一股咸腥味扑面而来。 大师兄看得目瞪口呆:“咸鱼!?” 秦寿赶忙将其他布包,都打开! 里面,竟然都是数量不等的“咸鱼! 大师兄惊怒交加,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四师弟一脸苦笑,也说了一声:”被耍了!” 之后,再无人出声。 阴沉的风,胡乱地吹着,空气中,尽是这些咸鱼的咸腥味,浓郁刺鼻,一时之间,难以消散。 第134章 祈福的咸鱼 八条腌制的咸鱼,放在桌子上。 除了包裹的布颜色不同之外,其他的没有区别。 都是散发着咸腥臭味的咸鱼! 大师兄看得又惊又怒,环顾其他四人,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都追丢了!” 四师兄苦笑地说道:“星辰破云散的味道,外人闻不出,咱们总是能闻见的。” 我这一路,正是嗅着星辰破云散的味道,往东北方向追去。” “没奔跑几里地,就发现一个人身上破云散的味道,很重。” “我一把抓住了他,结果,结果.......” 说到这里,苦笑着停顿下来,大师兄和其他三人,都催促道:“结果怎样啊.......” 四师兄还是满脸苦笑,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结果,发现那人是个哑巴老头.......” 他指了指一块红色的破布,说道:“我仔细搜查,发现若有若无的破云散味道,是从这布包里面,散发出来,打开一看,却是两条咸鱼。” 二师兄闻言,指着桌上的棕色破布,也发话道:“我这一路,也差不多,跑了几里地,抓住两个老太太,拿着这个棕色包裹,里面是两条咸鱼。” “而破云散的味道,就是从包裹发出来的。” 大师兄瞧向三师弟和五师弟,两人都点点头,表示一样。 三师弟说道:“不但如此,我这一路抓住一个种田的汉子,夺了这包裹,却闻到前面的分叉口,两条道,都飘着淡淡的破云散的味道。” 五师弟点头说道:“是啊。多个岔口,都有破云散的味道。” “我留下一个同门,往前继续查询。” 其他三人都齐声说道:“我也留了人,继续查询,一会可能会有消息。” 大师兄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抓起咸鱼和一片青白色的残布,仔细了闻了片刻,又拿起那红色和棕色的布片,闻了闻,缓缓说道:“破云散的味道,是这布片上。” 四人带回来四个布包,三种颜色,分别是青白色、红色、棕色。 五个人盯着布片,苦苦思索。 突然,五师弟鲍亮眼睛一亮,脱口说道:“原来如此!” 众人忙问缘故。 五师弟鲍亮恍然大悟道:“我见那两女一男时,那男子穿的是青白色衣衫,一个女子穿红衣服,一个女子穿棕色衣服。” “这布片,就是他们衣服上的!” 众人打量布片,纷纷叫道:“怪不得,布片边缘坑坑洼洼,原来不是裁剪的,是随便手撕的。” 边上的一个弟子,轻声问道:“可,为什么,跟这么多咸鱼,混在了一起?” 五个师兄弟一时半会都想不到原因,只得静静等其他同门回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便见四个同门,陆续回来。 四人七嘴八舌地汇报起来:“三师兄,我继续往前奔了好几里,发现先后四个岔口,都有人背着咸鱼包裹走在路上。” “二师兄,我也是。发现五个岔口,好些人也背着咸鱼包裹。” “五师兄,我这边也一样,发现三个岔口,也看见了背着咸鱼包裹的人。” “四师兄,我跟他们一样,发现了四个岔口,好些村妇背着咸鱼包裹。” 二师兄冷哼一声,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刚回来的弟子见状,瞧了一眼三师兄,嘴巴动了动,似是有话要说。 三师兄见状,沉声说道:“有事直接说,都是自家师兄弟。” 那弟子大着胆子说道:“三师兄,诸位师兄,我在一条岔口,遇见一个背着二十几条咸鱼的胖汉,从他那听到些消息。” “他说,是在不远处的作坊那,不久前有个年轻人,雇佣了他,帮他在路口贩卖咸鱼。” “四文钱一条!每人限购二条!” “那年轻人,还给他了三件扯烂的衣衫,说是路边捡来的,让用来包咸鱼。” “要知道,一条咸鱼,平时买三十文!” “如此便宜,很快就引得周边的人,赶紧回家呼朋唤友,前去购买!” 四师兄插口问道:“那人的咸鱼,从哪来的?” 那弟子答道:“我也问了,那胖汉说那片作坊区,就有一家腌制咸鱼。那年轻人直接扔给了对方五百两银票,将四大车存货,都买走了。” “作坊老板高兴得,还叫人帮他将四辆大车,拉到了岔口处。” 二师兄问道:“这人,贱卖四大车店咸鱼,这么奇怪,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那弟子答道:“说来不幸,那年轻人说是,有个亲戚的孩子前几日难产死了,寺庙和尚告诉她说是平时不知积德导致。” “这年轻人一听,也怕将来如此,便决心日行一善,同时也为死去的孩子祈福。” “路过这作坊,看到那咸鱼,便想到了这主意。” “所以,那年轻人要求,每个来买便宜咸鱼的,都要喊两遍他指定的祈福话。” 三师弟又气又怒道:“什么叫指定祈福的话?!” 那弟子答道:“是这么两句!还听顺溜。” “弟子也记下了。” 他双手合十,模仿道:“早死早超生,幸福在来生。来生投好胎,幸福自然来。” 大师兄一脸的不爽,问道:“这人,是不是那二女一男中的男子?” “还是说,真的只是日行一善,只不过是顺手捡到了那三人的衣衫,拿来包咸鱼了。” “然后,阴差阳错地,混淆了我们追踪的方向?” 其他几人闻言,只是摇头,不能确定。 那弟子见状,忍不住地说道:“大师兄,恐怕那男子,就是我们要追的人?” 大师兄急问道:“这话,怎么说?” 那弟子看看三师兄,又偷偷瞥了瞥五师兄。 三师兄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没说的,赶紧说出来。” 那弟子颤巍巍地说道:“那胖汉还说了,那年轻人特意告诉他,他亲戚死去的孩子,名叫鲍亮。” “所以,他才看到咸鱼,想到了鲍鱼,想到了鲍家可怜早夭的孩子..........” 跟老五的同名同姓?! 这么巧?! 几人听到这话,顿时目瞪口呆。 却听“啪”的一声,正是五师兄鲍亮,狠狠地摔碎了茶杯,满脸怒容,一言不发。 大师兄看了一声五师弟,眼中闪烁复杂的光芒,哼了一声,厉声说道:“他这是故意摆了我们一道!” “这该死的小子,是在向我们挑衅。” 二师兄寒着脸说道:“大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三师兄伸出手指算了算,叫道:“刚说了,十二个岔口,等于都有破云散的气味。” “那,他们三人,到底逃向来岔口呢?” “我们三十二个人,总不能分成十二队,每个岔口都查看一遍吧?” 大师兄望了望天空,乌云滚滚,翻涌无边,冷风中已有了湿润的感觉。 他笑了笑,缓缓坐了下来,说道:“对方有点小聪明,能猜到星辰破云散,会沾附在衣服上。” “可,星辰破云散的特性,不只是这一点啊。” 三师弟闻言,眼睛一亮,叫道:“大师兄,你莫非向师傅请了闻风兽?” 闻风兽!? 其他几人一听,先是一惊,之后便欢喜起来。 那该死的二女一男,他们逃不掉了。 第135章 山脚土屋 天越来越黑,已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漫天风雨倾泻之下,一座不过两百米的山头,出现在眼前。 沈一欢、曹晶、月九娘三人浑身都已湿透,背着包裹,又沉又重。 脚下的土路,往前面的山头,延伸而去。 黑暗中,又见山上没什么树林,一片光秃秃。 土道一路盘旋上行,连绵不断,接壤远处的一座山头。 “沈大哥,你看!” 曹晶叫道:“山脚处,好像几间土屋子。” “走!” 沈一欢也不多话,右手扶着月九娘,冒着雨,艰难地往前走。 此时,月九娘浑身是水,身子沉重,脸色有些发白,整个身子都靠着沈一欢。 沈一欢,若再淋一淋,她非病不可。 一身是水的曹晶,脸上早已打满了雨水,发髻淋透,忙转身扶住月九娘右边身子,拉着她快速往前走。 庆幸,四间土屋,漏雨的只有一间。其中,一间,还有火坑,屋里还有许多木柴。 沈一换赶紧点燃了火,三人忙着取暖。 月九娘一阵颤抖,身体总算暖和了,嘴唇也不再那么发青了。 各自缓过劲的三人,又开始担心追兵的问题。 月九娘疑惑道:“那星辰阁,怎么突然要追杀我们了呢?” 曹晶说道:“莫非是罗湖派请来的帮手?” 沈一欢不说话,但心里明白,与罗湖派的仇,算是越来越深了。 他缓缓说道:“我们用那批咸鱼,不知道能拖延他们多长时间。” 曹晶说道:“最好,他们三十二个,一起找错了道路,才好。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恐怕不那么乐观。” “那星辰破云散,未必那么容易对付。” “江湖之大,可是能人辈出啊。” 曹晶说道:“没错,那星辰阁一直是崇尚用毒第一,武功倒还是其次。” “据说派内弟子,都沉迷研制毒药,还定期相互比试。” “往往是服下同门师兄弟的新创毒药,然后要在生死之间,快速研制出解药,化解毒性。” “厉害的,能在短时间内调配出解药;弱的,可能一会儿便毒发毙命了。” “这种比试方法,虽然残忍,但锻炼出不少用毒和解毒的高手。” “现在,若是比毒,我恐怕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话罢,她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药,倒入左手掌中,看了看,若有所思。 她取了一颗,服了下去,然后又将手掌中的两颗,递给了两人。 说道:“这是避毒珠!正好剩三颗!” “我们一人一颗!” “等再跟他们交手时,也许有几分避毒作用。” 入口清凉无比,都是各种草药的味道。 沈一欢说道:“我去其他土屋,躲着。能相互照应。 “不会被一锅端!” “你们洗洗脸,我们穿得是乡民的衣服,形态容貌气质也要接近。” 说罢,搬开挡板,只吹得篝火乱晃,火星飞溅,沈一欢冒雨去隔壁黑漆漆的土屋。 风雨一点也没停歇的意思,雷电交鸣,,沈一欢坐在隔壁黑漆漆的土屋中,开始打坐。 摒弃杂念,静心修炼起来。尝试能不能聚几分内力。 童子功被破后,他内力本来全失,后来却感觉几处大穴道处,隐隐有内力跳动。 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是无法连接起来,更无法运转催发。 现在,手腕无力、身体虚软,宛如废人。心中的沮丧,只敢在黑夜中浮现。 若能恢复一分内力或一分力气,便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两个姑娘,才可能不遭受可怕的凌辱。 天地地大,外面又是如此雷雨交加的恶劣的天气。 星辰派的人,会不会找到我们呢? 谁也不知道,先躲过十二个时辰吧。 还有八个时辰呢! 就坐在靠近土屋门口三步的位置,屋外的风雨,胡乱地刮着,偶尔撒些风雨在沈一欢身上。 他却早已累得胡乱地睡着了。 “轰隆隆”的雷声、“噼啪”的闪电声不绝于耳,若是他睁开眼睛,必能看见屋外天空闪电蜿蜒若蛇、乌云翻滚吞吐的瑰奇景象,门口的土路早已泥泞不堪,已满是大小不一的水坑。 对面环石而生的杂木山林,发出“啪啪啪”的风雨打叶声,不见一刻停歇。 风雨打在这土屋上,在门口顺着屋檐而下,形成一道水帘,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雨声中,隐隐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又传来踩着水坑的溅水声。 那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在停在曹晶所在土屋前,应该是从挡门木板的漏缝间,见到了火光。果然听到一阵“叨扰”的求助声,便又听到移动门板的声音。 沈一欢竖起耳朵,只能听到被惊醒的曹晶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担心两女安危,忙悄悄闪到最接近她们的土屋中,耳朵靠墙偷听起来。 屋外风雨雷鸣声太大,隔着土墙,听得极不清晰。 只听到来人是两个男子,说着风雨路滑难行、烤烤火之类的话。又听一个女人声音,是曹晶回了几句。之后,没有了声响,似乎是各自睡下了。 那两个男子,似乎不是歹人。沈一欢放下心来,倚坐在墙边休息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一欢被隔壁的动静惊醒,有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我的钱袋呢?” “再找找,别急......” “刚才还有的啊!” “怎么回事?!” “要不赶紧回去找找!?” 接着,便是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声,沈一欢听出两人移动了门板,急匆匆往来的路,走了回去。 沈一欢听得皱眉,却也听不出什么破绽。 似乎也只是两个倒霉蛋,遇上暴雨,又丢了钱袋。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沈一欢又被一阵脚步惊醒。隔着土墙听那说话的声音。 额?! 又来了两个男人。 听声音,不是先前那两个! 那两人呢? 这风雨里,怎么这么多赶路人呢?! 突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激烈的动静! “啊!” “姑娘饶我性命!” “你这种蠢货,竟然也来下毒。” “星辰阁没人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沈一欢便知是曹晶故意提醒他,星辰阁的弟子到了。 星辰阁的人,追上来了?! 怎么会?! 沈一欢心中一沉,竖起耳朵,着急地偷听起来。 “你用“桑蚕粉”这种水平的毒药,也想骗过我这种用毒行家?!” “姑娘,饶命啊!” “说吧,想要饶你性命,得看你,能告诉我哪些有用的事情了。” “我说,我说!” “啊”又是惨叫了一声,似是有人被捅了一刀。 “秦颂,你太卑鄙了,竟然杀害同门!?” “呀,你这人够狠啊,竟然杀同伙?!”. “姑娘,说笑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杀他了,你问啥,我才好方便答啊?!” “你说我要问什么?!” “我说,我们星辰阁来了三十二个人,死了这一个,现在是三十一个人。” “还有,他们就藏在山脚树林中,远远地窥探你们。” “啊!!” 沈一欢听到曹晶的惊呼,不禁跟她一样,心如沉到谷底一般。 第136章 逗逼秦颂 一道闪电如巨柱一般,划破天际,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屋檐流下的一道道水帘。 接着,就是一阵“噼啪”的惊雷声,彻动天地,连“哗啦啦”不停的风雨声,也被遮得轻了许多。. 沈一欢再无一丝困意,耳朵靠近土墙,偷听着隔壁的对话。 那人求饶道:“我是星辰阁的弟子,排行第十二。” “我叫秦颂。” 曹晶厉声问道:“我们跟你星辰阁无怨无仇,为什么突然追杀起我们来?” 那秦颂答道:“我们阁主傅夜秋,收了罗湖派李先生送来的五万两银票,要替他将你们三人杀掉。” 李先生?! 又是他,第三次出现了。 沈一欢顿时眼中厉芒大盛,杀心骤起。 曹晶问道:“你们的人,都在那树林中吗?” “为什么不一起杀上来?” 秦颂老实地回答道:“因为,听说你们三人中有个用毒高手。” “大家伙儿一听,都来了兴趣,想比一比高下。” “而,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都觊觎大师兄的位置,便一起建议以你们为彩头,重定师兄弟的排位。” “谁若是第一个能抓到你们,便是新的大师兄。” “大家一听,都欢呼雀跃,各自为亲近的师兄加油鼓劲。” 沈一欢一听这话,心中大喜。 这是什么神奇门派啊? 是自信过度?还是傻逼门派啊? 我费心费力、还花了五百两银票,弄批咸鱼,将星辰破云散的气味,散到那七八十个抢购咸鱼的乡民身上。 就是为了让这三十二个人,被那七八十人身上的味道误导,走上众多的岔口,从而分散开来。 以此,减少追兵压力。 没想到,这计不成,被他们包围了。 更,没想到,他们竟然决定自个儿分兵了。 沈一欢此刻双手合十,默默地酬谢菩萨,念念有词: 真是善有善报啊。 菩萨啊菩萨,你是看到的...... 善男沈一欢,常年坚持在虎狼山上收敛尸体....... 不分春夏秋冬,不分酷暑寒雪......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就是为了送死者往生,自己积累阴德啊......... 菩萨啊,你都看见了啊....... 他叨叨个没完,向菩萨不停表功。 至于将尸体踢下山谷的收敛方式,以及扒金搜银的过程,他是一点儿都不跟菩萨提。 不过,难怪沈一欢情绪激动,只要不是同时面对三十二个人,还剩下不到七个时辰,一旦恢复武功,活命的机会就大了。 曹晶问道:“你怎么第一个上来了?难道是立功心切!?” 秦颂叫屈道:“姑娘,我也不想啊。” “是那四师兄提议的。” “他一向满脸笑容,为人最是心软善良,他想到他们排名第一到第五的弟子,在争大师兄的位置,有利可图。” “可,其他排名较低的弟子,却似乎没有什么好处。” “为了年轻弟子着想,他认为,应该大让小。” “便提议,让年轻弟子以抽签的形式先上,也来历练一下自己。” “更是建议每人拿出五十两银子,奖励给表现最好的三个年轻弟子。” “大师兄一听,当即表态,他愿出五百两,来鼓励年轻弟子。” “于是,为了赢那笔银子,也为了增加历练,大家伙儿都同意了。” “结果,我运气不好,抓住了头签,没办法,只能第一个上来了。” 沈一欢听得清清楚楚,又好气又好笑。 什么叫,让年轻弟子先上来历练历练?! 这可不是点到为止的擂台比武,这是生死搏杀! 历练输了,可不是回去重练武功,而是回去重新投胎啊。 这四师兄,够阴险的啊。 明明是想让年轻弟子先探敌人虚实,明明是怂恿师弟们积极赴死。 竟然还能说得那么堂皇,说黑为白,说成了一场既增加历练、又大赚一笔的宝贵机缘。 这四师兄,你混什么江湖啊,你适合去经商或去庙堂啊。 啧啧啧,够阴险,够无耻。 那大师兄,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反应过来后,不但不阻拦,还生怕年轻弟子退缩,还主动从五十两出到五百两。 这一举动,看着真是豪爽啊。 不明所以的师弟,估计还会感激涕零:你看,大师兄多仁义啊,为了让我们增加历练,还自掏腰包。 嘿嘿,五百两,不过是一句虚话! 若是死光了,还怎么拿什么银子? 即使不全死,只死三五个未来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师弟,五百两银子的代价,也是划算无比啊。 沈一欢摇摇头,开始听到他们的行为,还觉得这门派的弟子,状若脑残。再多听听信息,细想之下,不禁茸然。 不简单啊,都是深藏不露的利己主义者。 若真把他们当脑残、当猪狗者,才是蠢货啊。 他暗自嘿嘿一笑,更是耳朵贴近墙壁,继续偷听起来。 又听见那秦颂说道:“每批弟子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可带一名同伴一起。” “若是过了半个时辰,不见人回,则由下一批人再来。” 曹晶疑惑道:“那其他人呢?” “外面风雨这么大,其他人躲哪?就站在风雨里吗?” “不觉得冷吗?” “不怕冻坏了身子吗?” 秦颂喃喃地说道:“风雨自然是有一些的,但本派除了用毒了得之外,护体神功也是玄妙无穷,自然是不惧这些小风小雨的。” “而且,三师弟也很体恤大家。” “他说如果谁自觉内力不行的,抵御不了风雨的,可以先行回去。” “有些体弱的还有些犹豫,可不知谁喊了句门派口号,大家都顿时不冷了,更是热血沸腾。” 曹晶好奇地问道:“什么口号?” 秦颂大声喊道 :“星辰灿烂,万年流芳,迎难而上,再创辉煌。” “每每遇到困难、若有弟子要退缩时,大家都会喊这个口号,便仿佛掌门在身后督战一样,顿觉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曹晶问道:“额,那莫非就不冷了?” 秦颂老实地回答道:“说实话,风雨加身,浑身湿透,满脸是水,终归还是有些冷的。” “所以,接连大家伙儿又一起喊其他口号。” “比如:星辰人,星辰魂。雷电难不倒星辰魂,风雨挡不住星辰人。” 曹晶惊讶道:“呀,喊两句口号,莫非就不冷了?” “这么久,站在风雨中?” “你们的身体,那么强壮?!” 那秦颂又喃喃地说道:“后来九师兄说话了,他说咱们固然是不怕这风雨,但要为掌门考虑。” “掌门他老人家化身万千,若是突然降临,当然他老人家肯定是不怕风雨的。但若是被狂风骤雨,稍稍乱了神仙般的须发仪容,那就不好了。” “九师兄还说道,我们当弟子的,得多为师傅着想一下。” “他建议,不如搭个雨棚,万一师傅来了,也能不乱了须发。” “大家伙儿一听,恍然大悟,有痛呼后知后觉的,有痛呼自己不孝的,纷纷拍手叫好,同意了九师兄的建议。” “于是,都取出刀剑,不一会儿便搭成了一个雨棚。” “最后,大家伙就一起站在了里面,试试雨棚是否真能遮风挡雨,有无需要改进的地方.......” 曹晶和月九娘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地“噗嗤”笑了出来。 还能听到曹晶喘着气的笑骂声:“你们,你们,星辰阁的弟子,也,也太虚伪了吧.....” 沈一欢也笑得捂住了嘴巴。 曹晶又问道:“那么多岔口,我们连衣服都换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秦颂憨憨一笑:“姑娘,你们确实有一些小聪明。” “但,星辰破云散的特性,你们还没有完全了解。” “姑娘,你若是肯承诺不杀我,我便告诉你。” 第137章 舌辩滔滔 秦颂憨憨地笑道:“姑娘,你们能想到衣服上可能会沾染破云散,想到用售卖便宜咸鱼给乡民的方式,躲避追踪。” “果然,挺聪明。” “等于把三个目标,一下子扩大成几十个目标,同时加上岔口众多。” “若要一一核查,必然浪费大量的时间。” “也许,你们就在这时间中,安然逃远了。” “一般人的思路,都是通过缩小自己行踪的方式来躲藏,你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另辟蹊径,用扩大目标的方式来混淆视听,达到躲避行踪的目的。” “一个红枣,藏大米中,自然一目了然。” “但,一个红枣,藏在一堆红枣堆中,找出来就不容易了。” “将大米都变成红枣,这真是一个好点子。” “姑娘,你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竟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隔壁偷听的沈一欢,听到此处,不禁心中一凛。 头一次对这个看似傻憨憨的秦颂,生了戒心。 只听他这比喻,便知他竟远比曹晶月九娘,对这计策,理解得更深刻。 秦颂又说道:“若是寻常的毒药,真就被你们逃脱了。” “但是呢,这毒药是我们掌门精心研制的,他早把中毒人的心思,揣摩得清清楚楚。” “他也早就在破云散中,加了别的东西。” “我们门派还有一头异兽,叫做闻风兽,它可以在方圆五十里内,闻到那股特殊的气味,浓如血腥。” 曹晶急声问道:“到底我们身上,哪里还有破绽?” 秦颂说道:“姑娘,这可是我们门派的秘密!”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杀我啊。” 曹晶冷哼一声,也不答话。 秦颂说道:“姑娘,你若是承诺不杀我,我才敢告诉你。” “另外,等你被抓到,也不能承认是我告诉你的。” 曹晶不耐烦地应道:“好,我承诺你。” 那秦颂欢天喜地说道:“其实,这破云散,本就是针对三种中毒者的心理,特别设计的。” “第一种人,是普通人。他闻不到毒药的气味,便以为这毒药是一视同仁地无色无味,我们这些下毒者也跟他一样闻不出来。” “第二种人,是二等聪明人。他会想到,他虽然闻不见,但可能下毒者能闻见。便会想到,毒药可能粘附在衣服上,于是想法子换掉衣服,好脱身。” “第三类人,是一等聪明人。他会想到,毒药既然能粘附到衣服上,是不是还能粘附到皮肤上和发髻上。” “于是,第三类人,都会通过洗澡、洗头、洗脸的方式,尝试清除闻不见的味道。” “我们掌门学究天人,就在破云散中,加了些东西。” “只有沾染在头发上的破云散,它若是遇见水,就会发生反应,散发出浓烈的气味,浓如血腥。” “当然,这味道,人是闻不到的,只有那闻风兽能闻见。” “所以,这天,一下雨,或者你们一洗澡,只要头发湿了,便会散发出味道。” “也算你们倒霉,遇见今天下雨。” “闻风兽,就是这样找到了你们。” 沈一欢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暗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洞察人心。 他之所以选择冒雨走,既有逃得越远越安全的想法,也有通过雨淋方式冲掉破云散的考虑。 沉默了好一会儿,曹晶问道:“你要是回不去了,你的师兄弟们,他们会不会一窝蜂地冲上来救你?” 秦颂着急地求饶道:“姑娘,可别,你承诺过不杀我的。” “你要是想留下我,可以打晕我,对,或者是你给我吃点蒙汗药都行。” “姑娘,你要没带蒙汗药,我带了啊。我自己吃。行吗?” “你高抬贵手啊!” 曹晶气骂道:“星辰阁,怎么有你这种怂包?” 那秦颂怯生生地答道:“父母送我学艺时,就说了,任何时候都要爱惜自己的性命。 “姑娘,古人不是还说过:父母在,不仙游!” 父母在,不仙游?! 曹晶和月九娘一听,又忍俊不禁,“噗嗤”笑了起来。 曹晶问道:“秦颂,什么叫父母在,不仙游?” 秦颂疑惑地问道:“意思不就是: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儿女们不能先死。” 曹晶没好气地说道:“那叫父母在,不远游。” “意思是父母活着的时候,儿女们不能去远方游历。” 秦颂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又愤愤不平道:“哼,四师兄,这个文盲,他竟然给我说错的东西。” 继而又谄媚地夸道:“姑娘,你不但美貌,武功高强,竟然如此有学问,真是集天地钟秀于一身啊。” “真是千年难遇的奇女子。” “你恐怕就是天下,第,第二聪明的人了。” “对,对,我掌门天下第一聪明,姑娘你是天下第二聪明。” 曹晶冷哼一声:“少拍马屁。” “回答我话,你要是半个时辰回不去,他们会一窝蜂,冲上来救你吗?” 秦颂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姑娘放心,不会的。” “我门派一向是以自救为荣、人救为耻。” “而且,我们掌门常说道,生死之间的历练,能够最快地提升人的本事。” “为保全被抓弟子的颜面,师兄弟们一般是不会主动去救的。” “大师兄对我不错,但他也知道我个性极强,知道我是被他们救回去,会在门派里抬不起头!” “所以,他也不会出手的。” 曹晶冷哼道:“你也叫,个性极强?!” “那你,准备怎么自救呢?!” 秦颂答道:“姑娘,有道之剑,不杀无辜之人。” “我有三点不死的理由。” “一,我本身不想来的。只是运气差,抽到了头签。” “我进入星辰阁,不过是讨口饭吃。” “它月俸八两,月休四天。比一般的店小二四五两的月俸,月休一两天。要好上很多。” “所以,我跟姑娘没有私人仇怨,只是工作上无奈的安排。” 额。 隔壁的沈一欢,听得此处,面上一酸。 又听秦颂继续说道:“二,姑娘你也承诺过不杀我的。我相信,姑娘一言九鼎,必然是吐口痰落地成钉子的信义人物。” 曹晶听得一阵恶寒。 “三,姑娘,你看你如此美貌,虽然说有时候看着比较凶,但你的内心,却像你的容貌一样,又美丽又善良。” “所以,你肯定不会杀我这种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 曹晶又气又笑道:“你,你.........” “你的自救方式,就是投降和拍马屁了?!” 沈一欢在隔壁,心中暗笑道:笨丫头,还少了一样,还有出卖同门啊。 曹晶说道:“就算我不杀你,你说了这么多门派的信息,还杀了一个同门,不怕他们回头杀了你吗?” 秦颂老实地说道:“姑娘,还请你恕罪。” “实话说,等回头,为了保命,我肯定会说是你们杀了我十四弟的。” “我跟他感情极好,他才肯跟我一起来。” “所以,他们也不会相信,是我杀得他的。” “至于什么门派信息,自然是打死都不承认的。” “我门派门规极为讲理,若无真凭实据,绝不能随意虐待和虐杀弟子。当然啦,掌门除外。” “所以,姑娘,你回头被抓的时候,不要指正我就行了。” “姑娘,你天生丽质,容貌如画,眉如新月,唇红如朱。” “是如此的美貌倾城,如此的蕙质兰心,如此的细腰纤纤,如此的珠圆玉润,如此的身姿丰满,如此的酥胸撩人......... 我擦,这是表白,还是要求饶啊? 不过,词不错。 沈一欢听得窃笑不已。 突然,滔滔不绝地谄媚之词一断,传来一声闷哼,又是一阵扑通声,传入沈一欢耳中。 接着,便听见曹晶气呼呼地骂道:“滚蛋吧你,好好睡一觉吧...........” 第138章 被逼分兵 “哗啦啦”,沈一欢挟带着一阵风雨声,走进土屋来。 角落里,一个年轻男子死在那里,伤口在右肋。 而另一个男子则昏迷不醒,想来就是那贪生拍死的秦颂。 沈一欢忙蹲下烤了烤火,只感觉冰冷的身体,酥麻麻地热了起来。 月九娘满脸关切地看看沈一欢,忙从包袱中取了个油纸包着的夹肉烧饼,烘烤起来。 曹晶一脸担忧之色,问道:“沈大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一欢想了想,说道:“这秦颂进来有小半个时辰了,还有不到一刻钟,第二批人就要到了。” “我们赶紧取暖,多吃些干粮,休息休息。” “待那人一到,我们快速解决了他,然后就趁半个时辰的时间,继续逃跑。” 见曹晶似有疑问,沈一欢直接说道:“虽然对方可能真是一批一批上来,但对方都是用毒的高手。” “一旦我三人任意一人中招,除非能狠心把那人丢下,否则就很容易全军覆没。” “不如趁机逃,想办法让他们分兵,然后能逃则逃,不能逃的时候再偷袭。” “主动权握在咱们手中,咱们来算计他们。活命的机会,总会大一些。” 说罢,便催着二女赶紧再吃些东西、烤烤火,自己则接过月娘烤得冒烟的夹肉烧饼。 七八口大吃大嚼完后,他拔出扶疏剑,将三分之二的头发给割了下来,又将割下来的头发,一分为二。 岳九娘见状,明白过来,忙取剑也将她那乌黑秀美的长发,有样学样地割了下来。 沈一欢顿感无比欣慰,嘴角带笑地看向她。 她正满目柔情地回望,对他微微一笑。 曹晶见状,也拔起剑来,便也要割自己的头发。 却被二人劝住,沈一欢摇摇头,说道:“你的,留到后面,再做他用。” 曹晶问道:“接下来,我们该走哪条路呢?” 岳九娘插话说道:“刚才我瞅了瞅外面,觉得这山有些熟悉。” “这会儿,我想起来了,这山应该叫多福山。” “十多年前我未嫁人时,曾跟着父亲押过几次镖,走过这山两趟。” “这山分叉口,接多。也许我们可以利用。” “往上走,会遇到一个亭子,出现三个岔口。” “左边岔口,沿途有多个分岔口,有一个岔口通向一座寺庙,占地极大。” “若是能隐藏在寺庙之中,可免了被雨打风吹之苦。” “中间岔口,沿途也有两三个分岔口,主路一路绕到另外一座山头。” “最右侧岔口,好像只有两条分岔口,一条通往一个荒村,另一条好像通往悬崖。” 三人商议一会,便决定往左侧岔口的寺庙走。 之后,沈一欢似是想起来什么,嘱咐两人休息,独自提着扶疏剑,冒雨走了出去。 曹晶和九月娘赶紧烘烤衣衫,吃些干粮,储备体力。 没多久,外面哗啦啦的雨声中,出现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二女心中一紧。 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面有男子说话的声音:“风大雨大,赶路人,可否进来避避雨烤烤火?” 曹晶神情紧张,知道是星辰阁第二批人到了,便伸手入怀。 却突然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喊了半声,却又戛然而止,似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门口一阵动静,接着便见沈一欢费力地将那人拖了进来。 二女一看,那人早已经死了。 沈一欢浑身湿透,正从那人后背心中,拔出扶疏剑。 看这样子,是背后偷袭,一击得手。 二女赶紧搀扶他坐下,一左一右地为他烘烤着衣衫。 原来,刚才沈一欢担心第二批人用毒,便想着先下手为强。便先一步,冒着大雨,躲进了屋外左侧的漆黑的草丛中。 等到这人出现时,他只顾警惕着屋中情形,哪里会想到边上草丛中藏着一个杀手。 趁他朝屋内说话的瞬间,沈一欢一个快步窜了出来,一剑刺入了他后背心。 身上略有些暖和,沈一欢便轻声叫道:“拿上东西,快走吧。” 当先一步,便扶着九娘走了出去。 冰冷的风雨,吹打在身上,两人都不觉身上一颤,但是没奈何,只得咬着牙往前走。 火堆熊熊燃烧,曹晶看了看那昏迷的秦颂,脸色一阵青白变幻,终是下不了手。 咬咬牙,往地面撒了一些东西,便提了东西,奔入了漆黑的风雨中。 片刻,秀发衣服便被风雨打湿了,湿乎乎地极为难受。 夜间,更是一片暗黑难辨,耳边俱是“哗啦啦”的风雨声。 曹晶回望山脚,只是隐约看见树林的轮廓。 心中一松,想来对方虽然人多,应该也看不出自己三人偷偷地跑出了土屋吧。 地面泥泞不堪,水坑有深有浅,三人一高一低地走着。鞋子很快就湿透了,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粘在了身上。 满脸是水的沈一欢,侧头一看,黑暗风雨中,月九娘湿透的衣衫,粘连在身上,诱人的曲线显露无遗。 喉咙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嘿嘿一笑。 月九娘见他笑得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满脸通红,左手在他腰间,狠狠扭了一下。 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分叉路口,果然有个石亭子,而前面正是三条分叉口。 沈一欢便让二女在亭子中休息片刻,自己则拿着那四捆头发卷,先往中间岔口奔行了一段距离,在第一个岔口处,随手将一缕头发,丢入了灌木丛中。 之后,又返回石亭子处,往那右侧串岔口奔过去,寻了两个岔口,丢下了发卷。 沈一欢心中暗自祈祷:但愿,那闻风兽,能将三个岔口的气味,都闻出来。好让那三十人,再一次分兵。 之后,三人相互搀扶着,走上了最左侧的岔口,往月九娘所说的寺庙方向,冒着似是永不停歇的风雨,艰难地走去。 乌云遮天,夜黑得难辨时辰,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腾腾的脚步声传来,那石亭子前,突然涌现了三十个人。 人人俱是浑身湿透,看似也极为狼狈不堪,正是剩下的星辰阁的弟子。 大师兄等人,忙挤进了亭子中,躲避风雨。 黑暗中,地面上,似有一只狗一样的东西,在前面的三个岔口,来回地徘徊吼叫。 二师兄疑问道:“听着闻风兽的叫声,似乎是三条路上,都有他们的气味。” “难道这三个人分开来了?” “一人走一条路,所以留下了气味。” 众人闻言,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难说啊....” “会不会故布疑阵?” “难道说,对面三人知道了星辰破云散的秘密?!” “谁知道呢?!” “难说啊,万一有人叛变了呢?” 众人一听这话,目光纷纷落到了站在亭子外边缘的那人身上。 那人正是秦颂。 他扶着柱子,正在不停地喘息,似是非常的虚弱。 他边上还有几个弟子,跟他一样,像是中了毒。 人群中有弟子冷笑道:“第一批的十四弟,右肋和心口各中一刀,死了。” “第二批的十师弟,被人背后一剑刺入心脏,也死了。” “可偏偏,秦颂幸存下来,这是什么原因?!” “嘿嘿,可能是一身正气,令得对手胆战心惊,不敢下手了.......” “呵呵,跪地求饶,恐怕才是真吧。谁知道呢?” 大师兄咳嗽了两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秦颂师弟绝不会背叛师门的。” “他跟其他四个弟子一样,都中了那三人撒的软筋酥骨散,浑身无力。” 众人窃窃私语一番,有怀疑的,但又都拿不出证据。 三师兄冷哼一声道:“三十个人,若是连三个中毒的人,都追不上,哼,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回去怎么跟掌门交代?!” 大师兄叹息一声道:“现在,没法子了,若有胆识的,各自挑选一条路,去追吧。” “既凭本事,又凭运气了。” 三师兄一听这话,也不再言语,带着他的人,当先踏雨而去,走上了中间的岔路,急急忙忙追上前去。 接着,那二师兄带着人,奔上了左侧的岔路。 五师兄带人,奔上了右侧的岔路。 四师兄眼珠转了转,带人也走上右侧的岔路,只是刻意地跟前面的五师兄等人,拉开了十五米的距离。 此时,三十个人,已经走出了四队。 而,亭子中,则剩下两波人。 一波是大师兄的人,加上他自己,共六个人。 另一波,则是中了软筋酥骨散的人,共七个人。其中,就有那秦颂。 大师兄环顾众人,轻声说道:“这软筋酥骨散的解药,这风雨郊外,带的药品不全,一时之间也配不出来。不过,它的效力,一般也就六个时辰。” “中毒的弟子,就在亭子中休息,不必再追赶了。” 突然,大师兄目光闪烁,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风雨中。 秦颂见状,身子摇摇晃晃地跟了过去。 大师兄看着一脸憔悴的秦颂,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冷峻着脸问道:“秦师弟,刚才你使眼色让我留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颂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师兄,我知道,那三人走向哪条岔路了!” 大师兄听到这话,不以为然。 斜着眼看他一眼,随口说道:“你进去被他们制服后,难道听到什么秘密了吗?” 秦颂轻声说道:“大师兄,难道你也认为,我进去,就是为了白白地让他们抓住吗?” 大师兄一听这话,心中一惊,侧头一看,黑暗中,这秦颂不再是一脸唯唯诺诺的样子。 此刻,秦颂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似是胸有成竹。 第139章 大师兄杀到 大师兄闻言,电眼如翻,忙问道:“是哪一条?” 秦颂说道:“大师兄,他们逃向了最左边那条岔路。” 大师兄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秦颂又满脸堆笑地说道:“我进去之后,使了桑蚕粉,没有制服对方。” “那女子以为是她将我打翻在地,实际上我是故意的。” “趁那女子将我打翻在地,我散了一把五鼬散,抖落在她鞋子和小腿上。” “五鼬散如同尘土一样,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 “这五鼬散,本身没有什么味道,但若是口中含一枚八角茴香,便能闻到一股狐臭味。” “味道极重,风雨难散!” 大师兄听到这话,眼中露出亲切的神色,他拍拍秦颂的肩膀,哈哈一笑道:“秦师弟,你果然聪明能干,不枉费我一直这么看重你.....” 秦颂眉开眼笑地拱手道:“日后,还需大师兄继续提携小弟几分......”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之后,秦颂便当先带路走在了前面。 黑夜中的风雨,一点也不见小。 左岔的山道上,领过了一个岔口后,浑身湿透的秦颂,弯着腰气喘吁吁。 大师兄心中着急拿人,本想催促快走,又知秦颂是中了软筋酥骨散之毒,见他为自己奔走,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却见秦颂喘着粗气,说道:“大师兄,我身体撑不住了。” 话罢,便伸手过来。 大师兄眼中怒意一闪而过,正要说话,却感觉秦颂握住他的手,似是塞过来什么东西。 顿时,明白过来。 便和蔼地说道:“秦师弟,你中了毒,不要操劳了。” “我们这些人,足够将那三人擒拿住了。” 秦颂满脸愧疚地说道:“谢大师兄体谅,我休息一会,之后就先回亭子避避雨了。” 大师兄点点头,将手中的八角茴香,塞入口中。 果然,一股浓烈的狐臭味,飘入鼻子中。 他心中一喜,再不搭理秦颂,带着身后六人大踏步地奔入黑压压的夜幕中。 冒着风雨走了几里地,便又见分叉口,大师兄鼻子闻了闻,便走上了右侧岔路。 接着,一连又见三个岔口,大师兄凭着空中漂浮的狐臭味,很快走到了正确的岔路。 ................................................. 两边树林婆娑作响,风雨肆虐,泥泞的土路上,沈一欢三人相互扶持着,依旧在风雨中,缓缓地走着。 浑身是水,被冻得瑟瑟发抖之际,那座隐迹在树林中的寺庙,终于出现在眼前。 三人心中大喜,忙奔了过去,却发现山门大开,四目都是残破之像。 “嚓”! 地上一块匾额被曹晶踩中,上面写着无量寺三个字,又破又脏。 月九娘见状,惊叫道:“这无量寺,竟然荒废了?!” 沈一欢却心中欢喜,好地方。 忙急声说道:“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三人冒雨走进了广场,满地都是落叶和残碎的木条等物。 走入第一座正殿。 一片黑乎乎中,正门和木窗均已破败不堪,屋顶还有大洞,任由风雨哗啦啦地灌入。 地上面更是一片狼藉,边上烂掉的帷幔随风飘荡,破败不堪。 三人出了正殿后门,四处摸索,终于发现第二座正殿,还算完整。 虽然门缝依然进风,但比起漏雨的房间,已是是天壤之别。 三人冻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得小心隐蔽等等,忙扯了一条破败的帷幔,捡了木条,在神台下方生起火来。 整个正殿,一下子便亮了起来,温暖也充满了整个房间,三人仿佛重生一般,拥挤在火堆旁。 之后,缓和过来的三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一番,又各自在大殿中忙活了起来。待干完,便很快就昏昏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吱呀”的推门声,惊醒了沈一欢。 不好! 便见半扇门被猛地推了开来。 “你们果然在这里!”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急速扑了进来,飞掌打向三人。 被惊醒的曹晶,忙挥剑攻了上去。 沈一欢则甩手一把飞针,朝着正在涌进那半扇门的其他人,飞速射了过去。 “嗖”的几声,那首当其冲的弟子见状,急忙向左侧,飞窜出去。 可怜,他身后的那二人,猝不及防,早被那把飞针,射中。 “啊”的惨叫两声,身形停顿下来,下意识地后退,却正好把后面的人,挡在了殿外。 “有毒!” 那两名中针的弟子,脸上各中了七八针,惨叫着反应过来,忙从怀中掏药,要配解药。 可惜,这两弟子忘了,这不是星辰阁同门之间的用毒比赛。 这是生死相搏。 敌人哪肯让他们从容配解药呢。 月九娘早已杀到眼前,一剑疾刺,如刺豆腐一般,一剑穿透了两人胸口。 那剑,竟然是沈一欢的扶疏剑。 锋利无比,锐不可挡。 “啊”“啊”,两人便就此窝囊地毙命了。 月九娘更是用剑猛推两具尸体,用两具尸体死死地挡住那半扇入口。 而另外半扇门,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沈一欢早提前抱那佛像的残石,在里面挡住了。 那身形高大的那人,正是大师兄。 此时,他正被曹晶紧紧缠住,见同门惨叫毙命,不禁气急败坏。 他挥剑猛攻曹晶,曹晶此时手脚远不如平时有力,只得左摇右晃地闪避,闪避之余,借助残存的轻功,偷袭两三剑。 再看那闪进来的弟子,也被沈一欢挥动着月九娘的剑,给缠住了。 那弟子武功不高,力量极大,以掌对剑,已震得沈一欢,连连后退。 那人大喜,猛地追了过来,掌势滔滔,两米之内,便要将沈一欢击毙。 沈一欢满脸惶恐之色,突然朝那弟子身后,喊了一声:“接住!” 便将剑斜向掷了出去,恰从那弟子头上一米多处飞过。 那弟子大惊,害怕身后有人偷袭,忙回头去看,却见空无一人,那剑“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耍诈! 才反应过来,再回头,已是觉得胸口和脸上一阵剧痛,竟被沈一欢打出的飞针,打个正着。 他惨呼着倒地。 沈一欢早已寒着脸,随手捡起一截不知哪路神佛的石塑手臂,狠狠地击打那人头颅。 不过三四下,便已将他打破头颅而死。 蠢货! 星辰阁的弟子,都是蠢货吗? 知道对方有飞针,还敢在二米内的距离,扭头朝后看? 看美女吗? 拿命看的那种?! 沈一欢心中得意,见月九娘已快挡不住那两具尸体了,忙高声叫道:“九娘,让开。” “我来放毒针!” 月九娘心领神会,忙掠身向右,捡起了利剑,闪躲了沈一欢。 那两具尸体,缓缓倒下,却不见后面推的人,冲出殿来。 想来也是被毒针震慑住了。 沈一欢再看曹晶,已是抵挡不住,忙叫道:“曹晶,快退。” 曹晶闻言,猛攻两剑,便转身就退。 那大师兄见又死了一个师弟,怒火冲九霄,哪肯放过她,踏步急追。 却见曹晶猛一回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之色,左手早一把粉末,散了过来。 大师兄见势不妙,飞速朝斜侧方窜了出去,可也被粉末,击在了左肩和左脸。 顿觉被蝎子遮了一样,从空中翻滚倒地,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沈一欢见状,正要上前结果了他。 却听“刺啦”声连响,回头一看,竟是殿外的三个弟子,撞破木窗,飞纵进来。 三人中的两人,急速攻向沈一欢,似是绝不给他施放毒针的机会。 另一人,则飞速地闪到大师兄当前,将他护住。 沈一欢夺过扶疏剑,便迎了上去。 “咣当”一声,锐利无比的扶疏剑,便将两人砍来的一刀一剑,猛地斩断。 两人一愣,沈一欢早已闪电般地由左下向右上,反手斜撩。 一瞬间,两人一腰腹,一胸口,被扶疏剑削开。 两人惨呼着倒地,向后爬窜,留下一地血污,腥臭难闻。 沈一欢浑身发软,汗如雨下,气喘如牛,疲累不已,却也顾不得休息,忙跌跌撞撞上前,将两人刺死。 回头再看,对面只剩下一个弟子,正持剑警惕着看着他们。 他身后的大师兄,卧倒在地,从怀中掏出各种瓶瓶罐罐,颤巍巍地配着解药。 沈一欢心中大喜。 这一番算计,终于成功。 对面七个人,短短一会儿功夫,就杀了五个。 剩余两个,也不过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可此时,却突然看见月九娘满脸惊惧地瞧着了他,叫道:“沈一欢,曹晶中毒了。” “什么?” “咣当”一声,曹晶手中的剑,颓然掉落在地上。 月九娘扶着曹晶,只见曹晶一脸黑气,满脸汗水,憔悴欲死。 第140章 第二拨人在路上 曹晶满脸黑气,脸上肌肉抽动,嘴唇发紫,身体微颤。 显是毒发之痛,折磨得她疼痛难忍。 她额头汗水直流,咬着牙,颤声说道:“沈大哥,别管我,杀了他!” 沈欢沉着脸也不说话,帮着月九娘一起,将曹晶轻轻放到神台下。 背着那弟子和大师兄,朝月九娘使了个眼色。 沈一欢悄悄右腿前屈。 月九娘心领神会,一踩沈一欢的大腿,便迅速腾空而起,高高跃起,从空中纵身向前,举剑挥向对面那两人。 那弟子见状大惊。 他想过敌人会出手攻击,却想不到会是这种方式。 他一时不理解,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 空中身形无法变换,极为被动,才对。 就在他抬头看的瞬间,沈一欢窥见空隙,早已甩出一把毒针,迅若闪电地袭来。 见一片银光闪烁射来,破空声凌厉,那弟子才反应过来。 是声东击西! 慌乱之间,那弟子也反应极快,忙右脚将他大师兄朝右边踢去,自己则飞速朝左边躲避。 “啪啪啪”,那片毒针尽数打在后面石壁上。 再看月九娘和沈一欢一上一下、急速地合围而来,那弟子心中大惊,忙飞身而起,快速往门口窜去。 沈一欢早已算到,早已提前将那扶疏剑,疾速甩了过来。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半空中拼命躲闪,躲过了要害,右大腿还是被削掉了一片皮肉。 “啊”的一声惨叫。 落地后,那人疼得五官扭曲,却毫不停顿,窜出正殿门,消失在雨幕中。 最后传来一句急促的呼喊:“大师兄,我回去搬救兵,你先坚持一会。” 沈一欢暗叫可惜。 那一刻,因为力气不足,甩剑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够,才没有伤了他要害。 这小子也够机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还挺会说话! 明明是逃跑,却说得这么好听。 搬救兵? 坚持一会? 这一会,是多久?! 沈一欢浑身乏力,缓缓提剑,走到那大师兄面前三米处,如猎豹一样,目光冷酷地看着他。 此时,大师兄瘫坐在地,瑟瑟发抖,胡乱地翻着各种药瓶,仍没有配出解药。 他心中后悔不已。 为什么只带了这些人前来? 更后悔刚瞧见他们昏睡时,为什么着急提剑冲进来,而不是先放毒? 弃长用短,太心急了! 沈一欢冷冷地凝视大师兄道:“废话不说,交出解药,饶你一条命。” 大师兄自知死到临头,叹了一口气,反而心静了,阴笑道:“听说,你们三人中,有一个用毒高手。” “据那秦颂所说,应该就是那个年轻女子!” “现在,她昏迷不醒,没有解药,也救不醒她。” 他指了指地上的各种药罐,一脸阴鸷之色,傲然说道:“解药,就在其中。” “可,你懂用毒吗?” “你知道,解药是哪一瓶吗?” 这话说得沈一欢一愣,眉头皱了起来,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大师兄见状,更加得意,似是掌握了主动一般,他大笑道:“我好人做到底,再提醒你一点。” “我这毒,叫做三变牵机毒。” “是从寻常的牵机毒,改良而成的。” 见沈一欢眉头更加紧皱,他无情地嘲笑道:“告诉你又如何?” “你懂毒吗?” 话音未落,却见沈一欢脸上缓缓露出笑容来。 大师兄顿感不妙。 却见沈一欢快步闪上来,点了大师兄的穴道,然后将他一脚踢开。 之后,一个一个打开药罐,闻了起来。 沈一欢也不理他死活,好一会儿,闻到一个小白瓷瓶,眼露喜色。 大师兄见状,面色一变,惊讶道:“你懂药?!” 沈一欢嘿嘿一笑,忙拿给曹晶喂了下去。 大师兄浑身颤抖,这才明白过来,厉声叫道:“你耍我。” “你懂解毒,你诈我说出了毒药名称。” 见曹晶慢慢颤巍巍地苏醒过来,沈一欢看向大师兄,耸耸肩,承认了。 他得意地笑道:“你的消息,其实没错啊。” “但是呢,消息不全。” “我们三人,确实只有一个用毒高手。 “我,是算不上用毒高手的。” “但,我也会医术,会解毒。大部分的毒,都懂得解。” “只是,我身上没有带任何解毒药品。” “正好,你这么善解人意,下毒后,还给说毒药名称,还给了一堆解药。” 大师兄气得猛吐一口鲜血,怒骂道:“你,你,你卑鄙......” 沈一欢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了。” “卑鄙,每一个输给我的人,都是这么说我的。” “现在,我把它当成一种褒奖。” 见曹晶脸上的黑气渐渐消去,沈一欢再不迟疑,冷笑一声,甩手三发毒针,射向大师兄。 一枚射中额头,两枚射中咽喉。 大师兄疼得“啊”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口中吐出个东西。 怒容满面,挣扎了一会儿,终是不甘心地垂头毙命了。 曹晶依靠在神台前休息,即使服了解药,也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月九娘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有一个逃走了,回去喊人了。” 沈一欢看着虚弱的曹晶,摇摇头,说道:“以她的身体状况,外面的风雨,可能要了她的命。” “不如在这里,以逸待劳。” “三十个人,这会又死了六个。” “还剩二十四个!” “只要他们不是十七八个人一起来,我们都有机会。” “利用环境,布置环境,利用扶疏剑,利用毒针。” “算计,加偷袭!” “还是按照这个策略!” “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月九娘一脸担心的模样,沈一欢宽慰道:“你看他们的武功,这大师兄的武功,也不过是二流而已。” “其他人,估计高不到哪里去。” “刚才,他们竟然弃长用短,不用毒药偷袭,而是挥着刀剑杀了上来。” “星辰阁的弟子,如此有道德心,不肯以长击短,偏要挑战以短胜长。” “这群傻蛋,不是很有趣吗?!” 月九娘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缓缓说道:“刚才,是因为距离近,又看见我们三人睡着了。” “可能是一时心急,想趁机偷袭。” 沈一欢眼睛一亮,嘿嘿一笑,说道:“对!你说的对!” “九娘是如此的美貌倾城,如此的蕙质兰心,如此的细腰纤纤,如此的珠圆玉润,如此的身姿丰满,如此的酥胸撩人…” “更是少有的聪慧无比。” 月九娘嗔骂道:“好好的脑子,记什么不好,偏偏记那秦颂说的无赖话.......” 骂归骂,但听了依旧如饮蜜糖,笑得花枝乱颤。 嘿嘿。 夸赞的话,无论真假,大胆地去吹捧,女人就是爱听。 看着她花枝乱颤、娇笑连连,沈一欢也觉心情愉悦。 一句漂亮话,让彼此都开心,都划算,多说为宜啊。 好一会儿,沈一欢又说道:“就是这两个字:心急!” “大部分毒药,都有个发作的过程。” “怎比得上,一剑挥来,瞬间击杀的速度快。” “如果,都让他们心急得用刀剑拼命,我们的胜算就会高很多。” “怎么做呢?” 沈一欢低头苦思起来,月九娘也不打扰,小心地去照顾曹晶去了。 ................................................... 山道上,风雨丝毫不见停歇,但天却不再是纯黑一片,转为蓝黑。 天,应该是已经亮了。 左侧山道上,正垂头丧气地走着一堆人。 为首的正是那二师兄,一共五个人,都淋得如落汤鸡一般。 二师兄的脸色,极为不好,满腔怒火,却无处可发。 这么大风雨下,连续走了三个岔口,也没有发现那三人的踪影。 任谁都不会心情开心的。 “二师兄,前面好像有个人!” 二师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往前看去,果然有一个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走到近处,已有人叫道:“二师兄,那人是秦颂秦师弟。” 秦颂也看见了这些人,想往路边灌木中躲闪,却已来不及。 二师兄闪到他面前,冷声问道:“秦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看到我们,就躲躲闪闪的?” 浑身湿透的秦颂脸上有些慌张,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满脸堆笑地说道:“二师兄好。” “雨太大,看不清,我还以为是遇见歹人呢。” 二师兄冷哼一声,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应该在那亭子里吗?” 秦颂见状,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二师兄身后早有人叫道:“秦颂,这荒郊野外,你莫非有什么事,要欺瞒二师兄吗?” 见对方言语带威胁之意,秦颂变了面色,忙辩解道:“不敢,不敢。” “我说,我说。” “是大师兄,他找到了那三人的踪迹。” 就在在前面第三个岔口往左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破废的寺庙,三人就藏在那里。” “大师兄,嫌我中毒耽误事儿,又怕我伤了,便让我自己回来了!” 二师兄奇怪地问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秦颂摇摇头,说道:“那就不知道了。” “可能是运气好,正好撞上了。” “哼!” 二师兄冷哼一声,再不说话,飞速地朝前方奔去。 秦颂看着他们远去,一言不发,只是凝视着他们的背影,似是要看他们最后一眼一样。 第141章 鲁莽的二师兄 天空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泥泞的土道,水坑遍布,深浅难测。 风雨狂作中,二师兄一行五人,在这土道上,艰难地走着。 毫无停歇的风雨,早将土道打透,原本坚实的泥土,湿滑而松软。 稍有不慎,便有弟子滑翻在泥坑中。 满身湿透的衣衫,更沾满泥水,土腥味呛人。 几人都是又气又怒,恨不得将那三人碎尸万段。 若是没有他们,何必在这鬼天气,冒雨奔波。 突然,瞅见路边的灌木丛中,倒着一个人。 一个弟子上前查看,失声叫道:“二师兄,你快来,这是陈骏陈师弟!” “他应该是跟在大师兄身边的。” “怎么会死在这里?!” “似乎是被人杀了,然后扔在了这灌木丛里。” 二师兄也觉得奇怪,忙往前上去看一看。 将尸体扒拉出来,有人又说道:“他当时好像没有死透,爬出来后,才死的。” “这陈师弟,大腿被人用利剑削掉了一块皮肉。” “伤势极为严重,但还不至于要人命。” “真正要他命的,是他腹部的重伤。” 有人扒开他的衣服,看到肚子上,被人刺了三刀! 而背部光滑、没有任何伤痕 显然他是被人用短刀或短剑,刺中而死。 其他人问道:“二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死在这?” “谁杀了他?” 二师兄摇摇头,想不出来。 许久,这群浑身湿透的人,才赶到一条岔口尽头,藏在树林中的废弃无量寺。 五人悄悄潜入第一座正殿,也是从正殿后门,看到了火光。 正是第二座正殿里面,有火光闪动。 而,那半扇门,是半掩着的。 此时,似乎是被风吹过,在那微微摇动。 那神台下,有一摊火堆,火光摇曳不定。 二师兄等人借风雨声的遮掩,悄悄潜到门外,往里面瞧去。 里面门槛旁,竟然躺着四具尸体! 血污满地,破碎的脏腑也随处可见! 或趴或躺,看衣着,都是星辰阁的弟子。 死了四个同门?! 二师兄身后的弟子,眼中都露出吃惊惧怕的神色。 再看其他,正殿里,土石、帷幔、残桌烂椅,随处堆在地上,一片狼藉。 更有阵阵血腥味,随风飘荡。 二师兄心中疑惑:大师兄,他人呢? 突然,那神台后发出声音。 是一个女子的紧张声音! 她急促地轻声说道:“沈大哥,门口有声音,有人追来了。” “我们快走!” 未见有人回答,便见神台后方右侧,一个坐着的人栽倒在地。 “沈大哥,你不要紧吧,你的毒又发作了?!” 话罢,便看见那人被人扶了起来,颤巍巍地往后门走去,脚步声凌乱。 二师兄大喜,叫道:“就是他们!” “动手!” 抢先从那半扇门,跳了进去,往神台后窜去。 身后的四名弟子,也忙跟着鱼贯而入。 突然,就在这时,变故迭生! 就在第四个人刚跨过门槛的时候,左侧的一具背部朝天的尸体,蓦地动了起来。 一道寒光,如半月一般闪过,奇快如电。 准确无比地削中了第二、三、四名弟子的左腿。 第二名弟子的左小腿,直接被削飞出去。 第三名弟子的左腿膝盖,被削断了一半。 第四名弟子的左大腿,皮肉削破了半截。 只听“啊”的数声惨叫,这近在尸体方圆一米内的三名弟子,惨呼着跌翻在地,翻滚嚎叫起来。 那第五名见状,吓得魂惊胆颤,不由自主地往后跌去,一时半会再不敢跨入大殿。 二师兄回头一看,那尸体头发遮住了脸,只能从头部左前方的发钗,隐约看出是一个女子。 他这才醒悟到,刚才只见到一男一女。 还有一女呢? 原来,这一女在这等着偷袭。 二师兄怒不可遏,正要上前厮杀。 却听神台后“扑通”一声,似是有人倒地。 “沈一欢,你醒醒啊!” “你太重了,我拉不动了。” 二师兄闻言,心中一动,也不再去追那尸体,快速示意三个受伤的弟子,一起上与其厮杀。 而,他自己则是飞速朝神台后掠去。 果然,神台后,右侧,一个女子蹲在地上,正在扶那栽倒地上的男子。 而左侧,则胡乱地趴着两具尸体。 二师兄大喜,狂呼道:“拿命来!” 利剑急抖,飞速地罩向右侧的一男一女。 那女子见状,满脸惊慌失措,吓得不由自主地朝前躲去。 二师兄也不在意,一剑疾速刺中那昏倒男子的背部。 “嚓”的一声,剑锋入体,清脆可闻。 二师兄正觉得意,却又发现不对劲。 怎么没有惨叫和呻吟声? 身体也不见颤动?! 他心生疑惑,忙拔剑,将那人翻了一个身。 这一看, 看得他魂飞魄散。 这趴在地上的男子,竟然是他的大师兄! 满脸血污,早已死去,死状狰狞。 二师兄一阵惊慌,忙追向那逃出后门的女子。 可没有跑出几步,便觉天昏地转,头晕目眩。 不好! 中毒了! 二师兄挣扎着,蹲在地上,赶忙从怀中掏药瓶配药。 突然听到左边一阵动静,心中叫糟,急往右侧闪避。 却已来不及,只觉左肋一阵疼痛,感觉一柄剑刺了进去。 随即那人拔出利剑,他惨叫着倒翻在地。 二师兄疼得额头汗水直流,抬头一看,竟是一个眼神狠厉年轻女子。 她假扮成尸体趴在那,趁他精神恍惚那一瞬间,狠狠给了他一剑。 二师兄又疼又悔,悔恨自己鲁莽行事,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却听到神台前面,一连串的惨叫声,声音熟悉,显是那四个同门被人接连斩杀。 一瞬间,二师兄无比痛恨自己贪功冒进。 若是他跟其他师兄弟的人,联合在一起,起码超过十个人。 人多势众,若是慢慢推进,哪会被暗算呢?! 他挣扎着,想从怀中掏东西,却被那女子又一剑刺中了胸口,”啊“的一声,倒地死了。 一脸的死不瞑目。 这女子正是曹晶,拔了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面色依旧有些憔悴。 另外女子从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则是月九娘。 两女快步来到前殿,见那具留着女子发髻的尸体,正笨拙地拔着头上的发钗。 ”九娘,快来帮我!” 声音,赫然是沈一欢。 原来,是他梳了一个女子发髻,换了星辰阁弟子服饰,趴在地面上,屁股对着正门,趁机偷袭。 三人此时心情大好。 第二批五个人,无一例外地被放倒了。 沈一欢忙完,便点开两个星辰阁弟子的穴道。 这两人没死,被沈一欢刻意留住了性命。 只是两人都受伤严重。 一个人被被削断了左小腿,一人则是被削掉了左臂。 那两人哀嚎翻滚了好一会儿,才在沈一欢的威喝下,止住了叫声。 沈一欢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说道:“我要单独问你们一些问题。” “如果老实回答,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沈一欢用破烂帷幔,捆绑了两人上半身。 之后,先押着那个断手臂的,冒雨进了右侧的偏殿。 偏殿也是一片狼藉,角落的屋顶,还漏着风雨。 沈一欢一脚把那人踹翻在地,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那人脸色颓败,颤声说道:“我们,我们是半路遇到师弟秦颂,他告诉我们的。” 秦颂?! 沈一欢听到这名字,眼睛一亮。 怎么会是他? 他没有跟着他那大师兄追到这啊?! 不是应该那个被削伤大腿的弟子,回去报得信儿吗?! “他怎么说的?” “他说,大师兄正好发现你们在这破庙中,而他中了什么软筋散,大师兄担心他安危,让他先回去。” 沈一欢面露疑惑,问道:“一个大腿被削掉皮肉的人,你们没有遇到吗?” 那人答道:“你说的是陈师弟。” “遇到了!” “但是,他死在了路边灌木丛中。” 沈一欢奇怪道:“死了?” “只是大腿削掉一块皮肉,怎么会死?!” 那人回答道:“不是!” “他的致命伤,是腹部中的三刀。” “什么?” 沈一欢一听,更加疑惑了:“你给详细我讲讲。” 那人将发现的经过和死者的伤势,如实地讲了出来。 沈一欢喃喃道:“真奇怪啊。” 那人偷偷瞧了沈一欢一眼,怯怯地说道:“不是你们杀的吗?” 沈一欢笑道:“他腹部有三处捅伤,背部没有被穿透。” “明显是短兵刃所为。” “我们三人,都是用长剑的。” 那人喃喃道:“那是谁?谁干的?” 沈一欢站起身来,也不再管他,推门走了出去。 掩上门,在门外,望着一片黑暗,听着风雨声,默默站立思考。 好久,突然目如电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淡淡地笑道:“连我也被他骗了。” “好深的心机啊!” “有意思,有意思...............” 第142章 三师兄来了 风雨终于渐渐小了一些,转为中雨。 天空不再墨蓝一片,而是变得阴沉,隐约能看见些东西。 秦颂满身湿透,踩在泥泞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往石亭子处回。 突然,脚下一滑,摔翻在水坑中,沾了一身烂泥,脸上也溅上了泥水。 可,他却一点不生气、不懊恼,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眼睛中更有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慢慢爬起身来,继续不紧不慢地沿着土路,往下走。 到了石亭子处,发现亭子中的人,除了软筋散不能行动的弟子之外,似乎还多了几个。 众人见他回来,忙闪开一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坐在凳子上的人。 这人,正是三师兄。 秦颂心中一惊,忙收敛了笑容,上前问好。 三师兄面色冷峻,淡淡地问道:“大师兄、二师兄,他们人呢?” “秦师弟,你可有见到?” 秦颂闻言,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三师兄阴森着脸,嘿嘿一笑,说道:“莫非,现在我问你话,问不出来了。” 秦颂无奈地说道:“三师兄,请借一步说话。” 三师兄见状,便跟他走到了远处的风雨中。 秦颂悄声说道:“大师兄,他们已经发现那三人的行踪。” “我跟着去的,那三人藏在一座唤作无量寺的荒废寺庙。” “我本想为大师兄效力,奈何身中软筋散之毒,浑身乏力。” “大师兄便把我赶了回来。” “我怕大师兄出事,不久前遇见二师兄,我便把那寺庙地址,也告诉二师兄了。” “这会,二师兄应该也到了那地方。” “也不知道,他们这会有没有将那三人制服?” “想来,十来个人,应该是手到擒来。” 三师兄听到这话,脸色难看起来,急声问道:“那无量寺,位置在哪里?” 秦颂便将具体的位置,说了出来。 三师兄听闻,冷哼一声,说道:“秦师弟,若是四师弟、五师弟回来,我不希望他们也找到那无量寺去。” 秦颂哪敢拒绝,如应声虫般点头答应。 三师兄一行五人,飞速往无量寺奔去。 山道几弯几转,如同巨龙摆尾一般,婉转曲折。 按秦颂所说,走上了一条分岔路。 直直地延伸了二里地有余,走到尽头。 一右转,那无量寺的山门,便出现在三十米之外。 土路不过宽三米不到,两旁均是低矮的灌木丛。 中雨如线,打得这些灌木丛沙沙作响。 “三师兄,快看,那山门口上,挂着什么东西?” 有同门叫道。 三师兄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抬头疾望,山门口挂着两个类似麻袋一样的东西。 只是依旧有些昏暗,看不清楚。 五人走近一看,才大惊失色。 山门上,挂着的,有如麻袋的东西,竟然两个人。 是活的,仍在抖动。 但看不见脸。 因为这两人的脸,被头罩裹得严严实实的。 “三师兄,看服装,似乎是我同门的师兄弟。” 被挂着的二人,似乎是听到了说话声,开始使劲摇晃身体。 “三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大师兄和二师兄?” 三师兄眼睛闪烁不定,沉声说道:“笨蛋,大师兄身材,明显比这两人高大许多。” “先检查一下他们衣服上是否有毒,然后再放下来。” 有两个弟子上前检查了一番,说道:“三师兄,两人衣服上,没有毒药。” “他们被人虐待了,断了一小腿和小臂膀。” 三师兄冷哼着点点头,几人忙斩断了绳索,将那两个弟子放了下来。 早有一个弟子揭开了头罩。 “陈民!” “路元杰!” “三师兄,是二师兄的人!” 只见那两人满脸青肿,眼睛也睁不开了,似是被人打得不轻。 嘴巴中的破布,塞得严严实实的。 身体被大块帷幔破布缠住紧紧的,只是胡乱地挣扎颤动。 三师兄走上前,示意左右两个同门帮二人拔了口中的破布。 两个同门齐齐动手,三师兄问道:“你二人是怎么回事?” “二师兄,人呢?” 未到三师兄话说完,“啊”“啊”两声惨叫,从两人口中发出,随即口中各狂喷出几口鲜血来。 三师兄和左右两个同门,猝不及防,被那两口血喷中了脸。 三人只觉脸上一阵磨蚀的疼痛,忍不住踉跄后退,双手捂脸,惨叫起来。 “是颠紫毒堇!” “是大师兄的颠紫毒堇!” 两个同门脸上被毒血喷中的地方,已然开始红肿腐烂。 更严重的是,双眼都被毒血喷中,这会腐蚀难忍,已看不见东西。 痛苦地蹲在地上呻吟,也不敢乱动。 三师兄因为站在中间,运气好一些,脸上只被喷中一些毒血。但左眼睛却也被喷中,一时也如失明一般。 三师兄捂着左眼,强忍着疼痛,朝身后两个未遭殃的同门,叫道: “颠紫毒堇,不是剧毒。” “不难解!” “取钦子粉、兰根末、百合瓣粉末,这三者混入菜籽油中,敷在中毒处,一盏茶功夫,即解。” 后面两个弟子一听,心中稍安,忙开始从怀中,掏出各种瓶瓶罐罐,配制解药。 而,此时,这两个弟子,突然觉得身后两侧传来动静。 几人应声回头,却见一片银光闪烁不定,急速射来。 是有人躲在灌木丛中,借着雨声,趁他们不防备之际,趁机偷袭! 其后,更是一左一右两个人持剑,窜扑而来。 三人眼睛受损,其两人蹲在地上,哪里会想到这变故。 四人慌乱躲闪之际,身体被毒针射中,只感一阵酥麻异样。 第五人,则是一个蹲地的弟子,他急速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了毒针。 可,却被飞扑而来的男子,一剑横削断了左臂膀。 “啊”的惨叫未止,更是被补剑刺死。 三师兄只有一只眼睛能视物,见状,惊慌失措,也顾不得同门,迅速往寺庙中窜去。 刚一脚跨过门槛,便觉一股奇快无比的剑风从右下方袭了过来。 想要停顿急冲的身形,可为时已晚,已被那剑从下至上,闪电般斜削开了腰腹。 三师兄一声惨呼,颓然跌倒,腰腹红白之物涌了出来,掉落在地上,眼见不能活了。 偷袭的这三人,自然是沈一欢、曹晶、月九娘三人。 沈一欢和月九娘,将山门门槛外的四人,快速补剑刺死。 “得手了!” 沈一欢哈哈一笑。 好消息。 敌人,只剩下十四个人了。 第143章 九娘悲歌 三人故意将那两名未死的弟子,口中涂抹了从大师兄尸体搜来的“颠紫毒堇”,悬挂在山门口。 口中毒性腐蚀,必然使得口腔出血、以及舌头肿胀难忍,那种痛楚,恨不得咬舌自尽。 一旦把挡住口和舌头的破布拿开,必然痛得乱咬舌头。 那时,舌头和口中的毒血喷溅而出,猛然将“颠紫毒堇”传播到面前人的脸上。 这么近的距离,要躲可不容易,便会因此而中毒。 然后,沈一欢他们设想了对手可能的应变动作,设计偷袭,封死躲闪的路线。 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沈一欢哈哈大笑,响过了雨声,说道:“星辰阁,以贩卖毒药为主,偶尔也接下毒暗杀生意。” “星辰阁弟子,虽然善于用毒解毒,但却基本不行走江湖,没有太多近身厮杀经历。” “导致他们警惕性不够。” “一旦中毒,往往会在短暂的一瞬间,忽略周边的情况。” “第一反应,就是习惯性地配药解毒。” “要知道,他们在派内比毒解毒时,任他们从容配制解药。” “那时,没人打扰,更没人偷袭。” “但在江湖中,瞬息万变,随时都可能出现危机。” “偷袭,可能无处不在。” “你哪里知道,边上的灌木丛中,会窜出来什么呢?!” 沈一欢笑着说道:“又干掉了五个!” 将扶疏剑归入左手剑鞘,右手搂住月九娘的肩头,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笑道:“九娘,如何?” “我是不是跟你一样聪明?!” 月九娘左手拽住沈一欢偷摸她丰润右臂的贼手,笑着嗔骂道:“无赖。” “当心!” 门槛处的曹晶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斜窜过来。 沈一欢一愣,转头左看,竟然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从灌丛窜出,已闪近他身边两米处。 他大惊失色,右手急抽不开,左手抓住剑鞘,欲要抵抗。 却见那人猛然洒来一把沙粉,又疾又快,散成一片,朝着沈一欢头胸位置袭来。 若是一剑刺来,沈一欢自然还有躲开的机会。 可是漫天的沙粉粒,又快又密,哪里来得及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曹晶已闪电般窜到,左掌疾速将沈一欢狠狠地推开。 而,曹晶她自己半个身子已被那沙粉洒中。 如被蜂蛰一般,惨叫起来,重重地跌落在地。 那偷袭者见状,冷哼一声,欲要一掌,将曹晶打死,已被沈一欢一剑挥来,削退回去。 那人飞身疾退,大笑道:“臭小子,谢谢你的真玉良言。” “我学会了。” 此刻,沈一欢如被冰雪,浑身发冷,他已看清楚那人模样。 是星辰阁第五弟子,鲍亮。 他是什么时候潜到身旁的? 再回头,月九娘抱着曹晶,眼泪横流。 再瞧向曹晶,右半张脸,已满是红疮,疼痛欲死。 见鲍亮逃远,沈一欢忙奔到曹晶身边,紧握着她的手,眼眶噙满了泪水,一瞬间,无限悔恨涌现心头。 颤声道:“曹晶,是我大意了!” “我对不起你!” 曹晶见沈一欢自责欲哭的表情,红唇轻咬,强忍住痛楚,安慰道:“沈大哥,跟你没关系。” “雨声太大了!” “遮住了那人的动静。” 沈一欢一听这话,豆大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滴落在曹晶的半白半红的脸上。 曹晶右手抓住沈一欢的左臂,忍着疼,说道:“沈大哥,若是换位相处,你也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我的。” “是吗?” 沈一欢边落泪,边点头。 见曹晶皱眉忍痛的模样,一瞬间,沈一欢只觉得无尽悲伤肆虐心头。 脸上带泪的月九娘,见沈一欢乱了分寸,忙点了曹晶睡穴。 提醒沈一欢道:“解救曹晶,才是最要紧的事。” “那鲍亮,独自前来,多半是侦查。这会肯定是搬援兵了。” “我们该何去何从?” 沈一欢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了情绪,目光慢慢回复冷静,对曹晶仔细查看了一番。 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没看错,这毒应该是美人半遮面。” “这毒药,极为阴损。” “中毒者,半张脸会起红疮,之后变得通红,先疼后痒,最后疼痒难忍。” “半张脸也慢慢从通红,逐渐变为深红,直至漆黑,最终因脸部溃烂而死。” “变黑的过程,体温不断上升,若火烧内脏一般,直至烧为焦炭。” “夺人性命,短则三天,长则十五天,因人而异。” 月九娘一脸焦急,一番共历风雨,她早已视曹晶为自己的妹妹一般。 她流着眼泪,问道:“如何解救?” 沈一欢沉声说道:“这毒药,使用者不多,江湖久已不见有人用了。” “鲍亮,既然有这毒药,必然应该有解药!” 沈一欢眼中露出森寒之色,咬牙切齿说道:“抓住他,不怕他不交出来。” 话罢,他抱起曹晶,将她抱回那生着火堆的正殿中。 好一会儿,沈一欢突然对月九娘说道:“那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一堆药罐中,有可以缓解疼痛的药,你一会救醒曹晶,让她自己找些服用。” 话罢,便提了扶疏剑,来到正殿的角落,扒拉开一堆瓦砾石头,取出那满是封条的武器匣。 一剑将那武器匣劈开,将那把白露剑,斜绑在自己的背后。 随后来到月九娘身旁,一脸郑重地看着她。 月九娘见他表情肃穆,大异平常,忙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沈一欢一把将月九娘紧紧抱在怀里,似是享受最后的暖玉温存。 他轻声说道:“鲍亮不会来了。” 月九娘惊讶道:“什么!?” “只要他不是白痴,他就不会来了。” “坐等曹晶毒发,之后再来动手解决我们俩,才是最安全可靠的办法。” 月九娘颤着声音,问道:“那你是准备........” 沈一欢点头道:“我要主动去找他了。” 月九娘听到这话,紧紧抱住他,如同最后一次生离死别的拥抱一般。 泪水滴在沈一欢肩头,好久,这个贤淑的女子,才强忍住悲伤,柔声说道:“沈郎,去吧。” “不要有后顾之忧。” “闯荡江湖,何惜性命?!” “我相信曹晶妹妹,也一定有这样的觉悟。” “若回来的,不是你,我会先杀了曹晶妹妹,然后自尽。” “绝不会让她受辱的。” 一时之间,沈一欢心痛如割,再不言语,转身走入雨中。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女子的歌声,正是月九娘的声音。 既似低诉如泣,又似慷慨高歌: 绿影婆娑细柳摇,树上鸟叫,林下人笑。两心相印浓情烧。哥也偷瞟,妹也偷瞟。 喜窗剪影红烛高,郎才女貌,夫贤妻俏。朝朝暮暮乐陶陶。夫也逍遥,妇也逍遥。 曲调上阕,借物喻情,清新婉转,却又透着蜜意柔情。下阕热烈直接,直抒爱意,描绘着痴恋男女间的无尽愉悦。 沈一欢听在心中,如梦如幻,思绪纷扰而来,感慨万千,难以自已。风雨之中,阔步前行,再不回头,可脸上却早已热泪盈眶,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第144章 算计五师兄 天色依旧黑暗阴沉,风雨小了一些。 沈一欢左手提着扶梳剑,斜背着白露剑,踩着泥泞不堪的土路,朝山下慢慢走去。 能不能抓住那五师兄鲍亮? 能不能从他手中抢到解药,救回曹晶? 有没有命回来? 这些,他一点也不知道,更是没有一点把握。 此时,虽然力气已有些恢复,但远不是全盛水平。他不敢飞掠,为保存体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沿着灌木丛,在一片黑暗中走着。 若是鲍亮将剩下的十几个星辰阁弟子纠集在一起,自己一人面对他们,基本上九死一生。 因为自己一瞬间的大意,却使得曹晶中毒濒死,这就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扎在沈一欢的心上。 煎熬痛苦,一路上,都难以解脱。 黑暗之中,不知不觉已悄然走过两个岔口,第三个右岔口遥遥在望。 突然,听到一阵极为轻微的动静,沈一欢心中一惊,急忙隐藏右侧灌木丛后,向前窥探。 右侧岔口往前不远的灌木丛中,似有一个人影,在探头往山道下方张望。 是个望风的岗哨! 沈一欢眉头一皱,借风雨声的遮掩,他弯着腰慢慢往前移动。 这时,又听到右岔口深处的树林里,似乎有说话声传来。 沈一欢悄悄趴入野草地上,一路匍匐着爬进了那树林中。 树林中,更加灰暗。 茂密的树叶把外面阴沉的光线,也遮的死死的,像夜晚一一样。 说话的声音,更清晰了。 “五师兄,我们一直要这冒雨干等吗?” “四师兄的人,还不见走过来呢。” 这时,另外一个人声音响起来了。 是五师兄鲍亮的声音。 他说道:“我们从石亭出发不久,便见老四他们缓缓地跟在了身后, 不过二十来米的距离。” “这会儿,却还没有走到这里!” 那弟子问道:“会不会四师兄他们,路上遇到了状况?” 五师兄鲍亮说道:“哼,老四是故意的。” “你这四师兄,一直自诩是一个生意人,好算计人,以机关算尽为荣。” “他打的如意算盘,瞒不过我。” “是想等我们五个人,先上去跟那三个人,拼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他再来摘桃子。” “想的是真美啊。” 那弟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五师兄,我不理解,那会用毒的女子已经中了你的“美人半遮面”之毒。” “为什么,你回来之后,不带着我们师兄弟,直接杀上去呢?” “对方三人,一人中毒了,剩下的两个人也不会用毒。” “我们五个人,还擒不住他们吗?!” 五师兄哼了一声,说道:“我转到无量寺山门的小路时,便瞥见老三他们被那三人算计围攻。” “我从灌木丛中,潜近他们附近时,老三他们已经被围攻而死。” “老三他们,可也是五个人呀。” “这么短的时间,就被算计偷袭死了,可见那三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我当时,确实是一击得手毒倒了那女子。但当时只有我一个人,若是以一敌二,万一不是他们对手呢?!” “万一那女子是假中毒,也要算计我呢?” “当时的情况,若是我追击,他们三人会不会逃入庙中?” “若我一着急追进那陌生的寺庙,他们会不会利用里面的环境地势,来算我?!” “甚至会不会早已布置了机关,等我追进去呢?” “若真是那样,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弟子似是不敢反驳,只是喃喃地说道:“五师兄,你是不是太谨慎了,太小心翼翼了?!” 五师兄冷哼了一声,呵斥说道:“师弟,你认为我胆子小?!” “你也不想想,按秦颂秦师弟所说,在大三师兄去之前,大师兄和二师兄带人先后追去了。” “那,他们人呢?” “为什么他们三个人能完好无损地在算计三师兄?” “前面赶到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人呢?” 那弟子闻声惊讶道:“五师兄,你的意思是莫非,莫非..........”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呀.......” “大师兄、二师兄他们,每批都有五六个人。以五对三,以六对三,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干掉了呢?!” 五师兄答道:“我也不知道。” “但,这世间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接着,五师兄又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刚才我不是孤身一人去探查,而是带着你们四人一起去。” “等我毒倒了那女子,然后以五敌二,那也许是最好的机会了。” 那弟子劝慰一番。 那五师兄也不说话,心中暗叹:谨慎是其一。 其次,我也有私心。 也想着若是晚到一会儿,让那三师兄跟对方两败俱伤,我也能捡个便宜。 那弟子问道:“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一直等四师兄吗?” 五师兄说道:“等老四过去,或是等到明天那女子毒发成为牵累,到时候我们再去。” 沈一欢趴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 心中是暗喜不已,他本以为这五师兄会回去拉上其他弟子,一起冲上来。 没想到,他们剩下的这两拨人还有私心,都希望捡对方便宜。 这样一来,只要不同时面对十几个人,那么活命机会就大了许多。 沈一欢趴在阴暗树林中,思索了许久,终于趁着风雨又偷偷地爬了出去。 很快,沈一欢便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回来,却不再是爬着了,而是大大咧咧走着回来。 而,还押着一个人! 这人,正是那在外面望风的弟子。 沈一欢快步走入树林,故意弄出声响来,更是朝着五师兄方向,高声叫道:“老鲍,老朋友来了啊。” 五师兄那四人惊讶地瞧着,突然出现的沈一欢。 虽然树林中较为黑暗,雨还在打着,但是不影响五师兄看清楚沈一欢的容貌。 他惊讶地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一欢躲在那弟子身后,懒洋洋地说道:“老鲍,交出那解药吧,我便放了你同门师弟。” “刚才我问过了,他说他也跟你三四年了。” 五师兄冷哼一声,满脸警惕地看着沈一欢。 沈一欢继续说道:“你们对面四个人联手,我肯定抵挡不住。” “但是呢,这六米的距离,足够我将你这师弟斩杀了。” “鲍亮,你是给我解药呢,还是让我斩杀了你这师弟。” “对,你叫什么?你叫杨什么?杨羔?” 那弟子恨生生地说道:“是杨豪!” “五师兄,别管我,上来杀了他。” 五师兄脸色阴晴不定,他哪里想得到,沈一欢在一个同伙中毒的情况之下,还敢追出寺庙来。 再看看杨豪。 这杨豪,跟他关系一向亲密。 救,还是不救? 沈一欢看他脸色,知道他在犹豫不决,忙煽风点火道:“呀,五师兄啊,你救还是不救啊?” “解药重要啊,还是师弟杨豪的命,重要啊?” “杨豪,可是在看着呢。” “哦,对,其他的三个弟子也在看着呢。” “好像,还有一个是杨豪的同乡吧。” “哎呀,怎么办呢?” “杨豪,你要知道啊,你的今天,可能是他们的明天呀。” “这已经不是单纯救人的问题了,是你们五师兄值得追随的问题了。” 五师兄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铜瓶,扔了过来。 “一半外敷,一半内服。” 沈一欢打开闻了闻,确定正是毒药。 边左手拍了拍那杨豪的肩膀,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了。当人质比望风,体现价值啊。” 话罢,便一脚把他踹了过来,然后返身逃去。 那五师兄怒不可遏,叫道:“一人帮杨豪解开穴道,其他人跟我追。” “以三敌一,若还干不掉他,那我们都可以去死了。” 阴暗的树林中,一前一后地追逐着,树木快速后退。 脚下腐烂的树叶烂泥,泥泞不堪,所有人的速度也提不上来,更有随时滑倒的可能。 沈一欢扭头一瞥,看见那五师兄冲在最前面,后面两人一左一右跟着。 回过头继续奔跑,一个踉跄,似乎脚下滑了一下,整个身子向左倾斜摔去。 左手的扶疏剑,也不由自主地摔飞了出去,“啪”的落在三米外。 五师兄大喜,猛地飞身跃起,右掌狠狠朝着沈一欢后背打来。 “你去死吧!” 第145章 父母在的后半句 转瞬,已到半米之内,五师兄的掌风已到背后。 沈一欢急速转身,右手闪电般地甩出一把飞针,疾射三人上半身。 银光闪烁,又密又集! 五师兄大惊失色,赶忙收掌,往左翻躲避。 但是,奈何距离近、速度快,早已右脸和右肩,中了不少飞针。 而他右后方那人,没了他的遮挡,身体骤然暴露,也被射中了不少飞针。 两人惨叫着,跌翻在地。 二人一阵天旋地转,难以站立起身。 那弟子惊道:“针上有毒!” 五师兄叫道:“是迷倒牛!” “二师兄新研制的迷倒牛!” “一种强烈的迷药。据说是二师兄从一种兽医中改良而成。” 二人忙掏药罐开始配药,却已来不及,缓缓跌在地上,昏迷过去。 那第三个弟子见状,吃惊不已,一咬牙,一脚朝着沈一欢飞脚踹去。 正中沈一欢的左臂。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觉小腿一疼。 沈一欢费力地将他的腿推开。 那腿上,已明晃晃地扎着三根毒针。 沈一欢跌坐在烂泥中,气喘吁吁,满身大汗。 只这连环了几下,已让他感觉体力耗尽。 还好,每一环都算计成功了。 他微颤颤地立起身子,左手一拽,那扶疏剑便飞了回来。 原来,他手腕上扯了一根细绳,连着扶疏剑。 再不客气,冷冷一笑,接连几剑,将五师兄等这三人,全部刺死。 至于,后面那十几米的那两个弟子,始终不见追来。 沈一欢看向他们的方向,摇头笑笑。 在他拍那弟子肩膀的那一刻,就下了断肠散。 曹晶的断肠散。 帮他解穴的那个人,一定也会沾染到断肠散。 果然,那个方位传来几声惨叫,一阵挣扎声后,便没了声息。 .................................................................................................. 不知过了多久,四师兄带着他的四个同门,终于出现在主路上。 走到这个岔口时,突然有个弟子指着这个岔路前方五米处,叫道:“师兄,那边趴着着人,看衣服像是咱们的人。 早有另一个弟子奔了过去,低头一看,叫道:“是五师兄的人,死在这儿了。” 他又叫道:“四师兄,前面树林口,还有一具尸体。” 不待回话,早又飞身上前,叫道:“还是五师兄的人,也死了。” 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声音有些颤抖地叫道:“四师兄,这边还有好几具尸体。” 四师兄等人奔了进去。 地面还有大量的树枝,还有几棵树被斩倒在地上,看场景似是经过激烈的打斗。 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也能看见左边那棵树下,有具尸体露出来上半身。 而右边那棵树,则露出一条左腿来。 “怎么回事?” “五师兄的人,怎么会死在这?” “被谁杀了?” “难道是那三个人?” “他们不是应该在那废庙吗?” “这离废庙,至少还有几个路口。” 那四师兄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一具尸体,说道:“身体凉了,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此时,又听见前面那人,颤声呼喊道:“四师兄,快来。” “五师兄死了,他的尸体在这。” 四师兄一听,心中大惊,急步奔了过去。 远远地听道:“四师兄,五师兄的胸膛上,似乎有字儿。” “被人刻了字儿。” 四师兄皱眉,叫道:“什么字儿?” “看不清楚,太暗了,还有些泥。” 一个弟子引燃火折子,上前照亮了那一片范围。 那弟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用袖子擦擦胸膛上的血迹和泥水,口中念叨道:“老,四.....” “你,不,得,好,死.....” “老四,你不得好死!” “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四师兄更是满脸的疑惑。 这五师弟是怎么回事,死前也要诅咒我吗? 突然,右后侧方传来一阵动静。 四师兄等人赶忙回头一看,却一片飞针疾速射来。 五人慌忙欲躲,只有一米半的距离,哪里躲得开? “啪啪啪”一阵飞针声,五人中有四人中招,惨叫着翻滚倒地。 更见一人从树下,急窜而来,双手持剑,一剑如开天辟地一般横削而来。 四师兄忍着痛,吓得急退,身后却被同门弟子挡住。 欲往右侧躲时,早已来不及,被沈一欢准备良久的一剑,闪电般地横削破了胸膛。 四师兄“啊”的一声惨叫,向后栽倒。 同一时间,“砰”的一声,一股烟雾从四师兄的胸膛腾空而起,飘散开来。 沈一欢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脏腑发疼。 好阴险! 这四师兄,竟然在胸膛放了一个毒囊。 沈一欢觉得一阵头晕恶心,忙将剑撑在地上,勉强维持身体不栽倒。 对面也不好受,被飞针射中的三人,都中了上面的“迷牛倒”之毒,陆续昏迷过去。 四师兄因胸膛被削破之疼,反而恍惚着神志,还没有昏倒。 他朝着身后那个未中毒针的弟子,叫道:“快,他中毒了,快去宰了他!” 沈一欢站在两米外,弯着腰,浑身发颤,喘息不已。 那第五个弟子见状,飞窜上来,挥起一刀,就要捅死沈一欢。 沈一欢见状,一个滑步疾闪,躲了过去,反手一剑,发劈断了他的后脖子。 那四师兄看身形恢复利索,满脸惊恐,叫道:“你,你怎么没有中毒?” “这阎君烟,中了之后,先如万剑穿心一般,脏腑剧烈疼痛,疼上半个时辰,就毒发,心脏破裂而亡。” “阎君烟?” “你自创的毒药?!” 沈一欢觉得奇怪,忙问道:“那毒雾炸开那一瞬间,你我闻到了,你为什么没有中毒?” 四师兄听到这话,又气又怒地说道:“我提前吃过解药了。” “我听说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都一去未回,我生怕会出问题,便在胸口做了这么一个气囊,当做最后的绝招。” 沈一欢一听这话,便想了起来,曹晶给他吃过一颗避毒珠。说可能有用,可能没用。 自己就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还真有用。 四师兄气急败坏地问道:“莫非,你是百毒不侵?” 沈一欢嘿嘿一笑,实话实说了。 四师兄惨笑一声:“避毒珠,虽只有三日效力,但也珍贵无比。” “怎么这么巧,你就有一颗?!” “真是老天不公啊。” 其实,我们有三颗,一人颗。 沈一欢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打击的消息,突然想到一件事。 曹晶不是也同样吃了一颗避毒珠吗,她为什么还是中毒了?! 额,莫非土屋那会,她吃得是............ 沈一欢稳稳身形,将那三个中了“迷牛倒”昏迷的弟子,尽数刺死。 然后,来到奄奄一息的四师兄面前,说道:“我没说错吧,你确实是不得好死。” 正欲挥剑刺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停手,问道:“我问你一件事。” “如果你如实回答,我给你个痛快。” 四师兄哼了一声,也不回答。 沈一欢也不管他,轻轻地问道:“父母在,后面半句,是什么?” 四师兄听到这话,感觉非常奇怪,疑惑道:“什么?”. “你要问什么?” 沈一欢重复道:“父母在,后面半句,是什么?” 四师兄白了他一眼,冷哼道:“父母在,不远游啊。” “你连这,都不懂?!” 沈一欢闻言,面色如常,继续问道:“你们五个的武功,还算过得去。” “但,其他年轻弟子的武功,和反应水平,就差了很多。” “让他们抽签排序,来追杀我们,是为了要借我们之手,害死他们吗?” 四师兄听得糊里糊涂,说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抽签?” “我们五位师兄弟,是掌门要求,必须参加围捕你们。” “其他弟子,只是协助。” “在我五人动手前,不过有三四位,自告奋勇先要出手而已。” 话音刚落,沈一欢便一剑削断了四师兄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痛快。 之后,他面色深沉,自言自语道:“果然,果然是这样........” 第146章 一双断腿 翌日,中午,烈阳高照,废弃的无量寺。 有一个人,缓缓地踏入了无量寺 狼藉不堪的广场上,昨日的雨水犹有残存,空气中残留着一种血腥味。 那人伸长了脖子,鼻子上下抖动,似乎在闻什么味道。 他快步穿过第一个正殿,来到了第二个正殿前。 门户敞开,看到神台之下,整整齐齐地放着五颗头颅。 或是死不瞑目,或是七窍流血,俱是死状难看。 那人嘿嘿笑道:“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别来无恙啊。” 他又瞧了瞧左右,伸着鼻子闻了闻。 似乎空气中有什么味道,吸引了他? 他循着别人闻不到的味道,来到了神台后右侧的角落,那里杂物乱堆,满是尘土的帷幔胡乱地覆盖着。 他翻开帷幔,里面是一个卷着的破席。 打开破席,里面竟然是两截小腿。 膝盖下方处,被利刃斩断。 那小腿断口处,血污泛着黑紫,带着浓浓的腥臭。 淡红色的裤子,也染上了血迹,颇为肮脏。 而那双鞋子,很是扎眼,赫然是一双女鞋。 这,这双短腿,竟然是一个女子的! 那人低头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哈哈一笑,讥讽道:“别人都是壮士断腕,这姑娘有意思,竟然是俏女断腿。” “为了保命,愣生生将这中毒的小腿,给斩了下来。” “也是够狠的。” “可惜了呀,那姑娘,也是一个美人胚子,似乎还是个雏儿。” 他说的姑娘,是谁? 莫非,是指曹晶?!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双腿,就像看着那姑娘一样。 神色愉悦,喃喃自语地笑道:“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谁得利?” “哈哈哈,最后得利的,是我呀。” “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他对那断腿,冷冷笑道:“那晚,我为什么第一个,主动去那土屋?” “这些愚蠢的同门,还以为我是贪功,想要擒拿你们。” “嘿嘿,他们哪里知道,我是为了告诉你们,有多少人在追你们。” “告诉你们,我们的情况,以及那星辰破云散的特性。” “这么说,是逼着你们赶紧逃上山上的岔口,好迫使这几位师兄分散兵力,去捉拿你们!” “分散开来,他们每队,差不多五六个人。” “而,你们三人,有一个人会用毒。” “又能想到用贱卖咸鱼那种方式,来分散追兵,躲避追踪。” “想来,脑子也不算太笨。” “这样的三人组合,面对这几位师兄,也许能斗一斗。” “无论谁死谁活,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儿。” “没想到你们也够厉害的,竟然能将他们,全都给干掉了。” “最后,还能成功逃走,只废了一双腿。” “不得不称赞一句,你们也算是有些本事。” 那男子意得志满,一副运筹帷幄、尽在掌握的模样:“不过,你们也要感谢我,没有我,也许你们逃不了。” “你在土屋,把我打翻的时候,我在你腿上和鞋子上,洒了五鼬散。” “五鼬散本是像尘土一样,极不起眼,也没有味道。” “可,口中若是含了一颗八角茴香,便能闻到浓重的狐臭味,风雨不散。” “我可没有告诉这五位师兄哦,我只是告诉了大师兄。” “对!只有一次性去的人少一些,你们才可能有几分胜算。” “否则,一拥而上,你们被宰了,他们没死,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男子目光闪烁着难以压抑的喜悦,自言自语道:“为了不让师兄们一拥而上、擒杀你们,我还亲手杀了陈骏陈师兄。” “陈骏陈师兄跟着大师兄去追杀你们,没想到他竟然有命逃回去,只是大腿被削掉块皮肉。” “还好,我悄悄跟上来状况,半路,遇见逃回了的他。” “他告诉我,大师兄可能没救了。” “说什么你们比较阴险厉害,便拉着我要去找其他同门,要提醒他们,要让大家伙一拥而上,联合二十多个师兄弟,一起上来击杀你们。” “我怎么可能让他坏我好事呢!?” “嘿嘿嘿,所以我趁他不备,用短刃在他肚子上,连捅三刀,杀了他。” “我还记得他死前惊愕的表情,到死那一刻,他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他。” “结果,几个师兄分兵上来,被各个击破,逐个身死,这就是我想要的呀。” 他蹲下身,紧盯着那双断腿,眼中露出贪婪鬼祟的目光,叹息道:“可惜了呀,你没有落到我的手上。” “你长得那么美貌,我都没有机会享用享用了。” “那晚,你让我跪地向你求饶,真以为我是怕你?” “你没想到吧,这一切都是我的算计。” 他缓缓站起身来,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双臂乱舞,狂笑道:“以后,我就是大师兄了。” “那剩下的几个弟子,故意畏难不前,其实暗里地,都早被我收服了,都以我马首是瞻。” “你个蠢女人!” “五师兄去茶寮,给你们打招呼的时候,我就派了一个师弟,悄悄去看了看你们。” “大约着估摸出你的性子,我就赌你,不会杀一个看似又笨又蠢、被师兄们骗上去送死的可怜虫。” “怎么样?” “被我猜中了吧。” “这一切,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啊。” 说到得意处,他忍不住飞起一脚,将那两截断腿,猛地踢了出去。 那断腿“啪”“啪”撞到了石壁上,弹回了地上。 突然,这人眉毛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 瞬间,他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转身,疾步往大殿门口走去。 却听大殿外,一个男子的笑声,传了进来。 “哈哈,秦颂,你干嘛走得这么着急?!” “五个师兄都被你害死了,你应该没什么急事要做了啊。” 秦颂?! 没错,这男子,正是星辰阁第十二弟子,秦颂。 在人前,一向唯唯诺诺的秦颂。 秦颂被喊破身份,心中大惊,忙止住脚步,抬头向殿门望去。 那男子讨厌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哦,不对,不对,你是反应过了。” “发现这可能是个陷阱,准备逃跑,是吗?” 第147章 幻梦破灭 “你是发现哪里有问题了?!” “让我猜猜!” “是不是你一脚踢过去,发现那小腿肌肉比较结实,有些不对劲啊?” “那小腿结实得,更像一个男人的腿,是吗?” “就算勤练武功,但少女的腿,总是更加柔嫩一些吧。” 秦颂听到这话,脸上表情一僵,愣在原地。 抬头便看见,沈一欢踏入了正殿,一脸贱笑。 秦颂失声叫道:“你,你,你昨天没逃走?” “这都一天多了啊。” 沈一欢淡淡说道:“我没走啊,特意等了你一天。” “还有,她也没走。” 便见,曹晶从殿外木窗边缓缓地走了进来,憔悴的俏脸上,满是怒容。 秦颂见了,身子发颤,双手握拳,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之色,很快便又缓缓地露出笑容。 他手舞足蹈,欣喜地说道:“ “姑娘,你还没死?!” “太好了!” “我一直还以为你死了,难过得要命。” 秦颂话没有说话,却见曹晶闪电般地拔剑,狠狠地一剑斜劈过来。 “啊”的一声惨叫,便见秦颂痛得滚翻倒地,一双拳头被斩飞落地。 曹晶怒气冲冲地说道:“那一晚我就想杀你,可惜一时心软,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秦颂跪倒在地,慌忙求饶道:“姑娘,姑娘,你说过,你说过放我一马,不杀我的。” 曹晶冷冷说道:“是的,前天晚上,我是承诺我放你一次。” “我也放了你一次。” “可,之后,你不是一连串的布置,想要杀我吗?” “你自己,又来寻死,还有脸求饶?!” 秦颂慌得满脸是汗,早变了脸色,急叫道:“姑娘,姑娘,我没有,我没有。” 曹晶捂着鼻子,长剑斜点那掉在地上的拳头。 那拳头微微张开,手心里面,还有一些淡黄色的粉末。 沈一欢在边上,笑道:“那晚,我就奇怪,山上岔路这么多,为什么那大师兄那么快,就找到了我们?” “还有半路上,那具腹部有捅了三刀的弟子尸体,谁杀了他?” “我处理大师兄尸体时,发现口中掉落的一枚八角茴香。” “我就好奇,口中含着橄榄、话梅之类干果的,倒是常见。” “口中含一枚八角茴香,还是真的第一次吗?” “大师兄莫非是带艺投师,以前是个厨子?!” “这玩意儿,这样,能好吃吗?!” “额,我又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曹晶听得这话,在边上”噗嗤“笑出声来,插话道:“所以,你就捡起来,也含在嘴里,试了试。” 沈一欢一听,忙补充道:“我是先用雨水洗了洗的。” “在解决了二师兄之后,我把茴香含入口中,便真如你刚才所说,从曹晶的小腿裤子和鞋子上,闻到一股浓烈的狐臭味。” “当时,我便瞬间明白了,曹晶身上被下了药,应该是追踪用的。” “后来,更是想起,只有你,曾近距离靠近过曹晶。” 沈一欢目光盯着满脸颓然的秦颂,继续说道:“我就在想了,你既然能找到我们的行踪,为什么不告知所有同门,一起追杀上来,一网成擒呢?!” “直到,我想起大师兄一波人最先追来,被我们杀死;之后,二师兄一波人追来,又被我们杀死。” “后来,我又见那五师兄,看着我们杀死三师兄后,才出手偷袭我们,突然了解了你们门派极度自私自利的个性。” “也一下子明白了,你真正的目的。” “在四师兄死前,我再次得到了他的确认。” 沈一欢目光如刀,警惕地看着秦颂,说道:“你真是暗藏祸心,竟然想利用我们,与你那五个师兄拼杀,借我们的手,为你扫掉这些上位障碍,达成你门派上位的目的。” 听完这些,阴谋破灭的秦颂,一时间瘫坐在了地上。 他耷拉着脑袋,面色沮丧,一言不发。 曹晶再不说话,反手迅疾一剑,剑光一闪,便将他的脑袋,削了下来。 脖子中的血水喷涌了一地,脑袋呲溜溜地掉在地上,滚了起来。 似乎冥冥注定一般,秦颂的脑袋,竟滚到了他那五个师兄的脑袋旁,排成了一线。 沈一欢看了看曹晶,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地上的污秽和血腥,扰断了情绪。 两人便往那正殿后门走,缓缓地走了出去。 早有月九娘拿着包裹,等在那里。 阳光洒在身上,三人俱是一阵温暖,再想想前晚和昨天的风雨逃命之旅,宛如隔世一般。 三人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一阵喧哗声。 是一群年轻人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秦颂师兄的喊声。” “什么秦师兄,现在我们得叫他,大师兄!懂点儿规矩吧,” “是啊,他是大师兄了,我们的顺位,也能跟着上去了呀。” “这次死了二十来个师兄弟,真是不少。“、” “嘿嘿,得了便宜又卖乖。” “他们在,你我有出头的机会?!” “没错!死别人,不死自己就行。” “呀!呀!” “秦大师兄,死了!” “快看,这是他的脑袋!” “谁杀了大师兄?!” “还叫他什么大师兄啊。” “呸呸呸,秦颂这般没用,就这么死了?!” “怎么办?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弟子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 “对啊,这是好事儿啊,我们的排位更能上前了呀。” “那我来当大师兄,你来当二师兄,然后依次......” “凭什么呀?” “就是,凭什么啊?” “要不我们比试比试?” “比就比,怎么比?” “...............” 一片纷杂吵闹声传来,响个不休。 月九娘听着摇摇头,说道:“听声音,岁数都不大,为什么这么冷血,这么狠心!” “说话德性,似乎跟那秦颂一样。”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多数而言,人是环境的产物啊。” “星辰阁环境如此,那样的大染缸,能培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英雄豪杰、正人君子?怎么可能?!” 三人边走边闲聊着。 突然,曹晶停下脚步,沉声说道:“你们先走,我去去就回。” 转身便提剑,往回掠去。 月娘急忙问道:“你要干嘛去?” “除恶务尽!” 听着曹晶的厉声回复,沈一欢莫名心头一颤。 咦?! 要不,我也赶紧溜吧。 这傻姑娘,还不知道我是虎狼山出身呢! 第148章 恰如贵妃伴君王 多福山的西南方向,是一座叫作林县的小县城。 一座小小的宅院中,曹晶正静静地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 太阳明晃晃的,给万物打上了明亮的光芒。 炽烈的温暖好像能穿透皮肤,明明额头已有些汗水滴落,曹晶却觉得舒适无比。 比起那几日的阴冷风雨,她宁愿永远生活在烈阳高照下。 她的脸还有些惨白,透着不健康,坐了许久也不见动,跟往日的泼辣好动,截然不同。 曹晶、沈一欢、月九娘三人,从多福山下来,已经十四五天了。 沈一欢租了这个小院,三人在此养伤。 可,曹晶的伤总不见好利索。 三人的伤势,她的也最重。光刀剑之伤就七八处,又中了毒,加上长时期被风雨浇灌,已是元气大伤。 月九娘从里屋中出来,收走了边上小桌上的药碗,看着有些发呆的曹晶,不禁眼圈泛红。 陪着曹晶说了一会话,便扶着她回屋休息了。 厨房的帘子被掀开,沈一欢左手拿着筷子和一头蒜,右手端着个大瓷碗,坐上了曹晶的椅子。 大瓷碗里盛满了面条,沈一欢拨开几瓣蒜,呲溜溜地大吃大嚼起来。 待月九娘出来,见她脸上有些愁容,便说道:“九娘,不用担心。” “曹晶的伤势,康复需要一些时间。” “那大夫开的药方,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月九娘问道:“没有问题,为什么半个月时间,你我都恢复了,她还没好呢?” 沈一欢答道:“那药方中,缺了金兜片、蚝蚌粉、沉霜根,大夫用其他的药代替了,以致效果欠佳。” “这县城太小,只有那大夫的一家药铺,缺了那三味药。” “我吃完饭后,就往东北方向的青阳城,走一趟,那里人多繁华,买着药回来。” “药效能提高四成还多。” 月九娘一听这话,一把夺过大瓷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催促道:“你都吃两大碗了,还吃?!” “别吃了,赶紧走吧。” 沈一欢被月娘急拽着出了院门。 诶,阎王还不差饿兵呢! ............................................... 多福山,一处山道的拐弯,一阵铃铛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几个行路人赶忙避让,省得被突如其来的飞马,闯下山崖。 可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现在拐口。 什么马匹,脚力竟然这么慢? “哼哧哼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紧接着,一头驴子缓缓地出现了。 消瘦的驴子,背上还驮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正是沈一欢双臂环抱着月九娘,骑着驴子,穿梭而过。 沈一欢满脸春风得意,而月九娘则羞红着脸,不敢抬头。 “光天化日之下,男女同骑..........” 那行路人瞥见沈一欢挎着剑,忙不再言语,低头擦肩而过,匆匆赶路。 沈一欢心中暗喜,没想到九娘跟他一起去。而且,别说马了,只剩下一头驴子租给了他。只是两人同乘。 瞧着月九娘妩媚的侧脸,偷偷嗅着她晶莹剔透脖颈上的淡淡清香,沈一欢只觉心醉神迷,更是紧抱着月九娘的身子,光明正大地享受着软玉温香。 这多福山的山道,那几日雨水形成的泥坑,早被晒得干透,不时扬起尘土,虽也是坑洼不平,但好走了许多。 山道上的行人,也不少。 务农打扮的村民,拉货的货车,还有一些行色匆匆的江湖中人,时不时地擦肩而过。 不少人对他俩男女共乘一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哼。 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们咋不见出来。 我刚享点福,你们就出来挑刺了。 骂人有恨己无,你们只会嫉妒。 沈一欢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早闭上了眼睛,享受太阳的暖熏,以及这一刻佳人在怀的美好。 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一阵风,擦肩而过。 还传来一声不太好听的问候:“不知廉耻!” 沈一欢急忙回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快马奔去。 看身材,甚是年轻;似乎还蒙着面。 沈一欢倒不是因为被骂而生气,这样的骂声,一路上十一二次总是有的,不在乎多这一次。 他奇怪的是,那女子的声音却是非常熟悉,那背影也是看着极为熟悉。 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是谁,只得随口啐了一口:哥的幸福,又刺痛了一个不幸福的人。 ............................................... 青阳城,太白楼。 红油耳片、时蔬炒山药、豆花鱼、樟茶鸭,四个菜摆了一桌。 采购完毕的两人,心情大好,正大快朵颐。 月九娘吃着极为文雅,而沈一欢依旧是大嚼大咽,风卷残云。 沈一欢对红油耳片,格外喜欢。 卤制入味的猪耳朵,淋上香辣的红油,掺上一些绿色的苦苣,再佐以蒜汁、醋来增鲜提味,真是味道浓郁,鲜咸微酸,美味无比。 十五天,也不见星辰阁的掌门或其他人上门,想来危机已过。 而且,自己的身体修养已好,即使来敌,也毫无畏惧。 二楼的风景望去,夕阳西斜,余晖万里,豪迈之中又有种静寂恬淡,沈一欢才觉得人终于松弛下来。 当地有名的梅子酒,便一杯一杯饮了起来。 死里逃生,又享受到这种轻松静怡的黄昏辰光,月九娘心情也是松弛而愉悦,也忍不住地陪沈一欢喝了几杯梅子酒,酸甜适中,香味清新。 夜深人静,醉酒的沈一欢被月九娘扶着回了房间。 如同贤淑的妻子一般,月九娘帮沈一欢脱了鞋子,又端来热水,为他擦洗了手脸,服侍他躺上了床。 待转身之际,被沈一欢抓住了纤纤玉手。 月九娘回头看,沈一欢几分酒醉迷离的眼睛,正带着火辣辣地看着自己。 刹时之间,月九娘玉颊通红,芳心噗噗跳个不停,难以自已。 沈一欢轻轻一拽,月九娘便被拉入了怀中,娇躯轻颤,低垂螓首,埋入他的胸膛中。 暖玉入怀,沈一欢心神荡漾,只觉欲火冲天。 再不言语,只将月九娘紧紧地抱在了怀中,佳人丰腴身体的柔韧,以及肌肤的细腻光滑,这曼妙感觉,如海浪一般冲得他心神无比畅快。 月九娘白皙如玉的脸上,泛起一片绯红。鼻翼微翕,眼睛含羞微闭,一抹迷人的羞愤和兴奋,涌现在精致的俏脸上。 随着娇柔撩人的嘤咛之声,沈一欢神迷意夺,反手点熄了烛火,两人在一片黑暗中拥成一团。 这一夜,情眼互望,甘露细尝,海棠夜放,幽境享欢畅,几度翻朱浪。 真是人人称羡,胜景恰如贵妃伴君王。 第149章 意外又生 第二天上午,回程路上,沈一欢、月九娘两人,依旧是骑乘着那只恬淡的驴子。 此时,天空犹如一幅绝美的画卷,铺陈万里。 天蓝如镜,太阳像一个黄色的圆盘一样,洒着温暖的金光。几朵硕大纯白的云彩,轻盈地飘浮着,无拘无束,显得格外平和、静美。 沈一欢背后环抱着月九娘,两人更加亲密,仿佛一对回家探亲的小夫妻一样,满脸都是甜蜜。 月九娘依靠在沈一欢怀中,嘴角含笑,一脸的艳光四射。那一颗微如芝麻的小痣,衬得脸庞白皙滑嫩,凭增了几分风韵。 沈一欢将她拥抱在怀中,嗅着佳人发髻间的幽香,便觉心旷神怡。 “快看!” 月九娘遥指西南斜方,眼睛闪闪,欣喜之色,跃在脸上。 只见一处山坳处,一丛花红叶绿的灌木丛,格外明媚耀眼。粉红色的黑海杜鹃花,粉的如霞。与嫩绿新长的叶子,簇拥在一起,各占了一半,迎风招摇,遥送清香。 二人心情大好。 拐道来到了废弃的无量寺。那一日的尸体,早已不知被谁收拾了干净。想来应该是当地官衙。 沈一欢捡起那块半破的牌匾,飞身将它安放在原来的位置。 那几日的风雨,早已将山门口冲,刷得干干净净。 在厚重的褐色石板上,铺了块布,坐了下来,只觉暖热温馨。 月九娘从包裹中,取了一盒子点心,是枣泥山药糕和酥油鲍螺,各半盒。 沈一欢则打开一个油布包,顿时肉香四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酱香兔肉。忙取了一块,送入月九娘口中。 月九娘朱唇轻启,吃相巧雅,更是媚眼如丝地看着沈一欢,涌现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柔情。 艳阳高照,暖风如柳,两人轻声说笑,温馨的感觉,如醉似幻,在四周悄然蔓延,驱散了原来的荒凉颓败,罩上了一抹难得的恬静与温柔。 饭后,更是相拥私语,亲昵无比,如同一对热恋的情人般,难舍难分,天地俱忘。 ........................................................................... 直到黄昏,斜阳西沉。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林县小院。沈一欢敲着陈旧的木门,笑着大声喊道:“曹晶,开门!” “快来,给你带了只樟茶鸭。”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讶,心中感觉不妙。 沈一欢用力一推,门竟然开了,里面没有上栓。 两人正要往正屋奔去,却听见左侧的小厨房,传来一阵动静。 沈一欢急忙闪了进去,却发现角落中,绑着一个老妇人。 正是租来做饭、服侍曹晶的妇人宋大嫂。 只见她眼睛、嘴巴、鼻子都被黑布蒙住,正是支支吾吾地发出声音。想来是刚才听见沈一欢呼喊的声音。 沈一欢、月九娘忙将老妇人,扶了出来,解开了黑布。 宋大嫂忍不住地大声喘气,急促得上气接不住下气。 沈一欢朝着月九娘一点头,便飞掠进了屋子中,闯入曹晶的那间房间。 果然,曹晶不见了。 桌子和椅子,都被打翻在地。 茶壶和茶杯,碎落了一地。茶水洒在地上。 床上倒是不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沈一欢心一沉,莫名的不安涌现心头。 他忙又奔了出去,见那宋大嫂正怒气冲冲地跟月九娘诉说经过。 “月姑娘,那会我正在厨房做饭,第一个菜,我刚把萝卜扔锅里,油水喷溅得厉害,我光顾着翻炒了。” “也没发现有人进来,结果就被人在背后打晕了。” “我没看见到底是谁。” “等我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发现我的眼睛、嘴巴、鼻子,竟然都被蒙住了。” “这天杀的歹人,差点把我给闷死。” 沈一欢瞧着宋大嫂,问道:“宋嫂,你没有听到正屋打斗的声音?” 宋大嫂摇摇头。 沈一欢想了想,又问道:“你被打晕前,有没有闻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宋大嫂皱了眉,回想了一会,才答道:“没有,我没有闻到不一样的味道。” 沈一欢便又进了小厨房,仔细看了看里面的环境。 发现烧火的土灶,已经熄灭了。 他摸了摸土灶内部,有些灰烬凝结了疙瘩。未烧干净的几支木柴,有些湿,沾着一些水滴。 再看土灶台上的案板上,放着一把洗干净未切的韭菜,边上的一个碗中放着两个圆溜溜的鸡蛋。 而,一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两盘子的菜,早已没了热气。 一盘是酱炒白萝卜,一盘是猪肉炒豆芽。 这些都是宋大嫂日常炒的几个菜。 沈一欢忙喊来宋大嫂,询问起来:“宋大嫂,你不是刚开始炒菜,就被人打晕了。” “那这两个菜,是谁炒的?” 宋大嫂看了看,傻了眼,喃喃地说道:“不是我炒的啊。” “我被打昏的时候,萝卜刚下锅。” “豆芽还泡在水里。” “肉丝加了酱油,在一个碗里腌着。” 她又看了一眼灶台和案板,说道:“韭菜和鸡蛋,跟那会一样,没人动过。” 沈一欢眉头紧皱,月九娘靠近问道:“有什么问题?” 沈一欢满脸疑惑,好一会儿,才苦笑地说道:“如果我说,这个歹人,打昏了宋大嫂之后,把她没炒完的酱炒白萝卜给炒了。” “然后,他还把没炒的豆芽炒肉丝,也给炒了。” “最后,还用水浇灭了火。” “这样说,你信不信?” 月九娘听完,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意思是,这个歹人,打晕了,然后替人炒菜来了?!” 沈一欢露出哭笑不得地表情,说道:“是啊,可没见过这种日行一善的歹人啊!” 月九娘皱眉道:“那曹晶呢,她不是被他掠走了吗?” “难道是,这个歹人,喜欢劫掠走年轻女子,也喜欢给人烧菜?!” “江湖上,哪有这一号怪人?” 安慰宋大嫂一番,给了三两银子,让她回了。 沈一欢拿起筷子,将两道菜,都尝了一口。 味道不如宋大嫂做的,白萝卜熟得过了,肉丝也炒老了。 但比曹晶自己做得好吃一些。曹晶几乎属于不会做饭那种。 满心疑惑地两人,又回到那曹晶的房子,开始检查起来。 沈一欢看着地面上,发现那椅子的断截面,极为光滑,似乎刀剑劈砍造成的。 而断成两截的桌子,断裂之处,并不规则,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 沈一欢看着断裂处,若有所思。 突然,月九娘叫道:“一欢,快过来。” “被子下面,有一张纸条。” 沈一欢吃了一惊,忙上前,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歪歪扭扭地写着两行字。 “欲救此女性命,丹阳五剑会,取映澜剑来换!” 丹阳五剑会? 那是什么? 第150章 丹阳遇故知 丹阳县,位于木县西南四十里。 天气炎热,沈一欢、月九娘额头带汗,已有几分热意,进城之后,便愣住了。 街上人往来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热闹的场景仿佛是过年赶集一般。 这不过是夏天,不逢节、不赶集的,怎么这么多人? 更是多有拿着武器往来的江湖中人。 路边都是各色摊点,卖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 尤其以小吃类,整个街道都飘着腾腾的热气,炸鱼、煎豆腐、冰糖葫芦、胡饼、烤鸡翅等各种美食小吃香味四溢。 沈一欢瞧见一些摊子上的挂件颇为别致,便想买来送给月九娘,但见她脸带愁容,知她是在担心下落不明的曹晶,叹息一声,只得作罢。 路过一个酸红藕摊子前,看那红白相间的藕片,由冰镇着,极为清凉。 忙挥手要了两份。 摊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娘,满脸堆笑地忙了起来。 仔细瞧她,满脸风霜之色,一看就是辛劳之人。手脚极为麻利,边说边笑地应酬客人。 边上的摊子,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摆的,在做什么煎饼。 看动作,不甚熟练,有些手忙脚乱,面色紧张。 他摊前的一个挎刀胖汉,大声呵斥道:“你到底会不会做啊?” “刚煎坏了两个了都,耽误大爷时间.....\" 那青年连连道歉,神情窘迫。 这大娘忙劝慰道:“那客官,莫要着急。” “我这有炒豌豆,先吃一把。” 忙将一个小瓷碗,递了过去。 那胖汉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哼了一声,只取了两颗,放进嘴里,再不催促了。 待他拿着煎饼走后,那青年边擦着汗,边向大娘行礼:“多谢李大娘。” 那李大娘叹息一声,也不再言语。 沈一欢好奇,随口轻声问道:“这青年看着唇红齿白,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像个读书人。” “怎么也来做生意?” 李大娘叹息一声,说道:“读书人,也要吃饭。” “去年遭了灾,父母双亡,哪里还有人供他读书。” “还是我拉着他,出来摆摊的。” “趁最近热闹,多赚些钱,今年好有饭吃。” 沈一欢笑道:“第一次来这丹阳,没想到人竟然这样多,这样热闹。” 李大娘笑道:“客官,看你拿着剑,多半也是参加那丹阳五剑会的吧?” 丹阳五剑会?! 额? 这摆摊的大娘,也知道?! 见沈一欢、月九娘讶异的模样,李大娘会心地一笑:“这可是我们县城的一次盛会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位若是真想参加,不如先去县衙前,看清楚告示。那里写得详细。” 李大娘递过两碟酸红藕,有白有红,掺杂着碎冰,正透着凉气,看着就解了暑意。 白色的是藕片,被红色的汁水覆盖着,闻味道应该是类似杨梅的果子。吃起来,酸甜可口,有蜂蜜、甘蔗的甜味。更是凉爽透心,一下子把奔波半天的酷热之气,消得干干净净。 月九娘吃得眉开眼笑,俏目泛彩。 沈一欢见了心里高兴,直接给了那李大娘一两银子,对方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得双手连连作揖,说了好些奉承话。 街上人头攒动,挤得人行走缓慢。 两人三拐两绕,走上一条小道,便往县衙走去。 忽然,听到声音有人呼喊:“九娘?” “前面走的,可是月九娘?!” 两人回头一看,却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多岁,浓眉大眼,长相方正,目光炯炯,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极为粗豪。 斜背着一把剑,看来也是个练家子。 边上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看着十三四岁的样子。 月九娘疑惑了打量了半天,才认了出来。“呀”了一声,欣喜地叫道:“是章挺大哥!” “你怎么在这丹阳?” 那章挺笑道:“哈哈,你多久没见小娥了,都不知道我们五年前,就搬到这丹阳县了。” 话罢,忙向一旁的沈一欢行礼,几人寒暄一番。 章挺一听她二人是刚进城,忙拍手笑道:“九娘,真是运气,遇上了我,否则你二人非得露宿街头。” 月九娘刚要发问,满脸欢喜的章挺,轻拍了边上那少年的肩膀,眼中闪动疼爱的神色。 他说道:“快,跑先一步,回去禀告你师娘,说是她昔日好友月九娘来了,赶紧准备一番。” 看着那少年笑呵呵一溜烟地跑了,章挺做了个请的姿势,高高兴兴地拉着沈一欢,当先往家走去。 .................................... 一条寂静的胡同,一座颇显岁月的院落。 那章挺的妻子梁晓娥,粉黛未施,却也俏美非常,早已等待门口,满脸期盼之色。 远远瞧见月九娘这个五年不见的好友,已是小跑着拥了上来。 “九娘!九娘!真的是你!” 月九娘乍见旧友,激动的泪水洒在欢喜难抑的脸上,紧紧抱住梁晓娥,任眼泪横流地责怪道:“五年前,为何你二人突然不见了踪影?” “害我担心了好些年。” 梁晓娥泪痕残存的脸,已又是涌出热泪来,只是拥抱着月九娘,不肯松手。 章挺见状,叹息一声,上前连连相劝。 许久,二女擦了擦眼泪,牵着手,又是感伤了一番。 沈一欢抚摸着那少年的头,静静地立在一旁。 少年脸上带着单纯的笑容,似乎是因为热闹而欢喜。 屋内摆设有些陈旧,桌上摆着口蘑炒肉片、清炒时蔬、假河鲀、半只黄金鸡、半只烤鸭等菜色,一壶清酒。 之后,那少年独自吃着菜,章挺夫妇、月九娘、沈一欢四人,欢饮一番,氛围热烈又温馨。 沈一欢对几道菜啧啧称赞,尤其对那一道假河鲀赞不绝口:“这道菜,闻着,就喷香扑鼻。” “这肉,似肥有瘦,吃在口中,肉质细腻,香腴滑嫩。满口留香。” 梁晓娥听得称赞,满脸笑容,似是心花怒放。 月九娘拉着梁晓娥,揶揄道:“十指不沾阳春水 今来为君做羹汤。” “谁能想到娇气任性的晓娥妹,嫁给章大哥后,做得一手好菜,如此得贤惠。” 梁晓娥听到这话,拉着月九娘的手,含羞垂头。 而她的丈夫,章挺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妻子,脸上闪烁着无尽的疼爱和自豪。 又欢声笑语了一番,章挺问起二人的来意。 月九娘眼角带笑,回答道:“我与沈一欢,是路经此地。接了一趟镖,要送往那四川峨眉派。” 章挺恍然大悟道:“是了,二十多日前,我在梁林,遇到了贵镖局的赵三、席平两人。听他们提到了这事。” “怎么不见那九州镖局的大小姐曹晶?” “赵三说,那曹晶跟你们一同上路。” 沈一欢瞧了瞧月九娘,月九娘略一迟疑,说道:“曹晶临时有事,在木县的时候,跟我们分别了。” 章挺也不为意,笑道:“九州镖局总镖头曹若愚,武功高强,在我们镖局业,名声极为响亮。” “他那一对宝贝女儿,容貌出众,喜好练武,颇有其父风采。” “去年,我曾偶遇曹若愚携长女出镖。那曹晶性子虽然孤冷,却也极有礼数,饭后向我切磋剑法。” 月九娘眼睛一亮,笑道:“挑战章大哥?!” “想来曹晶,一定是吃亏不少。” 章挺摇摇头,笑着说道:“说来丢人,交手四十招,不分胜负。她年纪虽轻,剑法已颇有造诣。” 月九娘想了想,笑道:“那肯定是章大哥,偷偷让她了。” 章挺笑笑也不答话。 梁小娥拉着月娘的手,笑着说道:“他呀,这五年都不走镖了,武功早有些荒废了,让他出去走动走动,却总又不肯。” 又指了指埋头一个劲儿吃肉的那虎头少年,说道:“这五年,也就收了小虎子为徒,教他练了些剑法。” 小虎子听到师娘喊他,抬起头,憨憨一笑:“师娘,师傅的剑法厉害着呢!” 众人哈哈一笑。 沈一欢问道:“章大哥,那丹阳五剑会,传得沸沸扬扬,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挺听到这话,放下酒杯,将“丹阳五剑会”的的由来,缓缓说了出来。 第151章 山中出异宝 蒋文彦,年约四十五岁,任丹阳县县令已十年有余。 半个多月前的一天中午,他宴请北昭寺住持海明大师、奔雷门门主杨玄、以及本地的几位名人。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众人微醺之际,却见一名老仆人匆匆走了进来。 他满色慌张,大声禀告道:“大人,不好了。” “丹阳山,塌了一块儿。” “什么?!” 众人闻言皆惊。 蒋大人脸露担忧,说道:“丹阳山上,有好几个矿场,不知道塌陷的地方,有没有伤到县民?” 那老仆人摇摇头,表示不知。 这蒋大人是个清官,一向爱民如子。顿时,难得的欢乐情绪一扫而光,眉头紧皱,担忧起来。 奔雷门门主杨玄,他与蒋大人是知交好友,见状站了出来,说道:“蒋大人,若是担心,不如我陪大人走一趟看看。” 那海明大师年过七旬,满脸如刀刻般的皱纹,看着已极为苍老,但眼中却闪着深沉的光芒。 他在丹阳县已超过四十年,极为得各任县令和当地百姓的尊重。 见蒋大人目光看向他,便缓缓说道:“宴已尽兴,蒋大人不必担心待客不周。” “就让贫僧,也一起陪大人走一遭吧。” ................................. 丹阳县,以丹阳山为名。 这个县多丘陵地势,耕田较少,道路不畅、商贾不兴,百姓贫困。 丹阳山山高七八百米,占地极广。更是树木茂盛、山泉充沛、野生动物极多,许多百姓以此为生,勉强存活。故对丹阳山,多有感恩戴德,敬若神明。 海明大师所辖的北昭寺,就建在丹阳山中,香火极盛。每年开春,便会由县令主持,带来乡民进行祭山大典。 远远地瞧见,丹阳山一片苍翠的山林中,一块黑压压的坍塌极为扎眼。 坍塌之处,早有闻讯赶来的衙役给守了起来,远远地已有不少百姓围观。 见蒋大人等人到场,一个身材强壮的中年衙役,快步走了过来,抢先答道:“大人,卑职已下去看过。” “下方坍塌高三米不到,坍塌面积大约二十平米,并无人员伤亡。只是......” 蒋大人听到无人伤亡,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见那中年衙役说话停顿,忙问道:“谢六,只是什么,你如实说来便是。” 那谢六苦笑着说道:“只是,在西北角,发现一扇石门,极重。” “卑职一个人推不开!” 蒋大人闻言,瞧向杨玄,哈哈一笑,挥挥手说道:“还得请杨门主一展身手。” 杨玄微微一笑。 他年轻时,随一名门大派学艺,后返乡创立奔雷门,聚了三十四人,在本地也有些名声。别的不说,臂力之强,不下七百斤。 杨玄携着蒋大人,跳了下去。海明大师、谢六等人拿着火把,也跟了下去。 塌陷的地方,乱石横堆,光线较暗,却是一片凉爽。 杨玄在周边火把照耀下,发力猛推那石门,好一会儿,便见石门缓缓被推开,一股沉闷的空气涌了出来。 杨玄笑道:“这石门,得有二百斤重。” 石门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谢六不等蒋大人说话,便毫无畏惧地举着火把,当先走了进去。 很快就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出来。 “蒋大人,里面有一座两米高的佛像。” “不过卑职眼拙,不认识的是哪位菩萨。” 一听这话,蒋大人等人走了进去。 一进去,几把火把照亮了整个石屋。 一看之下,不过六七平米的大小。虽然空气有些沉闷,但是整个里面却不潮湿。 角落中,果然有一座两米高的神像,满身的尘土。 从没有尘土覆盖的地方,能依稀看出似乎是淡黄色,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神像端坐在莲座上,额头宽平,面容富态敦厚,慈眉善目,鼻梁高挺,薄唇微笑,表情庄重柔和,令人肃然起敬。 但,与众不同的是,这神像竟然有六条手臂,左右各三条。 左侧近身处的那一只左臂,手中持经书典籍。 而其他五条右臂,手中拿着的都是剑。剑的样式、大小,俱是不同。 蒋大人疑惑地看着这佛像,忍不住问道:“海明大师,这是哪位菩萨?” 苍老的海明大师靠近了端详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若老衲没有看错,这应该是文殊菩萨。” “只是普通的文殊菩萨,一般是左手持经典,右手持一把宝剑,横举过头。” “这尊文殊菩萨,却是五条手臂,都持宝剑。” “这可能是哪位信佛之人,请人制作的吧?” 这时,听到杨玄靠近一处墙壁,高声说道:“蒋大人,这墙上有字!” “什么字?” 杨玄拿过一个火把,靠近墙壁照着,缓缓读道:“飞景剑、八服剑、霁月剑、映澜剑、静岳剑。” “五剑藏山中,留待有缘人!” 蒋大人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此时,靠近文殊菩萨像旁细细搜索的谢六,高声喊道:“蒋大人,快来看。” “文殊菩萨手中的五把剑,似乎大小跟手臂粗细,有明细差异。” “那剑,不是雕刻所制!” “好像缠着一层布!” 他伸手指着其中一条手臂,说道:“看这里,布条已有些腐烂破裂了......” 几人忙上前查看,果然发现了异样。 眉头一皱的蒋大人,双手抓住其中一把剑的剑柄,用力一抽,一阵尘土摇晃,那剑竟然被他抽了出来。 蒋大人又惊又喜,感觉手中的剑颇为分量,手感触摸之处,布条之下,像是剑鞘。 他猛地拔剑,“噌”的一声,瞬间光亮满屋。 亮如明月! 霁月剑! 剑身长约九十公分。 一片雪亮银白,遍布微不可察圆月暗纹,连绵不绝,覆盖整个剑体。 离开吞口五公分处,更有弯月形的暗槽,一连三处,如同三月连环一般。 再看这剑的吞口,似是由烂银打造而成,银亮却又收敛。 上面锻有绚丽的纹理,一轮圆月在中间,两边则有两头奇兽张牙舞爪,跃跃作势,似要夺食圆月。 往上,则是剑柄,它与吞口相似,由两排极小的圆月形状排列而成。 最上头,则是剑首,缀有一个简单的圆环,应该是代表圆月。 看其样式,摸其质感,蒋大人便觉手中剑极为不凡,一时之间爱不释手。 再剥干净破布条,露出剑鞘来。 剑鞘通体淡红色。 与剑吞口相契合之处,称为鞘口。 剑鞘最下端,称为剑标。 鞘口和剑标,俱是与吞口相同的烂银打造,锻有半月的纹理。 剑鞘中间,还有一处同样的银环箍着,称为剑环。 蒋大人心念一动,一挥剑,朝一处突出的石头斩去,只听轻微的“刺啦”一声,声如破纸一般,那块石头黯然落地。 再看切口,平滑如水。 回看宝剑,刃口锐利,毫无卷折。 “好剑!” 众人都忍不住拍手赞道。 蒋大人脸露笑容,说道:“这把,应该是那霁月剑!” 蒋大人闻言,望向文殊菩萨手臂上另外四把依旧蒙尘的宝剑,眼中异彩闪动。 “如此宝剑,还有四把!?” 那谢六、杨玄见状,忙恭喜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喜得五把神剑。” “宝剑确是宝剑,但我却不是他们的主人。” 蒋大人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慌不忙地说出来一番话来。 第152章 五剑出丹阳 另外四把剑,也被取了下来,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案桌上。 蒋大人又随手取了一把,扯开了布条。 这把剑,剑鞘极为简单,棕色的剑鞘,两个灰色的铁环当做剑环,箍在其上。 再看剑吞口,与鞘口一比,无论颜色和花纹,都不一样。想来,这剑鞘是后来的随便配的。 看那剑吞口、剑柄、剑首这三处,样式奇古,跟当下流行的剑,大不相同。 线条厚重硬朗,三处都锻满了菱形的花纹,密密麻麻。 剑吞口中间,嵌有铜钱大小的青色圆玉,极为醒目。 蒋大人左手持剑鞘,说道:“这应该是一把古剑。” “噌”的拔剑而出,一声剑鸣如裂帛一般,惊震人心。 剑,全长四尺二寸,远比一般剑长。 剑身通体光滑,亮如流星,炫人眼目。 剑身近吞口处,有两个字,似是小篆字体。 蒋大人端详许久,才惊喜地说道:“这两个字,是飞景。” “这是三国曹丕的百辟宝剑。” “传说共有三把,其中之一,便是飞景剑。” 飞景剑握在手中,厚重而敦实,极有重量感,如同一抹亮光一般,照亮黑暗。 早有谢六指向一块突石,蒋大人随手一挥,便见亮光一闪,那石块便已颓然落地。 断口处,也是平滑无比。 蒋大人啧啧称赞道:“好剑。” “据说,这剑可辟百邪。” “虽没有配套的剑鞘,但能流传至今,已是不容易。” 随后,蒋大人满脸笑容,情绪极佳,笑道:“杨兄,不如你也抽出一把看看。” 那杨玄眼中闪烁兴奋之意,点点头,也不推脱,随手在剩下的三把剑中,取了一把。 打开一看,也是剑吞口与剑鞘口,样式不符。 只看剑吞口、剑柄、剑首这三处,跟飞景剑相似,同样是样式古拙,明显也是一把古剑。 杨玄拔出那把剑,只觉沉甸甸,比一把宝剑要沉一些。 剑身并非光滑如水,而是缀满了各种形状的暗纹。 乍看之下,没有一点锐利的感觉,典雅古朴,更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精美装饰品。 杨玄看着有些失望,随手劈向一块石块,“刺啦”一声,那石块应声落地。 断石,毫无费力! 呀! 杨玄眼睛一亮,又继续端注起来,又在剑柄处微微摸到两个凸起,似乎是两个古字。 他忙喊道:“蒋大人,这是哪两个字?” 蒋大人接过宝剑,查看了一会,面带疑惑地说道:“这两个字,是八服。” “八服?” “八服剑?” 先是喃喃自语,之后眼睛一亮,醒悟过来,他欣喜地叫道:“这是八服剑!” “杨兄、海明大师、谢六,你们猜这是谁的剑?” 杨玄三人摇摇头,一脸无奈,他们三人论武功,随便一个都揍得的蒋大人满地找牙。可论学识、史学见闻,谁也比不上这当这二甲出身的蒋大人。 蒋大人得意洋洋,捋了捋他短小的胡须,笑道:“八服剑,是汉武帝之物。” “八服的意思,是征服八方。” “这剑,长三尺六寸,小篆八服两字。” “当时,共铸造了八把八服剑,后来埋在了五岳中。” “哈哈,没想到,今天在我丹阳县,重见天日。” 蒋大人轻抚了一把,视若珍宝地放回了案桌上。 随后,他又从最后的两把剑中,拿起了一把。 撕开破损不堪的布条,用袖子擦拭了一番,发现这是一个剑和剑鞘成套的宝剑。 整体一看,剑鞘全身,呈现一种海水般的湛蓝。 剑鞘上,箍着三个剑环。剑环上缀满了花卉纹理,样式简洁,线条优雅。 剑环的中间部分,更是嵌有一颗珠子,类似明珠模样。 再看那剑鞘口、剑吞口,花卉纹理相连,契合得严丝合缝。 剑柄,则由三种不同的花纹,层层排列而成,极为密实。握在手中,很有触感,不易打滑。 椭圆形的剑首,是大朵的不知名花卉,绕踞而成。 蒋大人看着欢喜,拔出宝剑。 剑身无纹无花,光滑无比,似有一抹淡蓝的水光,流烁异彩,难以捉摸。 低头瞧去,剑身竟得清晰地照出人影来,已能看见蒋大人脸庞上的皱纹暗疮。 两边剑刃,锋芒锐利,似寒光闪闪。 而剑脊,中间是一道明显的凸起线条,既将剑身一分为二,又显得剑身更具厚重立体。 蒋大人随手挥剑斩那石块,锐利的程度,丝毫不逊于那八服剑和飞景剑。 四人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蒋大人将宝剑归鞘,拄剑而立,轻声叹道:“虽然剑无字,但是看整体的感觉,这把剑,应该是映澜剑。” “可惜我孤陋寡闻,没有听过这映澜剑的出处。” 杨玄、海明大师、谢六也各自摇头。 海明大师面露微笑,宽慰道:“我中土大地,地大物博,能人巧匠辈出,这广阔的天地之间,不知道的神兵利器,恐怕还多着呢。” 蒋大人点点头,又取了那最后一把剑。 剑鞘通体发黑,剑柄、剑环、剑吞口等几处泛着淡黄色。 剑鞘上有两处剑环,刻着一头异兽,恶形恶相,凶象毕露。 蒋大人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是《山海经》中描述的异兽,叫做狰,盘踞在章莪山。” “它的形状像赤豹,全身赤红,五条尾巴,额头中间长着一个长角。” 蒋大人笑道:“这把剑,应该就是静岳剑了。” 这静岳剑的吞口,与其他四把剑大不相同。 是一个椭圆形的兽形吞口。像是一头异兽,张大了口,吞噬了剑身一样。 而,剑首也是大不相同,极是扎眼。 也是一头异兽。 一半身子,匍匐在剑柄的一侧;另一半身子趴在剑柄另一侧,姿态如蜷曲扑食一般,勾勒简单,却又活灵活现。 拔出剑来,只觉得整个剑身是暗灰色的,锋芒不露,给人低调内敛的感觉。 整个剑身,宽度约为五公分,较一般剑略宽。 中间的剑脊,占了两公分左右。中间不规则地刻画着各种山岳形状,起伏连绵、高低参差不齐。如一幅长条形的山水画一般,恢弘大气,仿佛天地山岳,尽在其中。 蒋大人看得心醉不已,不禁赞道:“这把剑,必然就是静岳剑了。” “表面如山岳般低调内敛,又暗涌着无尽的磅礴大气。” 早有谢六在一旁,指了一块突出的石头,笑道:“大人,试试吧。” 蒋大人轻轻一挥,不见丝毫剑光,那块石头便被斩了,掉落在地。 “好一把静岳剑,一点声音都没有。” “挥剑无光,断石无声!” “君子内敛,如同山岳。” 其他三人闻声,也赞叹不止。 见三人目光,都是欣赏之意,蒋大人笑道:“海明大师,杨兄,若是有意,不如各取一把,如何?” 杨玄望了海明大师一眼,见他轻轻摇头,心中有些讶异。 海明大师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笑道:“老衲是出家人,所学武术,也以少林寺拳脚功夫为主,宝剑与老衲无用。” “老衲更不敢对这绝世宝物有贪念。” 见杨玄璇有些心动,海明大师忍不住双手合十,出言劝道:“这神兵利器虽好,但当不得穿、当不得吃。” “更有俗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江湖风波险恶,因宝物在身,以至于家破人亡事例,数不胜数。” “我丹阳县,虽有武林人士,但如沧海微沫一般。” “取了这种剑,未必是一场幸事啊。” 杨玄也是本地人,自小就认识这海明大师,知他是得道高僧,对他极为尊重。 听到这番话,如当头棒喝一般,浑身冷汗淋漓,连连摇头。 他确实有想求一把宝剑,传于他奔雷门,作为镇派之宝,世代相传,发扬光大。 蒋大人说道:“海明大师,确实说的没错。” “宝物有德者,居之。” “无德者居之,恐怕是祸不是福。” “其实,刚才看第一把剑的时候,我便有了主意。” “我丹阳虽留不住这五把神剑,但却可以让天下知道,这五把神剑出自我丹阳。” “何不以丹阳的名义,举办一场武林盛会?” “既为神剑寻得真正的主人,又扬一扬我丹阳的威名。” 蒋大人捻须一笑,说道:“五月初八,北昭寺,举办丹阳五剑会,可好!?”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 第153章 改名换姓为那般 原来,这就是丹阳五剑会的由来。 听完章挺这一番叙说,沈一欢和月九娘才算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沈一欢夹了一口黄金鸡,蘸些酱醋,肉质滑嫩鲜香。 边吃,边随口笑着:“章大哥,你说得活灵活现,连五把剑的模样,都说得如此细致,仿佛亲临其境一般。” 章挺哈哈一笑,放下筷子,说道:“当日在场,见过那五柄宝剑的,只有蒋大人、杨玄、海明大师、谢六等四人。” “我与那奔雷门的杨玄岁数相当。五年前我来到这时,与他结识,也算志趣相投,交情不错。” “所以,他详详细细给我讲了一番。” “后来,那五柄宝剑,封箱寄存在北昭寺时,我也被喊去做了一个见证,将五把剑的形状,看了个清楚。” 月九娘奇怪道:“那宝剑,为什么要寄存在北昭寺?” 章挺笑着答道:“海明大师虽然年过七十,但出身少林寺,是少林寺当今方丈海空大师的师弟,一身武功极为高强,不在海空大师之下。” “放在他北昭寺,远比放在衙门安全的多。” 沈一欢点点头,考虑也算周祥,防止有宵小之辈偷剑。 那章挺似乎又想到什么来,神情肃穆,突然拱手说道:“二位,有一件事情,需要告知大家。” “此处都不是外人,虎子跟晓娥,是知道的。” “五年前,我夫妻因故搬来这丹阳县,为避免麻烦,我已改名换姓!” “我现在,唤作袁广!” 月九娘听到这话,瞧着二人,大为惊讶。 章挺,不,该叫袁广了。 他的妻子梁晓娥听到这话,眼圈泛红,眼中泛起愧疚之意。 袁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朝着沈一欢、月九娘二人,洒然一笑。 沈一欢、月九娘见状,相视而望,默不作声。 好一会儿,沈一欢问道:“袁大哥,五月初八的丹阳五剑会,到底是如何报名、比试?” 袁广见沈一欢故意转移了话题,忙敬了他一杯酒,又说道:“沈兄弟,若是有兴趣,我可带你去县衙报名。” “县衙门口,自寻到宝剑的第二天,便张贴了告示,公布了比赛的时间和方式等信息。” “今天,距离五剑会,还有十天时间。” “不过,.........” 袁广停顿了一下,瞧了沈一欢一眼,继续说道:“不过,这一次丹阳五剑会,若是报名参加比试,则需要缴纳报名费!” 沈一欢点头表示理解,多数盛会组织的花销也不低,略收一些费用,也算正常。 “二十两!” 听到数字时,沈一欢也愣了一下。 这么贵。 那袁广苦笑一声:“我丹阳县,百姓并不富裕,衙门也穷。这种活动,若是往来人多,也需要不少银子。” “蒋大人两袖清风,日常的俸禄勉强养着家小。” “没法子,弥补一些组织的费用开支,也算是将一些没有信心夺剑的人,排除报名之外,” 沈一欢哈哈一笑,也不再言语。 袁广继续说道:“比试,按照五柄宝剑分成了五组。想夺哪柄宝剑,就报名哪一组。” “方式则是寻常的擂台,两两对决!小组最后的得胜者,赢走宝剑。” “不过,蒋大人再三强调,决不允许比试中有恶意伤人和害人性命的行为。” ........................... 饭后,两人被安排到了后院中的两间房间休息。下午申时开始(下午三点),再去报名。 等到沈一欢睡醒,那月九娘与梁晓娥叙旧回来,脸上还带着泪痕。 沏了茶,两人坐在桌边,沈一欢问道:“问出什么了吗?” “看他夫妻刚才的神色,连你这种朋友都没告诉,便改名换姓,移居到这通行不便的小地方,恐怕是得罪了什么人?” 月九娘擦拭着眼泪,说道:“我悄悄问晓娥了,她什么都不肯说。” “神色落寞、眼中含泪,始终不肯告诉我,生怕我被连累一样。” 沈一欢说道:“看这庭院,已经非常破旧,早该重新修缮了。” 月九娘答道:“我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没有跟他们说曹晶被劫的事情。” 沈一欢摇头道:“那黄金鸡、烤鸭,这些熟食,多半是梁晓娥安排虎子提前去买的。” 月九娘叹息一声:“晓娥,未嫁时,家境优渥,算得上锦衣玉食。” “现在,去掉那买的熟食,就只有三个菜了。” 沈一欢笑笑,说道:“他们平时吃的,恐怕不是三个菜,最多是两个菜。” 月九娘疑惑道:“这个,怎么说?” 沈一欢说道:“那假河豚,虽然是热菜,但是估计不是自己做的,也是在外面买的。” “你觉得,那口蘑炒肉片,味道如何?” 月九娘回想一下,说道:“似乎肉丝一些炒老了,而且有些咸。” “应该是腌制时,放多了酱,盐也放多了一些。” 沈一欢接口说道:“那盘清炒时蔬,那蕨菜,也炒老了,有些难咬。”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但,那假河豚的味道,却非常好吃。” 月九娘问道:“那,这些能说明什么?”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你可知,那假河豚的做法?!” “那是需要不同比例的肥肉、瘦肉,切成大拇指大小的片状。然后佐以各种调料,裹上鸡蛋、面粉等油炸。之后,更要再调制特别高汤,混合在一起,放在蒸笼上蒸发。火候还要掌握好。火候不到,肥肉容易腻。火候过了,肉就熟得烂碎,夹不起来。” “假河豚的整个制作过程,比起那两道菜,复杂的多。” “若是有厨艺,能将假河鲀,做到软糯可口、肥而不腻,那那两道菜,就不可能做得这么瑕疵明显。” 月九娘明白了沈一欢的意思,她的好友日常最多两个菜,因为她来,才又在外面买了三个菜。还害怕她看出了他们生活窘迫,故意买了一个热荤菜,当作自己做的。 泪水从月九娘眼中涌了下来。 她自然知道,她的好友夫妻,并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他们这样做,恐怕是不想让她看出他们生活窘迫的事实,进而察觉他们背后遭遇了麻烦。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自己知道实情,因为害怕自己知道之后,被卷入麻烦,受到伤害。 此刻,她这才知道,为什么五年前两夫妻突然不告而别搬了家,连她这个亲如姐妹的人,也没有知会一声。 自己当时又担心又埋怨,甚至还一度以为他们是不是被人谋害了。 原来,他们是惹上了大麻烦,害怕连累到身边的人,才选择了不告而别,躲在了这小地方。 沈一欢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道:“不过,有一点,你应该感到欣慰。” “什么?” “若是梁晓娥三天两头做饭,搬来丹阳五年了,那两道简单的菜,不会做得这样差。” “梁晓娥言语间,说袁广基本不走远,那多半在家都是袁广做饭啊。” “那,袁广是真疼他媳妇儿。” 月九娘难受地说道:“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吗?”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我们知道的还太少,等知道更多信息后,看看有什么能做的吧?” “不过......” 沈一欢眼神复杂,缓缓说道:“袁广看身形气度,想来武功不弱,肯定在赵三之上。” “他本是镖局出身,却五年没有走镖,多半在这县城勉强讨生计。” “既是躲避仇家............” “也许更多的原因,是守在他妻子梁晓娥身边,保护她。” “唉,我猜,恐怕造成这麻烦的,是他妻子梁晓娥啊............” 第154章 丹阳五剑会 五月初八,艳阳高照,北昭寺外,已临近正午。 “扑通”一声,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被汪东打出了擂台,正摔翻在地上,口吐鲜血,身形颤抖。 周边却响起一片喝彩声,围观的江湖人物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已经是汪东打倒的第四个人了!” “这人使得一手好掌法,刚猛犀利!” “这个擂台,看来他极有机会,拿到唯一的晋级名额啊!” 沈一欢淡淡地看着擂台,那汪东似是毫无费力,正缓缓走下擂台。 汪东,三十九岁,身材壮硕,手大如扇,双目神光闪闪,透着一股强烈的战意。 不知是何门派,一手《九式万钧掌》,势大力沉,强横霸道,已先后击败了四个对手。这四人,俱被打得骨断筋折,受伤不轻。 虽有些人轻声非议,但并不违反比赛规则,反而更多的人是看得热血沸腾,大声称赞不已。 这,就是《丹阳五剑会》初赛一处擂台的比试场景! 《丹阳五剑会》,从今天五月初七的辰时初开始(约为早上七点),已进行了一上午。 而,整个初赛,将进行三到四天,视各擂台进度而定。 若是在空中俯视,便能将整个《丹阳五剑会》的布置,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会场,位于北昭寺的西侧。 县令蒋大人特意命人开辟出一片广阔的平场。平场呈长方形状,南北长,东西短。 最北侧,是一条长形的高台。 早上大会的开场(主持人宣讲规则、蒋大人和北昭寺住持海明大师发言),以及最后颁奖,就在这里进行。 南边,以及西边区域,便是休息和饮食区域。 中间,占地面积最大,就是比试区域。 比试区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巨剑石雕,另一部分则是四十座比武擂台。 五个巨剑石雕,矗立在西侧,极为醒目。 每个石雕都雕刻了一个巨大的石架,石头架上,则供着一把石剑。 为什么雕刻这石像? 按蒋大人的说法,是为了让所有人一眼,能看出不同的分组。 石剑巨大无比,光一个剑柄,就有壮汉的腰那么粗。 五把石剑,各不相同,均是照着五把神剑的样子,雕塑而成。 形状各异,由北至南,依次是飞景剑、霁月剑、八服剑、映澜剑、静岳剑。 每个石雕的东面,一字排开,设有八个土制的擂台。 以第一组飞景剑组为例,一至四号擂台,为上半赛区;五至八号擂台,为下半赛区。最终的决赛,则由上半赛区的胜者,和下半赛区的胜者,两者对决产生。 沈一欢抽签得到的字条,上面写着:四-映澜-五-二七。 意思是他的比赛号码,是第四组映澜剑组,第五擂台,第二十七号。 而,袁广的抽签号码,是一-飞景-三-九。 代表袁广是第一组飞景剑组,第三擂台,第九号。 没错! 袁广也报名参加了《丹阳五剑会》! 他为什么会报名?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日,袁广领着沈一欢去县衙报名。沈一欢一人进入了报名房,待他出来时,大叫着肚子疼,撇开袁广奔向了厕所。 负责登记报名的书吏,走了出来,要袁广签字确认报名的组别。 袁广觉得奇怪。 那书吏本就跟袁广认识,笑着解释道,是沈一欢替袁广付了二十两报名费。并让他出来,找袁广确认。若袁广不愿意,则直接退回银两给他。 当然,这书吏没有告诉袁广,他得了沈一欢二两好处费。 袁广目光闪烁不定,迟疑了好一会,终于提笔在飞景剑组下,写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沈一欢会怂恿袁广报名,后文自有说法。 再说回擂台。 每一个擂台,它的北侧,地上铺着红地毯,是参赛选手等候区。一旦被淘汰,则强制离开。 而其他的东西南三侧,则是观众围观区,各类江湖人物、地方百姓,任何有兴趣的人,均可围观。 所以,这里的人最多,每个擂台都挤得里外三层,水泄不通,喧闹震天。 《丹阳五剑会》的比试规则,跟寻常的江湖盛会规则一样。 被打下擂台、失去战斗力、认输等,均视为落败。 允许使用武器,但不可使用暗器、毒物等。 鼓励点到为止,若有损伤,自按天命。严令不可夺伤者性命。 一片喧闹声围绕耳旁,双目四望,都是人来人往,人头涌动。 突然,神游天外的沈一欢,听到呼喊声。 “初赛第四轮,沈一欢对钱豪!选手上场!” “五呼不到者,视为弃权!” 沈一欢扭扭脖子,打起精神,提着扶疏剑,缓缓上台。 之前,已比试了三场。可惜三个对手都太弱。他连剑都没拔,就将对手一一击败。 若以赵三为度量衡,武功水平还逊他三筹有多。 不过,初赛嘛,武功一般的,自然是大多数。 擂台上,对手钱豪,正一脸不屑地盯着他。 钱豪,身材高大,高沈一欢半个头,像一座小山,体格粗壮,肌肉虬结,提着一把开山斧,眼露凶光。 “是钱豪啊!” “青羊门弟子,力大无穷。” “昔日青羊门被死敌飞鲸帮趁夜突袭,就是他一人,挥舞开山斧,杀入人群,劈斩飞鲸帮十四人,才稳住青羊门阵脚,继而反杀飞鲸帮。” 沈一欢也懒得说话,微一拱手。 钱豪不由得大怒,猛冲上前,挥起开山斧,朝着沈一欢胸口狠狠斜劈而来。 一阵狂风热浪急速刮来,见对方气势汹汹,犹如泰山压顶,沈一欢身形忽动,朝着左侧急闪两步,已然从容避过这夺命一斧。 随后,沈一欢闪电般往前半步,出掌直击其背腰。 哪知,钱豪看似粗莽,实则也心思细腻,早已防备。 他一斧劈空后,停也不停,右步朝左前疾踏,身形瞬间前移,堪好躲过沈一欢的一掌。 更是毫无停留,由左向后飞速转身,借开山斧的惯性,从下自上,斧光一闪,势若破竹般横削斩沈一欢的左腰。 这一斧全力而发,毫无保留。 方圆两米不到的距离,斧锋晃眼,刃风呼啸,距离之短,速度之快,眼见沈一欢便要被人腰斩惨死。 “呀!” “太狠了!” 有些围观者,早失声惊叫起来。 却见沈一欢微微一笑,围观者只觉眼前一花,在毫厘之间,沈一欢已闪电般右移一步,身体极速向右倾倒,右脚和右手贴地,堪堪躲过钱豪的斧劈。 钱豪全力一劈落空,重心骤然有失,为免后背空门露给对手,忙要右步狠狠踏地,往外急窜而逃。 沈一欢那肯给他机会,左手所持的扶疏剑,早已急如毒蛇一般,袭向钱豪。 剑标(剑鞘最底部叫剑标),重重地在钱豪的后背飞速一点。 只见斜窜而逃的钱豪,如遭雷击,整个腰背酸麻无比,一下子浑身失去力气,手中大斧不由得掉落,巨躯如撞上一座无形的墙,颓然瘫倒在地。 他满脸惊愕,牛眼圆睁,拼命挣扎,但身子却无法动弹。 沈一欢用剑标,在躺在地上的钱豪身上,轻轻触碰了两下。便提着剑,缓缓朝擂台下走去。 早有擂台的主持者见状,上台查看钱豪,随即宣布:“这一局,沈一欢获胜。” “这,就赢了?!” “赢得这么轻松?” 不少围观者,看得一头雾水,还没有明白过来。 早有好事者,说道:“这叫沈一欢的家伙,真是厉害。” “怎么说?!” “他弯腰侧身贴地,那一瞬间,左手的剑标,可不是随便打了一下。” “而是精准无比地点中了钱豪的肾俞穴。肾俞穴关联背部和腰部多处大穴,一被击中,身子动弹不得,且酸麻无力。” “这沈一欢,这么年轻,看着二十出头,竟然出手如此快准?!” “哈哈,这个擂台好看了。” “那汪东的《万钧掌》威猛霸道,这沈一欢身形迅疾、出手快绝!” “最后,这个擂台的出线名额,估计是这两人的对决。” 沈一欢走到擂台下,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正看着他。 抬头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那汪东目光如锥、一脸狠厉的模样。 第155章 似曾相识红衣女 上午,沈一欢已战胜四人,不会有其他比赛,便跟着人群往后面的擂台,晃荡而去。 同组的映澜剑组,东侧的三个擂台,比试正酣。 走到六号擂台旁,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个红衣女子,出手迅疾犀利,引人注目。 《丹阳五剑会》报名,不限制性别,不限制年龄。故多有女子参赛,道姑、名门女弟子等屡见不鲜。 只是像这女子般,吸引眼球的,却不多。 倒不是这女子容貌美艳,而是她戴着一个头罩,将头部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亮的眼睛,显得神秘莫测。 《丹阳五剑会》考虑到有些人不愿意以真面目来参赛,便允许化名、易容、蒙面等多种方式来参赛。 这女子,显然是其一。 初看之下,沈一欢大吃一惊,以为见到了曹晶。 这女子,与三河县桃花居初见曹晶时,感觉极为相似。俱是一身红衣,而且身高、身材都很相似。 挤在围观的人群中,沈一欢随口问道:“这女子姓甚名谁,功夫真是不错。” “嘿嘿,这女子叫作宋英,擅长掌法,已连败三人。” 沈一欢问道:“可知,何门何派?” “不知,只是听到她自报姓名而已。” 沈一欢眉头一皱,细看了一会又摇摇头。 这宋英,明显不是曹晶所扮。 她掌法轻灵多变,招式繁复,时刻抢占主动,出招角度刁钻难测,颇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妙。 看场上,她右掌飞速直拍对方面门,对方下意识朝着左侧闪避。 一般打法,多数人或收回右掌、重新追击,或左掌攻其腰部腹部空虚之处。 算计到这一点,对面那书生,左闪后,便迅速上前欺近宋英,击打她右腰肋。 哪知,这宋英却出其不意,右掌顺势外撩,如影随形地甩击对方面部。 结果,一右甩手,一右前冲,“啪”的一声,那书生的右脸被结结实实地打中,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 好一会儿,那书生才缓过来,右脸已肿。 此时,他怒不可遏,厉声叫道:“你找死!” 身形急闪,腰间折扇,如判官笔般,疾点宋英头部、胸部、腹部等多处要害,速度奇快无比。 一时之间,宋英仓惶不已,被打得双掌左挡右支。 掌扇相交,气劲交鸣,却见宋英节节后退。 书生一脸狠戾之色,招式片刻不停,似要一鼓作气将宋英击落擂台。 不一会儿,宋英似是双臂力乏,动作慢了起来。 书生早已窥见机会,一扇如剑,狠狠戳向宋英左肩膀,威势十足。 这要是被戳中,跟被利剑刺中,没什么区别。 宋英见状,身体急速后仰躲避。 书生哪肯放过,猛地身体前扑,扇子疾戳而去。 却见,宋英蓦地右掌飞速上击,书生只觉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大力量,闪电般击中自己的右手下腕处。 一阵酸麻之感,扇子已抓不住,被打得高飞起来。 围观者齐齐抬头,瞧向天空,扇子飞上六七米之高。 沈一欢却眼睛一亮,瞧见那书生“啊”的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对敌交锋,主客变换,胜负分晓,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片刻,书生双膝跪地,抱着腹部,五官痛得扭曲,汗珠直流。 “好!” 别人未瞧见,可沈一欢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脱口赞道。 那宋英在出掌之后,早已鬼魅般,右脚一脚狠狠地踢中那书生的丹田。 哦,不,不是踢中,而是右脚尖狠狠戳中,内力更是透于一点。 那书生丹田已破,一身武功算是废了! 示敌以弱,诱敌追击,一击出手乱其重心,攻其薄弱要害,一击得手。 她绝对不是曹晶! “够机敏,也够狠辣!” 沈一欢摇摇头,又忍不住脱口赞道。 宋英似乎听到这话,一眼就在乌压压地人群中望见了沈一欢,眼睛微眯,重重地哼了一声,似是透露着不满… 围观者人群一群哗然,却有人叫道:“活该!我瞧出来了,这书生,是采花淫贼蓝蝴蝶。” “青衣,扇子,脖间应该有个蓝蝴蝶的吊坠,习惯将吊坠嵌入被奸杀女子的右臂上,留下蝴蝶标识。” 那蓝蝴蝶被人揭穿身份,疼痛的脸,更变得煞白,见宋英眼中闪烁杀意,忙急声道:“大会规则,不得故意杀害受伤之人。” 也不待宋英回答,就翻滚着跌下擂台,冲开人群,朝场外方向狼狈逃去。 一片喧闹声中,耳力好的人,却听见几道破空之声,迅如惊雷般袭向那蓝蝴蝶。 只听“啊”的一声惨呼,蓝蝴蝶突然跌翻在地,翻滚哀嚎起来。 早有人上前一步查看,失声叫道:“他后脑中了一枚银针和一枚铜钱镖,后心中了一把食指长的飞刀。” 再翻看蓝蝴蝶,已是双眼乱翻,浑身痉挛,黑血从口中不断地涌出,死在旦夕。 还有两个人出手了?! 沈一欢轻搓右手,左右瞧了瞧,却不知道是谁打出了铜钱镖和小飞刀。 他挤出人群,往七号、八号擂台走去,却听见身后一阵叫声传来。 “沈一欢,你要是能晋级,下一个对手就是我!” “别让我失望,等着会一会你那《云断苍雾剑》。” 是宋英的声音! 自己在五号擂台,她是六号擂台。若是都能晋级,则复赛第一轮,就要跟她交手。 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云断苍雾剑》? 沈一欢又觉得对方的声音十分熟悉! 回看那宋英,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眼中似是对自己极有敌意,沈一欢满目思索地离开了。 七号擂台上,一个道士和一个乞丐,拳脚往来,打的不亦乐乎。水平相当,都算不得强手。 八号擂台,那个叫练达的中年汉子,武功不弱。 向北一路穿行,来到第一组飞景剑组第三个擂台,瞧见袁广正在跟一个瘦长的汉子交战。 看了许久,沈一欢忍不住摇摇头,倒不是觉得袁广的武功低微。 而是发现,袁广使用的剑招,根本看不出师承门派。 他之前询问过月九娘,月九娘只知道袁广剑法出众,远超当时的一圈人,但从不提及剑法和个人来历。 袁广出招极为小心,也极收敛。 刚才使了一招“天地初升”,这招源自《三才剑》。 又使了一招“揽月回头”,这一招呢,出自《太祖剑法》。 抢攻的那一剑“虎点头”,则是出自《十二式赤虎剑》。 这三套剑法,在江湖中流传极广,练剑的人多数都会。 但,他功力深厚,剑法精纯,这三套寻常剑法,被他使得威力远胜普通人。 这得是刻苦练习了多少年啊? 这三套剑法,沈一欢自然也会,但若论精纯,他自认不如袁广。 沈一欢不由得想起,他现在所住的袁广家的后院。 立在墙边的几块青石板,满是剑痕,斑驳不堪,有新有旧。想来,袁广平日都是勤劳剑法,不曾荒废。 其中,十个大小相同的剑洞,连成一个之字,格外引起了沈一欢的注意,让想起来某一套剑法中的一招。 山河十顿首?! 真的,假的? 那招,可是出自《云雾山河剑》啊! 所以,才忍不住替他报了名,想了解更多。 第156章 冰从哪里来 各个擂台之间,前后间隔十米左右,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满脸兴奋游走在各个擂台中的各色人群,以至于通道已有些拥挤。 有胆大机灵的商贩,见缝插针,携带着自家的商品,挤在人群中大声叫卖。 沈一欢抬头看见那不远处的冰糖葫芦,生意就极好,好些人围着他。 又闻到一股甜酸味儿,似是蜜饯的味道,斜头看,果然见一个汉子正在那叫卖各色蜜饯。 梨条、梅子姜、蜜制金桔等种类还挺丰富。 这几日在比赛开始前,沈一欢拉着月九娘晃荡了整个县城,吃了不少有趣小食。 这几种中,梅子姜最好吃,除了混合常见的梅子和姜之外,还加了其他几种原料,使得口感更加独特,酸甜而微辣,在这炎热的夏天,格外的开胃。 走到最南侧区域,是饮食区域和休息区域。 蒋大人考虑得也很周到,毕竟每个参赛者都交了二十两报名费,所以便设置了十个免费的饭铺。参赛者可以凭借自己的抽签号免费用饭。 常见的大米、炒菜、面条、花卷、饺子、馄饨、各种汤,应有尽有,能满足参赛者基本的饮食需求。 当然,如果想吃的更好一些。 边上还有另外五十个饭铺,可满足围观群众江湖人物多样化的饮食需求。 当然了,价格嘛,自然是要比城里同类贵了三成还多。毕竟,将食材挑至这丹阳山北昭寺旁,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饮食区域的最北侧,就是这十个免费饭铺,和五十个收费饭铺。 中间是一条宽约六米左右的土路,可供通行。 南侧则是整整齐齐摆放着的桌椅。看上去,至少有十排之多。说是桌椅,其实就是劈成两半的树木。 其后,便是那随风飘扬、哗哗作响的树林,一片苍翠入目,又有美食入口,暖风微醺,再喝几两小酒,与朋友高谈阔论一番,是何其的美好。 沈一欢随着众人漫步其中,左边的饭铺香气随风飘散,而右边的桌椅早已坐了五六成人。 一股浓郁的肉香涌入鼻中,沈一欢探头一看,呀,是臊子面。 锅中的浓稠肉卤,正咕噜咕噜作响,冒着热烟,翻腾不已。 沈一欢一向爱吃面,逛了半圈,便看到三鲜面、蝴蝶面、炒面、阳春面、鸡丝面、软羊面、焖肉面、笋把肉面等十几种面条。 第一次见到软羊面,看那高汤又白又浓,似乎肉嫩汤鲜,不由得口水直流。 如此香飘四溢的美食,自然引得江湖人物多来捧场。而出手爽利的江湖人物,自然不会理会价格比城中快贵一倍的小小事实。 至于其他的,如包子、饺子、馄饨、烙饼、煎饼、五香烧饼、芝麻烧饼、麻花、腌鱼、腌肉,牛羊肉、烤鸡、卤鸡、卤鸭、酥骨鱼、米酒、点心,茶水等,这些常见的东西,更是应有尽有。 沈一欢忍不住买了一碗软羊面,找了个座位吃了起来。 羊肉带着淡淡的新鲜羊膻味,肉质极佳,汤味儿浓郁,面条也煮得极为入味。 沈一欢刺溜刺溜地吃了半碗,热面吃得大汗淋漓,真是痛快。 他又瞧见,许多人聚在角落里的一些摊子前,簇拥在一起,不知在买些什么。 见返身回来的人,手中捧的碟子,冒着丝丝冷气。 呀,是冰制品。 这炎热的天气,谁不想吃一些冰凉的东西呢。 沈一欢忙走上前去瞧了一眼,果然是一些卖冰制品的摊子。 摊子不算很多,但是卖的冰制品却也不少。 有冰雪冷丸子、冰雪甘草汤、冰酥山、冰卤梅水、砂糖绿豆、冰镇鹿梨浆等,光看着那掺杂其中的冰块,便觉清凉,飘着的冷烟,更是让人馋涎。 怪不得这里人头攒动。 沈一欢心中一动,走了一圈,买了一碗冰卤梅水,站在那里喝了起来。 看它汤水,红亮透明,味道其实不过是普通的梅子汁,但是碗中有三四块指头大小的冰块,使得整个汤完全不一样了。 喝进肚子,只觉得清凉解渴,酸甜可口,暑气尽消。 夏天,这些冰制品,真是好东西。 当然,这东西也极贵,竟然要八十文一碗。 对! 你没听错! 也不用拿粮食来换算! 要知道,一般的城镇中,普通的一碗面,也不过十五文钱到二十文钱。 而,丹阳城,城中一碗面,也卖到了二十五文到三十文钱。 边上的那些饭铺,已卖得极贵,普通的一碗面,大致卖到了四十文一碗。 这一场武林盛会,硬生生地将物价拉高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 穷苦的人家,才在乎多几个少几个铜板。 可,此时,哪个江湖中人在乎这个呢? 刀头舔血,银子来得快,自然也花得快。 再看看这些冰制品,都价格不菲,最贵的已卖到了一百文。例如那冰酥山,里面包含奶酪、蜂蜜、各色果脯等,掺加冰块冰混制而成,材料非常丰富。 不过,沈一欢好奇的是:这夏天,这数量不少的冰,是哪来的? 要知道,这冰在夏天,可是稀罕之物。 在皇宫大内、官宦人家、豪门富人等地方,夏天能供应冰,这是正常的。 这人口不多、百姓贫苦的丹阳县,哪来的冰块的供应? 这丹阳县,可算是极为贫苦。 在一些偏僻的角落,还有不少乞丐、一些受灾的孤儿寡母,沦落在街上乞讨。这几天,沈一欢跟月九娘在城中查找曹晶踪迹时,瞧见不少。 沈一欢喝着冰卤梅水,满脸堆笑地问那老板:“老板,这冰卤梅水,味道真不错呀!” “你们冰,是从哪搞来的呀?夏天的冰,可价值不菲。” 那店铺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左右的汉子,满脸满脸皱纹,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实人。他边忙碌着,边回答道:“多谢客官夸奖。” “我们丹阳县,在丹阳山西山山脚,有一座地窟,里面四季如冬,寒冷无比,有许多的冰块。” 原来如此,是得天独厚啊。 沈一欢“呀”了一声,赞道:“呀,那这利润更大了呀。” “这冰卤梅水的原材料,基本就是梅子,可值不了几个钱。” “冰不用成本,那不就等于无本的生意,大赚特赚了?” 那老板憨憨一笑,似乎确实也赚到了钱,他老实地回答道:“我们丹阳县,富人少、穷人多,生活奢侈者也更少。” “往年,从山中运输冰到城中,卖不了几家人,也赚不了几个钱,所以也就三五个人干采冰制冰的生意,那地窟也没人管。” “也就是赶上了这次盛会,在夏天举行,江湖大爷们出手阔绰,才使得这制冰的生意,有利可图。” “蒋大人派了衙役,守住了那冰窟。前不久,又发放了五十张凭证。持有凭证,才可以进入采冰。” “同样的,每日营收的一成,要上交衙门。” “小人运气好,得到了一张凭证,才有机会,在这卖冰卤梅水。” 原来如此啊。 沈一欢付了钱,喝完最后一口冰水,转身回去吃他未吃完的软羊面。 可,意外发生了。 “呀,不是吧?” “我嚓,我面还没吃完呢,谁把我碗收走了啊?” 第157章 《九式万钧掌》 第三天下午,初赛已到尾声,经过十轮或十一轮的比试,每个擂台只剩下两个人,争夺该擂台唯一晋级的名额。 胜利者,即为各组的八强。 沈一欢正立在擂台上,对手正是自创《九式万钧掌》的汪东。 擂台下方,围观的众人一片窃窃私语。 “汪东是河北地界的成名人物,消息够灵通的,千里之外赶来。” “《丹阳五剑会》从放出消息到比试,不到一个月时间,汪东赶来,可不容易啊。” “哈哈,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 有人在一旁解释道:“昨日吃饭时,有人跟汪东攀谈,才知道他正好在梁林访友,听到这个消息,便飞马赶了过来。” “若是在河北,从听到消息,再到赶来,确实难。” 又有人问道:“为什么消息公布到比试,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呢,一些远方的武林高手得到消息时,可能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哈哈,这小兄弟,你说这话,就说明你不懂做人和为官之道了。” “这位大哥,这话怎么说?” “一个月时间,足够丹阳周边这些县城的江湖人物,赶来报名参加了。” “这丹阳县周边,是青阳县、林县、三河县、晋江县等几个县镇。与丹阳县,同归一府管辖。” “说起来,这丹阳县县令蒋文彦,和知府大人、还有其他几县的县令,应该关系还不错。” “时间设置短一些,这消息传不太远。” “这一府之中,参赛的江湖人物,便多一分夺取神剑的机会啊!” “也许,日后哪一天,这份情谊,就能用上了呀。” “呀,还能这样?” “这很正常啊,兄弟,你想想......” “你难道愿意那北方霸州,魔教教主北宫择天,听到这个消息,带着他手下三使跑过来,将这五把宝剑赢走四把?!” “这,倒是真不乐意的.....” 一声铜锣响,打断了擂台下面的议论声。 沈一欢和汪东相对而立,间隔五米左右,俱是面容肃穆,场上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汪东轻抬左手,缓缓做了一个起手式,壮硕的身躯筋骨齐鸣,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他忽地一动,急速冲了上来,一掌猛然推出,如山洪爆发一般,轰向沈一欢的胸口。 掌风呼啸,似是撕裂了空气一般,沈一欢皮肤被刮得生疼。 见气浪汹涌,沈一欢忙身形急动,往左侧闪开两米,从容避过。 汪东也不停留,脚步急转,身形急追,左掌如扇早已狠狠甩来,闪电般地急打沈一欢的右肩。 沈一欢目光一紧,右臂后扭,左脚滑步,快如星驰般,从汪东身体右侧闪过。 更在闪过汪东身体的一瞬间,头也不回,右手一击手刀,快绝无比地劈向汪东后颈。 哪知,却被扭身回头的汪东看在眼里,急速甩出右臂,挡个正着。 “哐当”一声,如金石交击,沈一欢右手一疼,被反震之力,震得飘向后方。 汪东嘴角淡笑,早已飞冲而来,趁沈一欢身形尚未落地之际,双掌勃然轰出,无数掌影如雨点般袭向沈一欢胸腹各处。 双掌化作万点雨线,疾射而击,正是汪东《九式万钧掌》的第五式“万雨袭”! 掌影又快又密,许多江湖人物被他这一式,打得满身血洞。 沈一欢不惊不乱,立稳脚跟,手提扶疏剑的左手,骤然上提,出手如电,凭空画圆,利用剑鞘将汪东如雨点的掌击,一一格挡。 “啪啪啪啪”,掌鞘相抗之声,响彻满场。 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多数人根本看不清楚两人都动作,满脸讶异。 沈一欢虽有剑鞘格挡,但仍被震得左臂有些发疼。 汪东见这沈一欢挡得似是游刃有余,不觉大怒,双眼冒火,毫不保留,全力施发,双拳轰得更是猛烈。 沈一欢见状,左手又挡了十几掌,蓦地假挡真撤。 只这一瞬间,汪东霍然打空,因发力过猛,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前跌。 沈一欢早已身形鬼魅般向左移动,闪避开汪东的身体,右手一掌狠狠地避向汪东的后背,迅若惊雷。 汪东,也确是江湖好手,经验丰富,他虽惊不乱,右脚脚尖急速点地,庞大的身躯借力向左斜窜两步。只两步空间,便堪堪躲过沈一欢这又快又狠的一击重手。 更是趁沈一欢这蓄力一击打空之际,微微不稳之际,汪东身形刚一落地,便迅速回跳,扑了过来。 右手怒张疾缩,一刹那,往复三次,似是惊人大招,蓄势待发。 沈一欢紧盯他右掌变换移动之际,却见汪东的左掌,毫无征兆地暴起,快如电光地,由下向上斜拍沈一欢的脸颊。 形如拂面,速如光电,力有万钧。 这一式,正是汪东《九式万钧掌》的第六式“电光拂”! 被他这东击西的一式,击碎脸颊的江湖好手,已不下七八人。 势如摧山,难以抵挡! 尚未稳住身形的沈一欢,惊讶之下,忙果断地向左侧急闪逃窜。 汪东哪肯放手,早已疾步前追,猛一咬牙,身躯飞扑而上。上半身在前,下半身在后,身躯如与地面平行一般,双掌怒推,掌劲汹涌而出,气劲如旋转之风,直钻沈一欢的后背。 这一式,是“卷风摧”,《九式万钧掌》的第四式! 沈一欢只感身后一股无形的气浪急速涌来,威力之大,似能断骨折背。 他目光一紧,忙脚一点地,腾空斜翻,空中一个筋斗,跃过汪东头之际,转守为攻,一脚斜出,疾踹横伸半空汪东的腰椎等要害。 汪东没想到沈一欢变招如此之快,大惊失色。 他久惯厮杀,经验实是丰富无比,危急之下,双手硬生生抓入地面泥土中,借力快速使身体着地,千钧一发之间,已斜着翻滚出去,躲过了那要命的一踹。 沈一欢踢空刚一落地,汪东已如一座巨颤的小山一样,返身猛攻了上来。 《九式万钧掌》,如涛如浪,死命地打了过来! 第八式“厚土裂”! 第一式“山岳落”! 第七式“苍天崩”! 第二式“海啸翻”! 第九式“万物伏”! 这一次,也不藏私,接连五掌,如灭天绝地一般朝沈一欢打来,狂猛无比,是要置他于死地。 只见沈一欢前后躲闪、左右避让、腾空如鸟、落地如猫,一连串的躲闪动作,虽有一些狼狈,但终是一一躲过。 更是借力腾空而起,越过汪东的脑袋,身形急转,硬生生翻转身子,从三米的高空,坠击而下。 握着扶疏剑的左手凝聚成拳,右手如掌,借身体下旋之力,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攻汪东的后颈。 这一招,又快又猛,马上就要得手,重创汪东。 可汪东却毫不示弱,旋转回身,钢牙一咬,双掌齐发,催发余剩的功力,斜向上对着沈一欢打去,似有雷霆冲天之力。 这一式,是“雷霆震”,《九式万钧掌》的第三式! 沈一欢直觉两股气浪怒袭而来,他嘴角一紧,左手大拇指忽地一弹,弹中那扶疏剑的吞口。 扶疏剑便如流星一般,疾速倒飞而出。 出人意料地,穿过汪东双掌气劲中间的空隙处,在汪东左脸不远处,风驰电掣般地擦过。 “嚓”一声,一声轻响,低不可闻。 之后,“铛”的一声,剑柄既快又狠地撞入泥土中,只露出大半个剑身来。 剑身寒光闪闪,摇曳生辉,吸引满场目光。 沈一欢更是双掌一挡,借那两股气劲反弹之力,飘然后翻出三米有多,缓缓落地。 之后,他便凝视着满脸惊愕的汪东,低声喘息,一动不动,也不言语。 第158章 袁广引注目 “双掌对掌,然后以剑柄做武器,直袭汪东的脸!” “真是出人意料!” 擂台下脱口称赞的,是金光洞洞主柳千里。初赛时便败给了沈一欢。 宝泉寨的弟子林杰叹息道:“可惜,打偏了一点!” “这么近的距离,若是击中汪东面门,汪东必然重伤落败。” 边上一位年约四旬的威猛汉子,看了林杰一眼,冷笑道:“林杰,你再仔细瞧瞧!” 林杰一愣,抬头望去,台上的两人都停了动作,立在原地。汪东右手正捂着左肩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林杰奇怪道:“欧阳大哥,这是.......” 那欧阳前辈,全名欧阳猛,是半夏山庄的庄主,山庄名声不响。本欲在这次《丹阳五剑会》大展拳脚,弘扬他山庄名字,没想到初赛就败给了沈一欢。 他听到林杰的话,答道:“沈一欢弹出的那一剑,并没有打偏。” “你想一想,距离这么近,剑身长度至少近一米,角度略偏一点,也必然会削中汪东的脸颊或脖子。甚至可以削断汪东的脖子” “打空的几率,反而极低。” 林杰惊讶道:“你意思,是沈一欢故意.....” 欧阳猛沉重点头道:“没错,那一剑是故意打偏的,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汪东的面门。” “沈一欢那一式,是以故意剑锋削伤汪东的左肩,让他知难而退。” 话音刚落,围观人群响起一片惊讶声。 再看台上那汪东,左肩膀衣衫破损,果然有一处伤口,正汩汩流血。 他瞅了瞅右手掌中红色血迹,苦笑一下,道:“多谢沈公子手下留情,我认输了。” 沈一欢忙拱手行礼,随后跳下了擂台。 这一局结束,沈一欢成为映澜剑组第五擂台的晋级者,进入复赛。也是该组的八强之一。 路过六号擂台,瞥见那红衣宋英,正将对手一掌打落擂台,引得欢呼声一片。 快速在人群中穿梭,来到飞景剑组第三擂台,正见袁广与老者斗得激烈。 那老者也是用剑,剑法辛辣,剑刺如蟒,吞吐如蛇,刺袭袁广左右双肩诸穴,奇快如电。 而,袁广面沉如水,《三才剑》、《太祖剑法》、《十二式赤虎剑》三套寻常的剑法,因势取招,巧妙施展,如海浪滚滚,左右翻涌,总能千钧一发之际,将对方剑招拆挡。 擂台下,不少武林人物正看着惊心动魄。 有人问道:“这袁广是谁?之前,怎么没听过这么一个的剑术高手?!” 边上有人答道:“听人说,袁广就居住丹阳,是一个本地人。” 又有人大声赞道:“没想到,这袁广满脸络腮胡,长相粗豪,可剑法却不止霸道威猛,更细腻灵动。” “是啊,之前的比赛,只用三套最常见的剑法,便取得了胜利。” “常见的剑招,使得纯妙无比,令人惊叹。” “三套剑法,都是根据实际情况选取剑招,却还能将毫不相干的剑招,使得连贯无比,切换之间毫无停滞,流畅如行云流水。” “这等剑术,这等奇才,怎会埋没在这么一个小镇?!” 隐在人群中的沈一欢,听得点头。 果然,江湖之大,识货的大有人在。 再看台上,那老者一连串的剑招,狂攻无果,气势已失,面露急色,忙急抖七个剑花,旋如半月,猛削袁广的上半身。 一见这招,沈一欢忍不住笑了出来。 袁广要赢了! 沈一欢早已看出那老者使的剑法,是《飞虹流光十二剑》。这套剑法,也极为高明。 飞虹! 流光! 从剑法名称,便知这是一套追求速度的快剑。 可惜,这老者使得不够快。 不够快,原本微小难抓的破绽,就变得极大了。 这一式“飞虹削月”,是一击猛招,七朵剑花疾出,攻敌七处,快捷难防。 可若是破不了,下一招会惯性右手肘回收,利剑回撤至头顶,狂旋一圈,使出下一式“斜劈破镜”。 果然,袁广也瞧出来了这套剑法,佯作被“飞虹削月”削得身形,在老者刚回剑头顶旋圈的一瞬间,他早已身形快速闪了上来,忽地身形一低,长剑突前,身子在后,剑锋疾旋射去,恰如龙卷风快绝袭人。 只见那老者回挡不及,右肩膀已是连中数剑,惨叫着倒飞而去,长剑落地,右肩右胸口鲜血淋漓。 已然落败! 擂台下,早有见识高明者,狂呼道:“旋风摧山岳!” “这招是旋风摧山岳!” “出自云雾派的《云雾山河剑》!” 又有人惊讶道:“莫非这袁广,是云雾派的弟子?!” 沈一欢也皱眉不已。 这时,又有人摇头说道:“不一定啊!” “这二十年多来,云雾派收徒泛滥,弟子众多,许多武功初阶秘笈早已流传出来。” “这一招“旋风摧山岳”,是《云雾山河剑》第一章的剑招!” “也可能是,袁广无意中得到了第一章的《云雾山河剑》。” 听到这话,许多江湖人觉得有理,纷纷点头。 沈一欢可不这么认为。 《云雾山河剑》第一章的“旋风摧山岳”! 还有,袁广家后院,石板上的那剑招“山河十顿首”,可是《云雾山河剑》第四章的剑招啊! 云雾派在杜子威当权的三十年虽然混乱,但普通弟子一般只能习得前两章的剑法秘笈。 能被授予第三章秘笈的,也必是在忠诚、天赋两方面均得门派认可的弟子。 还能习得第四章的剑法的,不是门派核心弟子,也必然是大有来历。 再看袁广,取胜之后,明明晋级成飞景剑组的八强之一,却脸上毫无喜色。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擂台周边所有的江湖人物,眼中隐有忧愁。 沈一欢看在眼中,悄悄离开。 夕阳西沉,残阳绚烂,边上的树林均被笼罩上一层橙红的光晕,全部五组的晋级名单、即复赛八强的人选,全部确定。 红纸黑字的榜单,被迅速地送到了每一个擂台上,围观者堵得里外三层,水泄不通。众多的江湖人士,满脸兴奋与好奇,争相传阅宣读。 五组八强名单,按擂台号一至八排列,如下: 第一组飞景剑组,八强:孙荣、刘正平、袁广、公孙秀、陈绍、秦明、田子昂、黄嵩。 第二组霁月剑组,八强:曹良、吴子兰、毛芳、淳行、宋静、关文远、刘峰、董昌。 第三组八服剑组,八强:杨月明、沈德、袁烨、崔风云、田文军、陆元俭、孔修、杜远。 第四组映澜剑组,八强:诸葛瑜、刘白、朱明、姚理、沈一欢、宋英、蔡孟起、练达。 第五组静岳剑组,八强:庞超、孟江南、杨秋、马兴、张堪、韩云涛、徐仁、陈文玉。 第一轮复赛规则,按上下赛区及擂台号,进行比试,具体如下: 上半赛区:一号对决二号;三号对决四号。 下半赛区:五号对决六号;七号对决八号。 沈一欢看着榜单,淡淡一笑,他的对手正是那红衣蒙面女宋英。 沸反盈天的比武广场上,俱是谈论比试的江湖众人。 个个兴高采烈,因为人人皆知,精彩的比赛,就要从明日开始。 第158章 多事的夜晚 看完八强榜单,沈一欢早已离去。 但他所在第五号擂台,不少围观者和初赛被淘汰的人,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 宝泉寨的弟子林杰说道:“咱们这一组,你们看这上半赛区和下半赛区,最后会是谁脱颖而出?” 一位叫作朱灵的胖汉,说道:“这上半赛区,以那姚理名声最大。此人是成都人士,四十多岁,孑然一身。“ “姚理所学《西山雷音拳》,硬如钢石、拳啸如雷。行走江湖,大小三十七战,只败过二次。” “上半赛区,他进入最后决赛的可能性,最大!” 金光洞洞主柳千里,摇摇头,插话说道:“那难说,上半赛区,你可见到那刘白的比试?” “刘白,是开封人士,三十多岁。” “常年在咱这西南区域活动,虽然名头不如姚理,但武功却未必弱于他。” “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日转月旋三十六剑》,又急又狠,端是变幻莫测、犀利无比。最强的对手,在他手中,也不过只走了三十五招而已。” “三年前,崛起江湖,游走江湖挑战当今剑法名家,知名剑术高手输在他手上的,已有十二人。”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魔教四剑之一的鲁修。这鲁修一手《寸草疾风剑》,不知道残杀过多少正道人物。二年前,却激战三百招,败给了刘白。” 有人问道:“那下半赛区呢,谁最有可能赢到最后?” 那半夏山庄庄主欧阳猛,说道:“那红衣女子宋英,掌法确实不弱,但能否过沈一欢那一关,尚未可知。” “而,那蔡孟起,则是川营派的掌门,虽然只是川营的地方小派,但《风雷破山掌》极为霸道,是西南地区有数的掌法高手。” 宝泉寨的弟子林杰,又问道:“那练达呢?” 强龙帮帮主邓贤,略一思量,答道:“我瞧了他的两场初赛。” “之前,无人听过练达这人的名号。这人武功不显,四十多岁,戴着面罩,看不出容貌。” “用的都是常见的拳脚功夫,赢得极为轻松,似是未出全力。” “沉稳如山,势如山岳,气度颇似帮派之主,恐怕不是一个易与之辈。” 当然,这一番讨论,沈一欢是听不到了。 他正挤在下山的人群中,左手提着扶疏剑,右手拎着四色菜品,慢慢地下山回城。 初赛这几天,月九娘在家陪着梁小娥。所以,每天结束,沈一欢都会买四色菜品,当做晚餐带回去,虽然价格比城中贵不少,但是味道却是更胜一筹。 昨天他带回去的,是水盆羊肉、八宝鸭、酱肉蒸笋、东坡豆腐。 今天,则是葫芦鸡、野米花胶烩丝瓜、羊脂韭饼、葱油腰花。 而月九娘则会每天炒两个时令蔬菜。 两人吃住在袁广家,给钱自然不合适。便直接将钱,用来买菜吃饭上面。 这几日,两人与袁广、梁晓娥、小虎子,关系日渐融洽。 沈一欢一边看似悠悠哉哉地走着,脑袋中却思索个不停。 他在想:曹晶到底在哪里? 绑走曹晶的人,要他赢了映澜剑去换。 想来这个人,应该也会在这丹阳城,甚至在这会场出没。 只是整个会场,参赛的人,加上围观的人,总数差不多得三千人。 可没有什么明显线索,能把他给揪出来。 沈一欢突然想到一个有疑问的地方。 那就是那人为什么会让沈一欢去夺那映澜剑,去换曹晶性命? 举个更贴切的例子。 如果是你,你绑架了一个女子,然后要挟她身边的一个男子,注意还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让他去抢一个极为难抢的珍宝! 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个年轻男子,有可能夺到这样珍宝呢? 这,就是引人疑问的地方。 那劫走曹晶的人,为什么会认为看着一脸年轻相的沈一欢,有机会抢走映澜剑呢? 沈一欢想了很久,推断出来两种假设。 第一个假设,就是绑匪,并不知道沈一欢有能力抢到宝剑。 他提出抢宝剑这么一个严苛的要求,一种可能是故意耍他们,另外一种可能是他背后有其他图谋。 第一个假设,就是绑匪,清晰地知道沈一欢武功水平,知道以他的能力,有机会抢到宝剑。 基于这个假设,能推出,这个人认识了解沈一欢,或者从他人口中了解沈一欢。 而且,同时,这个人对沈一欢有恶意。 可,想到这里,沈一欢盘算了一下,最近一段时期,但凡他出手,敌人就全部杀光,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这个对自己恶意,且认识自己或从其他人口中了解自己的人,会是谁? 正常情况下,但凡可能是敌人,此时都不知道自己的剑法高明。 是罗湖派的人吗? 都死光了,没人看见沈一欢的出手。 难道,那李先生猜到是自己动的手? 可,沈一欢却想不到他从哪一点,能判定自己的武功水平。 是星辰阁的阁主傅夜秋吗? 他的三十二个弟子,全部被自己三人击杀,如何能知道自己的武功?! 而且,曹晶失踪的房间中,没有任何用毒的迹象。 还有,捆绑了厨房大娘,没有杀! 还炒了两个菜! 你说这是傅夜秋做的? 这让人无法相信。 这绑匪,一定是知晓沈一欢武功水平,才写了这个严苛的要求。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所以,揭开疑问,才能缩小范围,找到绑匪,才能救回曹晶。 曹晶虽然有些任性,更因江湖阅历浅而常常闯祸,但她性子直爽,嫉恶如仇,做事果敢,为人真诚,也是令人称赞的女子。 虽然曹晶容貌也不错,但沈一欢对她没有一分男女之情,这跟月九娘大不相同。 在传授给《云断苍雾剑》之后,沈一欢便开始又几分视她为徒弟。 之后几场生死逃亡、互救避难,沈一欢更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救回曹晶的念头,正如救回自己的妹妹一般迫切。 晚上夜深人静,沈一欢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听到院子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谁?!” 是袁广的急促喝声! 待沈一欢提剑出来,便见一个男子从庭院高墙一跃而没,而袁广正腾空追去。 沈一欢追了两个路口,便见两人已在一处无人的街道,交起手来。 袁广剑光抖擞,化作四道剑影,直取那人双肩双腿,要让那人留了下来。 那男子功夫也不弱,身形闪烁,几个闪避之间,便尽数躲过。 袁广连攻了几剑,见那男子剑不出鞘,多以左手剑鞘格挡,也不还手,心中有些纳闷。 忽然,他借着月色,瞧见那人手中的剑,心中一震,忍不住脱口叫道:“云雾剑!” 此时,沈一欢站在不远处,已看清楚了那男子的身份。 竟然是他?! 第159章 夜话秦明 “停手!” 沈一欢大声喝道! 袁广和那男子闻言各自罢手,退跃而立。 那男子满脸笑容地瞧着沈一欢,眼中闪烁真诚的喜悦。 沈一欢笑道:“秦明,你怎么跑丹阳县来了?” 这一身棕色衣衫,目光如炬,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正是云雾派“小四杰”之首的秦明。 沈一欢替二人介绍一番,秦明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剑,表露善意地夸赞道:“这位大哥,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云雾剑。” “不知可与我云雾派,有无渊源?” 袁广一双深邃地眼睛瞧了瞧秦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随口说道:“十几年前,行走江湖时,见过云雾剑一次,所以有些印象。” 被沈一欢问及为何出现在丹阳县,秦明答道:“《丹阳五剑会》这种盛会,自然是来历练一番呀。” “还好梁林离这里不算太远,才能赶到报名。” 沈一欢讶异道:“秦明,你也参加这次剑会了?” 秦明白了他一眼,说道:“沈一欢,你没看八强的榜单吗?” “那第一组飞景剑组的八强,六号擂台的出线者,就是鄙人啊!” 说罢,这个平时极为谨慎的青年,眼睛发亮,满脸笑容,有些得瑟的模样,将内心欢悦心情,尽数透露出来。 袁广一听这话,双目放光。他是第一组飞景剑组三号擂台的出线者,属于上半赛区。而秦明,则属于同组的下半赛区。 两人,是同一组的八强。 不过,他们两人恐怕没有交手机会,除非两人都同时打入决赛。 袁广似乎不想多说,随口寒暄几句,便告辞回去了。 沈一欢搂着秦明,寻一处路边的摊子,吃起夜宵,叙起话来。 饮了几杯,秦明上下打量一番沈一欢,才说出来他出现在丹阳县的真正缘由。 原来,前不久,“小四杰”赵阳下山办事儿,在梁林城遇见了赵三席平二人。 当日是他代表云雾派,将雪露剑托镖给飞云镖局。在跟总镖头月九娘谈妥出来之时,曾瞥见赵三和席平,知他两人是飞云镖局的镖师。 赵阳觉得奇怪,因为四川峨眉派之行,距离不近。为什么他们往返得这么快? 于是便上前搭话攀谈,才得知了原因。赵阳急忙返回门派,将所有的经过禀告了他们的掌门,十六岁岁的天才少女梦琪。 梦琪听闻罗湖派的人参与劫镖,而沈一欢也被牵涉在内,顿时又惊又怒,便派了秦明和赵阳带了几名弟子,沿途寻来,查看沈一欢的安危。 一路上,秦明等人一路紧追猛赶,但并没有发现关于沈一欢和岳九娘遭遇不幸的消息。在那多福山前,倒是打听有人见过一个背着大菊花包裹的年轻男子,之后再不见消息了。 秦明倒是聪明,自认若是沈一欢真遇险不测,自己几个人奔过去也是白送。 犹豫之间,听到《丹阳五剑会》的消息,听说关于五把神剑的描述,秦明不由得起了兴趣,便赶来这丹阳参赛了。 “一来是历练一番自己;二来你也喜好剑,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秦明夹一块酱羊肉,投入口中,笑道:“报名时,瞅了一眼名单,便看到了你的名字。” “还好,我打进了飞景剑的八强,否则真不好意思来见你。” 沈一欢放下酒杯,笑道:“在榜单,我也看到了你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 “赵阳那小子呢?” 秦明摇头说道:“他也参加了霁月剑组的比试。” “初赛倒是赢了三场,还没来得及得意,便遇见了淳行,二十招不到,便输了。” 沈一欢嚼着酸脆可口的凉拌青瓜,疑惑道:“我记得赵阳,擅长《霹雳翻云刀》,也相当有火候,怎么败得这么惨?” 秦明摇摇头,解释道:“那淳行,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少林寺弟子,听人说他是少林罗汉堂当代第一弟子,精擅《布袋罗汉拳》。传闻武功之高,已不比罗汉堂首座海广大师,低多少。” “赵阳虽然郁闷,但也输得心服口服。” 沈一欢问道:“你们住哪个客栈?” 秦明俊脸露出苦笑,说道:“还客栈呢?!客栈哪里住得起?” “怎么回事?” “客栈价格,现在翻了三四倍,不但住不起,而且也没有空房了。” “要不是梦琪掌门,让我们出门多带了些银子,我们几个怕是只能住在山上搭棚了。” “还好,城内百姓多将闲置的房屋临时出租,我们就落脚在一个六旬老妇人的家中。” 看着秦明大口吃着酱羊肉,一点也不顾帅气的仪态,看着沈一欢连连摇头:“秦明,你可是一向酷帅驰名云雾派,引得无数无知少女折腰的,你顾及点吃相,好不好?” “咳咳咳!” 秦明闻言,呛了一口,哈哈笑道:“呀,你这么一说,还提醒我了,你今天这顿,你结账啊。” “凭什么让我结啊!我多穷啊!” 秦明笑骂道:“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的。” “你找到那云雾秘库,分到了多少金子?!” “装,装,你还装!” “少摆手了,你是没有带走多少黄金。” “但是,你带走了不少银票啊。” “而且,梦琪掌门不是跟你说了,将你那份黄金的一半,尽数存在四大钱庄,日后你凭你的指模,随取随用。” “剩下那一半,就放在云雾派,她替你守着。” “梦琪掌门对你是真不错啊.....” 沈一欢见秦明说得清楚明白,不禁讪讪一笑,说道:“出门不露白,露白会失财。” “秦公子,你小点声,少说话,多吃菜吧,不够的话,再加些。” “痛快,这才是兄弟嘛!” 秦明哈哈一笑,转头朝着那老板喊道:“老板,我们这桌上的所有酒菜,你给我留两份,别都卖完了。一会,我打包带走。” 沈一欢哈哈一笑,又想起当日云雾派之乱时,自己和秦明联手奔走,威逼利诱,替梦琪说服核心弟子的种种场景,只觉心情愉悦,心情大好,殷勤地劝起酒来。 夜间,明月高悬,既然照亮了整条街道,又给街道蒙上了一层淡黄透明的纱,娇酥如手的暖风,熏人而来,吹得人人欲醉。 丹阳县没有宵禁,大街上还多有江湖人物往来。更有喝得晕乎乎的醉汉,在沿街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着。 两人又欢饮一番,沈一欢问道:“大约在十几年前,云雾派可曾出现过精通《云雾山河剑》的剑术弟子,至少练成第四章?” 秦明想了想,说道:“十几年前,我还没有入派。但,听说有一位师伯,精通《云雾山河剑》。” “据说,是曾立有大功,得上上任掌门彭敬宇的器重,被赐予整套《云雾山河剑》秘笈。” 沈一欢问道:“那人现在多大?” 秦明摇摇头说道:“十年前,大概我入派前一年,便死了。说是与上任掌门杜子威不和,被多方刁难,最后郁郁而终。” 见沈一欢眼睛一紧、似有恼怒,秦明叹息道:“杜子威在位近三十年,倒行逆施,铲除异己,不少的师叔、师伯被迫害,或死、或退、或销声匿迹,精英十去七八。” “里面,有不少杰出人物,看不惯杜子威的行事作风,离开了我云渺山,再不回来。” 秦明突然想起什么来,忙说道:“对了,那师伯有一位出众的弟子,在他死后,便离开了云雾派,再没有回来。” 沈一欢眯缝着眼睛,思索了一会,问道:“秦明,你可还记得,那师伯和他弟子的姓名?” “那师伯,叫做徐莫喧!” “他弟子的名字,我没有问过。” 徐莫喧! 曾立大功,得上上任掌门器重?!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下子想不起来。 待两人欢饮兴尽,沈一欢递给他一张银票,笑道:“丹阳最近物价贵,别饿着赵阳他们几个了。” 秦明嘿嘿一笑,道了声谢,接过银票塞入怀中,提着打包的菜,缓缓消失在夜幕中。 第160章 复赛战宋英 天晴如翠,烈日当空,热浪滚滚,催人汗下。 第一轮复赛,八强进四强,在今日开始进行。 在正式开始之前,如前几日一样,县令蒋大人出现在主持台,热情洋溢地宣传了丹阳县、并激励参赛人员了一番。 不过,下面的江湖人物却议论纷纷。 “咦,今天怎么不见海明大师?” “就是啊,前几日他也天天到场,而且北昭寺,就在这比武场的边上,不过是三五步的距离。” “是不是北昭寺有重要的事儿,耽误了?!” “我倒是听说一些,听说海明大师昨夜身体不适,已请了大夫去诊治。” “那倒也是,海明大师已经年过七旬有余,难免年老多病。” 今天第一轮的复赛,每组共进行四场,上午和下午各进行两场。 若是同一组的四场比赛同时进行,那围观者往往只能观看其中一场。 所以,蒋大人当时就建议,按照先后顺序,进行四场比试,方便更多人能围观比试,增广见闻。这自然,得到许多江湖人物的赞同。 映澜剑这组,沈一欢跟其他七人一起,正在擂台下听主持人再次重申比赛规则。 这组唯一的女子,那一身红衣还戴着红面罩的宋英,突然插话叫道:“沈一欢,你可有胆子,跟我先比第一场?” 沈一欢一愣,他与宋英的比赛,是第三场,应该在下午。 她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过,看到这个女子言语不善,又凶又莽,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只觉得她的声音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毕竟,不说自己总被女子温柔以对,但对大吼大叫的,几乎没见过。嘿嘿。 见她眼神不善,沈一欢不禁心里有气,更不肯被人牵着鼻子走,便微笑道:“你若是肯加赌二十两银子,我就同意第一场跟你比!” 戴着红色头罩看不见脸的宋英,冷哼一声,叫道:“赌五十两!” 话罢,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语带娇柔、和风细雨地同原本第一场的诸葛瑾和刘白进行协商,顿时看愣了众人。 那刘白,三十多岁,圆脸,面白无须,一脸的朴实笑容,人畜无害的模样。 诸葛瑾,则是一位敦厚的中年人,斯文有礼。 擂台周边挤满了人,众人瞩目之下,沈一欢持着扶疏剑站在擂台上,对面是一身红衣蒙着面罩、扎眼无比的宋英。 见对方赤手空拳,沈一欢便走到擂台边,将那扶疏剑递给月九娘,换她那把普通的利剑。 却听身后,宋英连连冷哼。 沈一欢无奈地解释道:“这剑极为锐利,还是换一把普通的好,省了赢了你,到时候你说我仗着宝剑之力,胜之不武。” 宋英听到这话,如被猫踩了尾巴一样,厉声喝道:“我所学《鹰博雀扬掌》,刚柔并济,拳硬如岗,可不怕你的扶疏剑!” 沈一欢冷笑一声,也不再答话。 接过月九娘的剑,左手拔出剑鞘,冷不丁地,反手就朝那宋英飞速掷了过去。 “嗖”的一声,破空之声,似是凌厉无比。 宋英哪里想到沈一欢突然动手,只见一道乌光,气势汹汹,如流星般朝她突袭而来。 “无耻!” 宋英怒斥一声,也不硬接,朝左侧急闪一步,便躲了过去。 而沈一欢早已飞闪到近处,铁剑狂挥,一招“拦腰裂云”,破风带响,疾斩宋英的腰身。 这一招,正是《云断苍雾剑》第一章中的第三招。 宋英只感剑风狂袭,沈一欢表情狰狞犹如拼命一般,猛狠具备。 她眼中瞳孔微变,欲往后侧闪移,速度已来不及。 倏地,她左臂左脚一沉,整个人瞬间低了三十多公分,向地上快速栽去。电光火石之间,硬生生地从这一式横削怒剑之下,躲闪过去。 更是在沈一欢挥剑闪过的瞬间,宋英扭腰横跃,诡异地腾身而起,右掌突起,爆击沈一欢的右肋。 一连串动作,迅疾如鹰,飘闪若雀! 掌势滔滔,如浩浪般汹涌澎湃! 沈一欢怎肯让她拍断自己的肋骨?! 忙右脚急踏,朝右侧猛窜而出,右手剑更是同一时间快速回撤,闪跃之间,已如如孔雀开屏般地抖画出七道大小不一的剑圈来,将宋英掌势尽数封死。 这一式,是“明月照雾”,是《云断苍雾剑》第一章中的第八招。 抖擞出若干个有如明月的剑圈,进行防御的一招剑势,能在各个角度将对手的攻击,进行格挡。 宋英,这蒙面女子,果然够猛够狠,毫不畏惧,挥掌如浪地连绵打来。 只听“铛铛铛”数声脆鸣,掌剑相击之声,惊彻全场,震得功力较弱的围观者面露苦楚,捂耳避声。 台下的复赛六人,瞧着台上二人各自被震得后退数步,忍不住议论起来。 周明瞧一眼刘白,只见他右手握着沈一欢剑鞘,轻声问道:“刘白,你觉得这二人,谁能赢?” 之前宋英躲开沈一欢飞掷的剑鞘,剑鞘直飞擂台外,被刘白伸手轻轻一抄,便抄到了手中。 此时,刘白听到周明的询问,只是摇摇头,笑而不语。 台上两人,又已交手了十几招,均是有来有回,一时之间旗鼓相当。 沈一欢已有些燥热,额头滴落下汗来,只觉得衣衫渐湿。 抬头看了看没有一丝云彩遮掩的天空,炙热无比的太阳正抛洒热浪,肆虐人间。 再看看对面的宋英,一身红衣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还戴着头罩,只露出两个乌亮迷人的眼睛。 暗道:这姑娘,她这身打扮,难道不热吗? 又见对方胸脯起伏,微微喘息,同自己一样悄悄借机休息,不禁哈哈一笑。 果然,她也是感觉热的。 沈一欢扭扭脖子,只觉得衣衫有些粘连,便叫道:“慢着,太热了,我要脱件衣服!” “不要脸的话,可以偷袭!” 又如要故意气宋英一般,叫道:“你热的话,你可以脱了衣服和面罩!” 宋英怒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 沈一欢索性脱了外面的青色外衫,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褂来,又笑着朝着月九娘招了招手。月九娘早将一个羊皮水囊,丢了上来。 接过那水囊,痛快地喝了几口。随后,便把水往自己头上、脖颈浇去。 一壶水很快便被用光了,整个上半身都湿透了。 沈一欢顿时一阵凉爽,惬意无比,忍不住叫道:“凉快,凉快多了。” 又朝着宋英看去,故意气她道:“要不,你也浇壶水凉快一下。” “不过,要是衣服走光,可别怨我。” “你去死吧!” 宋英再也按耐不住怒气,早已飞身扑了上来,挥掌如电,猛急如风,狠狠打向沈一欢。 沈一欢连连躲避,待宋英七八掌后的掌势一顿,便抖擞利剑刺了过来。 一式“风吹推雾”,化作四道飞飙的狂风,直削宋英的上半身。 宋英冷笑一声,似是早有准备,身形迅转,既闪且挡,瞬间闪过两剑,双掌又飞速上拍,又挡住了两剑。 沈一欢等的,就是她上拍的这一掌。 蓦地借力而跃,腾空而起,奇快无比地在空中翻了个筋头,由上而下、以高凌低地反手一剑,剑光疾闪,便如裂石劈山般地狠狠斩向宋英。 “断云七连斩!” 宋英脱口惊道。 见剑势又快又猛,下意识地双掌舞动,向上格挡。 “铛”的一声,宋英被斩得双臂发疼,身形微晃,似是有些慌乱。 却见沈一欢早又再次借力而起,身形空中翻腾一圈,闪电般地挥出除角度不同、其他俱是一样的一剑,朝着宋英左肩头斩来。 见宋英身形尚未稳住,沈一欢心中暗喜:趁你病,要你命。 可,变故骤出! 宋英竟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向右侧窜去,倏忽一闪,巧妙如云雀疾动一般,堪堪躲过沈一欢那犀利的一剑后,更是身形如鹰腾一般,旋腾升空,疾如流星地转了一圈,右掌已是似狂龙出海,威猛无匹地拍向沈一欢的左肩头。 这一掌,啸声震天,轰鸣全场。如被打中,恐怕肩骨粉碎,在所难免。 呀! 阴险,诱招! 假装身形不稳! 台下的月九娘见宋英,竟然破了沈一欢《云断苍雾剑》的杀招“断云七连斩”,不禁失声惊呼,慌惧失措。 此时,她跟沈一欢心中想的一样。 怎么会? “断云七连斩”,剑招势大力沉,剑势连绵如浪,更是快逾闪电,三者齐备。 怎么会才第一遍使出来,转瞬之间就被破了? 月九娘既存疑虑,更揪心无比地看着宋英那要命的一掌,已轰然击中沈一欢,豁然向后飘去。 第161章 巧败宋英 再看场中,沈一欢身在半空,利剑豁然斩出,落空之际,旧力已用尽。 沈一欢既惊讶于她为何提前预判“断云七连斩”,更要赞她身形假晃,装得漂亮。 面对宋英迅如急电、威猛无匹的一掌,无法多想,只得左掌硬挡了一记。 双掌疾触,大喜过望的宋英,猛然发现不对劲。 她右掌打在沈一欢左掌上,竟如中破絮,掌力更如泥牛入海,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一欢并没有像她想象的左臂断折、吐血急飞而退,而是如同一片树叶般,随风飘向三米开外。 宋英瞧见沈一欢急速丢了利剑,落地后两臂如大鹅展翅,又似醉汉一般,左右扑腾摇晃了数下,同时面容似有几分痛苦狰狞,脸色更是青白变幻不停,倏地右掌猛然打在擂台泥土上。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泥土炸裂,瞬间爆出一个一米见圆的大坑来,深约半米有余。 “颠星倒月?!” 擂台下,早有眼力高明的围观者,惊得脱口而出。 话语一出,许多人都满脸惊愕,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连那刘白、练达、姚理也脸色一变。 喧哗声,顿时满天四飞。 人群中,那半夏山庄庄主欧阳猛,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好一会儿,才叹息道:“先前,我还觉得败给沈一欢,是因为有几分轻敌。” “谁知,人家连真功夫,都没有露出来呢!” 宝泉寨的弟子林杰,见状,忙问道:“两位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多人,都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 金光洞洞主柳千里,瞧了瞧这个愣头青,再看看身边同样一脸茫然的江湖朋友,苦笑两声,索性扯开喉咙,大声地将这门功夫给介绍了一番。 这门功夫,唤作“颠星倒月”。 这是一门借力打力的功夫,可以将对方打来的内力,吸纳入体内,经由体内快速地颠倒翻转,再转移而出,反弹地回击对手和第三方,以达到伤害对方的目的。 对手功力越深,被这招伤害越大,仿佛自作自受一般。 原理听着简单,实则会者如凤毛麟角。光是第一步,在打斗中将对手一掌打来的内力,瞬间吸纳入体内的功夫,恐怕,在场的江湖人物能做到的,也是千中无一。 更别提,体内颠倒内力了,再随意地催发而出了。 所以,这门功夫,在江湖上,是听闻者少,眼见者更少。 因为所见寥寥,江湖中人,都认为属于这是一种近乎失传、甚至不存在的功夫。 金光洞洞主柳千里,望着台上的沈一欢,感叹道:“单是瞧见这门功夫,就我不枉我奔波数百里,跑来参加《丹阳五剑会》一趟。”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言不虚。” “这沈一欢,还算手下留情了,将宋英那一掌滔滔掌力,卸到泥土中。” “要是反弹给宋英,宋英女子身体单薄,恐怕不死也残。” 众人一片叹息喝彩声,喧嚣而起。 擂台上的宋英,听在耳中,才明白过来。 她满脸惊惧地看着沈一欢,眼神涣散,语无伦次地喃喃道:“沈一欢,他怎么会这种奇功?!” “她怎么没跟我提过?!” 沈一欢见着满场豪杰以一种奇怪而敬畏的眼光,望着自己,忙胡乱解释道:“别啊,别胡说,什么“颠星倒月”!” “柳千里,你乱说什么“颠星倒月”,万一别人当真,半夜打我闷棍,我可要找你报仇啊。” 柳千里讪笑两声,一脸无奈,拱拱手致歉。 虽然别人先喊出了“颠星倒月”的名称,但确实是他一时口快,说出了来历。 同财不露白的道理一样,奇招异式也是不轻易外露。江湖上,这样“怀璧其罪”的事情,太多了。 宋英俏目圆睁,怒喝一声,早已“呼”的一掌,趁沈一欢弯腰捡剑,猛击过去。 她才不信沈一欢这年纪轻轻的模样,会有这种神奇的武功。 见沈一欢忙挥剑疾挡,宋英身形先左后右,一个鹰移雀闪,倏忽之间,已绕至沈一欢侧后方,双掌上下翻拍,猛打沈一欢的后背。 沈一欢身形跟着右旋,蓦地斜向疾窜一步,一瞬间,毫厘之间避过宋英双掌的鹰爪雀击,更是右剑急削宋英的左臂。 宋英大惊,慌忙右窜,“刺啦”一声,右臂衣裳已被削破,露出臂膀一片晶莹雪白的肌肤来。 所幸,她闪躲也够快,未伤到皮肉。 宋英顿时怒火冲头,再不思考,早已飞身扑了上来,掌法飞速翻转变化,时而刚猛如苍鹰,时而灵动似云雀,身形飘忽,上下飞舞,搏命般地遍袭沈一欢的面门、脖颈、咽喉、腰肾、膝盖等要害部分。 沈一欢能躲则躲,不能躲时则以挥剑抵挡,看似堪堪躲避、惊险无比,实则有惊无险。 一连四十招,宋英疲态渐显,只觉浑身大汗淋漓,因为裹着一个红面罩,更如蒸笼般炎热难受。 正疲累恍惚之间,突然沈一欢急速后退一米,右手将那把剑快速甩了出来,狠狠地斩向宋英的一双小腿。 剑旋如圆,寒光闪烁,刃风呼啸,唬得宋英下意识地往上急跳躲避。 却见沈一欢同时腾空而起,空中一个筋斗翻转,身上头下,如泰山压顶一般坠击而来,右掌如扇蓄力作势欲攻,而左掌却奇怪地紧握衣衫。 擂台下,刘白、姚理、练达三人齐声叫道:“宋英要输了!” 一旁的诸葛瑜、周明、蔡孟起三人,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却见,宋英左掌上挥,疾挡沈一欢的右手,右掌则欲要反攻,却见沈一欢左掌突然朝她面门急撒了一把东西,并叫道:“小心!”。 只见一片亮晶晶的东西,扑面洒来,有亮光闪动,极为分散。 宋英又惊又怒,厉声叫道:“卑鄙,你用暗器!” 距离又近,速度又快,单只右掌如何能尽数拦截?! 头戴红面罩只露出眼睛的宋英,猛觉眼睛一凉,已被被那片亮晶晶的东西打中,可不感觉疼痛,只是眼睛一时之间难以视物。 惊慌失措之际,身形大乱,只得双掌舞成一团,来保护自己。 沈一欢哪肯给她喘息的时间,身形迅疾如电,早已欺了上来,宋英身形掌法更加凌乱起来。 擂台下,那刘白脱口笑道:“沈一欢,赢了!” 那姚李点点头,看着刘白,笑道:“就是招儿,有点损!” 从未说话的练达,突然发声了,声音远比容貌苍老的多,叹道:“年轻真好啊,什么场合,都有兴趣逗弄漂亮女人。” 这三人相视而望,如知己般,哈哈笑了起来。 第162章 宋英的真实身份 因为眼睛一时看不见东西,宋英的身形和掌法,骤然乱了起来。 陡然躲闪了几下,便被沈一欢打中了左后背,翻在地上时,更被沈一欢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戴着头罩的宋英,微闭着眼睛,眼中似有泪水流出,却没有哭泣声,反而是气急败坏地骂道:“沈一欢,你卑鄙,你无耻,竟然用暗器偷袭。” 沈一欢笑道:“我用什么暗器了,你倒是拿出来,给大家伙儿看看啊。” “你,你,你.........” 宋英气得说不出来话来,她哪里拿得出来。 台下许多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宋英在说些什么。而很多眼力高明者,却看到了沈一欢撒了一把亮晶晶的东西,但能看清楚是什么的,却没有几个。 刘白、练达、姚理等人看着沈一欢,却也不来制止。三人自然看得出,沈一欢虽看似轻佻,但却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 至于其他看出来的人,呵呵,宋英自己不说话,他们谁会没事,主动得罪一个会“颠星倒月”奇功的高手呢?! 只要是高手,就最好多一分尊重,也是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无所谓对方年纪大小。 这都算是闯荡江湖的明规则了。 见月九娘脸上着急疑惑,她边上的那金光洞洞主柳千里,他知道两人关系密切,便如缓和关系般地说道:“沈公子,确实是聪慧。” “他倒是没用暗器,只是左手拧了一把衣衫上的水,当做暗器,打湿了宋英的双眼,迷糊了她的视线,进而取胜。” 边上的林杰闻言,疑惑地说道:“衣衫的水,衣衫上哪来的水.....” 刚问完,他自己又恍然大悟道:“是了,刚才怪不得他把那皮囊的水,浇到了自己身上。”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解渴、解热,他是故意的,他是早已算计好了的。” 半夏山庄欧阳猛笑道:“沈公子真是个妙人啊!” “这天气炎热,衣衫厚实,打了那么久,难免身上出汗。” “他看穿了那宋英浑身红衣罩得紧紧的,又戴着红头罩,脸上一定都是汗。” “便想了这招,故意用歪招赢了这姑娘,好气一气她。” 姚理呵呵笑道:“那把水中,恐怕还沾着沈一欢自己的汗水,真是够损的。” “真是故意膈应人家姑娘啊。” 宋英坐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谩骂不已,沈一欢不耐烦叫道:“你到底是谁啊?” “从一开始,你就对我恶语相向,我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沈一欢,你个卑鄙的家伙,如果是凭真本事单打独斗,你未必赢得了我.......” 沈一欢懒得听她叫唤,忙蹲下身来,一把将她的红头罩揪了下来。 一张掺杂汗水和怨愤的精致俏脸,展露出来。 皮肤白皙,此时已是满脸通红,两腮的酒窝乍隐乍现,眼睛明亮,但射着一股怒意。 一阵惊讶声、赞叹声,乍然响起。 “好漂亮的姑娘!” “老用面罩遮住脸,还以为长得是像钟无艳呢?!” 可,沈一欢瞧清楚了这张脸,顿时一呆,心中一惊,更是一丝怒意涌上心头。 他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月九娘在擂台下呼喊道:“曹晶妹妹,怎么是你?” 没错! 这张一直藏在红面罩下的脸,正是那被人掳走的曹晶。 月九娘奔上台来,焦急地问道:“曹晶,怎么是你?你不是被人掳走了吗?” 沈一欢一把拦住了岳九娘,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宋英,也是曹晶。 精致的脸是一模一样,秀美可爱。 但,那眼神跟曹晶有些不同,眼神中充满羞愤与怨恨,正死盯着沈一欢不放。 往日,曹晶与沈一欢虽有过争执,但从未有过怨恨眼神,在共同经历被星辰阁弟子追杀后,两人更是情同兄妹。 曹晶哪里会用怨恨的眼神看他?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你不是曹晶!” “你是谁,曹晶在哪里?” 那曹晶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说道:“你猜猜呀,你不是一向自负聪明吗?” 沈一欢闭上眼睛,将所有跟曹晶相关的事情,疾如闪电般串想了一遍,突然睁开眼睛,脱口叫道:“你是曹晶的妹妹!你们是孪生姐妹!” “是不是?” “怪不得,我看你的身材,听你说话的声音,总觉得有些相似。” “只是,你对我说话总是恶语相向,而曹晶从未用过这种语气,所以我虽然有些耳熟,但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那曹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旋即,又得意地冷笑道:“错,我不是曹晶的妹妹。” “我就是曹晶!” “你之前见到的,是我妹妹,曹莹!” “什么?!” 听到这话,沈一欢和月九娘都大吃一惊。 曹晶继续说道:“我妹妹之前外出学艺,半年前才回来!” “不久前,跟我一起去威远镖局,谈镖局联盟的事情。” “之后回到我们九州镖局后,她便突然不告而别!” “急得我和父亲四处寻找,后来有人说在三江县,见到我和飞云镖局的人在一起。” “父亲才想起,飞云镖局月九娘寄来的求助信不翼而飞,这才猜到我那妹妹必然是带了那封信,独自去援助飞云镖局去了。” “我追到三江县,又见到我妹妹托人带的一封信,说是受了轻伤,在林县静养,让我和父亲不用担心。” “我飞马奔去林县,才在那个宅院找到了她。” 沈一欢听到这里,瞧向她一身红色衣衫,马上醒悟过来,问道:“那一日,我和九娘骑着毛驴,在多福山山道上,有一个红衣女子策马而过,还骂我无耻的,是不是你?!” 曹晶冷笑一声:“光天化日之下,一男一女同乘一匹毛驴,拥在一起,还不算有伤风化,还不算无耻吗?” 这话说得月九娘瞬间脸红起来,羞愧得低下头。 沈一欢闻言大怒,自己对名声毫不在意,视如无物,但他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被人说三道四。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右手,当众摸了一把曹晶娇嫩的粉脸,冷冷一笑:“那我当众轻薄你,摸你的脸,算不算无耻呢?” 曹晶动弹不得,哪里想到众目睽睽之下,沈一欢竟然敢轻薄她,又惊又怒,眼泪早已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大骂道:“你,你卑鄙无耻......” 哼,我还老太太喝粥呢........ 怒火上头的沈一欢作势要打,身旁早有一阵风闪了过来,正是刘白、姚理很识趣地劝架来了。 两人又拱手、又行礼,对着双方劝慰的一番。 沈一欢也不言语,拉着月九娘返身就走,却听曹晶厉声怒喝道:“沈一欢,我们走着瞧,你再也见不到曹莹了。” “我也绝不允许,她跟你在一起!” 沈一欢听得一头雾水,气在心头,回头冷笑道:“曹莹,有你这样的姐姐,我还避之唯恐不及呢!” “你,你,你.......” 曹晶气急败坏,却不知道该骂些什么,一跺脚,转身飞掠出擂台,消失在人群中,连那红头罩也不拿了。 热闹渐散,第二次比赛开始准备起来。 沈一欢和月九娘也挤在人群中,九娘问道:“你真的不管曹晶,不,曹莹了?” “你忘了,当日我们被困那土屋中,避毒珠明明只有两颗,而她故意说三颗,让我们吃了真的,她吃了假的。” “所以,她才不幸中毒。” “她对咱们,算是有救命之恩。” 沈一欢沉声说道:“第一,我也教了她《云断苍雾剑》这套上乘剑法,更是带她生死历练过两番,她武功见识,不止提升两筹。” “第二呢,她的伤势在林县已经养得七七八八了,现在由她姐姐这个粗暴女人守护着,她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曹莹轻功不错,还会用毒。她姐姐轻功也不错,掌法更加高明。两人联手,遇险时,自保逃命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着台上刘白和诸葛瑜的激烈较量,沈一欢继续说道:“你要是担心曹莹,可以自己去看看她。” 月九娘问道:“曹晶不是走了,我们去哪里看曹莹。” 沈一欢笑道:“这曹晶看似鲁莽生气,但实际上聪明着呢。” “她为什么调换顺序,要第一场给我比试?” “除了对有意见,想狠狠修理我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月九娘问道:“还有什么原因?” 沈一欢抚了一把她的秀发,笑道:“《丹阳五剑会》是难得的历练机会,这曹晶都参加了,那曹莹亦是好武,会不参加吗?!” “估计曹莹也打入其他组别的八强复赛了。” “我猜,多半比试场次,也是今天的第三场,跟我和曹晶原来的场次相同!” “所以,这才是曹晶非换场次的原因,她要去看她妹妹的复赛,以防有变。” 月九娘一听这话,忙寻了一张八强的名单,又是女子选手,又是第三场比赛,应该很好找。 她指着一个名字,眼露喜色,说道:“没错,这肯定是曹莹的化名!” 那个名字,赫然是:宋静。 第163章 袁广战公孙秀 复赛第一轮,五组的第二场,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第一组飞景剑组,沈一欢、月九娥寻到梁晓娥、小虎子时,后两者正在满脸紧张地看着擂台上的二人剑影翻腾。 擂台上交战的,是袁广和公孙秀,两人正你来我往,剑影纵横,斗得难解难分。 那公孙秀,跟袁广岁数差不多,也年约四十上下,但比起袁广一脸络腮胡子,则显得清秀多了,更像一个中年书生。 一柄利剑舞得花团锦簇,挥抖之间便如群花怒放,又似孔雀开屏,变幻无定,绚丽多姿。 又拼斗了三十多招的两人,乍的分离,相距三米距离,相对而视,眼中都闪烁着炽热的战意。 袁广面色凝重,倏地快步上前,利剑疾挥,如一道长虹一般,携着犀利的剑风飞刺公孙秀的胸膛。 同一时间,公孙秀则冷笑一声,不闪不避,也已迅速擎剑出击。 两把剑蓦地盘旋绞杀击,如两条在沧海相搏的蛟龙一般,发出密集如麻又震撼全场的碰撞声。 “铛铛铛”声不绝于耳,令不少围观者头晕目眩。 刃光迅闪,剑气破空,更是将得擂台的泥土地,无情撕裂,泥土四溅,剑坑交错。 激烈得竟如生死相搏一般,看得台下的人眼花缭乱,心惊胆战。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铛”的一声巨响,袁广和公孙秀两人齐齐后退,各退四步,微微喘息,看似平分秋色。 多年不见厮杀的梁晓娥看着自己的丈夫,战况残酷,焦急万分,光洁的额头已满布汗珠,右手紧紧拽着月九娘不放。 小虎子也是满脸着急,硕大的眼珠,紧盯着台上的两人不放,片刻不移。 沈一欢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一番。 小虎子喘息了几口气后,又拉着沈一欢的手,嚷道:“沈叔叔,师傅这个对手,是不是特别厉害?” “他们交手,都已过百招了。” “之前的对手,可没有谁能挡住师傅四十招的呀。” 梁晓娥听到这话,更是紧张。初赛时,袁广不许她出门。而复赛她忍不住心头的关切,才央求着跟了出来。 月九娘劝慰道:“小虎子,不要着急,现在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说罢,便朝沈一欢瞧来,目中之意,似要他给一个肯定的说法,好安慰二人。 沈一欢苦笑一声,说道:“若是论剑法的话,袁广大哥,肯定是不逊于公孙秀的。” “只是袁广大哥那把铁剑,似乎不如对方的剑呀。” 此时,袁广立在台上,瞧了一眼手中的铁剑。 正如沈一欢所说,这不过是一把凡铁之剑,经过上百次的激烈碰撞,已出现多处裂纹,将断未断。 而对面的公孙秀,面有得色,扬了扬手中的剑,说道:“我这件名叫做玉柄龙,是唐朝中兴名将郭子仪所藏的宝剑之一。据说是他诞辰之日,一名手下将这柄传家之宝的宝剑,献给了郭子仪。此剑,甚得郭子仪的喜爱。” “虽然比不上飞景剑这等神兵秘利,但也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袁广,你可要小心了。” 话犹未已,公孙秀身形暴起,迅速扑了上来,手中的玉柄龙剑已化作惊涛骇浪般的漫天剑影,遍袭袁广全身。 围观者都瞧出公孙秀此举的目的,是要借那玉柄龙剑的锐利来削断袁广手中的剑,进而取胜。 见梁晓娥眼中满是焦急紧张,月九娘心中不忍,忙拉着沈一欢叫道:“一欢,你的扶疏剑呢?” “扶疏剑肯定不输于玉柄龙剑,借给袁广用用。” 沈一欢说道:“若是只能凭削铁如泥的宝剑,才能取胜,这种人算什么剑术高手。不如早点退出江湖,回家种红薯吧。” 见月九娘轻摇他手臂,他无奈地说道:“我就算肯借,你觉得袁广肯用吗?” 月九娘闻言,话语一滞,无言以对。 再看擂台上,面对漫天的剑影,袁广极速举剑,脚转奇步,忽挡忽闪,不断地循向左侧闪避,一时之间似是极为被动。 好在,袁广身手不凡,多数剑影被他躲闪过去,但也是有些狼狈,衣衫也削破了两处 忽然,从铁剑上传来轻微的“咔擦”一声,袁广神情顿时难看无比。 公孙秀哈哈一笑,又是飞身掠来,再次抖出漫天剑影,欲要一鼓作气震碎袁广的铁剑。 剑音狂啸,剑影漫天,狂飙而至,已不到一米距离。 袁广深吸一口气,面色一凝,铁剑轻轻向左一撩,继而急速向右疾撇,之后更是横拉回转,如在空中写草书一样,难以捉摸,剑势似点似刺,写意洒脱,急速撞上公孙秀刺出的漫天剑影。 两剑交击一刹那,公孙秀的剑影如百花齐放一般,更是绚烂无比。 而对面的袁广,铁剑点刺无常,则如弹身而起的毒蛇,爆起噬人一样,咬入百花丛中。 这诡异刁钻的剑招,似慢实快,竟然从公孙秀那满天的剑影中的薄弱处,刺穿了过去。 这迅疾无比光景中,公孙吴只觉几点剑气,闪电般射向自己胸膛,一时间惊恐难抑,还未有反应,便已“呀”的失声惨呼,只觉身上多处剑刃如体,被刺得倒翻出去,狠狠地摔翻在三米之外的地上。 而袁广也不好受,大口地喘息着,左上身的衣衫已碎如布条,左手臂亦是多处剑伤,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不止。 再看他右手的铁剑,只剩下小半截,地上的碎片撒了一地。 公孙秀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多处插着剑片,巨痛无比。 阳光照射之下,那露出体外的剑片,正摇曳反光,惊耀擂台下的各色围观者。 已感觉生命在流逝的公孙武,疼得五官有些扭曲,他嘴角流着血,惊怒交加地叫道:“山河十顿首?” “是山河十顿首?” “你怎么会这招的?” 袁广一脸凝重,望着坐在地上的公孙秀,沉声说道:“没错!” “这招,正是《云雾山河剑》的绝招之一,山河十顿首!” “专破你罗湖派《千湖覆雨剑》的这招“百花耀玉湖”!” 惊愕不已的公孙秀,止不住咳了两口血,狰狞着脸说道:“好好好,你看出了,我是罗湖派弟子。” “我也看出你了!” “你不是袁广!” “《云雾山河剑》的后四章,据说云雾派早已失传,最后一个会使过这招的,只有那个人!” “那个人,在五年之前,杀了我罗湖派孔修孔长老的爱子孔云轩。之后,便在我罗湖派追杀之下,销声匿迹了。” 袁广沉着脸也不否认,冷冷说道:“孔云轩那个畜牲,他自己该死!” 公孙秀满眼憎恨但已无能为力,他颤声地说道:“果然是你!” “果然是你,章挺!” 他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开始发冷,他仍喃喃道:“这次,你跑不了了!” “孔修孔长老,也来参加这《丹阳五剑会》了。” “他已打入了八服剑组的八强!” “你,你虽然杀得了我,但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是我罗湖派武功最强的三个长老之一!” “你跑不了的!” 话罢,便吐了一口鲜血,垂头气绝了。 众人早已瞧出,他的致命伤是插入心口的那一段剑片。 满场喧嚣惊讶议论之下,袁广呆立在原地,脸色死灰。 梁晓娥早已飞扑而上,紧紧抱住袁广,泪流满面地说道:“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连累了你呀!” 第164章 同门不可散 袁广和梁晓娥两人相拥在一起,不顾满场人的议论纷纷,一人哭泣流泪,一人沉默不语。 月九娘在一旁劝慰道:“晓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先下去,从长计议。” 忽然,东侧擂台外的人群中,一人猛地窜了起来,足踏几个观人的脑袋,一路疾掠而来。 来势如风,气势威雄! 转瞬之间,便落在擂台上,继而又弹身而起,双掌犹如旋风般,怒拍向袁广夫妇,所爆发的气劲,狂暴如山洪一般,威不可挡,震撼满场。 “章挺,赔我儿子命来!” 袁广只觉背后狂风如刀,削刮生疼,欲要回挡却不及推开妻子,忙搂着妻子,便要以背硬抗敌人。 眼见那威猛无匹的双掌,就要将打中袁广夫妻,却见电光火石之间,两把带鞘的剑,一南一北,斜插了进来,硬生生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那红色剑鞘,“啪”的一声被击得粉碎,露出亮如秋水的剑身来。 而那泛灰的剑鞘,被击中之下,却安然无事。 三人俱是身形一震,那人空中快速回翻,飘然无碍地落在三米之外。 那把红色剑鞘的主人,往斜侧斜窜,踉跄地连退了四步。 这人,正是持着云雾剑,赶来驰援的秦明。 而另一个人,则斜退了一步,便已稳住了身形,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正是手持扶疏剑的沈一欢。 月九娘忙扶住秦明,秦明朝沈一欢等人笑了笑,面对实力强大的敌人,他脸上竟毫无惧色,更是有些莫名的兴奋。 他整整衣衫,朝着袁广夫妻抱拳行礼,亲切地呼唤道:“怪不得看着亲切,原来你我是同出一脉。” “论辈分,我恐怕还得叫你一声师叔!” 此时,台下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四杰”之一的赵阳,和另外两个弟子,早已应声高喊了起来:“师叔!” 袁广看了秦明一眼,抱拳示意,轻声说道:“你我都不是来人的对手!” 秦明哈哈一笑,朗声说道:“云雾俱可断!” 早有下面的赵阳等三人,齐声跟着喊道:“同门不可散!” 袁广听到这话,雄躯一震,面容颤抖,这个虎一样的汉子,眼睛顿时湿润起来。 多少年了? 十年?还是十五年了? 多少年,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云雾俱可断,同门不可散! 这是云雾堂曾经立的一块牌匾,是第六代掌门遗留的训导之词。 龙飞凰舞、气势恢宏地十个大字:云雾俱可断,同门不可散。 训示云雾派同门之间,应该互助互爱,亲如骨肉。 这十个字,不知道激励了多少云雾派的弟子为门派、为同门舍生忘死! 可是,那上任掌门杜子威掌权之后,铲除异己,倒行逆施,许多无辜的师叔、师伯被迫害,或死或退或隐或逃。 那块十字牌匾,云雾派精神的象征,被一位遭受迫害的师伯,在临死前,冤怒之下,给击得粉碎。 后来的云雾派,谁还记得这句话呢? “云雾俱可断,同门不可散!” 袁广虎目含泪,瞧着眼前英气勃勃的年轻同门,好似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他闭着眼睛,喃喃地念了几遍,不知不觉,豪气丛生。 他睁开眼来,望着对面那个须发怒张的威猛老人,洒然一笑,再无一点惧意。 “好,孔修,今日我们便将旧账一笔了结!” 袁广朝台下的小虎子叫道:“小虎子,把我的长棍扔上来。” 小虎子一听这话,赶忙将他左手片刻不离的长棍,掷了上去。 袁广接在手中,左右手一前一后,用力一拧那长棍,只听“咔嚓”一声,那长棍竟被拧成两截,露出一把剑柄来。 红色的剑柄,两侧刻有云彩图案。 黄铜的护手,如重见天日一般,绽放着金色的光芒。 “是云雾剑!” 台下的赵阳叫道。 “跟我这柄一模一样!” 秦明恍然大悟地笑道:“怪不得师叔认得云雾剑,原来师叔也曾获赐一把!” 袁广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云雾剑,为门派立功者,方能获赐!” “这把剑不是我的,是我师傅的!” 他瞧向秦明,问道:“你那云雾剑,刻了一个什么字?” 秦明笑道:“刻了一个明字,代表我的姓名。” 袁广扶着云雾剑的剑身,说道:“这剑柄上,则刻着一个喧字,就是我师傅的名字。” “徐莫喧!” 听到这话,一旁的沈一欢,脑海如电光闪过,这才想起来了,为什么一直觉得徐莫喧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原来,他在云雾秘库,和梦琪翻看记载云雾剑发放明细的账目上,看到过徐莫喧的名字。 那是三十年前,最后一批获赐云雾剑的弟子之一。 梁晓娥早被月九娘拉下了擂台,秦明和袁广两人慢步向前,一左一右,并排而立,对视那罗湖派的孔修孔长老。 身形潇洒的秦明,抖擞云雾剑,扬起一个剑花起手势,俊目之中满是战意。他朗声说道:“云雾派弟子秦明,主修《雾隐云弦剑》,请教高招!” 袁广,不,回复本名章挺,他站在秦明的右侧,左手捏诀,右手剑尖指地,目光电闪,沉声说道:“云雾派弟子章挺,主修《云雾山河剑》,请教高招!” 对面那须发怒张的威猛老人,正是罗湖派的孔秀长老。 他一对牛眼看着章挺二人,眼中露出毫不遮掩的凌厉杀意,又环顾满场,淡淡地说道:“秦明,我罗湖派与你云雾派,同属十派盟,视为兄弟门派,本不该自相残杀!” “但,昔日这章挺杀我爱子,令老夫绝后,不得不报。此为私仇,不易牵涉门派。” “这章挺也已自行离派多年,等于叛出云雾派,已算不得云雾派弟子。” “秦明,于公于私,你都没有必要插手,免了伤了你我两派的和气。” 秦明闻言,哈哈一笑,桀骜的德行傲然显露,说道:“我派新任掌门梦琪,在我下山前,交给我一个任务,就是寻访昔日受到杜子威冤屈的同门弟子,助这些同门重返云雾派,重归家园。” “掌门之命,不敢不尊!” “我派梦琪掌门,另有严谕:若有恶意伤我云雾派弟子者,不论善恶,不分敌友,均可自行便宜处置!” “凡是敢阻挠我云雾派者,均可斩杀!” 秦明说到此处,俊脸变得有些冷酷,齿间更迸出冷言冷语来:“即使是罗湖派掌门罗剑豪亲来,若敢插手,即使不敌,亦要玉石俱焚。” 孔秀听到这话,眼爆怒火,怒极而笑道:“好,好,好,满场英雄豪杰,俱可作证,云雾派如此狂妄自大,那就怪不得我手辣了。” “我要叫你两代杰出弟子,尸横这丹阳县!” “看你那新任掌门梦琪,又能奈我如何?” 他双臂咔咔作响,轻扭脖颈,一阵筋骨齐鸣,衣衫霍然飘拂,站得稳如山岳。 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威猛老人随时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两人。 章挺秦明虽然是两人,但遍观在场人的表情,没有几个人看好他俩能全身而退。 第165章 威猛老人孔修 突然,“铛”的一声,一记急促而脆亮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秦明和章挺心神一震,倏地身形松缓下来,四目瞧向抚剑弹指的沈一欢。 那威猛老人孔修暗道可惜,刚才他故意暗自散溢全身功力,震慑全场,欲要在精神上压制对面二人。 明显已震得二人精神紧绷,哪知突如其来的剑鸣声,打断了节奏,惊醒了二人。 哼! 孔修哼了一声,却不敢大意。 边上这满脸淡笑的陌生青年,刚才挡着自己一掌,比起秦明退四步,他只退了一步,足见武功远在秦明之上。 孔修眼中威光四射,缓缓说道:“这位朋友,你是何人?” “你应该不是云雾派的人,莫非要强行架梁,惹我罗湖派?!” 沈一欢虎目闪烁异芒,哈哈一笑道:“罗湖派,好大的招牌,好嚣张!” “难得《丹阳五剑会》得遇名门大派,不如一同切磋一下。” 他咬齿说“名门大派”那四字时,脸上的讥讽和不屑,毫无掩饰。 “昔日,道左机缘,曾学得一套云雾派的《云断苍雾剑》,正想寻个高手,试试剑。” 此话一出,围满擂台的江湖人物,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如热水倒油锅一般,沸沸扬扬。 “哈哈,今日有好戏看了!” “《云雾山河剑》!” “《雾隐云弦剑》!” “还有,《云断苍雾剑》!” “云雾派五大最强剑法,已到其三!” “嘿嘿,罗湖派虽然势大,但云雾派也同为十派盟,三人合力,孔修未必能敌啊?!” “哼,打吧,打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行。” 若只是对付秦章两人,孔修倒是有七八分把握。再看这年轻人,虽然嬉皮笑脸,可浑身似包裹一股无形的剑气,沉弘内敛,不可小视。 正当孔修迟疑未决之时,擂台北侧人群缓缓分开,跃上三个人来。 当先而来的,是一个中年和尚。其后左侧那人,三十多岁,满脸深沉。右侧那人,二十多岁,一脸气定神闲。 “是湛行大师,北昭寺海明大师的高徒。” “后面年轻的那个,是孙荣。另一个,是田子昂。两人均是这飞景剑组的八强。” 那湛行大师来到场中,一脸庄重,向场中几人行了个礼。朗声说道:“几位施主,《丹阳五剑会》会前江湖同道达成共识:不得在比试期间,寻衅滋事或了结私仇。” “还请诸位,给我丹阳县武林同道几分薄面。” 孔秀思索片刻,拱手答道:“海明大师地位尊崇,湛行大师德高望重,我罗湖派一向尊敬。” “既如此,待《丹阳五剑会》结束,我再来清理这笔旧账。” 凶光一瞥秦明和章挺,又冷哼道:“章挺,若是有胆,就不要像五年前那样夹着尾巴逃窜了。” 话罢,微一拱手,便转身飞掠离去了。 章挺秦明上前与几人答谢几句,便也各自跃下了擂台。 午饭时,众人找一处偏静的饭位坐了下来,一听秦明说午饭由沈一欢会帐,云雾派两名弟子带着小虎子,欢喜地奔向了那数十个飘着香味的饭铺。 章挺梁晓娥两夫妻自是感激了几人一番,之后便缓缓说出昔日结仇的经过。 十年前,因师傅徐莫喧被掌门杜子威迫害而死,章挺失望之余,便离开了云雾派,离开了梁林。北上来到了封县,也就是月九娘家飞云镖局所在的城镇。 为讨生计,便在飞云镖局当了镖师。他本天资聪慧,师傅徐莫喧临死前将《云雾山河剑》尽数私传给了他。这才让《云雾山河剑》,除了在下落不明的云雾秘库之外,又流传了一处,免遭失传之祸。 章挺剑法极高,人也敦厚,甚得月九娘、赵三席平等人的敬重。后,月九娘又将邻县的好姐妹梁晓娥,介绍给他。 梁晓娥美貌活泼,章挺敦厚体贴,两人一见钟情。成亲后,为照顾妻子及岳父岳母,章挺便在西华县找了一份镖局的差事。之后几年,两位老人先后病逝。夫妻二人也无子嗣,却也过得安乐。 可,也算是命运多舛,善人多磨难。 梁晓娥泪花扑闪,泣道:“五年前,我在街上,无意间遇到一名锦衣青年,那人竟然当街拦我去路,举止无状,言语轻薄。” “我当时起气恼不过,便当街教训了他一番,哪知引来之后的祸事。” 章挺劝慰着妻子,虎目泛红,说道:“之后,那青年带着四个人,找上我家。竟然一口喝破了我的身份,要我交出《云雾山河剑》全本秘笈,还要,还要.....” 冷哼一声,便不言语。 梁晓娥眼带羞愤,咬着嘴唇道:“还要我陪他几晚.....” “哼!岂有此理!该死!” “小四杰“之一的赵阳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怒拍桌面,震得茶盏微颤。 章挺涨红着脸,眉头紧皱地说道:“于是,我们便打了起来。那时对方五人联手,我慌乱之下,误将那青年给杀了。” “哪知,剩余那四人竟然说那青年叫孔云轩,是罗湖派护法长老孔修的儿子。” “我才知闯了大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用《云雾山河剑》的“山河十顿首”,破了其中一人的《千湖覆雨剑》的“百花耀玉湖”。” “杀了那人之后,趁对方惊愕之际,又斩杀了两人,我夫妻二人也受伤不轻。” “可惜,最后那第四个人,极为机敏,见势不妙,早已逃之夭夭。” “无奈之下,我只能烧了尸体,带着晓娥往西南逃窜。” 梁晓娥拉着月九娘的手,轻声说道:“为免连累你,我们也不敢找你。” 月九娘叹息一声,才明白了当年为什么两个好友突然不告而别。 罗湖派啊,这等名门大派,对于她飞云镖局来说,俨然是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 秦明眼睛一亮,问道:“那西华县的西南方向,会路过我云雾派所在的梁林,你可曾返回门派求助?!” 章挺虎目黯淡下来,摇摇头道:“不曾,杜子威掌权,云雾派早已是愁云惨淡。” “我打消了原本回派的念头,一路逃窜到这交通不便、地势偏远的丹阳县,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了生活。” 众人嗟叹一番。 那两名弟子和小虎子则端着五六样美食,笑嘻嘻地快步回来。后面跟着五六个端着各色菜肴的伙计,也是满脸的笑容。 几人都似乐开了花,口都合不拢。 好家伙! 五香烧饼、酥骨鱼、酱鸭、白切羊肉、糯米鸡、酱肘子、凉拌豆腐、桂花藕片、腊肉朝笋片、水晶肴肉、翡翠凉粉、冰雪冷丸子、冰镇鹿梨浆、冰镇莲子羹,林林种种,不下二十样。 这得要多少钱啊?! 要败家啊?! 见沈一欢脸色有些变了,秦明偷偷一笑,忙叫道:“赵阳,这会你服气了吧?!” “我说你沈大哥,向来豪爽,出手大方,你还不信!?” 赵阳才十九岁,早已将一块水晶肴肉塞进了嘴里,闻言忙将一碗冰镇鹿梨浆递给了沈一欢,说道:“沈大哥,你真是豪爽,小弟向来敬仰你,这次更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沈一欢茫然地接了过来,脸有些发白,嘴有些抖,喃喃道:“这菜,是不是有点......” 多字还没说出来,就突然感觉左腿一疼,龇牙咧嘴,狠吸了一口气。 凭手感就知道,是月九娘狠狠地在桌下拧了他大腿一把。 疼!真疼! 肉疼!心疼! 这些钱,够吃多少碗面条啊?! 第166章 曹莹惨败 赵阳见沈一欢脸色痛苦,忙问道:“沈大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沈一欢强挤出一抹笑容,道:“赵阳,可惜李明远和云逸飞他俩没来,你替他们多吃一点。” 赵阳眼睛明亮,俊脸有些泛红,喃喃道:“沈大哥,我刚才看了,那些腌制的鸡鸭鱼,可以存放个三五个月,尤其是丹阳的腌兔肉,堪称一绝。” “要不要给他们带点......” 沈一欢看着这张满脸单纯的面孔,心中恨得想吐血。 好小子,装什么单纯无辜。 那会你去抄叛乱者家,那副狠厉凶煞的模样,哪去了?! 又见左侧的月九娘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眼神看似妩媚多情,不由自主地一抖擞。 叹了口气,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银票,佯装怒道:“臭小子,少来这套,银子给你,该往回带什么,自己带去。” 赵阳早就欢喜地接过了银票,打开一看,喜道:“五百两!沈大哥够豪爽!” 引得众人哈哈一笑。 沈一欢又取了五两银子,递给了边上等他结账的伙计,叹道:“你们这次,是赚的盆满钵满了吧?!” 那几个伙计见沈一欢出手大方,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多亏了这次《丹阳五剑会》,小人们多多少少赚了一些。” 众人欢饮一番,暂忘忧愁。 沈一欢随口问向章挺:“这五剑会期间,物价涨了这么多,肉食、蔬果价格也大幅上涨,本地百姓能承受的了?” “会不会怨声载道?!” 章挺微微一笑,用筷子点了点桌上那道腌肉炒笋片,说道:“沈兄弟,你看这笋片。” “除了切片炒,还能怎么吃?” 见沈一欢一愣,月九娘哈哈笑道:“他哪里懂炒菜啊!” 众人俱是哈哈一笑,章挺继续说道:“我丹阳县背靠丹阳山,其实物产丰富,山上多有各类蘑菇、木耳等各类物产,各家各户也都有田地种植蔬果。” “只是这里地理位置偏远,离繁华的其他城镇距离较远,道路又崎岖不平,多高低坡地山道,所以商旅较少,新鲜物产也没办法卖出去。” “近期虽然涌来大量的人,但本地百姓的基本饮食,并没有受到太多物价波动的影响。” “各家都有房子可住,也都种植蔬果,各是会每年存下足够的面粉、杂粮。” “蘑菇、木耳、春笋等物产,今年开春后,蒋大人就言谕可能今年后半年还有灾情,要各家各户尽量多晒一些蘑菇干、木耳干、春笋干。” “哪知,竟然遇上了《丹阳五剑会》。百姓见贩卖蔬果有利可图,纷纷将自家种的,拿出来售卖。” “至于,自家嘛,肯定不会买高价蔬果吃的,大不了吃半个月的蘑菇干、木耳干、春笋干。待到五剑会结束,江湖人物都走了,物价自然就会降回去了。” “只是普通的江湖中人,得破费不少了。” “呀!” 赵阳叫道:“章师叔,你还懂商贾经营之道?!” 章挺苦笑一声,说道:“我哪懂?!” “是前几日听蒋大人开解乡里的老顽固提到的。” “他更是建议,闲来没事的人,都去摆摆摊,趁人来人往,多赚几两银子。” 月九娘笑道:“怪不得,丹阳县城内,到处都是各色摊贩。” 秦明问道:“奇怪,为何今日不见蒋大人出现在会场呢?” “不知道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奈何无人知道,众人便又围绕云雾派闲谈一番,宾主俱欢。 ............................. 下午,第二组霁月剑组,第三场比赛,开场非常有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 一看擂台便知。 台上两人,竟然都戴着面具。 左侧,戴着娃娃脸面具的,看身材窈窕,便知是一个女子。 正是化名为宋静的曹莹,左手提剑,严阵以待。 而右侧,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戴个红脸关公面具,双手空空,傲然卓立,自有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引人注目。 这人,则是关文远。 “铛”的一声脆响,曹莹右手迅速拔剑,疾步上前,剑花急抖,直刺对方的面门。 关文远冷哼一声,利剑刺到眼前时,迅疾右窜,右手更是呼的一掌,猛拍曹营左肩,掌势快猛雄浑。 曹莹急缩左肩,上半身快速后仰,右手顺势内转,连贯流畅,如蛟龙翻身般,往左斜斩关文远左半身。 这一剑,又快又急,正是《云断苍雾剑》的第二招“弧月斩云”。 关文远似是不敢掠其锋芒,往右侧急撤闪避。 却见曹莹早已急跟两步,娇躯前探,身姿几分似“金鸡独立”,剑芒吞吐,由上而下,一气呵成地直刺对手面门、腹部、右腿膝盖等三处重要部位。 动作如蜻蜓点水,又如毒蛇探头一般,一点即退,快如眨眼。 蓄力于这三击点刺之上,欲要以点破面,以达断其一指之效! 这一招,就是《云断苍雾剑》的第五招“三刺破月”。 “好!” 关文远轻赞一声,身形闪挪,速度远快过剑刺,话音未落间,已飘落两米之外。 曹莹又一次无功而返。 关文远躲得轻松写意,朝着曹莹招招手,做了一个挑衅的姿势,也不说话。 曹莹大怒,持剑而上,《云断苍雾剑》第二章中的“破云刺”、“叠云斩”、“圆月削”,以及第三章的“苍雾遮山”、“乌云摧城”、“云雾交涌”,一股脑地擎击爆袭而去。 剑光频闪,时而雄浑,时而轻灵,猛巧兼备。 可惜,关文远身手似是远在曹莹之上。 前三式被他从容闪过,而后三式威力更强,躲过苍雾遮山”之后,似是已来不及躲避。 他索性也不再躲,双掌齐出,如翻花蝴蝶一般,将曹莹变换疾舞的剑锋,尽数打中。 “啪啪啪啪”,四掌! 便打得曹莹,踉踉跄跄退了四五步。 透剑而来的巨大冲击,震得曹莹手腕巨疼,只能双手齐上,才勉强握住利剑不脱手。 这一连环的交手,两人的高下,便已立判。 曹莹弯腰急喘,消耗极大。 而关文远也不追击,气定神闲。 台下的围观者,看着台上,忍不住脱口议论道。 “好强的掌力!” “不知道这是什么掌法,如此霸道!” “守多攻少,这身手,这气度!这关文远,多半又是一个化名。” “不知道是哪个高手,过来游戏人间?!” 此时,擂台下,急切注视场上局势的沈一欢,神情严肃,高声呼喊道:“曹莹,对手太强,见好就收!” 曹莹回头一看,发现是沈一欢,原本有些惊慌的眼睛,闪出几分欢喜之色。 她姐姐曹晶,挤在另一侧擂台旁,满脸寒霜,怒喝道:“沈一欢,你不要瞎叫,干扰我妹妹比赛。” 沈一欢懒得理他,哼了一声,也不再言语。 台上,一个雄浑的男人声音说道:“看客住口,不要抢我的风头!” 只听着声音,便知岁数至少四十朝上。 正是关文远,一副好以整暇的模样。 说罢,便身形如电,极速掠向曹莹,一掌浩瀚如海,早已一往无前的打来。 两米开外,凛烈的掌风笼罩而来,曹莹心神剧震,威压如斯,竟令她克制不住地浑身颤栗。 好在她也非是昔日阿蒙。 疾咬舌尖,骤然痛醒,一瞬间沉凝全身内力,尽聚一招,毫无花哨又快逾惊雷般,当头一剑劈砍过去。 以攻代守,玉碎瓦全! 却见关文远一掌拍开利剑,又一掌闪电般的击中了曹莹的胸口。 “砰砰”两声,曹莹如遭雷震,猝不及防之下,猛吐一口鲜血,倒飞而去,瞬间已跌飞出擂台外。 围观者四散而逃,而沈一欢和曹晶欲要救时,早已来不及。 幸好,东北角的擂台,闪出一条白影,急窜腾空,稳稳地接住了曹莹。 “是董昌!” “霁月组的八强之一!” 几人见曹莹嘴角带血,面色苍白,却听擂台上关文远说道:“放心,她死不了!” “初试的十场比试,她本就力有不逮,却强行催发潜力,以至于用力过猛,牵动了未愈的旧伤。” “以她的武功,还拿不到霁月剑,与其加重其旧伤,留下后患,不如早点结束,好好彻底调养两三个月,根治病根。” 沈一欢一听这话,一摸曹莹的手腕,又翻看她的眼睛,之后朝曹月九娘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回头看向那关文远。 威猛无匹的一掌,打死人,属于正常,反而不可怕。 这人一掌狠狠打中曹莹胸口,胸骨未断,而她体内淤血却被震散。 刚猛形于外,柔巧藏于内?! 这人到底是谁? 厉害得可怕! 这《丹阳五剑会》,真是卧虎藏龙,小看不得。 第167章 蒋大人是个好官 夜风微醺,热得让人有一些烦躁,沈一欢便是如此。 他刚从曹晶曹莹两姐妹的住处出来,身后还能看到院落主人那个胖大婶,远远地盯着他,面色不善。 沈一欢苦笑不已: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我煎药的时候,你怎么不赶我走呀?! 因为担心曹晶的伤势,所以在她败给关文远,几人人都没有再看第四场比试,急急地将曹莹送回了住处。 沈一欢开了药方,回到住处拿了青阳县买的药物,又去抓了其他的药,还零零散散地买了一堆食物,之后更是辛辛苦苦地煎好了药。 然后,药碗就被曹晶夺了过去。 而那胖大婶又及时出现,挥舞着扫把将他赶了出来,眼中尽是对负心汉的厌恨目光。 月九娘,则因为担心曹莹而留宿在那。 就这样,情绪阑珊的沈一欢,漫无目的地挤在人群中,晃荡在大街上。 此时的夜,还不算太晚,几条大街主路都是热闹非凡。 坐在路边摊上喝酒作乐的江湖人士,多的像夏天的蝗虫。 大发厥词,粗鲁的笑声,酒香汗臭,擦肩可闻。 路两边的摊子,是越来越多,生意看着也都极好,临时加的各种小桌椅,坐得满满当当。 沈一欢走着走着,便在人流的推动之下,来到了入城的正街。 一眼就瞥见了那卖冰镇酸藕片的摊子。 那摊主宋大娘,正在一盏摇曳纸灯的照耀下,忙得不亦乐乎。眉宇之间虽有些疲惫,但是脸上依旧是热情洋溢。 旁边依旧是那年轻书生的煎饼摊子,这会儿也是忙得手脚不停。 此时的他,煎饼的动作,熟练而麻利,俨然成了一个老手。 脸上还沾了一些面粉,但眼睛发亮,没有了那日的迷茫与颓唐,也没有了那日的胆怯。 殷勤的揽客声中,洋溢着对生活的自信与热情。 他煎饼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生活会给人不断带来浪花,有人被浪花冲垮,一蹶不振;而有人会踩着浪花,腾飞而起。 莫名欣慰的沈一欢,便走上前去。 宋大娘抬头一看,满脸惊喜,欢喜地笑道:“客官,是你呀!” 你就说钱有没有用吧? 一两银子,能让一个大姐,满脸欢喜地记住你! 额。 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刚才忘吃晚饭了,麻烦大娘来一碗藕片。” 又朝那书生喊道:“小兄弟,麻烦做两块煎饼。” 宋大娘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引着沈一欢,挤过几张坐满客人的小桌,来到最后面。 这张小桌,只坐着一个胖汉,宋大娘说道:“公子,你先坐会儿,我这就给你去调一碗。” 那胖汉,正就着一碟笋片拌豆腐、一碟卤肉片,啃着煎饼。 这生意好,拼桌而坐,是常有的事情。 沈一欢笑着坐下了。 那胖汉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眼露迷惑,继而牛眼圆睁,射出惊喜之色,忙咽下口中的煎饼,起身行礼。 “恕俺老唐眼拙,你莫非就是,那会使“颠星倒月”的沈一欢沈公子?” 见对方恭敬有礼,沈一欢心中暗喜,忙起身回礼。 那自称唐大郎的胖汉,一通热情的吹捧之下,使得沈一欢情绪转好起来。 沈一欢也认出他来,笑道:“你不是那天因这书生手艺不熟练、训斥他的那位朋友吗?” 唐大郎既惊又惭,说道:“那天,沈公子也在?!” “俺老唐德性不好,见笑了。” “唐大哥,现在就暂住我家!” 那书生端着一碟煎饼,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唐大郎挠挠头说道:“那天夜里,找客栈投宿,不是客满,就是价格太贵。” “俺老唐盘缠不多,住不起,正在路边发愁,就遇见文秀才和宋大娘收摊回家。” 那书生笑道:“正好我家里,还有两间空房,便让唐大哥住了下来。” 沈一欢瞧了他一眼,笑道:“小兄弟,你都不认识他,他还是一个带刀的江湖人物,你不怕他是个歹人?!” 那书生眼睛亮闪闪的,笑道:“我一个单身汉,,家徒四壁,有啥好怕的。” “再者说,住之前,也都是去衙门登记的,我如果有什么事儿,衙门都会及时出头的。” 沈一欢奇怪道:“丹阳县的衙门,还管登记这事儿。” 那书生说道:“蒋大人特意安排管的。” “《丹阳五剑会》期间,为防有些醉汉滋事儿,每天晚上至少会有三拨人,轮流巡夜。” “衙门一拨人,奔雷门一波人,以及临时雇佣的本地壮丁一拨人。” “前天晚上,就有一个不长眼的年轻人,喝醉了闹事儿,正好遇上了奔雷门门主杨玄。” “杨门主使了几招《旋风奔雷掌》,并将那人打翻在地。” 《旋风奔雷掌》?! 那不是“十派盟”玉鼎派的掌法吗? 沈一欢问了出来,那书生答道:“杨门主,他原来就是在玉鼎派,学了几年功夫,回来后自创了奔雷门。” “对了,听说这一次《丹阳五剑会》,他有个师侄也参加了,还进了静岳剑组的八强。” 沈一欢叫道:“陈文玉?!” “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沈一欢叹道:“”这奔雷门门主够可以的,半夜还帮官府巡夜。” 那书生说道:“杨门主,为推动五剑会,可是四处奔走,大家都很承他的情。” “杨门主无妻无儿,时间充裕,跟蒋大人是至交好友,没事便帮着蒋大人忙一些事。” “这次,为推动五剑会,杨门主四处奔走,出了很大的力。” “哼!” 在一旁的宋大娘似乎有意见了,怒道:“好一个,时间充裕!” ”没有萍姑那傻姑娘,在家里帮他悉照顾四个老人,他哪来的时间充裕?!” 那书生气势一弱,叹息道:“大娘,愿打愿挨的事,我们旁人何必议论呢。” 见场面有些僵,沈一欢满转移话题,夸道:“都听人们在夸奖那蒋大人,看来他很得人心啊。” 那书生笑道:“那是,谁不夸蒋大人呢?!” “这样的好官,有几个?” “挖掘的宝贝,若是自己变卖了,或是悄悄送给上司,升官发财不好吗?” “可他偏偏组织这《丹阳五剑会》,趁势为丹阳县扬名。也让我们这的百姓,趁机做些生意,赚些银两。” “我们这道路崎岖,穷得厉害,一些特产不好运输,商人也来得少。” 沈一欢微微一笑,那书生仍对丹阳县的父母官夸赞个不停。 “蒋大人还特地开放了新建的粮仓,允许县中男丁不在家的女眷,携带铺盖去住几天,好将房屋租赁给江湖人物,赚些银两,贴补家用。” 沈一欢奇怪道:“粮仓重地,一般不是闲人莫入吗?” 那书生叹息道:“去年遭灾,蒋大人以建新粮仓为名,给不少百姓找个生计。” “如今,这新粮仓也没有交付使用。” 让人买来的烤鸡、酱鸭几样熟食放到桌上之后,便又殷勤地唐大郎客套了一番,两人尽情地饮了几杯。 唐大郎听到沈一欢还不知道今天的比赛结果,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红纸。 沈一欢展开一看,《丹阳五剑会》各组四强,已全部产生。 第一组飞景剑组,四强:孙荣、袁广、秦明、田子昂。 第二组霁月剑组,四强:吴子兰、淳行、关文远、董昌。 第三组八服剑组,四强:杨月明、崔风云、陆元俭、孔修。 第四组映澜剑组,四强:刘白、姚理、沈一欢、练达。 第五组静岳剑组,四强:孟江南、杨秋、张堪、陈文玉。 第168章 苦战练达 翌日,《丹阳五剑会》四强赛,映澜剑组第二场。 擂台上,沈一欢和练达,相对而立。 练达的身材,如铜柱一般,极是强壮。 一张淡黄色的脸,呆板生硬,但双目却散发着令人生畏的电芒,双掌如扇,虬筋微微颤动。 几天的比试下来,众人早知他是戴了人皮面具,岁数已不小。 沈一欢挺立腰杆,冷然一笑,登时散发出一种视如无物的霸气。 却见练达缓缓地踏出第一步,一股威压如山的气势,骤然暗涌过来,气势如浪涛汹涌澎湃,转瞬之间倾泄了半个擂台。 擂台周边的人,不知为何竟然都肃静无声,似乎都是受到练达霸猛摄人气势的影响。 胆小的,竟然身形发颤,嘴唇发抖,悄然往后挪步。 沈一欢哈哈一笑,怎可能给对方足够蓄力时机。 脚步急挪,往左闪去,滑出一个以练达为中心的半圆,迅如快电,更是剑抖如龙,连绵不断地斜削练达后颈。 练达轻哼一声,心中既气恼又凛然,不得不赞沈一欢这一手干得漂亮。 沈一欢身形绕后抢攻的这一招,令练达积蓄将满未满的气势,突然断消,被迫化攻为守。 闪念之间,练达早已右掌轻挥,平白无奇的一掌,直拍沈一欢连绵不绝的剑浪。 “咣”的一声,沈一欢的扶疏剑,早已一触即退。 内力没有复原地他,怎么会跟对方硬拼内力。 练达毫不相让,又是一掌直挥,当面轰来。 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气浪如刀,撕裂空气,轰鸣而来。 沈一欢早有准备,左臂快速舒张,双膝急速弯曲,上半身猛然后仰,仰至约为四十五度,堪堪躲过练达那致命的一掌。 如扇的巨掌,只在沈一欢脸前十公分不到。 被掌风刮痛脸旁之际,沈一欢右手疾抖扶疏剑,由下而上,闪电斜撩练达的右肋。 又近又狠,剑光如电! 练达怎肯被这种神兵利器削中,早已右跨一步,往右侧匆忙闪去。 快如流星的一剑,顿然削空。 而沈一欢身形前冲,滑过练达之际,左后背早已暴露。 虽只是一瞬间的空门,但练达何等老辣,早看得清清楚楚,怎肯让沈一欢从容转身。 心念闪动,下意识地右脚踏地,右手骤然似是裹上了一团绿膜,便如排山倒海地打去。 沈以欢的背后,如长了眼睛一般。 身形前冲未止,却已右脚急速回扭,身形戛然停顿的同时,身体急速后跃,更是脑袋和上半身如同失重一般,飞快地朝练达方向倾倒。 练达虽惊不乱,也不受干扰,右掌毫无停顿地猛打沈一欢后背。 沈一欢整个人已倾倒一半。 突然,沈一欢左肩头上方,一道剑光倏地闪现,如同白色银龙一般,直刺练达的左胸口。 角度刁钻! 快如星驰! 诡奇无比! 这招,估计连章挺、秦明都不认识,但若是云雾派掌门梦琪在场,必然会脱口惊呼:“ “《青雾幻云剑》!” “雾山惊龙刺!” 没错,这就是云雾派五大最强剑法之一的《青雾幻云剑》! 也是前不久战死的徐华,他所练的剑法! 这一招,是其中第六章的奇招“雾山惊龙刺”。 这招以背为山,故意给对方破绽,诱敌来袭,然后身形朝后倾倒,利剑从左肩飞速爆闪而出,疾刺前冲而来的敌人胸口。 特点是诱对方急冲,出剑快、角度奇,极是诡险。 这诡险的一招,已星移电掣般杀到! 一瞬间,练达也是惊愕无比。 匆忙之下,也是头皮发麻,只得右掌快速左移,硬生生抵挡这鬼魅无比的一剑。 “当”的一声,一人有心,一人无备。 瞬间见分晓! 练达倒飞而去,空中疾翻两圈,踉跄落地,倒退数步。 他右掌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抬起手来看。 自认坚不可摧的右掌,没有刺破,也未见血,但掌心却已显现一个淡淡的剑印。 回看沈一欢,已是双手握剑。 扶疏剑妙到毫巅地擎刺之下,对方汹涌浩瀚的内劲,透过剑身震了过来,震击之下,手臂已是酸麻无比。 侧身回望对手,对手正在轻抚手掌,似无大碍,顿时沈一欢脸色难看起来。 心一下子悬到了半空之中。 擂台四周围观的数百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一连串的变幻无定又狠厉无比的过招,似是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许多人才是平复过来,煞白的脸慢慢有了血色。 “好快的奇招!那是什么剑招?” “够刁钻够诡异的!” “沈一欢才多大岁数啊,怎么这么多奇功绝技?!” “这次《丹阳五剑会》来得值!还有这样快如闪电的奇招!” “可是,练达似乎更狠呀!” “你没见吗?” “他这一掌,被那剑刺中之后,毫无损伤。” “有没有发现他的右手掌,微微有些发绿!” “这是什么掌法,那么厉害?” 边上的欧阳猛、柳千里、林杰等人,相视而看,眼中都是震惊。 欧阳猛摇摇头,似是不敢相信。 他头一次对沈一欢不抱信心,叹息一声道:“那掌法,唉,沈一欢这一次难打了!” 而擂台的北侧,上一场刚被刘白击败、止步四强的姚理,他面色煞白。 他望着刘白,刘白远不如他阅历丰富,忙问情况。 姚理喃喃地说道:“如果没有看错,这是掌法.....” “这掌法是《翡翠熔玉手》!” 刘白、诸葛瑜、蔡孟起哪里听过这门功夫,只是皱眉不解。 《翡翠熔玉手》?! 沈一欢耳朵极好,早已听到耳中,顿时愕然无比,喃喃叫道:“《翡翠熔玉手》?!” “这,还怎么打?” 姚理瞧着那练达,冷哼道:“怪不得带着人皮面具了。” “昔日大大有名的人物!” “容易被人认出来!” 见刘白眼中疑问,姚理沉声说道:“他不叫练达,他本名陆云涛!” “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陆云涛!” 这名一出,满场皆惊。 在场的江湖人物,十个有八个听过这个名字。 “原沧浪门门主,陆云涛!” “他不是突然消失了吗?” 八年前,有一个门派,叫做沧浪门,威震西南武林。那个时候,十派盟尚未成立。各派在西南地界,都对这沧浪门退避三舍。 因为他们的掌门,陆云涛一身功夫,强悍无比,打遍西南无敌手。峨眉派悲荣师太、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都曾败在他手上。 沧浪门,更被认为是西南武林,唯一可以抗衡魔教和丐帮的门派。 姚理说道:“许多人,都知道陆云涛突然消失的事情。” “却未必知道原因。” “我听一位好友谈起过,那时因为沧浪门不知何故与丐帮发生嫌隙,陆云涛便约战丐帮帮主李通。” “结果,不可一世的陆云涛,败在了李通的降龙十八掌之下。” “之后,便扬言要练那十五年之间无人练成的《翡翠熔玉手》,练成之日再来雪耻。” “后来,他不知所踪,沧浪门也在一夜之间星消云散了。” 《翡翠熔玉手》,是一门奇门武功,修炼之法,外人不可知。据说是极为艰难痛苦,一旦有失,轻者手臂残废,重者四肢瘫痪,自尽也难。 而练成之后,双掌如裹了一层无形的绿膜,极像翡翠颜色,故而得名《翡翠熔玉手》。 双掌如玉石包裹,坚硬无比,刀剑难伤。 若是练至大成,两条手臂也如绿玉一样,防御面积扩大数倍,神兵利器也不能伤。 练达哈哈一笑,眼中寒光冷烁,说道:“《翡翠熔玉手》,我已练成大成。” “沈一欢,看你如何胜我?” 第169章 英雄迟暮的练达 隔壁的擂台喧嚣冲天,不远处的森林风摇叶响,野鸟乱鸣。 可沈一欢,站在擂台上,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有一种万籁寂静的感觉。 浑身紧绷的他,嘘出一口热气,斜眼望向那练达。 《翡翠熔玉手》,硬逾金铁,这样一双手臂挥舞起来,必然防得密不透风,扶疏剑也奈何不了。 哼,这真是不好打了。 沈一欢摇摇头,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之后便闪电前移,骤起一剑,右腕疾抖,化成数千点芒光,不顾一切地爆刺练达全身。 练达夷然不惧,内力聚于双掌,《翡翠熔玉手》绿光一现,双掌急翻,幻化成无数的圆影,抵挡住沈一欢漫天的剑影。 “咣咣咣”,数百来下的掌剑相接之声,连串响起,撼天动地,一时间震得满场人群眉目紧皱。 战况何其激烈! 但,沈一欢并没有一剑穿越练达那双手掌,更没有刺到他身上。 练达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双掌更是狂舞,双脚逐步上移,欲要威压沈一欢,转守为攻。 忽然,他只感双臂一空,心中一惊。 却是沈一欢剑势急收,弯腰缩身,脚步左移前窜,扶疏剑鬼魅般斜削练达的右肋。 避实击虚?! 避开我双臂,伤我其他部位?! 想的美! 练达冷哼一声,早已右掌迅疾快速地反拍出去。 快、准、狠! “咣”的一声,沈一欢的扶疏剑如遭锤击,断线风筝般地朝外飞速荡去。 沈一欢也不硬挡,跟着剑势,顺势往左前冲,两步便已紧握宝剑,左脚一沾泥土地,便即往朝右方斜窜而出,冲至一半,如大鹏展翅一般,头也不回地长剑向后反削。 如一道闪电,直劈右后方练达的后背。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鹰飞雀起一般毫无征兆,又行如流水,毫无顿涩。 又听“咣”一声,扶疏剑却被极速转身的练达,用右掌再次挡住。 扶疏剑,更被震得往前猛荡。 沈一欢手有些微麻,索性前冲两步,顺势躲开身后练达打来的四掌。 这威霸摧山的四掌,骤然落空。 练达丝毫不以为意,早已身形闪动跟了上来,又是七掌迭出,快疾猛狠地怒拍沈一欢的后背,务求重伤他。 台上,一人往前急冲,一人跟后猛赶。 冲者急,追者更急! 转瞬之间,两人之间不到一米半的距离。 沈一欢顿感身后掌风大作,脸色一凝,双目厉芒闪动,加速往前急窜两步。 之后,倏地腾空而起,左手横展,右手宝剑往外斜抖,扶疏剑炫出一大片银光,耀人眼目。 同时,右脚前踢,左脚则顺势后踢。 身姿奇怪无比,却又快如电闪。 练达见状一愣,恐其又出奇招,不由得动作一滞。 他在半空右掌微扬,如临大敌,鹰隼般的锐利目光,紧盯沈一欢抖闪烁光的右手剑。 哪知,变故突生! 沈一欢漫不经意地后踢的左腿,出人意表地倒踢中地面的泥土! 暗自发劲,泥土蓦地被震裂,炸作无数土粒瓦石,若迅雷惊电般朝着练达飞溅而来。 练达顿时一愣,眼露惊愕,恐泥沙携气劲伤人,忙双掌盘旋乱舞,空中画圈不断,以作挡避。 可,奈何土粒瓦石太过分散,又密集如雨,终是一些细碎的土粒,穿透掌风,袭向练达的面门胸口等部位。 有些愕然的练达,见土粒如雨滴般袭脸而来,终是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场外有人高声叫道:“当心头顶!” 练达只觉头顶有动静,忙睁开眼,下意识地抬头上望,便见一个青色的影子电闪而过。 空中腾跃的,正是沈一欢! 他借土粒迫使练达闭眼的一瞬间,快如闪电般从练达头顶,疾翻了过去。 练达心叫不妙! 心中骤然生出一片寒意,急要扭身回防。 可,沈一欢算计这么久,哪肯错过这次机会。 早已闪电般地在空中扭身,双脚互踢,使得头左下、脚右上斜向而坠,扶疏剑毫无花哨地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犹如一道天外流星,疾刁如蛇,迅疾如豹,直刺练达右后肩胛骨。 “呀!”的一声闷哼,练达已躲闪不及! 只觉得后侧右肩胛一痛,然后整条右臂膀酸麻无力地垂了下来,一时之间失去战力。 他咬紧牙关,向前疾窜,闪避而去。 回头看时,却见沈一欢并没有追击,而是借力后退,已左肩着地翻滚后逃。 沈一欢翻滚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练达,他一击得手,此时气势大振,热血翻涌,战意盎然。 练达身形略晃,左手一摸右肩胛骨,手上一片温热,已是满手鲜血。 练达江湖阅历是何等丰富,早已明白,刚才那一剑,沈一欢已作保留,否则自己肩胛骨早被贯穿,人得废了一半。 好小子! 还是手下留情了?! 他呆立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眼色涌现一抹不甘心的落寞,缓缓地说道:“我输了!” 沈一欢听到这话,如心中大石一般,心中舒缓不少,拱手谦谢一番。 练达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苍老无比的脸,脸上皱纹深刻如钩,容貌仍残存往昔几分狠厉霸气,但更多的是不健康的灰败之色。 他脸上有些英雄迟暮,淡淡地说道:“那年,我五十六岁,跟李通决战。一晃八年,今年已经六十四岁了。” “虽然我好不容易练成了《翡翠熔玉手》,但总觉心中不安,隐感不对。” “便想借这一次《丹阳五剑会》,试一下身手。” “果然,岁月催人老,难复当年勇!” 他瞧了沈一欢一眼,似有赞赏之色,轻声说道:“得徒如你,扶疏剑也算后继有人。” “代我向你师傅问好!” 话罢,便飞鸟投林般掠往远处密林,转瞬消失不见。 沈一欢跳下台来,来到不知何时赶到的月九娘身旁。 只见这美艳娇媚的妇人,满脸霞红,如饮醇酒一般,一双俏目异采涟涟,正心神迷醉地旁若无人地看着他。 第170章 调笑九娘 姚理、刘白、蔡孟起、欧阳猛等一大波人,上前恭贺沈一欢取胜。 沈一欢只是默然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不得赢。” 姚理说道:“看他的气色破败、面色灰黑,想来是当年的伤势一直未愈。” 刘白说道:“以他的刚猛个性,当年恐怕是伤势没痊愈,便着急练《翡翠熔玉手》,以至于身体机能受损,再难康复。” 蔡梦琪叹息道:“我虽然败在他手上,是因为我挡不住《翡翠熔玉手》威猛的攻势。” “但他的身手速度,并不十分快。” “说实话,感觉远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厉害。” 姚李点点头,说道:“这一战,恐怕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翡翠熔玉手》使双臂强硬如铁,但身体其他部位的硬度,以及身法速度,其实都已大不如前。” 沈一欢叹息一句:“但愿,他归隐山林,不要去找那丐帮主李通。” 众人听得明白,李通才不过五十岁左右,正值盛年,陆云涛若去挑战,恐怕输得更惨。 又聊了一番,众人见沈一欢有美人作伴,便识趣地离开了。 刘白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炬,嘴角带笑。 沈一欢微微一笑。 决赛便是他两人之战了! 刘白的《日旋月转三十六剑》啊,久闻盛名了! 该是何等犀利?! .................... 一口气喝下一碗冰镇甘草汤,又甜又凉,沈一欢顿觉舒爽无比,天上烈日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他在桌下,悄悄摸着月九娘娇嫩白皙的小手,嬉皮笑脸地说道:“你终于肯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准备跟着曹莹回她们赵州的九州镖局呢!” “昨天晚上我独守空房,想你想的整夜没睡,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你的模样。” 月娘听他说得肉麻,脸上登时飞起两朵红霞来。 这个美妇人喝了口冰镇甘草汤,轻哼了一声,娇嗔道:“你哪天晚上睡得老实了?” “你哪天不是翻来覆去的?” “咦?” 沈一欢眯缝着眼,露出一抹贱贱的笑容来,挤眉弄眼地说道:“这位美人,我每晚辗转反侧、翻来覆去,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月九娘一听这话,才醒悟到自己话语不妥。 顿时玉首低垂,羞得耳根红透,那白皙晶莹的优雅脖颈罩上了一层嫩粉色,煞是诱人。 这些天的夜里,两人独住一个小院。 沈一欢不是偷偷地溜入她房间,便是借口院中看星星月亮,最后总把她又抱回屋中榻上,播云种雨,欢好几度。 月九娘想起这几夜的抵死缠绵,便觉又羞又臊,却又有些食髓知味,身子莫名涌现出一股羞人的兴奋和快感。 沈一欢见她艳彩照人,朱唇轻咬,白皙的脸庞满是娇羞柔态,偏偏眼中又有几丝情欲火花的闪动,再配合那嘴角小痣的敛雅,真是媚态天成,撩人无比。 不禁看得心荡神驰,心中欲火急燃,如烈火浇油一般,炽热冲天,难以压抑。 更是忍不住地在桌下轻揉她的小手,以作隔靴挠痒之快。 月九娘羞得脸红如血,大庭广众之下仍残留一丝理智,忙抽了手,嗔道:“我饿了,还没买吃的呢。” 沈一欢对她又怜又爱,自然要顾及女儿家心绪,哈哈一笑,忙起身去了。 等着他端着几样菜品回来,却见章挺夫妇、秦明、赵阳等人,已经围坐在了月九娘身旁。 赵阳见状,忙起身,欲要接过盘子,笑着嚷道:“沈大哥,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了。” 二人情侣世界,瞬间变成众人的茶话会。 谁会觉得爽?! 沈一欢一脸嫌弃地斥道:“去去去,想吃啥,自己买去,这不是给你的。” 赵阳一听,浮出满脸的惊讶之色。 只不过,这惊讶的表情,是假得不能再假。 他挠挠头,看看众人,装作奇怪地问道:“呀,沈大哥,能让你跑前跑后端汤端菜的,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有这么大的脸面?” 众人闻言,看看沈一欢,又瞧瞧月九娘,偷笑不语。 沈一欢嘴角一拉,转怒为喜。 好小子,真是机灵! 这么有眼色,懂配合,果然天资聪颖,怪不得能混进“小四杰”。 这小子,有前途。 沈一欢哈哈一笑,脸皮如墙不知羞地说道:“还会有谁,当然是九娘啦。” “九娘口味清淡雅致,不像你好吃大鱼大肉,正好见到新鲜时蔬,便让人给她清炒了一碟。” “清晨新采的蘑菇,还新鲜着,再配上养得肥壮的老母鸡。你看这鸡汤,色泽金黄明亮,一看就鲜美无比,对身子是极好的。” “这几日,九娘为你们几人参加比赛,担心焦虑,人都清瘦了几分。” “当然要好好补补身体了!” 众人终于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梁晓娥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秦明更是毫不遮掩地竖起了大拇指! 沈一欢牛逼! 够坦荡,够不要脸。 沈一欢哪管他们,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盛了一碗鸡汤,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会儿,见不那么烫了,才端给月九娘。 柔声说道:“九娘,这汤味道不错,你赶紧尝尝。” 月九娘见众人眼带调侃地看着自己,又见沈一欢满眼毫不遮掩的柔情蜜意,顿时羞喜交加,忙低垂玉首,不敢看人。 但内心的欢喜,已化作嘴角那一抹止不住的笑容,散逸出来。 随后,众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沈一欢看着章挺,说道:“听说上午那场,你败给了同组的孙荣,太可惜了。” 章挺表情很平淡,摇摇头说道:“那孙荣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是《八极番天掌》极为高明。” “我的《云雾山河剑》,始终不能伤他分毫,却被他掌风扫中左臂,输的不冤。” 几人安慰他几句后,沈一欢又瞧向秦明。 秦明苦笑一声,说道:“我也输了。” “我也没想到,我好不容易练成《雾隐云弦剑》第五章,面对不过三十多岁出头的对手,竟然不能取胜。” “那田子昂的《二十七路追魂腿》,快逾闪电,踢得我猝不及防,中了两腿。” 赵阳嚼着一只腊鸭腿,说道:“沈大哥,听说了嘛,罗湖派孔修那老家伙,也输了。” “不但败了,败得场面还不好看。” “交手百十来招,被三十多岁的陆元俭,打落了擂台。” 众人哈哈一笑,明天不用比赛,难得放松,吃得极为尽兴。 夜色渐暗。 忽然,梁晓娥笑着说道:“不早了,我们先回了。” 轻碰了下月九娘,戏谑地看着自己的闺中密友,笑道:“这几天的晚上热闹非凡,明天没有比赛,你可以陪沈公子四处走走。” 秦明、赵阳等人闻言,忍住笑识趣地跟着告辞了。 喧闹散尽,只剩沈一欢、月九娘两人,坐在原处。 月九娘看看左侧的沈一欢,正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没来由得心头又羞又喜。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今晚繁星满天,丹阳山必定夜景极美,不如我们去赏一赏夜色?!” 月九娘哪能不知他的图谋,满面羞涩,垂下俏脸,耳根通红滚烫,却终是柔顺可人地点了点头。 第171章 偷听阴谋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空。 周边繁星如织,闪烁着光芒,与月亮相互辉映。 星月光辉的泼洒之下,丹阳山的万物,俱是罩着朦胧的银白,有一种大异于白天的幽美神秘的魅力。 丹阳山一处偏僻的崖边,靠山的一侧,五六米的上方,恰有一块难以察觉的突石平台。 一丈见宽的平台空间,一对柔情蜜意的男女正依偎在一起。 沈一欢右手搂着月九娘,左手展开一张红纸,两人细细瞧着。 这是《丹阳五剑会》决赛的名单,半途遇见那胖汉唐大郎与本地奔雷门门主杨玄,寒暄几句得来的。 第一组飞景剑组,决赛:孙荣对决田子昂。 第二组霁月剑组,决赛:淳行对决关文远。 第三组八服剑组,决赛:杨月明对决陆元俭。 第四组映澜剑组,决赛:刘白对决沈一欢。 第五组静岳剑组,决赛:孟江南对决张堪。 月九娘倒坐在他怀中,柔声问道:“后天,与那刘白的决赛,可有把握?” 沈一欢微微一笑,说道:“本来参加这映澜剑组的比试,是为了救曹莹而来。” “现在曹莹不用救了,输赢也不重要了。再说,我已有扶疏剑,相信它的锐利程度,绝不逊于映澜剑。” 月九娘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着沈一欢,说道:“那一日,在林县小院,谁把厨房没有做完的菜,给炒完了。 “想不想知道。” 沈一欢右手暗暗地在月九娘腰间摸索,享受着滑腻细嫩的绝妙手感,笑着回应:“是谁?” 月九娘说道:“是曹晶。” “那一日,她打晕了宋嫂,见锅里正炒着白萝卜。她爱惜粮食,怕熄灭火后,余热将白萝卜烫焦,便顺手把它炒了出来。” “又看到碗中腌着的肉丝,担心天气炎热,肉质容易败坏,索性把猪肉丝炒豆芽,都给炒熟了。” 沈一欢听得发笑,忍不住说道:“最后一个菜韭菜炒鸡蛋,她没有炒的原因,那我知道了。” “韭菜不容易坏,那鸡蛋也没破壳,更不容易坏。所以,没炒。” “她一个镖局大小姐,行为也够怪异的,这算节俭吗?” 月九娘摇摇头,说道:“我们走镖出身的,常在荒郊野外以干粮为食,极少时间能吃到热汤热饭。” “想来,是因为这一点,她养成了珍惜食物的习惯。” 沈一欢哼了一声,也不答话。 月九娘仿佛想起来什么似地,纤纤玉指点了点沈一欢的下巴,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曹晶为什么总看不惯你。” 沈一欢哈哈一笑道:“要不是她有病,要不是我俩八字不合。” 月九娘摇头道:“曹晶曹莹,虽然孪生姐妹,但成长环境极不相同。” “早年间,那父亲曹若愚也不如今天有名有势,她们母亲亡故之后,曹若愚既要出镖做生意,又要照顾两个女儿,极为艰难。” “后来,他认识的一位武林前辈路过,怜他不易,便答应将他一个女儿收为徒弟带走抚养。” “当日,七岁的姐姐曹晶,便将机会让给了妹妹曹莹,自己便留在家中,由一个老婆子照料。” 沈一欢听到这里,心中一软。 又疑惑地问道:“这跟讨厌我,有什么关系?” 月九娘说道:“唉,她独自在家练武读书,十四岁的时候,被一位书生爱慕,遂两者相恋,曹晶更是痴恋成狂。哪知无意间,却发现那书生四处沾花惹草,哄骗女人。” “还好,万幸,曹晶不曾被他骗了身子,怒不可遏的她趁夜将他斩杀,剁成了七八段。” 沈一欢“呀”了一声,接着说道:“于是,她就心灵扭曲,开始恨上了天下男人。” “那倒没有!” “只是恨你?! “这是为什么,我哪得罪她了?!” 月九娘停顿片刻,说道:“听曹莹转述,说你长得有几分像那书生,尤其是痞笑时,更有些神似。” “什么?!” 沈一欢失声叫道:“冤枉啊!” “我是好人。” 月九娘幽幽地说道:“所以,你要注意了。” “曹莹对你似有情义,但她曹晶对你是深恶痛绝,绝不允许你接近她妹妹。” “搞不好,两姐妹因你而决裂。” 沈一欢闻言,嘻嘻地说道:“两女同行,有你相伴,就很好了。” “难道我还得陇望蜀,想那一床锦被,三人同眠?!” “那不至于........” 月九娘哼了一声,嗔道:“哼哼,难说。将来,谁知道呢。” 见这眉目如画的美妇人有些吃醋,沈一欢忙紧紧搂住她,轻嗅月九娘秀发的幽香,忍不住地耳鬓厮磨起来。 不一会儿,月九娘被撩拨得全身滚烫酥软起来。 被他横放在大石上的月九娘,眼神迷离,小口微张未闭,止不住地喘息急促起来。几下象征性地挣扎下,便抛开矜持,任他胡为。 正是要命的时候,沈一欢却把手从她衣襟中抽了出来,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满脸红晕的月九娘惊望看去,一脸幽怨的沈一欢,咬牙切齿地轻声道:“有人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下边悬崖边传来。 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师傅,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一个年老的声音响起,先是冷哼了一声,似是心情不佳,继而说道:“我本想赢得那八服剑组的第一,好将八服剑赢回去,献给掌门。奈何......” 沈一欢和月九娘两眼互望,都听出来了。 这老人是孔修。 那弟子劝慰道:“师傅,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放在心上。” 孔修说道:“我没放在心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刚花了五千两银子,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 “那五柄宝剑,藏在北昭寺菩提阁的一处秘密地方。” 那弟子问道:“师傅,您的意思是?” 孔修说道:“机会难得,索性将五柄宝剑,一下子都盗走。” “后天就是决赛,结束后五柄宝剑便会发出去。” “今天晚上,是盗剑的最好时机。” “肖旻,我需要你配合我!” 那个唤作肖旻的弟子说道:“师傅,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孔修说道:“我去盗剑,事成之后未免被人怀疑,成为众矢之的。” “我需要你在另外一个地方,以我的身份出现,好做事后的不在场证明。” 肖旻问道:“师傅,我该怎么做?” 孔修说道:“你跟我身形相似,《浩天掌》已得我五分火候,但还不是那章挺的对手。” “我给你一颗掌门恩赐给我“增气丹”,服下后,可在一刻钟(古代约为14.4分钟)提高三成功力。” “你去帮我刺杀章挺,能当场刺杀最好。” “若是不能,露出几招《浩天掌》,及时撤退。” 肖旻思索片刻,说道:“师傅,据我们所查,那个姓沈的,也住在章挺家中。” “那人剑法高明,还会那奇招“颠星倒月”,万一对上,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孔修冷哼道:“不必担心,刚才有人看到,那姓沈的带一美妇人,沿着山道往山上去了。” “说是面带急色,想来是趁着夜晚,去山林间跟那女子鬼混去了。” 额。 这不是说我吗? 沈一欢低头朝着月九娘憨憨地笑笑,月九娘却眼带羞怒,又是狠掐了沈一欢腰部一把。 痛也不敢出声,又听孔修说道:“丑时,我在丹阳山北昭寺动手,你在城中动手。” 肖旻说道:“师傅,听说那海明大师出身少林,《少林拦云手》功夫,极为高明。” 孔修说道:“给我消息那人说,海明大师,这几日身染疾病,没有康复。说是凌晨丑时(一点到三点),正是他平常休息的时间。” “你叫老五做好接应,一接应到,便快马加鞭送出丹阳县。” 两人又言语了一番,便快步离去了。 沈一欢忙起身下探,观察动静,防止有诈。 月九娘整理了衣衫,忙跟过来,焦急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沈一欢想了想,说道:“现在还不到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差不多还有两个时辰,足够回去布置一番了。” “之后,我再跟去北昭寺,瞧瞧情况。” 话罢,两人在皎洁的月光下,飞速离去了。 ........................ 第二天一清早,一个惊人的消息,如瘟疫般在极小的圈子内,传了开来。 “海明大师死了,死在了北昭寺菩提阁!” “罗湖派孔修,也死在那里,似是同归于尽。” “那五柄神剑,不见了.........” 第172章 被杀后的笑容 一大清早,天才亮不久,沈一欢正在一个路边摊子,吃着东西。 精神有些萎靡,喝了半碗面片汤,吃了两个香气喷喷的笋肉包子,才缓和过来。 这一夜发生的事,让他都有些发懵。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沈一欢!” 回头看,是“十派六杰”之一的玉鼎派陈文玉。 唇红齿白,那张白皙的圆脸,敦厚朴实,显得比谢云更单纯。 这小子参加了第五组静岳剑组的比试,最终成功打入四强,败给张堪,未能进入决赛名单。 沈一欢笑道:“呀,今天难得休息一天,你怎么一大早跑出来了。” “早饭吃了吗?” 陈文玉摇摇头地坐了下来,沈一欢喊来饭摊老板,给他叫了一份早饭。 见陈文玉狼吞虎咽地喝完面片汤,连吃了两个包子,沈一欢惊愕道:“那杨玄家,天天不做早饭的吗?你怎么饿成这样?!” 陈文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说道:“我没有住在杨玄师兄家。” “那奔雷门门主杨玄,不是出身你玉鼎派吗?!” “听说他所学《旋风奔雷掌》,跟你一样。” “丹阳县现在物价住宿这么贵,同门师兄弟的关系,他家都不让你暂住几天?!” “抠门吝啬到如此程度,跟传闻不符啊?” 陈文玉忙解释道:“别瞎说,是我不愿意住那。” “啊,你发财了啊?喜欢摆阔,住高价客栈了?!” 陈文玉边咬着包子,边解释道:“我和杨玄师兄,确实算是同门,但我们并不熟悉。” “七年前,他离派时,我才刚入派不久,那会年纪也小,我派弟子也多,我对他都没有印象。” “这次到了丹阳县,听到他的名声,才去拜会,重新相认的。” “杨师兄倒是热情地招待了我,可是我不愿意住他那,终究有些不便。” 沈一观奇怪道:“同门师兄弟,接待留宿一下,是常有的事,哪里不方便了?” 陈文玉苦笑一声,说道:“首先,我和杨玄师兄,真没有那么熟。” “其次,他家院落也不算很大。他基本白天都不在家,家中只有四个父母,一个二十九岁的未嫁姑娘。” “我住那,终究不太方便。” 一听沈一欢倒也明白过来了,陈文玉长得白白净净,极为英俊,却也是一个遵规守矩的君子。 沈一欢“呀”了一声,问道:“哪来的四个父母?!” 陈文玉叹息一声:“唉,两个自然是杨玄师兄的生身父母,另外两个是杨玄师兄当年亡故未婚妻的父母,他接来赡养至今。” “那二十九岁的未嫁姑娘,是谁啊?!” “听说杨玄从未娶妻,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女儿吧。” 陈文玉吁了一口气,摇摇头道:“那姑娘,是当年他未婚妻的亲妹妹。” 沈一欢奇道:“那不是小姨子吗?” “住在姐夫家?!这是怎么回事?” 陈文玉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是吧,确实不方便吧。” 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我匆匆赶来,被你一通乱问,我都忘了找你的事了。” 他脸上露出悲伤的面容,说道:“北昭寺的海明大师,昨夜被人害死了!” 沈一欢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文玉没听出沈一欢话中的语病,解释道:“我师傅跟海明大师认识三十多年,我也认识他大弟子湛行大师,为省了住宿费,我就借住在北昭寺了。” “今早,湛行大师发现海明大师死在了菩提阁,屋里还有罗湖派长老孔修的尸体。” “海明大师的二徒弟湛文大师,精深佛法,却不会武功。” “悲怒之余,湛行大师便喊我过来协助。” “更惊人的是,那《丹阳五剑会》那五柄神剑,全都不见了。” 沈一欢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文玉摇摇头道:“看尸体伤口,海明大师似乎是被孔修打断胸骨而死,而孔修则是被海明大师双掌拍断了脖子。” “似乎是同归于尽!” 沈一欢怯生生地问道:“你找我干嘛,你不会认为是我偷了那五柄神剑吧?!” 陈文玉闻言,气极反笑,叫道:“沈一欢,你晕头了。” “我是想请你查查情况,帮北昭寺找回那五柄神剑!” “崂州《十派论武》大会,你不是揭穿了卓俊杰毒针杀人的阴谋嘛.........” “你脑子,比我好用。” 沈一欢轻轻吁了一口气,莫怪他心虚,实则是另有原因。 ...................................... 菩提阁,地面一片狼藉,椅子的碎片胡乱地散在地上。 孔修仰天躺在在地上,似是死不瞑目。 他身上有不少伤,致命伤是脖颈被拍断,看创伤处,右脸颊上半部分断裂,左边脖子下半部分断裂。应该是被海明大师,用双掌拍死。 而,垂垂老矣的海明大师,则是坐靠墙边,头仰靠在墙上而死。 死因是胸骨被震碎,倒插入心脏致死。 而那座佛像脚下,掉落着一个武器匣。盖子翻开,封条扯破,里面空无一物。 陈文玉在沈一欢右边,解释道:“这就是装那五柄神剑的武器匣,原本就藏在这佛像的下方暗阁中。” 沈一欢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蹲在地上,看着死去的海明大师。 可,奇怪的是,海明大师脸上没有痛苦,看那死前的表情,更像是微笑和释怀。 陈文玉说道:“沈一欢,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海明大师死前的面容,为什么像是笑容?!” “海明大师为人,嫉恶如仇,性烈如火。” “他二十多岁时,因看不惯乡里恶霸鱼肉百姓,故杀了恶霸落草为寇。后无意中,救了野外晕倒的前任少林寺方丈,之后被认定与佛门有缘,被收作徒弟。” “更被传授《少林拦云手》,可因为这火烈的个性,得罪了少林寺不少人,故三十多岁被派来这北昭寺当主持,一晃就是四十多年了。” “他东西被抢走,又被歹人杀害,应该是愤怒无比才对,为什么死前的表情却像是笑容?!” 沈一欢也不说话,站在那里闭上双眼。 其实,他比陈文玉了解更多。 因为今天凌晨丑时,他就躲在菩提阁屋顶上,透过缝隙,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当时,菩提阁内一片黑暗,那孔修在佛像下方摸索了一会,便听到轻微可闻的“咔嚓”一声,那巨大的佛像竟然往前滑动了半米有余。 露出一个窟窿来。 孔修大喜,从窟窿中取出了这个武器匣,还忍不住地嘿嘿地轻笑了两声。 可随后,他似乎发现哪里不对劲,忙拽开封条、打开了盒盖,失声叫道:“不好,是空的!” “有人早到了一一步。” 他虽惊不乱,忙合拢武器匣轻放到地上,转身闪至七米远的门口,便要悄然离去。 却见左侧窗户蓦然破裂,一阵强烈掌风快如旋风地打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贼人,哪里逃?” 正是海明大师及时赶来! 黑暗之中,两人大打出手。 门口左侧的三张椅子,惨被连累,被两人攻守之间打得粉碎,四处飞溅。 两人俱是狠人,便在这门口的二米方寸之间,抢攻对打,打得寸步不让。 孔修不是海明大师的对手,不一会便被打伤多处。 海明大师上前扬掌,欲要将孔修制服时,突然身形一阵乱颤,似是疾病发作。 受伤的孔修恨意丛生,掏出一把石灰粉,打在海明大师脸上。 海明大师仓惶怒道:“贼子,你使诈!” 却已被孔修连掌疾挥,打断了胸骨。 重伤之际,海明大师使出《少林拦云手》,打断了孔修的脖颈。 之后,便见海明大师朝着佛像踉跄走去。 沈一欢犹豫片刻,欲要救治海明大师,忙从屋顶窜往门口,再从门口奔进屋内。 进入屋内,却发现佛像左手的墙边,海明大师倚墙坐在地上,头仰靠着墙壁,已断气毙命了。 死后脸上,挂着的,便是此时看到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 莫说陈文玉有疑问,沈一欢不断多留,悄然离开北昭寺后,寻了一片树林,苦思到天亮,仍不得其解。 虽然击毙了对方,但五柄宝剑都不见了,自己更是对方同归于尽,可为什么死后的脸上不是愤怒,而是笑容呢?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或者,说那表情并不是笑容,而是有其他含义?! 可,这到底是什么呢? 第173章 菩提阁内查死因 沈一欢蹲在地上,四处张看查看,似乎要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陈文玉则躲在一旁,不敢惊扰他。 沈一欢瞧了瞧,那并没有退回原位的佛像,它座下的窟窿里面,空无一物。 佛像与海明大师尸身之间,地上掉落着那武器匣。 样式就是普通武器匣,常见的上下半个匣子,通过背后的铁片嵌接契合在一起。 这个武器匣,长度与普通的相同,但但是宽度和高度都大了许多。 应该是为了能装下五柄神剑,蒋大人找人特意制作的。 此时,不但是翻开状态,更是断裂成了四截。 正面开口处,原本用封条封死。 丹阳县两条丹阳县的封条 虽然已被撕破,但是仍能看清楚丹阳县衙的字样,以及空白处笔迹各不相同的手签姓名:蒋文彦,海明,杨玄,袁广,娄全忠,林茹。 沈一欢想到袁广曾提过,《丹阳五剑会》开始前,他被邀见证封存五把剑。 再看那佛像,和门口孔修尸身之间,距离就远了,六七米的距离。 沈一欢查看了孔修的尸身,不过是有一些银票、暗囊等常见的杂物。 而尸体边上,则是因打斗而断裂的几张椅子,木条木屑,也是常见的东西。 沈一欢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顺手牵羊取走孔修的银票后,他又走到海明大师身旁,蹲下身来,双手合十,习惯地超度:“早死早超生,幸福在来生,来生投好胎,......” 突然觉得不妥,暗叹一声,停口不言,开始检查起海明大师的尸身来。 “咚”的一声闷哼,海明大师的尸身,不小心被沈一欢弄得向右侧倾倒,摔在了地上。 沈一欢大惊,慌忙谢罪。 原来在虎狼山搜索的时候,那些死人,都是躺在地上或是趴在地上,哪有像这样靠墙而死的?! 只能怪自己业务不熟练,搜得尸体还不够多。 正要将那尸身重新扶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在他盘坐的左大腿压着的地方,有两片铁片躺在地上。 额,硌得慌吗? 右手捡起来一片,仔细一看,这两块铁片正是武器匣上,用来固定匣子上下两半部分的铁制部件。 极为常见! 沈一欢这才醒悟过来,为什么刚才感觉哪里不对劲? 原来就是这个! 断裂成四截的武器匣,地上尽是碎木条木屑,但是没有见到这两片铁片。 原来,是震落到这里了。 想来,海明大师是伤势严重,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挣扎着依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也没有注意到坐到了这两个铁片。 沈一欢也不再多想,也不管它,将海明大师的尸身扶回原处。 之后,又小心地摸索起他那件洗得极为干净的袈裟来。 一张手帕。 一张红帖。 看到红帖,沈一欢和陈文玉都很好奇。 这种红帖,极为常见,常用于老百姓成亲写贺词之用。 常见,是常见! 但,出家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身上? 沈一欢忙打开一看,帖子的正中间,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大字。 佳儿佳妇! 而,右下角,则写着两个小字:海明。 之余,再无其他字样,也没有标明是给写成哪对要成婚的夫妇。 沈一欢和陈文玉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满脸愕然的沈一欢,呆呆地问道:“难不成,海明大师有一个私生子,而且要成婚了?” 陈文玉也是满脸的疑惑不解,听到这话,忙苦笑道:“沈一欢,你少胡说了。” “海明大师是得道高僧,他哪来的孩子?” “这不过,是一句常见的祝福用语罢了。” 二人瞎猜一番也没有结果,忙将东西放回了原处。 自此,两人再也看不出其他东西了,但沈一欢的脑海中,疑问却更多了。 这喜帖,是怎么回事? 跟这五柄神剑被盗,有关系吗? 还是说,单纯明后几天要参加某处婚宴,提前写好放在身上。 百思不得其解。 沈一欢便问道:“那湛行大师呢?” “他怎么不在这?” “他是海明大师的大弟子,不也是第一个发现海明大师被害的人吗?” 陈文玉摇摇头,答道:“湛行大师,这会不在北昭寺。” “他赶去城里县衙,向蒋大人通报海明大师的死讯去了。” 沈一欢奇怪地说道:“这么着急?! “尸体也不收敛一下,就跑去报信儿了?!” “天气这么炎热,不怕回来的时候,尸体都开始发臭了吗?” 陈文玉挠挠头说道:“听湛行大师说,这是海明大师的事先安排。” “海明大师在当日接收这五柄神剑的时候,就交代了。” “如果他不幸意外亡故,那现场的尸体和东西,任何人都不得随意乱动。” “并且,需要第一时间通知蒋大人,由他来处理。” 沈一欢听了,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找我来查看现场,有没有跟湛行大师说过?” 陈文玉皱皱眉,答道:“没有。” “他走之后,我才想到了你,就赶忙去找你了。” “哪有时间,跟他说?!” 沈一欢想了想,缓缓说道:“我们走吧,你把门恢复成原貌。” “现在,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也没有找到任何眉目。”, “所以,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当然,也包括湛行大师。” “若是我们之后,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再告诉蒋大人和湛行大师他们也不迟。” “先做好事,再开口说话。是我的习惯。” 陈文玉见他说得郑重。便点头答应。 沈一欢又嘱咐道:“想来,你也明白,海明大师今天虽然死了,五柄神剑也丢了,但《丹阳五剑会》不能半途而废,惹江湖人物笑话和非议。” “明天,就是《丹阳五剑会》的决赛。” “若是这些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带出轩然大波。” “我们假装不知道,等蒋大人和湛行大师,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告知天下吧。” 陈文玉听完点了点头,之后锁了门,又与沈一欢聊了几句,两人便悄然分开离去了。 这个事件如同一团毛线一般,乱如头绪。 得找到最重要的那根线头,才能找到真相。 可是,那根线头,是哪个,在哪里呢? 走出北昭寺,沈一欢抬头看看天空,不过是卯时和辰时之交(早上七点)。 这,休息的一天,才刚开始。 第174章 悠悠哉哉陪九娘 沈一欢回到丹阳城,在那热气腾腾的熟食摊买了几斤酱牛肉、一只新出炉的烧鸡,又找地方买了几个菜,回去当做午饭。 进了后院,看见章挺正在练功。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被曝光,没得逃避,反而逼得气势尽数回复。 章挺刮去络腮胡子后,更有中年大叔的魅力,眼神也更加神光内敛,真如一柄利剑一般。 沈一欢上前,问道:“章大哥,那日你提到,你去北昭寺,见证五柄神剑的封存。” “你是不是签了名字?!” 章挺点了点头。 沈一欢眼中带笑,随口问道:“练剑之人,基本都爱宝剑。” “五柄神剑在眼前,你有没有摸一摸?” 章挺哈哈一笑,说道: “那会,杨玄拿起宝剑,给我们正反展示了一番。” “之后,就放到了一个大的武器匣中。” “蒋大人,亲自糊上了县衙的封条,封住了箱子的正口。” “我们见证的几人,小心翼翼地签了名字。” “那会,我当然是想摸一摸的。” “奈何,当时场面严肃,其他人都小心翼翼的,我没好意思开口。” 又闲聊了一番,沈一欢来到月九娘的屋中。 月九娘正因他彻夜未回,而坐在桌前焦急发愁,一见沈一欢笑着进来,欢喜之色,无法压抑地涌现脸上。 喝了半杯茶后,沈一欢问道:“凌晨的时候,那罗湖派的肖旻,有没有来刺杀?” 月九娘点点头,答道:“来了,武功极高。” “还好,我、章挺、晓娥提前有准备,打斗的同时,高声呼喊,把隔壁一些借宿的江湖人物都给惊了过来,他就落荒而逃了。” 沈一欢哈哈一笑:“你怎么跟章挺夫妻说的?” 月九娘答道:“我就按照你教我的,提醒他们,那罗湖派的孔修在比试中败了,拿不到宝剑了。剩下就只有对付你们这一个目标了,会不会恼羞成怒趁夜来偷袭。” “便建议他们,晚上不如多加小心,兵器随身,做好防范。” 见沈一欢点头,月九娘继续说道:“我没跟他们说那人是谁,也没有提孔修去北昭寺盗剑的事情。” “说实话,只看身形,我是看不出那黑衣人是孔修,还是他弟子肖斐。” “章大哥只凭对方使的《浩天掌》,认为对方是孔修。” 沈一欢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那肖斐知道得有点多了,应该联手杀了他,才更好。” 月九娘惊讶了一下,说道:“之前你不是告诉我,不要杀他,以免跟罗湖派又结明仇。所以,我才在他逃跑时,悄悄放水。”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局势会变化,想法会变啊。” 也不跟月九娘说海明大师和孔修同归于尽的事情,而是甜言蜜语哄着她欢笑一会。 两人亲近地聊了会,沈一欢说道:“不如趁今天休息,我们去丹阳山看看那挖出五柄神剑的山口,如何?” “那里面,那尊六臂文殊菩萨,可是从未见过的佛像风格。” 月九娘温顺淑婉,见沈一欢兴致不错,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午饭后,两人来到了丹阳山。 阳光虽有些炎热,但情意浓浓的这对男女,牵手走在山道上,只觉心情明媚无比。 “沈公子!” 不远处的山道上,迎面走来的胖汉唐大郎,笑着喊道。 原来,这唐大郎也是闲来无事,跟几个新认识的朋友,结伴游丹阳山。 寒暄几句后,唐大郎一听他们要去看那六臂文殊菩萨,忙摆手,哈哈笑道:“幸亏你们遇见了我,否则你们非得白跑一趟不可。” “那藏六臂文殊的山口,被衙门派去的人封住了,说是蒋大人有令,要将那改建成一个小庙,以供百姓和其他地方游客来观赏。” 沈一欢感谢一番,笑道:“唐大哥,昨晚遇见你时,你正跟那本地奔雷门门主杨玄走在一起。” “他带你去哪里瞎逛了?” 唐大郎笑道:“杨门主人真是不错,他请我在那比武场后面的饭铺喝酒。” “后来,他被蒋大人派来的人,喊走了。” “之后,还见到了蒋大人,几个江湖朋友远远地喊他,他都拱手回应了,极有素养。” “对了,沈公子,明天就是决赛了。” “映澜剑组,你和刘白的比试,俺老唐一定给你加油助威。” “刘白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众人哈哈大笑,胡侃了一番。 看着唐大郎远去的背影,沈一欢笑道:“这《丹阳五剑会》,让许多江湖朋友,结识成了好朋友,也是功德一件啊。” 见月九娘笑盈盈地看着她,沈一欢心存怜惜,想了想说道:“你不是想喝雪泡梅花酒,不如陪你去吧。” 两人牵着手,便如寻常夫妻一样,悠悠哉哉地转身走下山去。 .................................. 第二天一早,《丹阳五剑会》的决赛,如期而至。 天气舒朗,难得的偶有几缕清风,吹遍满场,让擂台四周挤得水泄不通的江湖人物,微感凉爽。 秦明赵阳几个人,步履艰难地挤到章挺夫妻、小虎子身旁。 秦明四周张望了一下,问道:“第一场飞景剑的比试,就快开始了,怎么不见沈一欢和月九娘?” 章挺答道:“今早,沈一欢说他的比试是第四场,在下午,就不过来看前三场拼得头破血流了,以免影响心情。” 赵阳有些惊讶,说道:“这是什么话?沈大哥出手可比其他人都毒,你们是没有见过.....” 秦明猛然拍了赵阳一把,喝道:“少说废话.....” 见状,梁晓娥莞尔一笑,说道:“沈公子,多半是陪着九娘逛街去了。” “在眼中,九娘可比比试,重要得多。” “你说是不是,夫君?!” 章挺听出这是埋怨他带着她,挤在人山人海看比试呢,只得憨憨一笑。 众人说笑了几句,便见擂台上,那田子昂已如一道闪电般猛踢向孙荣。 《丹阳五剑会》五场决赛,第一场正式开始。 直到中午吃饭时,才见沈一欢和月九娘姗姗来迟。 两人俱是满脸笑意,心情极好。 不远处的陈文玉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来答话,却沈一欢对着他,含笑点头,眼神明亮。 “好小子!” 陈文玉哈哈一笑,明白过来。 看沈一欢这家伙,是调查出眉目了。 第175章 决赛战刘白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 《丹阳五剑会》的决赛,前三组已进行完毕。 第一组飞景剑组,孙荣胜,田子昂败。 第二组霁月剑组,关文远胜,淳行败。 第三组八服剑组,杨月明胜,陆元俭败。 而,第四场,即第四组映澜剑的决赛,已经开始。 刘白、沈一欢,二人卓立在擂台两侧。 这刘白,是一个用剑高手。 他身材修长,又极为壮实,鼻子高挺,五官端正,相貌颇为不俗,眼中厉芒闪烁,充满自信与傲气。 一阵清风微扬,忽地吹过擂台。 沈一欢突然动了起来,扶疏剑急速往前狂舞,袭向刘白。 那一刻,刘白只觉得一团白亮的剑光,就像一团硕大无比的白色蜜蜂群,铺天盖地罩来。 他巍然不惧,哈哈一笑,叫道:“来得好!” 原本剑尖指地的宝剑,迅速轻撩而起,由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斩而去。 看似平平无奇、轻描淡写的一招,却快如破空,撕裂空气般发出惊鸣,如爆浪般气势涌而出,自有一股孤傲的狂霸气象。 若说沈一欢的剑光,是急快无比的剑雨;那刘白的这一剑,则是一道粗如手臂的闪电。 “咣咣咣”,也不知道激撞了多少下,沈一欢这无数剑光中的实招,竟被刘白那一剑尽数挡住。 两人各自一震,退飘而落。 刘白一脸的兴奋,眼中闪着对剑道的狂热,叫道:“沈一欢,你这招,是什么名堂?” 沈一欢哈哈一笑,叫道:“这一式,叫作“剑团万点雨”!” “是云雾派《雾隐云弦剑》第六章的招式。” 继而,他瞧着台下表情惊愕的秦明,叫道:“”秦明,你可曾练成这一招?” 众人的目光都瞧向秦明。 他虽年少老成,但也架不住满场数千人这灼灼的目光,苦笑着答道:“练是练成了,但这剑团不如你这般庞大。”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回头告诉夏红梅练这招的要点。” “剑团大小,一是抖剑动作;二是脚与手腕之间拉开的距离。” “如此两点而已。” 沈一欢似是情绪极佳,朝着刘白叫道:“刘白,你的《日旋月转三十六剑》,全使出来吧!” “否则,要击败我可不容易。” 见那朴实无华的剑招“撩斩日月”,未能建功。 刘白哈哈一笑,目如火烧,战意更胜,早已彪悍绝伦地冲了上来。 剑影千变,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炫出满场剑光。 一瞬之间,已闪至两米之内,挥剑急劈沈一欢的右肩。 这一招,先炫后快,令人骤不及防! 沈一欢却动作不慢,侧剑斜挡,快如流星地躲过刘白的下劈之力。 两剑相触,扶疏剑如有粘性一般,紧贴着刘白的剑脊,朝着刘白的手臂身体,飞速滑斩而去。 这一式,又诡又奇,迅捷过人。 这是《雾隐云弦剑》第六章的剑招“粘云滑破斩”。 “刺拉拉”的刺耳声音,震得围观者耳朵难受,许多人忙捂住了耳朵。 摩擦而出的银色剑花,如一道烟花一样,一闪而过。 却见,刘白下斩的剑势,倏地变为向左疾拍。 沈一欢只觉一股巨大力量推压了过来,在身形被压乱之前,“咣”的一声,扶疏剑已削中刘白剑身的剑格。 可,没有削断! 刘白宝剑横拍而来的力量涌了过来,让沈一欢猝不及防,震得他只得仓促后退。 而刘白,右脚已如鬼魅般,趁机爆踢沈一欢的小腹。 沈一欢见状,左手轻挡,只觉手掌一阵酸麻,却也借力,飞速后退。 刘白哼了一声,左步急踩,便如豹子一般跟窜了过来,《日旋月转三十六剑》的一招“水点刺月”,如四散的流星一般,分刺沈一欢的左膝、右肾、左肩、额头这四个部位。 捷如星芒,势如长虹,灵如划字。 沈一欢怎肯就范,更非刘白所预料的那样弹身而起,跃顶后伤人。 而是蓦地一下,向左闪出一米距离,电火石之间,躲过这一招。 更是同时,右手扶疏剑,猛如毒龙一般,飞速挑斩刘白的右肩膀。 “呀”的一声,不少观者惊呼,这一剑要是挑中了,膀子必然被挑断分家。 眼前右膀要被斩飞,却见刘白怒目圆睁,猛吸一口气,身形毫无征兆地朝后急速坠去。 这一剑,正好从刘白腋下划过,离身体不过一个铜钱的距离。 刘白奇快无比的后仰,一瞬间,毫厘之间地躲过这可将人致残的一剑。 之后,他更是借身形平躺之际,右脚尖顺势急踢沈一欢的右肘关节。 这一脚,既隐蔽,又突然! 沈一欢忙左脚一蹬,身形急速向后躲闪而退。 此时,刘白也无力追赶。 二人各自后退,稳住身形。 一连串的动作,激烈又迅猛,看得围观人震惊无比,反应过来后,便响起来一片喝彩声。 “厉害,太厉害了!” “快疾绝伦,招式险诡!” “这一趟《丹阳五剑会》,没白来,花销没白费,真是大开眼界。” “呀,何时能练成这样的身手!?” 这一番较量,暂为平手,不分伯仲。 擂台上,刘白轻抚手中宝剑,淡淡笑道:“还好,我有这寂锋剑,并不逊色你的扶疏剑。” “否则,刚才你那招粘剑迫身,我的剑早就被劈断了。” 沈一欢眼如电闪,哈哈一笑,说道:“我那招不叫什么粘剑迫身,叫做“剑去如拨弦”。” “刘兄,你不觉得,这声音像琴弦一样震撼人心吗?” 刘白脸色严峻,哼笑道:“刚才“撩劈日月”、“水点刺月”,都无功而返。” “沈兄,请当心了,《日旋月转三十六剑》剩余的三十四剑,将要献丑了。” 话罢,已如惊虹贯天一般,挥刺数千点寒芒,泼洒刺来。 沈一欢冷哼一声,挺剑上前,刹那间,剑招已绞起一张剑网,迎了上去。 那刘白战意已达最高点,再无保留,《日旋月转三十六剑》剩余的剑招,如暴雨骤雨,施展了出来。 其中,“削日断月”,“斩日破月”,“刺日穿月”,“挑日落月”,“割云裂月”等轻易不示人的五煞招,更是威力巨大。 而沈一欢也不肯相让,云雾派最强五套剑法之二的《雾隐云弦剑》、《雾锁山河剑》,还从未人前施展的第六章、第七章高阶剑法,全部疾舞了出来。 整个擂台,剑气纵横,如有千百条粗壮闪电,又如有云雾般的暴雨,斩得地面道道剑痕,激得满场飞沙走石。 迫得最靠近擂台上的观者,脸色被剑风刮得生疼,胆战心惊,匆忙后退。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惊心动魄,却又死死地瞪大了眼睛,急看两人谁更技高一筹。 沈一欢的剑法,更是让章挺秦明看得如痴如醉。 二人知道沈一欢是故意使给他们看的。 同样的招式,他使得比二人更加炉火纯青,威力更是大了一倍不止。 也不知道两人激战了多久,只见满场身影飘展、剑光闪烁,除了少数的高手,大部分人都已经看不清楚两人的招式了。 终于,两人突然冲身而起,腾跃在空中,挺剑直刺。 一人挥剑如百花绽放,一人擎剑如千雨泼洒。 “咣”的一声,两柄宝剑击个正着! 俱是身形一震,错身飞过,背身而去。 刘白身形摇摆急坠,欲早一步落地图谋反击。 却听身后一道剑声,疾鸣迫来! 却是沈一欢,在两人擦肩而过之后,右腕急转,回转扶疏剑,弹手一掷,剑刃奇快无比地朝刘白激袭而来。 出手的时间、瞄准的位置,更是恰到好处,妙到毫巅。 正是刘白空中身形腾挪的最后一下,腰力用尽、无法再生的那一时点! 刘白大惊失色,拼命扭转身体挣扎,但终是无力回天。 扶疏剑如一道电光,割破了他右腰间的一片衣衫,“噌”的一声,插入了前方的泥土中,威力之猛,只露出一个剑柄。 随后,便见两人骤然落地,相隔五六米,背对而立,皆是有些气喘吁吁。 好一会儿,两人回头互望。 沈一欢,只是淡淡一笑。 而刘白,则将寂锋剑插入土中,面露苦涩,颤声笑道:“我输了!” 擂台下,数千人围观者先是静寂如死,随后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 “太精彩了!” “都这么年轻,他们剑法是怎么练的啊?!” “两个人的剑法,真是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 交手三百多招,沈一欢终于巧赢了一招,战胜刘白,成为第四组映澜剑组的第一名。 这一瞬间,胜利带来的喜悦,也让他暂忘了五柄神剑俱已丢失的事实。 议论纷纷的围观者中,关文远和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立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威猛的气势散溢,半米之内无人站立。 带着面具的关文远,瞧着台上的沈一欢,轻轻笑道:“这小子,功夫是真不错。” “你这个岁数时,可远不如他啊。” 穿着宽大的长袍,却遮不住她婀娜的身材,脸上罩着面纱、难见容貌,这女子,正是第三组八服剑组第一名,杨月明。 更是《丹阳五剑会》,女子高手第一人! 她听到这话,只是冷哼一声,似有不屑。 第176章 莫要喧宾夺主 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俱是围着沈一欢,欢声笑语地恭贺一番。 真是热闹非凡。 跑江湖的,谁不愿意跟武功高强之人混个脸熟呢。 陈文玉耐不住性子了,挤了进来,也是热烈地恭喜了一番,正要转入正题。 却见沈一欢朝着熟识的几人叫道:“走,去喝一碗冰镇梨浆去。我请客,愿意地跟上。” 拉着陈文玉和月九娘便要往外走,也不管身后秦明叫道:“沈一欢,最后一场决赛,孟江南对决张堪,就要开始了,你不看了?” 好不容易挤出七八层的人群,空气顿时也清新许多。 忽然,身后一声婉柔的女声传来:“沈大哥!” 三人回头一看,白皙红润的俏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眼中闪烁欢喜之色,一身朴实无华的棕衣也遮不住窈窕的身材,正是曹莹。 她身后一身红衣的,则是跟曹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姐曹晶。 一双姐妹花,容貌出众,一人面带笑容,一人冷漠如冰,引起周边的江湖人物注目不止。 沈一欢微微一笑:“曹莹,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曹莹微低着头,面带羞涩,轻声道:“这次逞强参赛,发力过猛,牵动旧伤,还需要慢慢静养三四个月,才能好彻底。” “恭喜沈大哥战胜刘白,赢得了那映澜剑。” “我就跟姐姐说,你要是参赛,任何一组必能夺魁,她还不信。” 沈一欢笑了笑,也不言语。 曹莹有些失落,只觉得彼此之间,有了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似乎再没有那亡命风雨夜的亲密无间了。 她只当沈一欢是气恼她姐妹二人故意伪装被绑架、引来他来参加《丹阳五剑会》,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姐姐曹晶瞧见她的表情,鼻头微皱,不满地催促道:“妹妹,第五场决赛要开始了,快走吧!” 又挽着月九娘,笑道:“九娘,我们一起去看,正好有话对你说。” 二女被曹晶拉着转身,俱向沈一欢回头望去。 月九娘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而曹莹则是无奈中带着几分不舍。 沈一欢耸耸肩,笑道:“九娘、曹莹,你们先去,一会儿我给你们俩,各端一碗冰镇梨浆回来。” 曹晶一听这话,柳眉一挑,知道沈一欢是故意气她,便怒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文玉见状,忙大声说道:“曹晶姑娘,不要生气,一会儿我给你带一碗回来。” 说得如谦谦君子一般,哪知曹晶听了更气,冷哼一声,快步走了。 月九娘忍不住笑了一声,忙拉着恋恋不舍的曹莹,挤进人群跟去了。 沈一欢瞧着陈文玉,眼睛眯成了缝,笑道:“傻小子,送女子一碗冰镇梨浆而已,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干嘛?” “好像是赠人万两黄金似的!” “不熟悉的女子,若是肯接受,不等于被男子小瞧了吗?” 两人来到那饭铺的区域,各要了一碗冰镇梨浆,喝了几口,便觉暑气燥热,一下子降了不少。 陈文玉放下碗,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什么,查得怎么样了?” “五柄神剑啊,查得怎么样了?能找回来吗?” 沈一欢悠哉地喝着梨浆,好一会儿,才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文玉,是要看透什么。 缓缓说道:“五柄神剑丢了,那组织《丹阳五剑会》的蒋大人着急,我能理解。” “负责看守宝剑的北昭寺着急,我也能理解。” “那关文远、杨明月、孙荣,甚至我,未来的剑主人,因为到嘴的鸭子飞了,会着急,我都能理解。” “可是,你这么着急忙慌地,干嘛?” “跟你一个玉虚派的小弟子,有什么关系?” 陈文玉被问得一愣,急道:“海明大师、湛行大师,跟我师傅和我关系都不错,出了这件事情,我当然要出一份力啊。” “何况,我还借住在他们北昭寺。” 沈一欢瞧着陈文玉,目光如刀,问道:“你是不是太热情了?” “热情得有些过分,甚至有些奇怪!” 陈文玉见沈一欢眼神有些怪异,看得他心中有些发毛。 他虽岁数略小、江湖阅历不够丰富,人却是极为聪慧的。 顷刻,就反应过来,他苦笑一声,说道:“沈一欢,你不会认为是我偷了那五柄神剑吧?” “我虽然借住在北昭寺,可我不知道宝剑藏在哪个房间啊。” “你是去过北昭寺的,房屋这么多,外人怎么会知道是哪个房间,又藏在哪个隐秘的地方呢?” 沈一欢嘿嘿一笑:“傻小子,瞧你吓成这模样,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他瞪着陈文玉,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就是告诉你一个道理。” “莫要狗拿耗子!” “莫要喧宾夺主!” “什么意思?” 见沈一欢不急不慢,陈文玉有些急了,忙问道:“沈一欢,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给我说说呗?”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这两天,我发现的可多了。” “我发现这《丹阳五剑会》期间,东西物价,真是贵上天了。” “还有,蒋大人家中清贫,他的妻子自己织布种菜,来贴补家用。” “因此,蒋大人常被其他县级同僚给嘲笑。” “蒋大人这人,极为崇拜宋朝名臣范仲淹,将他当作为官榜样!” “有的江湖中人,用三两银子引诱这丹阳县的妇人,你猜怎么着?” “被喝骂一通之后,五两银子,那妇人便同意了。” “丹阳县的首富,叫林如。五十多岁,好吃油炸焦骨,有钱却非常吝啬。” “据说,去年县里筹款修路,他只肯捐一百文铜钱,气得蒋大人拂袖而去。” “那叫娄全忠的本地乡绅,一把年纪了,道貌岸然,有一妻三妾,还常常出去勾搭妇人,口碑极差。” “杨玄未婚妻的坟墓,就葬在他家后面小树林里。他三天两头去拜祭。” “他家那个叫萍姑的,是他小姨子,二十九岁了,极为美貌,一心侍奉双亲,不肯嫁人。” “杨玄请过六个媒婆,都被萍姑赶了出来。丹阳县再无媒婆敢上门。” “对,还有章挺.....” “你想不到吧,他家的事,也被乡里乡亲,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婚后多年无子,是因为梁晓娥不能生养。” “去年,县里一位富家女看上了章挺,甘为妾室,认梁晓娥为姐姐,梁晓娥都同意了,但章挺死活不同意,害得人家姑娘至今未嫁。” “若是换了我,我必然知情识趣啊,不会辜负我夫人的一番美意...........” 陈文玉听得一头雾水,在皱着眉,问道:“沈一欢,你,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一欢喝了一口冰镇梨浆,又吃了一口新端上来的水晶烩,叹息道:“ “这几天,我晃荡来晃荡去,发现一个道理!” “那就是,钱真是个好东西!” “不但能买吃买喝,还能打听到各种奇奇怪怪的消息。” 陈文玉还是听得莫名其妙,一脸疑惑的表情。 沈一欢眼神平和,说道:“你不觉得,钱是好东西吗?” “这丹阳县啊,就靠种地,和丹阳山上的物产为生,可道路崎岖,车马难行,虽有羊肝菌等特产,却无法及时贩卖出去,百姓活得极为艰苦。” “去年,这附近几个县,都遭了暴雨,下半年粮食颗粒无收,又遭遇寒冬,饿死、冻死了不少的人。” “刚来的时候,一些巷子里,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妇人孩童,露宿街头。” “要是有钱,可能就不会死那么多了。” 对面那些饭铺,围满了各路江湖人物,那些热情洋溢的商贩,正殷勤地吆喝着。 沈一欢指了指他们,说道:“你看看他们,这《丹阳五剑会》小半个月赚的钱,恐怕比他们之前五年种地赚的,都要多。” “若是有机灵的,便可以此为生,把赚来的钱作为本金,行商走贩,也许就能改变一家人、甚至子孙的命运。” “羊肝菌、春笋,号为丹阳二宝,真是好吃,可惜山路崎岖,运输不易,保存困难。” “这些啊,都是钱呀。” 陈文玉隐隐感觉体会到了些什么,可又像零散的几个珠子,无法连成一串、得观全貌。 沈一欢看他迷茫,笑了笑:“扯远了,扯远了。” “这不是你我考虑的事情。” “回来咱的正题,我意思就是告诉你,你别操心了,等着他们主人家看怎么处理吧。” “若是主人家有需要的时候,你再自告奋勇,出手也不迟啊。” “贸然出手,未必让人欢喜。” “毕竟,你和我,都是客呀。” 陈文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一欢将那酸爽微辣的水晶烩,扒拉到嘴巴里,说道:“对了,月九娘、曹莹那两份冰镇梨浆,我买我送。” “曹晶那份,你自己负责。” 陈文玉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谁让自己承诺了。 承诺不去做,算什么男人?! 沈一欢突然打了个喷嚏,浑身一冷,喃喃道:“莫非有人在骂我?” 第177章 铁片和红帖 待沈一欢和陈文玉挤回人山人海的擂台,第五场决赛已经结束。 但,诡异的是,满场人的脸上,并没有之前看对决的兴奋与欢笑。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是震惊之色,仿佛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赵阳见两人回来,着急地叫道:沈大哥,你回来了,出事儿了!” “那罗湖派孔修,夜盗五柄宝剑,被海明大师发现,两人激斗之下,同归于尽了。” “但,那五把宝剑都不见了。” 沈一欢看了看陈文玉,佯装惊讶地叫道:“呀,什么?” “谁说的?” “真的,还是假的?” 章挺插话道:“刚才比试结束后,该颁发宝剑了,蒋大人出来说了这件事。” “蒋大人要那罗湖派的人,对杀害海明大师的事,做个交代。” “并当众向他们,追讨那五柄神剑。” 沈一欢问道:“那罗湖派,怎么说?” 秦明哼了一声,答道:“公孙秀和孔修已死,罗湖派剩下的四个人,以弟子肖斐为首。” “他自然是推得一干二净,说那日孔修败给陆元俭之后,情绪不佳出去散心,便再没有回来。说他们也悄悄找了两天了。” 沈一欢嘿嘿一笑:“推得一干二净,真是罗湖派不要脸的作风。” 秦明接着说道:“那肖斐语气强硬,还说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他就要返回罗湖派,禀告他们掌门,请他定夺。” 沈一欢眯缝着眼睛,遮住眼中的杀意,笑道:“好嚣张,嫌疑未脱,说走就走?” “不过,会是他们偷的吗?” 赵阳叫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沈大哥,你想呀,五柄神剑,一个人背起来多麻烦,必然是两个人一起去的。” “一个人在外刚刚接走了宝剑,那孔修老儿在里面就被发现了,便和海明大师纠缠起来,外面那人抱着剑先跑了。” “哪知,孔修武功不济,没能逃走,还被打死了。” 沈一欢懒得理他这种没有证据的胡猜,看了看那主持台,问道:“那蒋大人,他人呢?” 章挺虎目泛红,说道:“海明大师,四十多年之前,来到丹阳县当北昭寺的住持,极受本地人的尊敬和爱戴。” “更是与蒋大人、杨玄等人最是交好,亦师亦友。” “蒋大人刚才诉说的时候,已经是泣不成声、痛哭流涕,说完之后,更是哭死过去了。” “现在,被人扶回了北昭寺。” 此时,主持台上跳上一个中年汉子,一身衙门服装,身形矮壮,他抱拳行礼道:“各位英雄好汉,在下是丹阳县蒋大人的手下,唤作谢六。” “现下江大人身体虚弱,无法起身,特命我来代为传话。” “《丹阳五剑会》至此,均已结束,感谢各位英雄好汉的参与。” “剩下宝剑遗失问题,只有慢慢处理解决。还请五组第一名,前往北昭寺,具体商谈。” “另外,蒋大人祝其他的英雄好汉,前途似锦,名动江湖。” 擂台下的围观者、江湖人物,听到这话,便明白了这《丹阳五剑会》结束了,散场了。 不一会儿,各路江湖人物,便已纷纷攘攘走动起来,往山下离去。 月九娘看向沈一欢,沈一欢说道:“九娘,你先跟着大家伙儿回去。” “我跟陈文玉,过去看看情况。” 章庭放开妻子的手,说道:“晓娥,你跟九娘先回,我也跟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秦明见状,对着赵阳说道:“赵阳,你带着其他几个弟子先回。” “海明大师德高望重,我代表云雾派去拜祭一番。” ................. 北昭寺,灵堂。 灵堂,搭建在僧人住宿处的一间房间中。 一副敞口的棺材躺在中间,边上已挂满了丧幡。 灵堂中站着四五十个人,都是一些各门各派的代表,或者是一些成名的江湖人物,主动自发地来吊唁口碑极佳的海明大师。 那蒋大人、杨玄两人,竟然换上了白色的丧服,满脸泪痕,似是以弟子的身份自居。 众人上香完毕,一位年长的江湖人物问道:“蒋大人,可否让我们看一下那菩提阁?” “也许有眼尖的朋友,能发现些蛛丝马迹,找回那五柄神剑。” 蒋大人擦擦眼泪,说道:“我也早有此意,已命人看管房间,不得擅动任何东西。” 在湛行大师引导之下,众人慢慢地出了灵堂,往南沿着一条一米半宽的道路,缓缓地走着。 湛行大师轻声介绍道:“这片区域都是住宿和饮食区。” “前面有一道拱门,为方便管辖,只有这道拱门,联通住宿区和前面的两个区域。” 走过一道拱门后,众人便见建筑风格,骤然一变。 湛行大师,指着左手处一片片房屋,说道:“走出这拱门后,脚下青石路的左侧,就是各座殿堂。” “每排四座房屋,共三排。” “这片区域,就是僧人的修炼区。” “出了修炼区,继续往南,则是香火大殿。各座大殿各自供奉,日常供百姓上香膜拜。” 话罢,当前往前引路,走过两排建筑房屋后,在第三排建筑,向左转去。 走在两个屋子,在第三个屋子停了下来,说道:“这间,就是菩提阁了。” 众人一看,外观跟其他房屋,基本相同,坐北朝南。 沈一欢和陈文玉,夹杂在人群中,那菩提阁。 里面除了孔修和海明大师的尸体被移走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原来放尸体的地方,被画了白圈,做了标记。 众人边看,边听湛行大师诉说发现尸体的经过。 陈文玉跟在沈一欢身后,见他一处一处地勘察,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新的发现?” 沈一欢蹲在地上瞧得专注,却没有看到身后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正在打量着他。 一个,是那头戴关公面具的关文远。 一个,则是那头戴面纱的女子杨月明。 沈一欢看着那堆武器匣的碎片,眉头一皱,终于发现了异样。 那断成好几截的碎木片中,竟然掺杂着两个铁片。 就是那嵌连武器匣用的铁片部件。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沈一欢疑惑不解,那天看得的时候,铁片不是在......?! 他轻轻地拿起来,仔细打量,发现其中一块铁片上,有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黄土。 黄土已干! 铁片,不是同一块了! 沈一欢瞬间明白过来了,这两片铁片,并不是他当日看的那两片。 被人调包了,而且换了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情况? 沈一欢满脑子都是疑问,却没有答案。 他看了看这屋里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站在佛像前,看向门口离这六七米的白圈,代表着孔修的尸体。 又看了看,左侧墙边下方,那代表海明大师尸体的白圈。 最后,又将目光低了下来,落在了这堆碎乱的武器匣碎片上。 它的位置,在佛像和左白圈之间。 终于,沈一欢的脑海,如有一道闪电劈过,恍然醒悟。 看看几处位置,有一处之前被他忽略的地方,出现在脑海! 一个古怪的念头,难以压抑地闪了出来! 难道,难道,真相是这样?!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拉着陈文玉嘀咕了一阵话,后者便快步出去了。 好一会儿,便见陈文玉在菩提阁的门口,向沈一欢招了招手。 沈一欢走了出去,跟着陈文玉和一个大胖的和尚,走到了门口外左侧的角落。 而他没有看见,身后关文远朝杨月明丢了个眼色,杨月明漫不经心地跟到了门槛处,正仰看天空,实则斜瞥角落的三人。 陈文玉将这肥胖的和尚介绍道:“这位是湛文大师,海明大师的二弟子,虽不会武功,但精通佛法。” 沈一欢问道:“大师,海明大师的法身是你收敛的,他身上可曾发现有什么东西?” 那湛文大师四十多岁,有些肥胖,面相极为忠厚,正沉浸在悲伤之中,听到这话,想了想回答道:“小僧在收敛家师法身时,除了衣服之外,只摸到一副手绢,并无其他。” 沈一欢急问道:“大师,真的没有其他东西?” 湛文大师摇摇头,答道:“出家人不打狂语!” 那张红色的贺帖呢? 是谁,从海明大师尸身上的红色贺帖? 听得陈文玉眉头紧皱,心中一惊。 而,沈一欢却是眼前一亮,自有所悟。 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第178章 典出《曹丕集·剑铭》 突然,一个胖汉,如旋风般奔了过来。 边跑边嚷道:“沈公子,沈公子,你让我查的,我查出来了!” 这胖汉,赫然是那唐大郎。 沈一欢把他拉到角落,急声问道:“唐大哥,怎么说?” 那唐大郎喘着粗气道:“我查出来了。” “那个想嫁章挺的女子,是本地一个读书人的女儿,家庭极为殷实。” “叫做薛玉环。” “说是当时走在街上,人多被人误撞翻在地上,正好一辆马车奔行而过。” “险些被踏死之际,正是章挺,飞身上前救了她。” “薛玉环后来上门致谢,认识了梁晓娥。一来二往之间,对章挺心生爱慕。执意要嫁给他为妾。” “薛玉环!好名字啊!” “人怎么样?” 唐大郎答道:“容貌很美,不输梁晓娥,而且知书达理。” 沈一欢想了想,又问道:“那杨玄的未婚妻,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大郎闻声叹了口气,说道:“那姑娘就不幸了。”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也都不愿意说,我多番打探才知道的。”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并不是那意外落水亡故。” “是投河自尽!” “杨玄在千里之外的遥州玉鼎派学艺,家里父母多由未婚妻照顾。” “这丹阳县,本就位置偏僻,道路难行,外人来得不多,极少是非。” “那一日,这女子像往常一样,在河边帮杨玄父母洗衣服,被外地路过的几个年轻子弟,给瞧见了。” “那几人见她容貌出众,便上前出言调戏,动手动脚,更是意图逼奸。” “边上同样洗衣的老婆婆听到,为首之人好像被称作什么轩公子。” “丹阳县的首富林如,恰好路过,忙上前劝阻对方,却被对方打翻在地。据说回家躺了两个多月,才能下床走动。” “那女子性子刚烈,宁死不从,拼命抵抗,最后被逼得没法,心一横就跳河自尽了。” 沈一欢嘘了一口气,轻声问道:“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唐大郎答道:“叫做晴姑!” “正是那萍姑的亲姐姐!” “杨玄归来之后,听到这个消息,埋葬了那女子,然后回到师门,退出了玉鼎派,专心练武,自创了奔雷门。” 三人嗟叹一番,却见杨月明当先走了出来,之后人群鱼贯而出。 原来,众人均已勘察完毕,一无所获。 ................... 一处会客厅,宾主分座。 主位上坐着蒋大人和湛行大师,谢六立在一旁。 下面一边,坐着关文远、杨月明、孙荣、张堪、沈一欢。 一边,则坐着湛文大师、杨玄、章挺。 关文远说道:“蒋大人,我听说你有意将那山洞,建一个“六臂菩萨殿”,以供世人瞻仰。” “那五把持剑的手臂,你准备放什么东西?” 蒋大人答道:“我之前请了画匠,照着那五柄神剑,彩绘了图样。” “准备请工匠,打造出石剑,涂以颜色,代替真剑,放在文殊菩萨像上。” 关文远摇摇头,笑道:“《丹阳五剑会》从头打到尾,大家伙儿都没有见到那五柄宝剑。” “那蠢货公孙秀最惨,连命都丢了。” “我们打生打死一番,好不容易到最后,宝剑却被盗了,真是出人意料啊。” 转而话锋一转,又似自我开解道:“人有旦夕祸福,天有阴晴圆缺,世间事本也难料。” “不知蒋大人可否取图样,让我看一看,聊作安慰。” 蒋大人起身向几人道歉一番,说道:“正好在这北昭寺,也存有一套彩绘图样。拿来与大家过目。” 不一会儿,谢六便带着五个僧人走了过来。 五个僧人各持了一幅图样,缓缓展开来,正是那五柄神剑的彩绘图样。 沈一欢像其他人一样,逐一看了过去。 果然,五柄神剑的样式,跟章挺所说的一模一样。 蒋大人更是细心,有剑鞘的那几把,连剑鞘也在一旁仔细绘制出来。 张堪面带遗憾,懊恼地笑道:“可惜,我缘浅,得不到了静岳剑了。” 却听关文远,久立在那飞景剑图样前,哈哈一笑。 众人齐齐望去,不知何故。 在《丹阳五剑会》中,关文远一直戴关公面具,看不见真面目。 但,略有眼力的人,从他的气度、声音、武功、身姿,便知他绝不是一般江湖人物,极有可能是一方霸主或门派掌门,龙行虎步,气势恢宏。 孙荣客气地问道:“关先生,何故发笑?” 关文远逐一看了看孙荣、张堪、沈一欢说道:“五柄神剑中,有两柄神剑,在历史典籍中,有所记载。” “三位,可知记载在哪两部典籍中吗?” 沈一欢只知飞景剑是曹丕之物,八服剑是汉武帝刘彻之物。但是,到底记载在哪部典籍,却是一无所知。 见三人摇头,关文远淡淡地笑道:“飞景剑,典出《曹丕集·剑铭》;八服剑典出陶弘景的《古今刀剑录》。” “三位若有闲暇,不如翻阅一遍,以广见闻。” 沈一欢见他目光炯炯,瞥了自己两眼,似有深意。 关文远向蒋大人拱手道:“江大人,确实是一个好官。” “日后若寻得宝剑,可在府衙张贴公告,届时我或会来取。” 话罢,便转身离去了。 蒙着面纱的杨月明,自始至终一声不吭,也跟着走了。 那孙荣、张堪两人互望一眼,齐声说道:“日后若真寻得宝剑,亦望如此。” 便双双拱手离去了。 蒋大人听到几人的话,若有所动,忽然热泪盈眶,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起身一躬到底,望送四人。 最后就剩沈一欢了。 他见众人望着自己,哈哈一笑,说道:“我参加比赛,不过是因为被友人诓骗而来,对那宝剑不敢贪心。” “既然《丹阳五剑会》已结束,我明天就要返程了。” “丹阳物价较贵,也好节省一些费用。” “蒋大人,各位,请自便。我在这喝两杯茶,歇息一番便走。” 几人行礼离去,只剩下沈一欢、陈文玉、湛文大师、章挺、林如等五人。 坐了一会儿,却见那五十多岁,须发花白,有些驼背的丹阳县首富,林如站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湛文大师,便也拱拱手离去了。 沈一欢见状,随口说道:“林如是借了大师银子,今天来归还吗?” 那湛文大师双手合十道:“出家人清贫,哪有这四千两银子,借给林施主。” “这是林施主,布施给我北昭寺的银子。” 沈一欢脸露惊讶之色,说道:“听说,这林如虽然是本县首富,却是极为吝啬呀!” 湛文大师摇摇头,说道:“人言不可轻信!” “林施主日常确实极为节俭,但是却时常将银两赠予我北昭寺僧人,或是资助给姜大人扶危助困。” 沈一欢更惊讶了,说道:“林如跟蒋大人关系好吗?” “不是听说,修路纳捐时,他只肯出五百文铜钱,很不给蒋大人面子啊。” 湛文大师说道:“林施主对蒋大人的政令一向支持,更是多次在背后慷慨解囊。” “只是不知为何,只有那一次,他是极力反对修路,在蒋大人的募捐会上,只肯认捐五百文,确实让蒋大人有些难堪。” 沈一欢听到这里,眉头紧皱,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第179章 晴姑的无字墓碑前 两日后,丹阳县,一处宅院后面,一座小树林中。 这里,人迹稀少,矗立着七八座坟墓。 一个灰衣中年汉子,正立在一块坟前,望着墓碑,墓碑上空无一字。 香炉中,青烟缭绕,散发着檀香的味道。 这座坟,芳草萋萋,不杂不乱,看来是常有人打扫。 没多久,便见一个穿员外衫的五旬老人,从林间小道缓缓走来。 他走到灰衣汉子旁,一言不发,燃了几支香,插在香炉中,拜了几拜。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墓碑。 许久,那老人叹了口气,说道:“蒋大人要修路,我能理解。” “可是,你为什么同意修路呢?” “我不能理解!” 那灰衣人人轻声说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百姓贫穷!” “修了路,才可能有富裕的机会。” 那老人恨其不争地说道:“百姓富裕,关你何事?!” 那中年人看看老人,眼神平静地说道:“当年你去救晴姑,被踢得两个月下不了床。晴姑跟你没亲没故,她的死活关你什么事呢?!” 听到这话,便知道了这老人的身份,是丹阳县首富林如。 林如仰头叹了一声,沧桑的脸庞连连颤抖,悲伤难过。 那灰衣人继续说道:“当时的廖婆婆,去救晴姑,也被打伤,后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晴姑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邻里而已,却把命都搭进去了?!” “廖婆婆他儿子媳妇早丧,廖婆婆死之后,她的孙子无人抚养,东家吃一口西家吃一口,勉强活下来。” “直到五年之前,章挺夫妻来到我们县。他二人为人仗义,又多少有一些积蓄,便收养了他。” “若不是他二人,廖婆婆的孙子,去年灾年肯定扛不过来。” “可,这又关他们章挺夫妇什么事儿?” 林如听到这话,叹了口气道:“小虎子命好,章挺夫妇没有子嗣,名为师徒,实为父子。” 灰衣人继续说道:“等山道修好了,路就好走了。” “百姓自家种的作物,丹阳山产的羊肝菌、春笋等山货,都能拿出去卖了。” “客商也会来得更多一些,即使压价,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狠了。” “老百姓的日子,总会比现在要好一些。” 林如听到这话,摇摇头,指着那无字碑说道:“你可知,世人良莠不齐,敢往外天南海北跑的,往往胆大手狠,多数不是纯善之辈。” “路修通了,人来的自然是多了,也来的坏人也必然多了。” “你,你难道愿意看见晴姑的遭遇,再次上演吗?” “哼!” 一声冷哼,从身后的树林间,突然传了出来。 两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青衣中年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面色庄严凝重,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一种官气。 走到两人近处,看着那林如,指着那灰衣人,说道:“林老,德远正是不愿意再发生晴姑那样的事,才在大好年华,退出了声名日盛的玉鼎派。” “回到我们丹阳县,创立奔雷门,训练了四十多个精壮乡民,一旦有事,能迅速站出来,保卫乡里。” 原来灰衣人,正是奔雷门门主杨玄。 林如冷哼道:“四十多个莽汉,够恶人砍吗?” “罗湖派,你们忘了吗?” “号称名门正派,人多势众。” “是何等厉害,是何等凶恶,是何等嚣张?!” 那青衣人说道:“林老,除了奔雷门这些弟子,还有我三班衙役。” 林如瞧了他一眼,冷哼道:“蒋大人,你手下那些人几斤几两,你不知道?” 这青衣人,赫然是丹阳县县令蒋大人,蒋文彦。 林如继续说道:“你手下,除了谢六,能顶一两个一般的江湖人物!” “其他的,抓个鸡鸣狗盗还可以,若说跟江湖人士交手,都是上去白给。” 信言不美,听得蒋大人面色一紧。 林如也不在乎他的心情,继续说道:“我虽然一把年纪了,也不会武功,但是我不瞎。” “你睁眼看看,有几个江湖人物好惹?” “《丹阳五剑会》五人中,最出众的,当属那关文远和沈一欢。” “那关文远,满身霸气,这样的人,不是一方霸主,便是占山匪首,正邪难分。” “再看到沈一欢,明明武功高强,偏偏没有高手气质,又嬉皮笑脸,处处随和模样,藏精于钝,扮猪吃虎,亦正亦邪。若是为恶,丹阳县几人挡得住。” “这种人若是得罪了,恐怕骨头都被吃干净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林子间传来一阵动静声。 三人皱眉齐齐望去,杨玄正要去查看,却听到一阵“喵”“喵”“喵”的叫唤声传了出来。 松了一口气,林如继续说道:“我们丹阳县,哪里惹得起这样的人呀?” 杨玄冷哼道:“大不了玉石俱焚。” 林如骂道:“杨玄,你不考虑自己,你也不考虑考虑萍姑。” “她大好年华,替你照料父母,替你洗衣做饭,蹉跎虚度。” “你对得起她吗?” 蒋大人劝慰道:“林老,世间多不平,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为之。” 林老叹息了几声,又缓缓说道:“苍天怜悯我丹阳县,出了五柄神剑。” “你们组织这《丹阳五剑会》,想借助盛会,将我丹阳的名声传扬出去,也让百姓赚一笔钱,好从去年灾年中恢复过来。” “这些盘算,我都能理解。” “可,事有两面,河有两岸!” “怀璧有其美,怀璧亦有其罪啊!” “我们这种贫苦弱县,拥有五柄神剑,这跟稚子抱金过市,有什么区别?” “若是我,我就把五柄宝剑全部卖了,钱物尽快用于民生,避免夜长梦多。” “你们难道想不到,会有心术不良者,盗取那宝剑吗?” “还让海明大师看护,他七十多岁了,身体早不复以前,是你们害了海明大师,害他丢了性命。” 林如叹息不已:“海明大师在我丹阳县四十多年,德高望重,人人称颂,个个敬仰!” “可惜,最后竟这样惨死在歹人手上。” 杨玄一听这话,眼泪涌了出来,缓缓地跪在了地上,自责道:“是我的错,我害了海明大师!” 蒋大人眼圈泛红,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林如也暗自掉泪,嗟叹不已。 许久,林如擦干了眼泪,看着杨玄,轻声道:“唉,事后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杨玄,你派人传信,将我喊来,有什么事情?” 杨玄闻言,疑惑地看着林如,脱口道:“林老,我没有派人传信啊!” 林如一愣,蒋大人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急问道:“我也接到了传信,让我来此地,不是你传的信吗?” 杨玄摇摇头。 蒋大人和杨玄对视一眼,身体俱震,眼中都是惊讶的神情。 杨玄脱口叫道:“不好,快走!” “嘿嘿!迟了!” 一个人从树林中,如大鸟般飞掠而来,旋风地落在三人眼前。 杨玄大吃一惊,叫道:“怎么是你!?” “你,你,你不是昨天就离开了丹阳县吗?” 第180章 《范仲淹救灾》 来人,正是沈一欢。 杨玄惊讶地问道:“你不是昨天就离开了丹阳县吗?” 沈一欢笑道:“我走了,你们才能放心说话啊。” 那老人林如脸带不满,问道:“你为何要传假信,引我们过来?” 沈一欢说道:“刚才,听你们的对话,加上我了解到的各种消息,所有的事情我大概都明白了。” “林老,你想不想知道海明大师死的真相?” “什么真相?” 沈一欢说道:“林老,你不会也认为,海明大师是因为守护那五柄宝剑,跟孔修同归于尽了吧?” 林如看着他,疑惑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沈一欢说:“表面上是如此,但实际上并不是。” “要不,我给三位讲讲,我推断出来的故事!” “林老,你有没有想过,那孔修在凌晨丑时初(一点)去偷剑,那时本该夜人静睡觉的时候,他又是一个老江湖,动作小心,怎么就这么巧,海明大师刚好赶到那菩提阁?” 杨玄已平复了惊讶的情绪,轻哼道:“那谁知道,也许是海明大师睡得轻,听到了动静。” 沈一欢笑道:“几位跟海明大师都是知交好友,自然是常去北昭寺,当然知道它的整个布局。” “北昭寺,由北向南,分成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是最北面的僧人住宿区。” “海明大师,则住在最北面的房子,它的南面还有三排僧舍。” “住宿区继续往南走,需要通过一道拱门,才能去到第二个区域,各房修炼区。” “各房修炼区,大家都知道,是由三排房子组成,每排房子各有四间屋子。” “而那菩提阁,在哪里?” “菩提阁,在由北向南算起的第三排房子,第三间。” “请问海明大师的禅房,离菩提阁有多远距离?” “中间至少隔了三排僧舍,一堵高院墙,两排修炼区的房子。” “就算夜深人静,这么远的距离,海明大师也听不到动静?” 蒋大人闻言,淡淡地说道:“会不会是海明大师,晚上睡不着,出来散步巡夜,无意中撞见了呢?” “这,应该是有可能的吧?” 沈一欢笑道:“不可能!” 蒋大人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 沈一欢说道:“孔修偷盗之前,已经查看了周边的动静,见没人巡夜,才潜入了菩提阁。” 蒋大人又说道:“会不会,是孔修进入菩提阁之后,海明大师恰好从后院走来,慢慢走到那里,发现了他呢?”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那也不会啊。” 杨玄面泛怒色,冷哼一声:“理由,是什么?” 沈一欢说道:“很简单,那会儿孔修在屋里偷盗的时候,我就趴在菩提阁的屋顶上。” “什么?你在?” 三人俱是大吃一惊。 沈一欢说道:“那晚,我恰巧看见孔修行事鬼祟,担心他作乱伤人,便一路跟了他来,没想到他来了北昭寺。” “我很抱歉,当时事态发生得太快,我来不及做出反应,没能救下海明大师。” “但,我能肯定,海明大师不是从住宿区走过来的。” 瞧见三人似有不信,他又说道:“其实,你们自己判断也能得出这结论。” “当时在菩提阁中,如果以阁中佛像的左右方向作为标准,海明大师破窗而入的窗子,是在左侧。” “海明大师,若是真从住宿区赶来,必须通过拱门,之后移动的路线,也必然是从更近的右侧窗户跳进来,才更快。” “危急之下,左右窗子都一样,何必多奔走半圈,舍近求远?” “海明大师在闯入之前,我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自认为眼力听力还不错。” “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海明大师是躲在菩提阁边上的杂物房,一直在静静地等着孔修来偷剑。” 蒋大人淡淡一笑道:“海明大师,为什么要守株待兔地等孔修来?” 沈一欢答道:“因为海明大师要杀孔修!” 林如不敢相信,叫道:“海明大师,是得道高僧,根本就不认识那孔修,更无仇无怨,为何要要杀他?” 沈一欢说道:“海明大师,要杀孔修,至少有二个目的。” 见三人听得认真,沈一欢竖起食指,说道:“第一个目的,是嫁祸。” 林如勃然大怒,叫道:“臭小子,你在胡说什么?” 沈一欢目光如刀地看向他:“林老,你若是想知道真相,就静静地听着。” “第一个目的,要将偷五柄神剑的罪名,嫁祸给孔修。” “有德高僧,嫁祸于人,实际确是如此!” 三人闻言,俱是身躯一颤。 不远处的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四人齐齐望去,却也听见一阵“喵”“喵”“喵”的叫声。 哎呀! 沈一欢心中暗道:刚才的猫叫声,是我扮的。 没想到,这树林中,还真有猫。 林如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喃喃地说道:“ “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海明大师监守自盗,偷走了五柄宝剑呢?”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海明大师没有偷宝剑,但是宝剑不见了,所以必须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而孔修出现了,正好能承担这个责任。” 林如情绪激动地叫道:“什么人偷了宝剑,能让海明大师这样德高望重的高僧,为遮掩他,从而干出嫁祸杀人的行为?” 沈一欢叹息一声,说道:“自然是很重要的人,为了很重要的事了。” 又看了看蒋大人、杨玄,说道:“两位,你们了解海明大师,你们觉得呢?!” 林如叫道:“是谁?是谁?” 沈一欢继续说道:“林老,其实有一种可能,你可能没有想过。” “别人没有偷走这宝剑,海明大师也没有偷走宝剑。” “没有任何人偷走这五名宝剑。” “也许,从《丹阳五剑会》一开始,就并不存在这五柄宝剑。” “什么?” 林如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沈一欢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蒋大人的面色,明显难看起来。 林如看看蒋大人,感觉不对劲,忙颤声问道:“蒋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蒋大人不回应,沈一欢摇摇头,说道:“是吧,谁敢相信呢?” “《丹阳五剑会》办得如火如荼,热闹非凡,耗时小半个月。” “但,最最重要的五柄神剑竟然不存在,不是被偷哦,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瞧着蒋大人和杨玄,沉声说道:“我想,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丹阳县地处偏僻,道路崎岖,通行困难、商旅不畅,山中有山货,自家有作物,都没有办法卖出去,以致这里的百姓极度贫困。” “去年,又遭了灾,死了不少百姓。” “丹阳县县令,蒋大人是一个清官,想救百姓于水火。” “他不但想让百姓快速从灾年走出来,更希望为这里的百姓,找到一条可以长久富裕、甚至可以福荫后世子孙的生存方式。” “用什么办法呢,他在这干了十年,都没找到。” “蒋大人,他非常崇拜宋朝的范仲淹,以他作为当官的榜样。” “正因为此,他想起来范仲淹的一个治政事迹。” “这个事迹,在宋朝沈括的《梦溪笔谈》中,有详细的记载。” “正是这段记载,引发了《丹阳五剑会》的整个设计!” “这段记载的名称,叫作《范仲淹救灾》。” 第181章 悲天悯人的高僧 《范仲淹救灾》的事迹,大致是这样的。 当时,吴中发生大饥荒,饿死了很多人。 主政一方的范仲淹,想了两个奇特的救灾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利用吴中百姓喜欢比赛舟船的特点。 他鼓励民间多举办赛事,他也每日出游宴饮于西湖上。所以,当地的有钱人,都积极出钱组织赛船、组织踏游等活动。许多人得到的雇佣,许多人则挤在观赛的游人中,叫卖各种货物,得到了生计。 第二个办法,是利用吴中百姓喜欢拜佛的特点。 他召集各寺院住持僧人,告诉他们灾荒年间民工工价最低廉,可以趁机大力兴建土木工程。各家寺院积极响应。 官府也积极地翻修仓库和官吏住舍。 那些从事贸易、饮食行业的人,工匠、民夫、贩夫走卒等,每天大概可达几万人,得到了生计,能够养家。 沈一欢笑道:“蒋大人应该是从中想到了,借助外界的金钱,起建工程,举办活动,带动生产与商贸,从而找到一个丹阳县的百姓存活之道。” “在这个想法之上,想到了设计《丹阳五剑会》。” “五柄能令人江湖人物痴狂的神剑,出现在了丹阳。” “举办《丹阳五剑会》争夺神剑,有名有利,得有多少江湖人物奔来。” “在这个过程之中,大量人口涌入了丹阳县,这些人一掷千金,他们在住宿、吃饭,其他花销上,不吝金钱。” “蒋大人也算计得很聪明,为免距离太远的江湖人物也涌来,后续因为宝剑丢失等发生冲突,你给的报名期限只有半个月。所以,大量的都是近处的江湖人物,聪明人也不会那么多,这样尽可能减少后续麻烦。” “想想看,仅那报名费,就是二十两一人。” “这,便可以让这丹阳县大赚一笔。” “如果没有五柄宝剑的噱头,江湖人物有多少会来这穷乡僻壤?!” “为了帮助百姓赚钱,蒋大人还做了许多准备。” “比如,特地考虑了家中无男人的寡居妇人,这类人家境往往最为贫困。” “提前建了新粮仓,让县中寡居的妇人暂住,好将自家的房子短租出去,趁高价赚些钱。” “这既能帮寡居妇人赚钱,又避免她们因家中留宿陌生男人,可能带来的流言蜚语和淫乱事件。” “还有,丹阳山那个冰窟,蒋大人提前派人封了,通过发制冰凭证,控制此类商贩数量,进来管理。这既能规范管理,避免太多人涌入这行、恶性竞争,更从中抽一成收入。” “要知道,这盛夏天,冰制的食物,最受有钱人的欢迎。” “这手段,真是一举两得,彼此受益。” “没错吧,像宋大娘、文秀才这些普通百姓,确实因此而赚到了钱,够他们维持好一段时间的生计。” “还有,同样的,搭设擂台、建设那五柄神剑的雕像、铸造六臂文殊菩萨殿、以及后续的修路,这些工程都要大量的劳动力。” “那么大量本地人,可通过参与这些工程,出卖劳动力赚到钱,养活家庭、积累储蓄。” “这些,跟范仲淹的手法,本质是相同的!” 沈一欢看着蒋大人,哈哈一笑,大声称赞道:“蒋大人的全盘算计,确实厉害。” 蒋大人猜不透沈一欢的真实意图,不敢答话,只是沉默。 沈一欢继续说道:“可,唯一的问题,就是当《丹阳五剑会》结束之后,如何交出五柄神剑给取胜的江湖人物呢。” “谁能凭空变出来五柄神剑呢?!” 林如听到这里,有些醒悟过来,满脸震惊,他哪里想得到,里面有这么多算计。 他脸色阴阴不定,终于脱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五柄神剑不可能凭空而出,所以,最后便用它被盗这种方式来了结。” “不可能啊,我见过这五柄神剑。” “请我、章挺、娄全中等人到北昭寺,见证宝剑封存的时候,我们见过那五柄神剑。” 沈一欢看着他,说道:“你是见过,但是你摸过吗?” 林如说道:“这,我倒是没摸,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一欢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木剑或石剑呢?” 林如一愣,缓缓问道:“就算我没有摸到,但是神剑出土的时候,四人在场,还试了宝剑的锐利。” “其中,一人就是海明大师。” “谢六会说谎,蒋大人可能会说谎,杨玄可能会说谎,但是海明大师是德高望重的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 沈一欢问道:“《丹阳五剑会》能吸引数千江湖人物前来,你认为他们就这么好骗?!” “穷文富武,他们的脑子好着呢。” “在他们眼中,蒋大人不过是个县令,杨玄不过是个没听说的地方小门派掌门,他们的话,都算不得真。” “只有听到出身少林寺、德高望重的海明大师,确认了宝剑的真伪,他们才相信了,才肯前来的。” 林如还是不相信,摇头道:“海明大师不会说谎的,说谎是犯不妄语戒。” 沈一欢双手合十,眼带崇敬,轻声道:“海明大师,是我见过的最悲天悯人的高僧,为了让这一方水土的百姓能活得好一些,他不顾自己的身后名声,破了不妄语戒。 林如还是不相信,摇头道:“海明大师不会说谎的。” 沈一欢说道:“林老,你可知道在《丹阳五剑会》期间,原本海明大师每天都出现压阵,为何突然有一天起,便没有出现了。” 林如说道:“只是听说海明大师身体不适,在北昭寺休息,他毕竟七十多岁了啊。” 沈一欢叹息一声:“前日我私下询问湛文大师,海明大师的身体情况。” “他告诉我,海明大师去年就已经得了不治之症,最多能撑到今年的秋天。” “什么?!怎么会?!” 林如大惊失色。 沈一欢说道:“你不信,可以问问蒋大人和杨玄。” “在临死之前,我相信德高望重的海明大师,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希望能为本地人做最后一件事。” “若是《丹阳五剑会》办成了,那么就丹阳县就有钱修路了。” “丹阳的百姓们,能借盛会赚一笔钱,改善生活。” “五剑雕塑、比赛会址、六臂菩萨殿,还有这一段脍炙人口的江湖盛会故事,日后就是丹阳县的名胜景点,引来其他地方人来游览,好让本地人围绕着做些生意。” “开辟道路,可以运输本地土产,外出贩卖。” “兴建工程,可以吸引其他地方的人游览吃住。” “这,对丹阳县,不是一条远比现在要好的生存之路吗?” “所以,我想悲天悯人的海明大师,在他人生的最后半年,对他热爱而赤诚的丹阳县,为了这家乡百姓更好的生计,他打破了出家人绝不说谎的信条,说了人生第一个谎言。” 话说到这里,蒋大人和杨玄,满脸俱是悲伤之色,再也忍不住,眼泪如瀑般地落了下来。 沈一欢说道:“自古祥瑞造假的,大有人在。” “杨玄和蒋大人说话,都没有信度。” “但是德高望重的海明大师、少林寺出身的海明大师、少林寺主持的师弟海明大师,谁会相信他说谎呢?” “在比赛之中,还见到了少林寺名动江湖的淳行,这些种种海明大师煞费苦心的安排,让大部分江湖人物都不会想到,五柄神兵并不存在这种可能。” 林如不说话,见蒋大人和杨玄掩面流泪,哪还能不明白。 他脸上默默流下两行浊泪,苍老的身躯微微发颤。 好一会儿,待三人的情绪缓和,沈一欢才继续说道:“所以,《丹阳五剑会》最后一步,必然得有一个人承担偷盗五柄神剑的责任,不引人质疑五剑会的真假,才算完满结束。” “若是江湖人知道了真相,蒋大人和杨玄不仅会被大卸八块,他们的亲人也会死无全尸。” 林如喃喃道:“所以,孔修就成了那个倒霉鬼。” 沈一欢说道:“没错,也是他自己取死。” 第182章 仇人之父 沈一欢说道:“林老,你想一下,北昭寺房间也不算少,孔修怎么会知道,宝剑藏在菩提阁佛像下的暗格里呢?” “我看的很清楚,他是直奔到了那暗格。” 林如问道:“那,是谁告诉他的呢?” 沈一欢说道:“这么秘密的东西,绝不会很多人知道。” “那一晚,我在丹阳山上看星星,无意中听到孔修说他花了四千两,向人买了这藏剑地址。” 林如看了看杨玄和蒋大人,朝着沈一欢问道:“那个人是谁?” 沈一欢说道:“能知道具体位置的人,不会太多,我想无非是这几个人。” “海明大师必然知道的,他的两个弟子湛行大师和湛文大师可能也知道。” “北昭寺外,知道的,恐怕只有蒋大人和杨玄两人了。” “跟孔修这种出名的恶人打交道,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得防着他拿到消息后,杀人抢回银票。” “所以,不会是不会武功的湛文大师,也不会是武功低微的蒋大人。” 沈一欢瞧着杨玄说道:“最可能的,就只有你了吧,杨玄?!” 杨玄闻言,叹了口气,点点头。 沈一欢向林如解释道:“杨玄是江湖中人,一派之主,武功不弱,小有地位。” “但是收入不高,为获取一笔不菲的收入,以及跟罗湖派攀上交情,自然有可能告诉孔修这种消息。” “这些,孔修应该都能想到,所以才会相信了杨玄的话。” “他做梦也想不到,杨玄给的是要命的消息。” 蒋大人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沈侠士,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做,未免冒险,万一哪里有问题,可能引来罗湖派的追杀之祸。”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伪造现场,对外宣传被人偷了,宣称不知那贼人身份。” “何必非要这么麻烦,栽在罗湖派孔修身上呢?” “越麻烦,越容易有破绽!”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让孔修当替罪羊,才是高明之举呢。” “单说其一,莫名其妙地推说被不知身份的人偷了宝剑,虽然容易操作,但必然会引起不少聪明人士的怀疑,惹他们对是否存在五柄神剑起疑心。” “一旦被发现真相,必然前功尽弃,你们都得身首异处。” “那孔修不一样,他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又确实对神剑有野心,他干得出这事。” “推给他,引导人们会把目光投在他身上,而忽略了思考宝剑是否存在的问题。” “是吧,结果也确实如此,大家都关注在孔修身上,没几个人去猜测宝剑是否存在的问题。” “也许,你们真的一开始设想过,最后嫁祸给一个神偷。” “但是,当发现罗湖派孔修也来了之后,你们便改了主意。” “你们,还有一定要杀孔修的原因。” 蒋大人问道:“什么原因?” “报仇!” “杀他的第一个目的,是嫁祸!” “杀他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报仇!” 林如愣了一下,疑问道:“报仇,谁跟他有仇呀?” “这孔修之前没来过丹阳县,谁跟他有仇?!” 沈一欢看了看三人,轻声地问道:“林老,你可还记得,七年前,是谁逼得晴姑,跳河自尽的吗?” 林如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会,说道:“只知道是一个外乡的公子哥。” “不知道身份和姓名。”” “噢,对了,好像随从称呼他什么轩公子。” 沈一欢叹了一口气,说道:“林老,那湖派长老孔修,有一个儿子,叫做孔云轩。” “什么?!” “你的意思是....?” 沈一欢冷冷地说道:“没错,七年前,正是这个无耻的孔云轩,路过丹阳县,调戏晴姑,逼得她跳河自尽了。” “是吧,杨玄?” 杨玄没有说话,低着头,但拳头握得紧紧的,咔嚓作响。 “虽然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和名字,但是知道一个轩字,就足够了。” “那几人嚣张跋扈,行事张扬,只要在周边城镇打听,必然能听到消息。” “也必然会打听到他大致的姓名和出身。” 沈一欢不再看痛苦满脸的杨玄,他瞧着林如,说道:“所以啊,林老,但见到这孔修之后,杨玄应该是起了报仇之心。” “索性,拿他做替罪羊的同时,杀了他报仇。” “若论功夫,杨玄还杀不了孔修。” “我想,是海明大师决定为杨玄报仇,别忘了他们关系极好。” “而年轻时,海明大师又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武功极高,一身修为不下于少林寺方丈的海明大师,要杀孔修,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只是没想到,海明大师打斗中突然犯病,也被孔修打断了胸骨而死。” 杨玄听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 他缓缓背过身去,但三人能看见他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 沈一欢心中也有些酸楚,他对着杨玄缓缓说道:“杨玄,同归于尽,也许是海明大师最想要的结果。” “他掩盖了那武器匣中没有宝剑的秘密,他感到欣慰,对得起蒋大人,对得起丹阳县的百姓。” “他为你杀了仇人,他感到欣慰,对得起你。” “他当场死了,不用说孔修偷了宝剑的谎话,他感到欣慰,对得起自己。” “所以啊,海明大师他死后,脸上没有一点痛苦之色,只有微笑。” 蒋大人轻轻拍拍杨玄的后背,劝慰了一番。 沈一欢看着蒋大人,说道:“蒋大人,海明大师身上那张红帖,是不是你悄悄拿走了?” 蒋大人闻言,轻轻从怀中取出了那张红帖,说道:“是的,我看到后,一眼就明白了,海明大师真是用心良苦。” “今天,我就想将这红帖,交给杨玄。” 杨玄泪眼朦胧地接过那红帖,展开一看,正是海明大师的笔迹。 上面四个大字:佳儿佳妇! 顿时,眼泪又涌了出来。 蒋大人轻声说道:“你出生时,海明大师就已经在北昭寺,看着你长大,视你为子侄。” “他也常常痛恨,晴姑落难的时候,他不在城中。” “章挺杀了那孔云轩,算是为你报了一半仇。” “海明大师帮你手刃了仇人之父,算是为了报了另一半仇。” “这张帖子,就是海明大师让我转交给你的。” “萍姑,是个好姑娘,她等你七年了。” “海明大师希望你自此放下心结,早日跟萍姑成婚,幸福地过日子。” 看着痛哭不止的杨玄,沈一欢心中泛酸。 沈一欢没有猜错,红帖是给杨玄的。 其实,也很容易猜。 海明大师这种得道高僧,怎么会发给章挺,祝福他纳妾呢。 沈一欢也偷偷去看过那萍姑,也就是晴姑的妹妹,据说两人容貌有三四分相似。 七年时间,那萍姑待在杨玄家中,照顾杨玄的父母,照顾她自己的父母,更为杨玄洗衣做饭。 容貌不错,端庄朴实,性格坚韧,不畏流言蜚语,守在杨玄身边。 这样的女子,想要什么? 不言自喻。 莫说海明大师,便是沈一欢听了,也觉得这样的女子,该早日得到幸福。 沈一欢双手合十,又一次感受到海明大师的悲天悯人。 第183章 谁打碎了武器匣 蒋大人和林如两人安慰杨玄一番,沈一欢则将目光投向了身后树林中。 他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人在窥视他们。 可这种感觉,一会有一会无,令他困惑。 良久,蒋大人看着沈一欢说道:“沈侠士,没错,我们确实要嫁祸给孔修。” “可,若只是从我们故意将偷剑罪名嫁祸给孔修,就硬推断出五柄神剑并不存在,这未免有些牵强。” “毕竟,我们嫁祸他的原因,也可能是我们自己将宝剑据为己有。” “你可有其他证据,证明五柄神剑真的不存在?” 沈一欢瞧着似要考量他才智的蒋大人,笑道:“证据,当然是有的。” “就是菩提阁地上落着的,那两片铁片!” 蒋大人似是面露疑惑,问道:“铁片?”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蒋大人好演技,那铁片,不就是你换的吗?” 见蒋大人面无表情,沈一欢继续说道:“因为之前,听章挺说过,他和林如等人受邀见证五柄神剑的封存,他见过五柄神剑的样子。” “那会,我还没有想过,宝剑可能有问题。” “直到第一次我跟陈文玉,进菩提阁查看死亡现场....” 蒋大人闻言一愣,忙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过的现场?” 沈一欢笑笑:“就是湛行大师跑去县城向你传递海明大师死讯的时候。不过,这事,除了我跟他之外,其他人没人知道。” “他出于为北昭寺出力的好意,正好让我发现了海明大师尸身下,坐着两片铁片。” “当时,我不以为意,只是认为可能打斗时,震碎了武器匣,让这武侠匣上的配件铁片,滚到了这里。” “我当时也认为,海明大师临死之前,也只是无意中坐在了上面。” 蒋大人听到这话,眼睛有些闪烁。 “而当第二次,随四五十个武林人物再进入菩提阁的时候,我发现那两片铁片,竟然不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混在那堆破碎的武器匣木条中。” 蒋大人说道:“当时,四五十人,人多腿杂,会不会有人无意中踢到了?” 沈一欢笑道:“蒋大人,能留下的,都是去拜祭海明大师的江湖朋友,这些都是老江湖,凶杀现场不乱动,这点还是知道的。” “最奇怪的是,混在木条中的铁片,并不是之前我看到的那两块。” “蒋大人,你不是说,现场所有东西,都没有动过吗?” “为什么,铁片不但动了位置,还被掉了包?” 蒋大人问道:“铁片被掉包,你可有证据?” 沈一欢答道:“其中一块,我发现有一点黄土,之前查看的时候,并没有。” 蒋大人迟疑了片刻,说道:“会不会你看错了?” 沈一欢笑道:“除了黄土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证据?” 说完,他扬了他的右手,微笑不语。 蒋大人、杨玄、林如都觉得奇怪,都朝他的右手看来,却什么异常都没有看出来。 沈一欢望着三人,笑道:“那天早上,我吃了丹阳县有名的笋肉包子,笋鲜肉厚,味道真是美味。” “却不小心将包子的油腻弄到了右手上,一时弄不干净,我便被陈文玉拽往了北昭寺。” “我就用这个右手,抓起来的铁片。” 蒋大人闻言,脸色一变。 沈一欢继续说道:“所以,为什么后面见的铁片,见不过油腻,也闻不到油腻味呢?!” “才不过一天而已,而且天气这等炎热,肉的油腻味不应该更重吗?” 沈一欢盯着蒋大人,目光如电,冷声说道:“所以,从那一刻,我就开始怀疑铁片有问题。” “可是,铁片为什么要掉包呢?” “这么两个破铁片,有什么好掉包的呢?” “我扭头回看整个室内,终于倒吸了一口气,有了一个更大、更突破性的发现。” 林如闻言,急声叫道:“什么发现?!” 沈一欢嘴角带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发现,那武器匣不应该碎!” “什么意思?!” 沈一欢瞧着杨玄,问道:“杨玄,我问你,当你进入菩提阁,看到满地狼藉,看到两具武林高手的尸体,你看那堆破碎武器匣碎木片。” “第一反应,你会认为那武器匣破碎的原因,是什么?” 杨玄低头想了想,老实地说道:“我第一反应,会认为是两个人激烈厮杀的时候,打碎了武器匣。” 沈一欢哈哈一笑:“没错,当时我也这么认为。” 他话锋一转,沉声说道:“可,很快我就醒悟过来了,事实并不是那样。” 他解释道:“我说过,当孔修进去菩提阁偷盗的时候,我一直在屋顶看着。” “当海明大师破窗而入,我也一直看着。” “我看见,孔修撕开封条发现是空的,他以为神剑先一步被人偷走了,于是他便轻声将武器匣放在的地上,然后逃往了门口。” “看!此时,武器匣,还是完好无损的!” “接着,海明大师破除窗而入,与孔修在门口的右侧(注:这屋子中,统一以佛像的左右手作为方向标准。),激斗起来。” 蒋大人插口说道:“是啊,正是在这激斗中,打碎了武器匣。”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莫非,蒋大人当时也在场?!” 蒋大人住口不语,沈一欢说道:“大家都如蒋大人这样认为,其实不是。” “两人并不是在整个屋子乱窜,更没有打斗了上千招。” “而只是在门口右侧,激战了不到二十招,震碎了近在咫尺的三张椅子。” “之后,孔修被击断脖颈而死,海明大师则被孔修打断了胸骨。” “两人打斗的位置,离开那佛像至少有六七米的距离。” “那武器匣,就在佛像前!” 林如颤声问道:“那是谁,打碎了武器匣?” 沈一欢看着林如身形微微颤抖,说道:“林老,你不是猜到了吗?” “当时,我在屋顶窥见孔修身死,海明大师重伤,忙从屋顶溜了下去,然后从门外打开房门。” “等我进去的时候,海明大师已经依靠在佛像左侧两米的墙边,死去了。” “而,那武器匣,则在佛像和海明大师中间的地面上,碎成了四截。” 沈一欢看看蒋大人和杨玄,又盯着林如,说道:“林老,我的视线,离开房屋这段时间内,屋子中,只有一个活人!” 见林如苍老的身躯忍不住地颤抖,沈一欢沉声说道:“没错,就是海明大师,他打碎了武器匣。” “为什么海明大师,要莫名其妙地打碎武器匣?” “为什么海明大师死后,身体下坐着两片铁片?” “为什么事后,有人不但移动了铁片的位置,还掉了包?” “哼!” 沈一欢冷哼一声,指着蒋大人说道:“是吧,蒋大人,这一切,都是为了隐藏铁片上的秘密!” 蒋大人闻言,如千斤压顶,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第184章 斩须为戒 林如看了看蒋大人,朝着沈一欢说道:“那铁片上,有什么秘密?” 沈一欢笑了笑,说道:“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隐藏那两片铁片。” “那铁片,是做什么用途的?” 林如答道:“那种铁片,是将两个半截的武器匣,固定在一起的,如此而已。” “如此简单的东西,为什么要拼命遮掩?” “林老,你往反向,猜一猜。” 林如喃喃道:“反向猜,那就是不是将武器匣固定在一起的?!” 沈一欢笑道:“没错啊,那铁片的秘密,就是它根本不起固定的作用,它没有将两部分的武器匣固定在一起。” 林如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说话费劲! 沈一欢吁了一口气,说道:“林老,你想想,你们做见证的时候,武器匣是怎么封的?” 林如说道:“就在那匣子的正面,交叉贴了两条县衙的封条,封条上还有我们几人的签名。” 沈一欢问道:“请问,匣子的后面,贴封条了吗?” 林如脱口答道:“后面,为什么要贴封条?” “后面,那是由铁片固定死的,根本打不开.....” “啊,你的意思是.......” 林如猛然反应过来,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叫道:“你的意思,是后面固定的铁片有问题,看似固定死了,实际上并没有。” “然后,他们从后面偷偷打开,将里面的剑,偷拿出来。” “所以,孔修撕开封条时,才发现里面没有东西。” 沈一欢说道:“是啊,所以孔修必须死,他不死,被抓到后,他说出实情,肯定有人能猜测到他可能是被嫁祸的实情。” “哈哈,就是杀孔修的第三个目的,灭口!” “没有人在场看到真相,孔修他死后,所有人看到封条只有一次撕开的痕迹,便会认为一定是孔修偷走了宝剑,他将宝剑交给同伙,他自己没跑掉而已。” “对不对?!” 林如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此!” 沈一欢又说道:“要让众人这么想,还有一个前提,就是那铁片的秘密,没人能查出来。” “所以,一定要提前把有问题、无法将箱子固定的铁片,给替换成没问题的铁片。” “海明大师,之所以将武器匣打碎,就为了事后人们对武器匣,不起疑心。” “他又将铁片放在身下,是因为他提前告知徒弟,他若是意外死后,任何不得擅动他的遗体,要第一时间找蒋大人来处理。” “蒋大人到了后,自然会将铁片掉包。” 蒋大人静静地听着,只是不说话。 沈一欢摇摇头,问道:“蒋大人,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在取出那五柄假剑的时候,就将铁片更换好呢?” “非要在最后孔修偷盗的时候,才换呢?” “那么紧急状态下,不怕发生意外吗?” 蒋大人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杨玄看了看他的模样,替他回答道:“说来,也是有些惭愧。” “那两个有问题的铁片,是卡嵌在下半部分匣子上,然后利用铁片上构造,钩住了上半部分匣子。” “我不会弄,但大致原理就是这样!” “整件事,事关重大,只能让绝对信任的人参与。” “只有谢六一人会拆装!” “最初就是谢六装的那铁片,也计划在封存后,找个时间取出假剑后,再让谢六装真的、没问题的铁片。” 沈一欢疑惑道:“那为何,没有做呢?” 杨玄叹息道:“也许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可听说,《丹阳五剑会》期间,我用《旋风奔雷掌》将一个喝醉了江湖人物,打翻在地。” 沈一欢有些疑惑,答道:“是,在宋大嫂摊上,听隔壁的文秀才提过一嘴。” 杨玄苦笑两声,说道:“一般已经这事,我都是劝劝为主,很少动手,省了江湖朋友以为我丹阳县欺负外人。” “可,不巧的是,是谢六先到的闹事现场,劝阻之中,右手手指被那醉汉打伤!” “那晚,本打算在夜深人静后,开箱取剑,再由谢六换铁片。” “这一伤,让谢六拆换铁片的计划,无法实施了!” “我当时气恼之下,才出手将那人打翻在地。” 沈一欢摇摇头:“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杨玄继续说道:“所以,没办法,只能想其他办法。” “后来,便想决定,等有人盗剑时,由海明大师将武器匣打碎,避免有人察觉问题。” “蒋大人则决定,找两片没有问题的铁片,事后找时机换回来。” “没想到,海明大师虽然杀了孔修,却也被打断胸骨,临死之际,他便将那两片有问题的铁片,藏在身下。” “他相信,蒋大人来检查尸身的时候,会看到处理的。” 沈一欢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所以,才留下了破绽。” 蒋大人叹息道:“整个计划,涉及得地方太多了。” “《丹阳五剑会》期间,又有数千人口涌入我丹阳城。我、杨玄、谢六,都忙于城中各种事务,精力交瘁,分身乏术。” 杨玄说道:“蒋大人既担心江湖人物酒后闹事,又担心丹阳的百姓不会做买卖,错过了赚钱的生意。” “他每天晚上,都在城中四处查看巡视。” “本就疲累不堪,之后海明大师又突然病重,蒋大人又去探视。” “终于身体扛不住了,才缺席了几天五剑会。” 蒋大人叹息一声,脸上带着歉意,朝沈一欢说道:“整个事件,都是我设计的。” “德远,只是为了帮我,与他无关。” “海明大师,更是帮我而丢掉了性命。” 蒋大人眼中泛着热泪,说道:“但是我不后悔!” “百姓们赚的钱,足够顶他们之前二三年的了。” “官府从中的抽成,再加上一些富户的捐赠,足够修一条好路了。” “不少江湖中人,都对我们这边山货,赞不绝口。” “等路修成了,运输便利了,一定会有更多的商贾,来我们这儿购置货物的。” “借着这次五剑会的口碑和故事,比赛会场的五剑雕塑、六臂文殊菩萨殿,都会成为丹阳县的景点,日后每年都能给县里带来一笔收入。” “丹阳县的百姓,终于可以换种活法了,不用那么贫困了。” 这话说完,杨玄和林如,站在一边,俱是闭上了眼睛,但眼泪都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蒋大人脸上犹带泪痕,他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沈侠士,我对不住你们。” “你杀了我吧!” 杨玄和林如,两人紧张地看着沈一欢。 沈一欢面沉如水,瞬间拔剑挥了过去。 只听“嚓”的一声,剑光一闪,蒋大人长长的胡须被斩断下来,掉落在地上。 蒋大人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沈一欢。 沈一欢笑道:“我杀你干什么?不至于......” “这一次,除了该死的死了,其他江湖人物也没有死伤。” “有的参加比试,与高手过招,得到了宝贵的历练。” “比如,孙荣、张堪、秦明、章挺等人,既得到历练,更会扬名江湖。” “有的观赛的,也看到了精彩的比试。” “各有提升,多花些费用,也是值得。” 杨玄叹了口气,喃喃问道:“沈公子,那你呢。” “你若是好名,以你武功之高,早该名动天下。” “你可是一无所获。” 沈以欢哈哈一笑,眼睛闪闪的,把手伸向杨玄,看着三人,说道:“我收获可大啦!” “我结识了一位真好汉、一位好清官、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一个看似吝啬实则慷慨的地方首富!” “还吃到了许多丹阳的美食特产!” “这,还不够多吗?!” 三人闻言,心中一松,俱是跟着沈一欢,释然地笑了起来。 沈一欢看了看蒋大人,高声说道:“蒋大人,我斩你胡须,是为了代表江湖同道,对你小作惩戒。” “不要小瞧了江湖人物!” 他收敛神色,郑重地警告道:“能看透五剑会背后真相的,绝对不只我一人。” “这样的事情,再不可有下一次了!” 蒋大人闻言,忙拱手行礼应诺。 而沈一欢却却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树林中,目光深邃而悠远。 第185章 路遇关文远 蒋大人、杨玄、林如三人站立在无字墓碑前,而沈一欢早已离去。 杨玄看着手中的几张银票,说道:“两万两银子,好大的手笔!” 蒋大人笑道:“看来,沈侠士,留下这两万两,作为你和萍姑的成婚之喜。” 杨玄摇摇头:“沈公子,是借我之手,将这钱捐给府衙,造福丹阳。” “他刚才削了大人胡须,那只是替江湖中人出个气,将这件事情了结,保全江湖中人的颜面。” “捐出这两万,则是代表,他本人是赞同大人做法的。” “大人已经受罚,其他人即使知道之后,略有地位的,也不好意思再来问责了。” 江大人疑惑道:“其他人是指.....?” “德远,你真觉得,还有其他江湖人士,也看穿了我们的设计?” 杨玄指了指斜对面的那片树林,说道:“大人,沈公子在说话之间,两次看向那片树林,表情严肃。” “训诫大人的时候,声音明显放大许多,似乎是让其他人听到。” “那林中,应该还藏着其他人。” 见蒋大人有些不信,杨玄说道:“大人,你可能不知道,繁华城镇,多有野猫出入。” “而贫穷乡镇,出没的往往多是野狗。” “这片树林,就在我家背后,我经常过来。从来没有见过猫,也没有听过猫叫。” 蒋大人浑身一颤,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是了,是了,江湖之大,能人辈出。” “若不是沈侠士这类高明人物成全,恐怕我们也完成不了这次盛会。” 他又说道:“在那看五剑彩绘图样时,那位先生恐怕也看出了端倪啊.......” ............... 两旁都是山林,山道之中,沈一欢和陈文玉两人,正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沈一欢笑道:”你在林子间,都听清楚了吧?” 陈文玉叹息道:“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沈一欢说道:“你还真是不小心啊,竟然闹出了动静,还好我反应快,学猫叫。” 陈文玉脸色微红,憨憨一笑。 沈一欢说道:“之所以拉你过来听,其实就是让你明白,不要多管闲事、不要过分热心的道理。” “主人家没有求助之前,不要傻乎乎出手,容易给主人家带来麻烦,搞不好还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陈文玉这回算是真明白了,忙点了点头。 沈一欢继续说道:“这个秘密,你知道了就行,不要跟任何人说。” “日后也不要露出知道这个秘密的模样,否则,对方容易心中生根刺,对你是祸不是福。” 突然间,沈一欢神情一紧,摆手示警。 陈文玉正欲发问,便感觉身后一阵强烈的劲风涌来。 他武功不弱,对方从边上林间闪至近处,他才有反应,足见对方的高明。 虽然大吃一惊,但也毫不惧怕,他急速转身,双掌急速迎了上去。 《旋风奔雷掌》澎湃而出。 可四掌相交之际,他便感觉不妙,掌力才吐七八成,对方掌力却如沧海浩浪一般,摧枯拉朽地碾压过来。 陈文玉当机立断,连忙撤掌,借势后翻,空中翻了三个筋头,才落在了地上,猛吐了一口鲜血。 见沈一欢目光看来,陈文玉苦笑两声:“不严重,对方已手下留情,收了掌力。” 沈一欢冷哼一声,瞧向对方,对方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 只能依稀从苗条的身段,看出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也不说话,又猛地一掌打来,果然气浪如山岳,山道被震得尘土飞扬。 掌势之强,竟然丝毫不逊于先前那练达。 沈一欢面色一紧,右掌急速迎了上去。 两掌相接,果然对方一股猛烈强悍的气劲,透臂而来。 沈一欢身形微晃,将对方内力尽数吸纳,体内一阵颠倒腾挪,“颠星倒月”的奇招,第二次施展出来。 转瞬之间,便由左掌喷涌而出,一掌狠狠地回击对方。 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左掌轻挡,一触即退,如落叶般闪退。 “哈哈哈哈一阵惊雷般的笑声,从旁边的林间响起。 一条身影,奇快无比地飞掠出来,闪电般立在沈陈二人面前。 两人一看,正是戴着关公面具的关文远。 沈亦欢满脸警惕,说道:“原来是关先生。” “想来这位蒙面的,一定是杨月明,杨女侠了!” “女侠”两个字,他咬得格外响,满是嘲讽。 杨月明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关文远笑道:“我二人没有恶意,不必如临大敌。” 沈一欢说道:“那在坟前,树林中第二次学猫叫的,应该是两位吧?” 关文远笑道:“是月明!” “你是看透了,那五柄神剑是假的,只不过过程太麻烦了。” “你要是没有那晚跟去窥视,恐怕你也发现不了那铁片的破绽,之后也谈不上发现真相了。” “终是有几分运气成分!” 沈一欢沉默片刻,说道:“莫非关先生早就看出来了?” 关文远笑道:“蒋大人,一个官府中人,对举办这种声势浩大的江湖盛会,太上心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居高位者,行事皆有所求。” “各种住宿、百姓经营,背后都有官府的影子。” “许多小吃,颇有技巧,一般百姓哪里接触过。” “我让人调查了,在《丹阳五剑会》发出消息前的一个月,官府请了外地的手艺人,陆续传授给了百姓。” “结果,恰好后来出现了五剑会,正好能用上。你说,巧不巧!” 见沈一欢不说话,关文远继续说道:“还记得那一日,我们看那五剑彩绘图样吗?” “我特意提了飞景剑的记载。” “原文是:饰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流星,名曰飞景。” “饰以文玉,是指用玉装饰,图样上,确实有。” “但,这句“表以通犀”,就是问题所在!” 沈一欢问道:“表以通犀,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关文远说道:“这记载,离现在太远。” “通犀是犀牛的一种,极为罕见。” “表,是表面的意思!但具体哪个的表面,记载不详。” “可能有两种意思。” “第一种解释是,通犀的角,作为表面的剑护手、剑柄等。” “第一种解释是,通犀的皮,作为剑鞘,覆盖在剑身的表面” “想来,那蒋大人翻阅古籍,也没有明白是哪一种,索性在绘图时,没有涉及任何通犀的元素。” “所以,再加上这一点,我判定飞景剑是假的,其他四柄剑也是假的。” “至于原因,跟你推测的一样” 沈一欢闻言,若有所思,拱拱手谢道:“受教了!” 关文远哈哈一笑,扔了个包袱过来。 沈一欢解开一看,却是一个人头。 仔细看,是那罗湖派弟子肖斐的人头。 沈一欢心中一喜,望向那关文远。 关文远笑道:“你终究还是年轻!” “决赛那日,肖斐说,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便赶回门派禀告掌门。” “你当真了,你便派了秦明、赵阳两人,在第二天半路截杀他。” “可惜你也没想到,他也耍了个花样,他在当晚就带了一个弟子,连夜上路了。” 沈一欢笑道:“你是怎么想到去找他的?” 关文远说道:“孔修既然去偷那五柄神剑,必然会找人去接应。” “肖斐是他最亲近的弟子,多多少少会知道一些。” “果然,我审问之下,他说是孔修出了几千两银子,从一个人那买到了藏剑地址。” “只这一句话,我便推测出来,那人多半是杨玄。” “所以,我跟月明,才会出现在那树林中。” 沈一欢真心欢喜,他正为这事发愁。 若是让肖斐逃得性命,回去告诉掌门和李先生,以他们二人的才智,必然能推出告密人是杨玄。 若之后,再是一番辣手,那么真相必然曝光,死的人就多了。 关文远瞧了沈一欢,似乎看穿他心意,说道:“月明寻了个借口,将肖斐斩杀,将这梁子架了过来。” “那幸存弟子,看在眼里,日后他们寻仇,也是找我二人,便与丹阳县的人没有关系了。” 沈一欢闻言,连连称谢。 关文远和杨月明飞身掠入丛林,笑声却犹在。 “你先前救过梦琪一次,当我替她还你人情吧。” 沈一欢心中一紧,这关云远跟梦琪是什么关系? 陈文玉走了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沈一欢摇摇头,两人继续上路。 此时,沈一欢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所遇高手越来越多了,必须想办法恢复内功啊! 第186章 想不到的人出现 一处荒野客栈。 按照约定,秦明、赵阳、九九娘、曹晶曹莹姐妹,都在这里等着沈一欢和陈文玉。 沈一欢并没有将《丹阳五剑会》的真相告诉她们,连月九娘也没有告诉。这种事情,知道了往往有害无益。 不过,看秦明笑呵呵第看着他,目有深意,应该是隐隐猜出了一些。 围坐一起吃饭时,曹莹环顾众人,迟疑了一会,开口说话了:“沈大哥,我们三人约定一起去办的那件事情........” 沈一欢和月九娘互望了一眼,自然知道曹莹说的是金灵岛寻宝的事情。 见她眼带犹豫,沈一欢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那件事情不着急,不如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去也不迟。” 曹晶欲问何事,曹莹只是摇摇头。 沈一欢转移话题,朝着秦明问道:“章挺夫妇的事情,怎么说?” 秦明笑道:“对于邀请他重归云雾派的建议,他夫妻极为高兴。说等收拾安顿一下,便会带着小虎子举家前往梁林。” 月九娘脸露欢喜,瞧向沈一欢。 沈一欢朝她笑笑,她之前提议能否帮助章挺夫妇重归云雾派,自己满口答应。 朝秦明敬了一杯酒,秦明笑道:“沈一欢,这事应该是我们谢你。” “章挺对天下剑法知之甚多,《雾锁山河剑》更是使得炉火纯青。” “有这样的同门,对我云雾派,也是极大的帮助。” “梦琪掌门,必会妥善安置他夫妻。” 饭后,残月斜挂,客栈外,杨树林中。 沈一欢对秦明说道:“托你一件事儿。” 秦明俊脸露出笑容,笑道:“可是安顿月九娘的事情?” 沈一欢点点头道:“飞云比镖局已经拆散,她一个女子,我担心她的安危。” “我要去做一件事情,可能有些危险,不方便带着她。” 秦明吁了口气,问道:“能从你嘴里说出有些危险,恐怕是极危险啊。” 沈一欢也不瞒他,说道:“若是月九娘问,自然不会告诉她,省了她担心。” “你问,告诉也无妨。” “我准备对付罗湖派!” “什么?!” 秦明吃了一惊,问道:“你跟罗湖派,有何恩怨?” 沈一欢便将罗湖派劫翠竹帮黄金、靖州杀罗青云、以及不久前三人被罗湖派沿途追杀的各种事情,说了出来。 秦明冷哼一声:“哼,十派盟号称名门正派的联盟,怎么会有罗湖派这种卑鄙的门派?!” “我云雾派跟罗湖派,已经撕破了脸,早晚会正面冲突!” 见沈一欢不急不忙,秦明摇摇头,说道:“月九娘你不必担心,如你要求,我亲自护送她回老家收拾东西。” 沈一欢沉吟片刻,怀中掏出几张银票,说道:“她武功不高,性子柔顺,没必要再加入云雾派。帮忙在云雾派平民区置个院子供她生活。” 秦明接过银票,答道:“没问题,我祖上也出身云雾派,在平民区倒是还有几处空余的房产,我安排一座即可。” 停顿片刻,他突然嘿嘿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梦琪掌门和红梅师妹的。” 沈一欢犹豫片刻,说道:“那九州镖局,也请你需要时,给照顾。” 秦明先是摇摇头,之后笑着答应了,便先离去了。 两人说了一番话,见天色渐深,便回去了。 沈一欢回到房间,却见月九娘在为自己展被铺床。 在背后看着这个温顺贤淑的美妇人,便觉心中升起无限柔情。 他本不想与月九娘分别,但经历了被罗湖派和星辰阁的追杀,以及参加了《丹阳五剑会》,想法却又变了。 虽赢得了映澜剑组的第一名,但更多凭技巧获胜,若是生死搏杀,自己内力消散多半会吃亏。若是遇上类似的强敌,月九娘跟在自己身边,恐怕下场悲惨。 虽然,五剑会中,他并没有使用绝技剑法《翠浓寒荣剑》,只使用了声称近期学到的三套云雾派剑法。 可万一敌人高手如练达、关文远、杨月明者,自己分身乏术,根本保护不了月九娘。 性格柔顺温婉,容貌秀丽,又有少妇特有的丰腴身姿,更是温柔体贴,这样的美妇人,哪个男子不爱呢? 沈一欢缓缓地走上去,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只惊得她如受惊小鸟一般,待看清楚了来人,则满脸喜色、艳光四射,又如伊人小鸟埋入沈一欢怀中。 沈一欢是又爱又怜,抱她坐在椅子上,脸颊撕磨亲热了好一会儿,才将要安置她在云雾派的打算,轻声地说了出来。 月九娘自然是明白他的用意,避免她经历之前风月追杀夜,却又不愿远离沈一欢身旁,她的一颗芳心早已全部缭绕在了沈一欢。 沈一欢又亲又哄,方缓解了她的离别愁绪。 月九娘抬起头,轻咬朱唇,满脸俱是诱人心跳的艳光,看得沈一欢瞬间欲火疾焚。 这身姿丰腴的美妇人,媚眼如丝地看着沈一欢,娇躯紧贴着沈一欢,双臂环抱情郎脖颈,轻吐幽兰香气,媚声道:“最后一夜,你还不抱我到榻子上。” 沈一欢心旌摇动,怎肯佳人苦候,反手熄了灯烛。 似因离别而激发了月九娘所有的爱念,这一夜,格外主动,长发披肩,酥肩如脂如玉,媚眼翻转,娇态撩人,嘤咛宛转,曲意承欢,几番抵死缠绵,数度巫山云雨。 ..................... 天是越来越热,一连走了半个多月。 沈一欢刚从一座山上走了下来,再往正西而去,便是塘口城。 哼。 这塘口城最大的门派,就是那罗湖派。 沈一欢打算一路往下,过了塘口、云都等几座大城,赶往峨眉。现将那柄白露剑,押送给峨眉派冷青萝。 了结这件心事后,再去塘口,看看罗湖派的威风。 喝了口水,歇息了半个时辰,出了山脚树林,继续赶路。 往前看,两边则是一片农田,绿油油的小麦长势正好。 更前方,是几里外的树林,似乎是桑树林。 突然,一片异响声传了出来。 那桑树林,当先冲出来一个蓝衣人,似是仓皇逃窜,身形已有些摇晃。 后面,又冲出来一群人,喝骂声连绵不绝,似乎追杀最前面的那个蓝衣人。 沈一欢仔细一瞧,后面的一群人俱是穿着淡红色衣服,隐隐能看见衣衫上的水草暗纹。 呀! 是罗湖派的人! 再看前面那蓝衣人,看他容貌,沈一欢大吃一惊。 竟然是那李先生。 怎么回事?! 李先生不是罗湖派地位崇高的客卿嘛,为什么被罗湖派的弟子追杀! 疑惑不解的沈一欢,仔细再看,却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那李先生身形挺高,肩膀也宽,但逃窜的身形,却极不协调。 身形纤细! 步伐较小! 是个女人?! 假扮李先生! 眼看对面来人已不到三百米距离,沈一欢正犹豫不决。 那“李先生”不知是中毒,还是体力耗尽,身形摇晃,欲倒之际,瞧见了沈一欢,眼中露出惊喜,忙呼了一口气,反手将身后那人打翻,转头后,再看沈一欢,眼中又露出复杂的神色。 又听见身后追兵渐近,眼睛一凝,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忙颤声求救道:“一欢,救我!” 声音颤抖而急促! 沈一欢一听,惊愕不已,这声音虽有些因着急而变形,但这声音却有些耳熟。 忙飞身上前,踢飞两个挥刀剑劈砍的罗湖派弟子,一把扶起那女子,急声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眼神复杂,且有涣散之相,嗓音嘶哑道:“罗婉君!” 啊! 沈一欢惊怒交加,这假冒“李先生”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第一个女人,峨眉派弟子罗婉君! 第187章 撮合江冲和冷青萝挨骂了 眼前的“李先生”,竟然是罗婉君假扮的。 罗婉君,是谁!? 是自己第一个女人! 见到她被罗湖派的弟子追杀,沈一欢顿时又惊又怒。 抱着罗婉君,飞身后退,拉开十丈距离,将她放在一处树下。 见她都是皮肉伤,才放下几分担心来。 缓缓解下斜背在后的武器匣,拔出了扶疏剑,柔声说道:“婉君,你先坐一会儿,等我宰了这些人替你出气,再来帮你疗伤。” 话罢,便一脸寒霜地提剑,飞掠入对面十七个罗湖派弟子群中,厮杀起来。 他面如平水,心中却怒火中烧,长剑挥刺,移步若飞,早有两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抹了脖子。 剑花如雨,闪转腾挪,穿梭如电,顷刻之间,又削飞了三颗头颅。 《攀花逐月》身法,更是闪电般地出没在人群,残腿断肢,惨叫痛哭,纷飞而起。 片刻,又杀了八个人。 却见一个不长眼的,趁沈一欢在人群中厮杀之际,悍不畏死地急奔向罗婉君,欲要先杀她为快。 沈一欢冷哼一声,右手也不停顿,先闪电般地撩斩了左右两人的肩膀。 之后,手腕一抖,扶疏剑化作乌光,疾速一闪,如旋风般地前冲而去。 又有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血水四溅。 空了双手的沈一欢腾空而起,只有三丈多高,空中转身,早已从腰带扣出三枚一寸长的飞针,飞刺袭击罗婉君那人。 那人见要得手,正心中欢喜,却觉得背后一疼,当即眼前一黑,栽翻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一欢也不再理他,反手又是一把飞针,击中几个人的头颅,或闷哼几声、或惨呼,相继而死。 之后,又飞身捡起扶疏剑,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砍瓜切菜地将余下的人尽数砍死。 回到罗婉君身旁,见她已自己点了止血穴道,便一脚踩断了那弟子的一条腿。 “啊”的一声,那弟子惨叫冲天,满脸抽搐,眼珠乱颤。 沈一欢冷哼道:“你浑身动弹不得,想死是不可能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追杀我的女人?” 那弟子疼得眼冒金星,惨呼道:“”什么女人,哪有什么女人?” 沈一欢这才反应过来,他杀的头晕,忘了罗婉君脸上还戴着面具。 沈一欢指了指罗婉君假扮的李先生,说道:“为什么要杀他?” 那弟子忍着疼,说道:“这人偷我罗湖派的武功秘笈,奉师门之命,前来追赶。” 偷秘笈? 罗婉君,跑到罗湖派偷秘笈?! 这,这,这名门正派的峨眉派,也干这事儿? 沈一欢眉头一皱,瞧向了罗婉君。 罗婉君沉声说道:“不用审他了,一刀杀了吧,给个痛快。” 沈一欢一脚踩断了那人的脖子,之后便要解罗婉君衣衫为她检查伤口。 哪知,罗婉君却如被蛇咬了一般,惊慌不已,厉声叫道:“沈一欢,你要干嘛?” 沈一欢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反而愣了一下,说道:“你没事吧?” “我当然是帮你检查伤口包扎呀。” 罗婉君仍是一副防卫的姿势,叫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你不懂?” 沈一欢苦笑两声,伸手摸了摸罗婉君的额头,说道:“婉君,你发烧了吗?” “我又不是第一次给你包扎了。” “再说,咱俩什么关系啊?” “在虎狼山,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那没摸过啊。” “我《童子功》,就是你破的啊!” 沈一欢委屈地叫道:“这才多久啊,是不是不认账啊?” 罗婉君眼中,却露出惊讶之色。 正检查她手腕的沈一欢却没有瞧见,边检查边继续说道:“我们最后一次亲热,你总记得吧?!” “那次救回了夏红梅,她就在隔壁,你说不方便。我就带着你到后面山林,你还在我肩膀上,咬了好几个牙印。” “这你也忘啦?” “不是,那时候,你还亲密地叫我....” 罗婉君忙打断道:“这是路口,赶紧走,万一被追来,可就麻烦了!” 沈一欢觉得有理,将背上所有东西,然后便要将罗婉君抱在怀里。 罗婉君气道:“我自己能走。” 沈一欢瞧了瞧她大腿,血迹已将那裤子任染成了暗色。一抹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似是吹弹可破。” 他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可没走一会儿,罗婉君便难以坚持。 沈一欢见状,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罗婉君挣扎了几下,挣扎不开便也老老实实不再动了。 走了一会儿,沈一欢问道:“婉君,你是不是发烧了?” “你怎么身体越来越烫了?” 罗婉君落冷哼一声,也不回话。 路上若是有人,看到他们这模样,一定会觉得特别诡异。 一个青年,正抱着一个老人走在路上。 关键,这个老人环着青年的脖子,恰如小鸟依人一般。 这场景,看着是,真是极别扭。 走了许久,罗婉君瞧见沈一欢背后的武器匣,问道:“这武器匣,里面装着什么,还封了封条?” 沈一欢笑道:“里面是白露剑,要送给冷青萝。” “什么?” 罗婉君闻言,忍不住惊叫一声。 沈一欢见她叫的响亮,怕她吃醋,怕她误会,忙解释道:“你不要乱想。” “不是以我的名义送的!” “你还记不记得《十派论武》的时候,谢云江冲喜欢的各是谁?” 罗婉君答道:“谢云喜欢的,是飞鱼山庄的沈蔷。” 沈一欢接着说道:“没错。” “而江冲喜欢的呢,就是你们峨眉派的冷青萝。” 就是《十派飞艳谱》上,排名第一的那位大美女。” 罗婉君问道:“这跟白露剑,有什么关系?” 沈一欢解释道:“我之前欠了江冲一个人情,正好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柄白露剑。” 这柄白露剑,跟惊芒剑,本来就是一对,外观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我便想以江冲的名义,将这白露剑送给冷青萝。” “好撮合他们!” “什么?” “你要撮合江冲和冷青萝?!” 沈一欢奇怪地看着怀里的女人,说道:“废话,我不撮合他们俩,难道撮合你跟江冲啊?” 话罢,便话锋一转,露出了笑容,嬉皮笑脸地说道:“那我可舍不得呀!” 罗婉君说道:“那,你就舍得将冷青萝,送给江冲啦?” 沈一欢笑道:“冷青萝,又不是我的女人,为了江冲,撮合他们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罗婉君骂道:“你有没有想过,冷青萝愿不愿意?” “难道因为你想讨好江冲,冷青萝就要主动嫁给他去吗?” “江冲被你说得有如圣人,冷青萝若是不嫁给他,是不是就得千夫所指,罪不可恕。” 骂得沈一欢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我生平最恨将女子当作玩物的男子。” 你更无耻,竟然将女子当做礼物送人!” 话罢,竟然忍不住地哭了起来,晶莹的泪花落在沈一欢手臂上。 沈一欢如遭雷震,身子一僵。 罗婉君挣扎着要下来,沈一欢忙哄道:“我哪有那么坏,我只是匿名送一把剑,日后他们成不成,跟我无关。” “日后,我不管了,成吗?!” 罗婉君冷哼一声,再不说话。 不知道为何,罗婉君有些奇怪,更有些神经质。 不过是撮合一下江冲和冷青萝,关你罗婉君什么事呢? 忍不住暗自腹诽了几句。 一个青年抱着一个老人,已经够奇怪的。 两人说话的德性,更像是打情骂俏。 几个倒霉的路人,恐怕被这一幕,给恶心着了。 还好,终于一座客栈,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188章 《云林紫霄功》的羊皮卷 到了客栈,罗婉君也不让沈一欢给她包扎伤口,而花钱找了一位老嬷嬷帮忙。 沈一欢感觉有些奇怪,这般抵触自己,到底是什么原因? 莫非是移情别恋?! 听说变了心的女人,再不愿意原来的男人碰他。 以他有限的女人经验,能想到的,最可能的原因,便是这个! 沈一欢暗自叹息,几个女人中,罗婉君虽然是他第一个女人,却投入的时间最少,照顾得最不够细致。 待那老嬷嬷出来,沈一欢忙敲了敲门,得到应许才推门进去。 见罗婉君虽然换了一身女子衣衫,但仍戴着李先生的面具,一脸沧桑的男人脸,让沈一欢看着别扭。 沈一欢问道:“怎么晚上,也不摘了人皮面具。” 罗婉君应声答道:“这不是人皮面具。” “李先生的武功,在罗湖派能排进前三,我峨眉派可没人有本事剥了他面皮。” “也无高手,只能仿制出一模一样的面具来。” “这是我派一位高手,用颜料、泥土等物调制的一种浆水,仿制的效果。” “但,普通水洗不掉,只有特殊的水才能洗净。” “等我完成任务,回去后找那人,才能洗下来。” 沈一欢也不再多话,把托盘中的菜品,一一放到了桌上。 一碟花卷馒头、一碟酥油泡螺、一盘桃仁白菜,一盘山家三脆、一盘煎鸭子、一小锅荠菜豆腐羹。 沈一欢笑道:“先吃饭,再说。” “这山家三脆,是春笋、野生小蘑菇、枸杞芽三种原料,滚水焯熟,淋上香油、陈醋及其他佐料,调拌而成。” “三种主料的口感,极有特点,香酸脆爽,味道鲜美。” 他又为罗婉君盛了一碗荠菜豆腐羹,递了过去。 “这是荠菜与豆腐烧制,味道清淡,却有一股清香之味,豆腐口感细腻润滑,听说女儿家多喜欢这道汤品。” “还有这煎鸭子,........” 罗婉君轻声说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沈一欢嘿嘿一笑,坐了下来,又夹了一筷子桃仁白菜,笑道:“这个桃仁白菜,味道朴素,营养却极高,之前你曾说有机会想尝尝。” “没想到这小地方,也有这道菜。” “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罗婉君见他一番好意,便尝了一口,轻声赞道:“看着不起眼,白菜中却带着桃仁的醇香,确实不错。” 饭毕,沈一欢向罗婉君问道:“到底因为什么原因,你被罗湖派的弟子追杀?” 罗婉君答道:“我奉师门之命,易容成李先生模样,潜入罗湖派,盗取几部武功秘笈。” “什么?” 还未说完,沈一欢脸上变色,恨恨地说道:“好个老家伙,竟然敢耍我?” 罗婉君忙问缘故,沈一欢答道:“我分了峨眉派史长老一万二千两,请她日常照拂一下。” “他答应,不再让你外出执行危险任务!” “哪知,拿了钱,却派你到狼谭虎穴的罗湖派?!” “真是该死!” 罗婉君一听,摇头道:“你错怪好人了,这次任务,是我主动请缨的,史长老也劝阻过我。” “你为何要执行这任务,你的武功.......” 刚说半截,沈一欢自知失言,便改口道:“我又给了史长老两千两黄金,请他找人打造几对金钗、金耳环之类的首饰,你可曾收到?” 罗婉君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除了一问一答之间,两人似是沉默无语。 沈一欢只觉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厚墙,心中纵有思念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一会儿,才叹一口气,说道:“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罗婉君眼睛转了转,缓缓地说道:“我堂堂峨眉派,十派盟之首,要去盗窃其他门派武功武功秘笈,你听了,不觉得奇怪吗?” 见沈一欢不语,罗婉君自说自话道:“你可听过《云林紫霄功》?” 沈一欢点头道:“据说,这是这两代峨眉派掌门的修炼的内功。” 罗婉君点头道:“正是,这《云林紫霄功》共分九重。练至大成时,功力外放,挥手之间,开山劈石,更有紫芒护体,坚不可摧。” “前不久,我派掌门得到秘密消息,《云林紫霄功》被罗湖派盗走,一查之下,果然不见了踪影。” 沈一欢问道:“可曾找到了贼人?” “不曾!” 沈一欢脸露疑惑,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这部秘笈,既然事关重大,为何派你来夺,你的武功终算不得出众。” 罗婉君摇头道:“我派掌门,在第一时间,为麻痹罗湖派的内奸,便扬言道被盗秘笈是假的。” “含掌门在内的诸位长老,俱作松弛状,不会离开门派,以此迷惑内奸。” “所以,得到这书的罗湖派大长老,也无法判定真伪。” “更因《云林紫霄功》在春秋时期,便已成书,字体用的是楚篆,用词谴句,也跟今日大不相同。” “要鉴定真伪,必须有懂这字体的人。” “我派长老认定,罗湖派要鉴定真伪,只有那神秘莫测的李先生,可能读懂。” “而我门派,只有掌门、冷青萝师妹、我,三人识的那文字。” 见沈一欢有询问之意,罗婉君答道:“我认识这字,也不过是因为小时候,冷青萝学习时,我跟在了一旁,故而认得七七八八。” “那怎么不派冷青萝来?” 罗婉君迟疑了一会,答道:“冷青萝师妹,前不久强练《云林紫霄功》第五重,伤了肺腑,短期之间无法康复。” “不得已,便由我假扮李先生,先一步返回罗湖派,鱼目混珠,换了那本《云林紫霄功》” “果然,对方没想到我们行动这么快,疏忽大意之间,被我将秘笈调了包。” 话罢,罗婉君转身取了极小的卷轴桶,从中拿出一卷羊皮卷。 沈一欢打开一看,五个字字画繁复,极有古意。 他根本看不出是《云林紫霄功》五个字。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虽然将十五个弟子,都杀了。” “而且,避开大路,避开罗湖派的堂口,往西南绕行,可距离峨眉派不近,你有什么计划?” 罗婉君垂下头,缓缓说道:“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不愿意劳烦你了吧。” “你的内力,还没有恢复。” “若是遇到李先生、罗湖派大长老这种高手,恐怕凶多吉少。” “若是因为我,让你受到伤害,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沈一欢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罗婉君摇摇头,缓缓走回到床头,轻声说道:“若是没取回,也还罢了。” “既然取回了,只有以死护卫,送回我峨眉派一条路。” “生是峨眉人,死是峨眉鬼,如此而已!” 回头看时,沈一欢早已将那卷轴桶放回了桌上。 他起身离去,缓缓说道:“明日,你多睡一会,到巳时(九点),我再来叫你,我们一同上路,也有个照应。” 罗婉君端坐在床头,默然不语。 脸上依旧是李先生那张面孔。 等到夜深无人之际,可能是天气炎热,她脱了衣衫,只留了一件颜色素雅的亵衣,皮肤白皙滑嫩,白的炫人眼目。 身材之窈窕匀称,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 能与之比拟者,恐怕不过二三人。 她来到桌边,打开那卷轴桶。 如她猜想的一样,羊皮卷果然不见了,里面塞的是一段衣衫,看颜色,青白色,正是沈一欢刚才衣服的颜色。 她右手拿着那段衣衫,缓缓说道:“沈一欢,你不是自恃聪明吗?” “还不是被我算计了吗?!” 两条臂膀粉嫩如藕,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而,左臂膀上一颗血红欲滴的红点,格外引人瞩目。 赫然是一颗守宫砂! 这女子,不是罗婉君。 她是谁? 她究竟有何图谋?! ” 第189章 护送《云林紫霄功》的林大路 “听说了吗,峨眉派的内功绝学《云林紫霄功》,失落江湖了吗?” “什么?怎么可能?!” “哼,真是孤陋寡闻。” “据说,一个黑衣蒙面女子,将《云林紫霄功》的羊皮卷,托付给了飞云镖局,送往峨眉派。” “说是因缘巧合之下,捡到了这秘笈,峨眉派曾有恩于她,便要物归原主。” “《云林紫霄功》,厉害吗?” “哈哈,老弟,当代峨眉派掌门悲荣师太,习练得就是这功夫,只练成了第七重,便是赫赫有名十派盟的隐形领袖了。” “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吗?据说,要是能练至最高层的第九层,可与魔教教主北宫择天,平分秋色。” “飞云镖局,只是一个小镖局啊,怎么敢接这种镖局?” “哎呀,正好飞云镖局往峨眉派方向去,好像一个青年不知道情况,以为顺路,就贸然接了。” “同行的副总镖头听说了,直接跑路了.....” “然后呢?” “这年轻人也是年轻气盛,认为从塘口出发,到峨眉派不过三百里地,就决定一个人出发....” “那年轻人多大岁数?!” “好像才二十岁,叫什么林大路!” “啊?!” “各位,兄弟有事先走一步。” “我也是,告辞了.....” 这短短三四天,塘口以南的江湖圈子,流传着上述的消息。 许多江湖中人,闻讯而动..... ............. 还是那处荒野客栈。 “砰砰”的敲门声:“小姐,是我!” “进来!” 一个一身青色劲装长相普通的年轻女子,推门走了进来。 她对着坐在床沿上的女子,喜声说道:“小姐,还好你沿途有了记号,终于找到你了。” 那坐在床沿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恰好透过窗缝而来一抹阳光,照在她那绝世的容颜上。 无暇的俏脸,容光明艳,肤若凝脂,柳眉稍弯,鼻子小巧精致。 一双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睫毛扑朔,跃动着自信与灵动。 媚骨天成,颦笑之际,顾盼之间,如秋波流转,妩媚多姿,室内生辉。 朱唇红润欲滴,微嗔、轻张,俱是风情,惹人迷醉。 一身淡紫的武士装,边缝处更是缀有一层暗红色衬布,更显典雅大方。 衣服剪裁合身,衬托着她身材修长曼妙,玉脖优美,腰身纤细。 莲步轻挪,则隐现姿窈窕动人的身段。 她轻声笑道:“说了不用你们担心,我《云林紫霄功》已练成第六重,内力与轻功,都大有长进,自然是马到功成。” 青衣女子喃喃说道:“小姐,老爷和悲荣师太得知你私下前往罗湖派,又担心又愤怒,恐怕你回去少不了又被关禁闭了。” 那紫衣女子笑道:“生什么气,《云林紫霄功》羊皮卷,我已偷回来了。” 青衣女子答道:“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知道我峨眉派《云林紫霄功》被人盗走了。” “什么?怎么回事?” 青衣女子便这将三四日听到的消息,尽数说了出来。 紫衣女子面露疑惑,脱口说道:“沈一欢满江湖放消息,说《云林紫霄功》羊皮卷在他手里。” “他,这是要做什么?” “罗湖派高手还嫌不够多,还要招惹其他江湖人物,他不要命了吗?” 紫衣女子一时之间,无法明白,忙叫道:“小青?” 青衣女子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紫衣女子说道:“你帮我分析分析,我前几日,遇见沈一欢,我装作婉君师姐,说我在执行门派任务,偷回了被罗湖派盗走的《云林紫霄功》,现在要将《云林紫霄功》送回门派,途中可能危机重重。” “那晚,他便偷走了那《云林紫霄功》,这几天又放出这样的消息。” “沈一欢他跟婉君师姐,应该是情侣关系.....” “你说,他为何这样做?!” 小青不假思索地答道: “沈一欢他偷了《云林紫霄功》,还满江湖叫,生怕别人不来抢。” “若是秘笈被抢走,那婉君不是等于任务失败,如何回门派,面对掌门?!” “这沈一欢,要不他脑子有病!” “要不,他跟婉君师姐有仇!” 紫衣女子眼睛闪烁不定,好一会儿,如吐露真相一般,缓缓说道:“要是,婉君给他的那本秘笈,是假的呢?” “真的那本,留在自己身上呢?!” 小青低头想了想,眼睛一亮,答道:“如果,沈一欢他察觉了那本秘笈是假的,他这样大张旗鼓的作法,便解释得通了。” “小姐,你想啊,沈一欢说秘笈在他那里,于是就吸引抢秘笈的人,都去追杀他。” “那样,婉君师姐带着真秘笈,活着逃回门派的机会,就大很多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他倒是真爱婉君师姐的。” “等于,拿性命去吸引敌人啊!” 紫衣女子神情一怔,摇摇头,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缓缓说道:“不可能吧,沈一欢,他,他,难道竟然这么在乎婉君师姐?” “沈一欢明知道察觉到被婉君骗了,还愿意以身试险,吸引追杀的人,好让婉君从容地逃走?!” “真是这样吗?” “他要是知道了,为什么不当面拆穿呢?” 小青轻声地说道:“会不会,因为喜欢,因为在乎,不愿意当场揭穿,怕她难堪.....” 紫衣女子仿佛第一次认识沈一欢一样,喃喃道:“被自己的女人骗了,还要为她奋不顾身吗?” “沈一欢,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他不是一个喜欢炫耀才智、轻浮滑舌,喜欢哄骗女子的浪子吗?” ................................. 一处荒郊野外。 沈一欢背着武器匣和包裹,手持扶疏剑,半边身子已被鲜血染红了。 他已有些头晕眼乏,踉踉跄跄地,继续往正西方向走去。 而他身后,则是一片修罗地狱。 一堆超过三十来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残肢断体,更是到处都是。 两个仅存的罗湖派弟子,满身血污,一人断了条右手臂,一人身上多处中彩。 两人,正相互扶持着往东面走去。 而往南边走的,则是三个伤势严重的黑衣人。 那断臂的罗湖派弟子,唤作乔诺。 他只感身体衰弱,精神萎顿,望着同门的尸体,涌起一片悲凉之感。 望着那离去的黑衣人,却莫名地升起怒火。 “那黑衣汉子,可敢留下帮派名字,我罗湖派好求日后报答?” 一个黑衣人转头来,右胸口血肉模糊,冷哼道:“罗湖派,好大名头,不也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制服不了吗?” 罗湖派乔诺叫道:“若不是你们胡乱插手,那年轻人早被我们擒拿住了。” 另一个黑衣人,骂道:“呸,我们让你们先上,你们不肯,生怕我们在你们后面捡便宜。” “我们一上,你们又怕抢不到了,跟狗一样扑了上来。” “乱战之中,本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还他妈的,乱放暗器。” “还十派盟,名门正派,我呸。” “若要寻仇,老子也不怕你们罗湖派,老子告诉你们,老子是猛......” 话音骤断,却是被边上黑衣人捂住了嘴巴。 那人虽断了一个左手,但彪悍之气丝毫未减弱,冷喝道:“狗屁的名门正派,不一样是以多为胜。” “大爷偏不告诉你,若要寻仇,自己来查。” “不过,记清楚了,这笔血账,那年轻人占一半,你罗湖派占一半,他日待我杀入你塘口,再告诉你我帮派名称不迟....” 见那黑衣人赤裸裸的威胁,罗湖派乔诺只觉浑身一寒,再也说不出话来。 边上那个师弟,见黑衣人远去,忍不住地朝着乔诺嘀咕道:“师兄,这场交战,真憋屈啊。” “那沈一欢在两边人群,闪转厮杀,也不知道谁哪个蠢货乱掷了飞针,引发我们跟对方,发生了激战。” “师兄弟们,死的太冤了,仇都不知道是怎么结的。” 罗湖派乔诺叹了口气:“回去吧,禀告大长老。” “为防《云林紫霄功》落入他人手中,连那年轻人底细都不知道,我们便被派来了。” “哪知会这样?” “林大路?” “那年轻人名字,这么普通,一点名声也没有听过,身手却狠辣无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0章 桃仁白菜揭开绝世佳人的身份 离峨眉派,还有一百五十里,一处野外茶寮。 沈一欢一招“苍雾翻波”,刺中了眼前这个大汉的胸膛。 看着他如一座小山一样倒下,他的两个兄弟则死在了不远处,一人身首分离,一人削破了肠腹。 我呸。 还浪山三虎! 就这,二十招就被击毙三了! 沈一欢只觉浑身发疼,他缓缓地坐下,叫道:“掌柜的,四个馒头,端茶来!” 茶寮掌柜从柜子后,探出头来,吓得瑟瑟发抖,因为不舍得摊子,才没有像客人们一样,看见厮杀就一哄而散。 掌柜颤巍巍地将馒头和茶,放在桌上,颤声问道:“客官,你身上都是血,受伤不轻啊!” 沈一欢慌忙吃了两个馒头,心才不那么颤动了。 咧着嘴笑道:“都是不长眼的匪类的,我倒是没有受伤。” 又饮了半壶水,才觉得身体慢慢缓和了过来。 三天前,遇见罗湖派第一波人,还好还有一帮山匪也赶到了。自己撩拨了双方,引得他们残杀起来,自己趁机了结一部分人,双方给留了几个,好让他们回去报信。 他摸了摸嘴唇上方的小胡子,又摸了摸右眉间的伤疤标记,嘿嘿地笑,暗自得意。 这副嘴脸,又不是我沈一欢。 别人会戴着人皮面具,我也会。 林大路?! 嘿嘿,好好打听他的底细吧。 货真价实的飞云镖局镖师。 只是已经死了。 知道这事的人,就赵三、席平、月九娘他们几个,等打听出来,都是猴年马月了。 这几天,算上这浪山三虎,已是七八拨人了。 但凡一波来的人,都杀个干净,绝不留活口。 看着西面峨眉派的方向,沈一欢叹息一声:久不见面,不知道罗婉君她还好吗? ......................... 一处客栈。 小青朝着里屋喊道:“小姐吃饭了!” 这姑娘手脚麻利将托盘的菜品,摆放到桌上。 香菇炒青菜、蕨菜炒豆腐、桃仁白菜、清蒸鱼,俱是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 紫色劲装的绝世美女走了出来,两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那沈一欢走到哪里了?” “前天,在宿陵,杀了一波罗湖派的人。” “有人见到一个一身血污背着武器匣的男子,路过雀舌镇。” “之后,有人又在雀舌镇的郊外,发现几具尸体。” “算算脚程,应该快到丕阳了。”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摇摇头道:“他既然能看出,那《云林紫霄功》的假的,罗婉君是骗她的,他还去吸引敌人?” “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原因?” 小青说道:“小姐,想不通就别多想了,不如多吃点,多赶些路,先一步回峨眉,将《云林紫霄功》归还。” “然后,等见到沈一欢,再问他。” 紫衣女子叹息一声道:“我怕他没有命,撑到峨眉啊。” “我是想利用他吸引敌人,哪里想到他那么大张旗鼓,生怕敌人不去追杀他!” “别多想了,菜都凉了。” 紫衣女子看了看桌上的菜,加了一筷子桃仁白菜,吃了几口,忍不住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想不到小青也爱吃这个。” 小青得意道:“是吧,小姐,我猜你会喜欢吃。” “我们峨眉那边没有这菜,这客栈碰巧又,就点来让小姐你尝尝。” “崂州《十派论武》大会,婉君师姐曾带我吃过这菜,说她在恩平县时,沈一欢为她点过。” “淡而有味,口齿留香。” “我一尝,果然如此。” 紫衣女子听得一愣,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说,谁带你吃过这桃仁白菜?!” 小青奇怪道:“婉君师姐,带我吃过啊。” “怎么了?” 紫衣女子脑海回忆起,当日沈一欢陪她吃饭那一晚。 当时,沈一欢点了这桃仁白菜,说罗婉君一直想吃,却没有吃过。正好碰见,特意点了,让她尝一尝。 可,罗婉君明明早就吃过了这桃仁白菜了啊?! 还是,沈一欢为她点的这道菜! 说出这疑问,小青也觉得很奇怪:“难道,他健忘了吗?” “忘记之前带婉君师姐吃过桃仁白菜?” 紫衣女子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好一会儿,二女眼睛同时一亮,惊呼道:“他在试探你的真假!” “他在试探我的真假!” 紫衣女子如梦初醒道:“是了,当时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怀疑我可能不是罗婉君,故意点了这桃仁白菜,然后出言试探我的真假。” “我不知道罗婉君早吃过这桃仁白菜,当时就顺着沈一欢的话,敷衍了两句。” “我上了这家伙的当了。” “该死!我露出破绽了。” 醒悟过来的紫衣女子,又气又怒,忍不住狠狠拍了桌子一把,震得盘子呼啦作响。 片刻之后,小青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如果那沈一欢看穿你是假的罗婉君,那他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吸引走敌人呢?” “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紫衣女子闻言,脸上泛起疑惑来,喃喃道:“是啊,我冒充他爱的女子,还欺骗他。” “他发现之后,不是应该揭穿我吗?” “怎么会装作被我欺骗成功,还帮我去吸引走敌人呢?” “为什么呢?” 小青提醒道:“小姐,你想想,从你跟他相逢,这个过程中,有没有哪里,你可能露出破绽了?” “他会不会识破你的身份了?” 紫衣女子沉思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拍案而起:“是了,我听到他要撮合我和江冲成亲,我忍不住怒火中烧,痛骂了他一顿。” “而且,而且,我还委屈得哭了起来。” 小青叹息道:“这就是破绽了。” “若你真的是罗婉君,又是他沈一欢的情侣,听到他撮合冷青萝和江冲的打算,即使觉得不合适,可能规劝两句,可能痛骂两句。” “但,不太可能,委屈得落泪啊。” 紫衣女子也明白过来。 没错! 这紫衣女子的身份,已然揭晓! 就是“十派飞艳谱”排名第一的,峨眉派弟子冷青萝。 她为抢回被盗走的《云林紫霄功》秘笈,私自易容成李先生模样下山,打了一个时间差,窃回了秘笈。 逃出罗湖派后,被发现,追杀之下,寡不敌众,受了伤。 恰逢沈一欢路过,冷青萝戴着李先生面具,当时她害怕沈一欢见敌人众多,见死不救,便伪装成罗婉君的声音呼救。 她天资聪颖,被门派内高手教授了多样从未显露人前的技能。 其中一样,就是口技,模仿他人说话。 之后,被救后,她又谎称脸上是涂了泥浆类东西取不下来,借以继续假装罗婉君。 得知沈一欢准备撮合她和江冲时,她不知为何又气又怒,索性继续以罗婉君的身份,诱骗沈一欢去帮他吸引敌人的追杀。 此刻,冷青萝才明白了,她早就被沈一欢看穿了身份。 她喃喃道:“那晚,我还得意洋洋,以为终于骗过了沈一欢一次。” “没想到,他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他是故意上当的。” 忽然,她皱起眉头,疑问道:“我又不是罗婉君,还痛骂了他一顿,可他还为什么假装上当,帮我去吸引追杀呢?!” 好一会儿,她瞧向小青,突然眼神巨颤,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小青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小姐,看来,你应该猜到了。” “他恐怕是因为胡乱撮合你和江冲,引得你伤心难过,心怀内疚,为求补过,他故意假装上当,主动去帮你引走追杀。” “好让你带着真《云林紫霄功》秘笈,安全地返回峨眉派。” 冷青萝闻言,如遭晴天霹雳一般,娇躯巨震。 倏地一双美目,难以克制地涌现出泪花来。 “沈一欢,你有病吧?!” “那么点小事,你用得着拿生命,来道歉吗?” “你要是死了,我,我怎么办啊?” “你不能死啊.....” 话罢,便急如疯魔般取了利剑,飞掠出房间。 小青叹息一声:“能让小姐落泪的男子,这还是头一个啊。” “真想见一见这沈一欢长什么模样?!” 第191章 青山客栈多争斗 离峨嵋派,还有一百里,荒野外。 沈一欢一脚踢开眼前的死尸,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险些摔倒。 看着这胡乱倒地的十二具尸体,沈一欢忽然眼前一黑,栽翻在地上。 他平躺着,静静地喘息。 自从与冷青萝分开、传了假消息之后,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踏实的觉。 一波又一波的江湖人物,为了抢那《云林紫霄功》,像野狗一样地跟来,杀也杀不尽。 这帮子蠢货,真觉得自己是上天眷顾之人。 一波一波的人死了,却还有大量的人,认为他们能活,而且能抢到这武功秘籍。 看着天上炙热的太阳,沈一欢将自己掩盖在两具尸体之下,悄悄歇息。 冷青萝那个笨蛋,如果机灵点,没出意外的话,这会儿走其他的道路,应该已经超过自己了。 不知道,她能不能平安回到峨眉派? 因为想撮合冷青萝和江冲,导致冷青萝委屈得大哭不已。 你看到这,就心软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心软呢? 男人心软一世穷,女人心软裤带松。 这话,劝人家几十遍了,自己还是犯这样的错误。 沈一欢叹息不止,回想到那时的场景,看到冷青萝哭泣,不知为何,只觉心如针刺,惶恐不已。 之后脑子一热,便故意装作上了她当。 为了弥补那点小愧疚,自己三番四次险些被追兵给重创。 沈一欢,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可是虎狼山的小宗师,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你心软个什么劲儿? 突然,一阵动静声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低如蚊鸣的“砰”的两声,是两人的落地的声音。 轻功看来不错。 一个人惊声叫道:“我的娘,好惨!” “东湖五义,五兄弟的尸体,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又有一个人,厉声叫道:“尸体还温着,没有僵硬,那林大路一定刚逃走!” “赶紧追!” “战况这么激烈,那林大路,也一定受伤不浅。” 随后,便又是一阵奔马西去的声音。 躺藏在尸体下的沈一欢,松开了紧握的扶疏剑。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慢慢地走着,好与前面的追兵拉开距离。 走了近两个时辰,已过申时(下午三点),路过一个大院子,木门上挂着一个匾额。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青山客栈。 烈日头下,一个机灵的伙计,正在门口揽客。 见沈一欢过门而不入,那伙计殷勤地提醒道:“客官,往前三十里,便是那悬空山,延绵百里,高耸入云。” “多有野兽出没,夜间过山,可不安全啊。” “而且,这方圆二十里,只有我们一家客栈。” 听得沈一欢心中一动,便转头走了院子。 待绕过庭院,走进大堂一看,喧嚣鼎沸,人头涌动。 宽敞的大房子,摆了四十来张桌子,竟然已坐满了三十多张。 浩浩荡荡地得有一百来号人。 偏偏在最中央,剩下了四张桌子。 沈一欢缓缓走了进去,众多的江湖人物,突然噤了声,都看着他。 有眼神凶恶的,有面带微笑的,有抬头好奇张望的,也有毫不在意的。 他们相互之间,也是如此,似乎是分属不同的阵营。 互有猜忌,互有忌惮。 沈一欢默默地将武器匣放在桌上,也不说话。 众多江湖人物将目光放在那武器匣上,那上面的封条,依稀能看见飞云镖局几个字。 沈一欢背后的一个角落,一个胖大汉正在缓缓拔刀,却被同伴悄声制止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托着盘送上了菜。 麻婆豆腐、一盘蒜炒肉、一盘清炒时蔬,四个大馒头,有一壶热茶,麻利地摆在了桌上。 沈一欢逐个闻了闻,检查无毒之后,便大吃大嚼起来。 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 他也一向认为,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吃好休息好,这样动起手来。才不会因为反应迟钝,而露出破绽。 突然“嚓”的一声,一阵声响急速响了起来,沈一欢只觉后脑生风。 他头也不回,反手筷子一夹,便将一柄飞刀给夹住了。 “呀!” 许多人见状,失声惊呼。 沈一欢反手一掷,原路返回。 只听“啊”的一声,不远处一个尖嘴猴腮的瘦汉,额头上赫然中了那飞刀,仰面翻倒在地。 又一阵“啊”的惊呼声,接着便是一顿嘈杂声、脚步声,在场的江湖人物,转瞬之间,走了十之二三。 沈一欢换了一双筷子,闷不做声,继续吃了起来。 “哼!” 似是仍有不服气的,沉声叫道:“看连环飞镖!” 便见五柄飞镖,分作多路,电闪般地刺向沈一欢的后背。 又疾又快! 沈一欢似乎毫无反应。 许多江湖人物面露喜色。 触体之际,众人却觉眼前一花,待看清楚时,五柄飞镖已尽在沈一欢的左手中。 “啊”,那掷镖之人,惊得站起身来。 沈一欢左手似是随手一甩,五柄飞镖却如流星般,插在了那掷镖人的桌上。 一字排开,五柄飞镖,间距完全相同。 沈一欢口齿绽出一个“滚”字,那人惊得脸色阴晴不定,迟疑了好一会,终于拱了拱手,低着头快速地走出了客栈。 “哗啦”几声,又有两桌江湖人物,悄悄溜走了。 可惜,江湖狠人辈出,偏偏不信邪。 又有人在沈一欢身后,叫道:“看弹丸!” “呼啦”一声,一把银光铺天盖地出现在空中。 密集如大片的雨点,笼罩着沈一欢头顶。 “嘿嘿!” “看你如何能破?!” 却见一道乌光,从沈一欢处袭来,出手那人猝不及防,想躲时已来不及,一声惨叫,骤然而起。 却是一根筷子,刺穿了他的手掌。 再看沈一欢,他所在地方,已空了一片。 那如雨点弹丸,全部击在地上。 而沈一欢,竟是抱着桌子,早早地闪避开了。 看得众人一片惊叹。 那手掌被刺穿的人,起身拱手,离去了。桌上其他人,跟着走了。 不一会儿,又有几桌人,悄悄地结账走了。 片刻之后,店小二捧着托盘,口中叫道:“客官,您要的羊肉炖粉皮儿,来喽!” 穿梭在几桌之间而来,却听他“啊”了一声,似被什么绊了一下,蓦地身形朝前扑倒,托盘带菜,腾空抛往空中。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条白影闪动。 沈一欢已急转向前,腾空而起,稳稳地接住了那托盘和那道美食。 店小二爬起来,对沈一欢千恩万谢一番。 与此同时,在沈一欢看不见的身后,不知哪里弹出了一颗药丸,类似红豆大小,准确无误地弹入了沈一欢的茶杯中。 悄无声息! 一些江湖人物,看得清楚,俱是脸上一喜。 第192章 谁是黄雀 毫无觉察的沈一欢,回到桌前,又吃了起来。 好一会儿,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杯,抬头就要喝。 众人见状,又紧张又面露喜色,桌下的手都已抓住了兵器,只等沈一欢喝口那茶,便好动手。 却听“呀”的一声惊叫,声音清脆悦耳,似乎是一个女子所发。 众人回头,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那个独占一桌年轻的女子。 那女子见众人眼光落在她身上,一脸迷茫,忙又叫道:“呀。” “哪来的飞蛾,都爬我杯子里了。” 沈一欢闻言,笑了笑,放下茶杯,笑道:“客官,重新帮我沏一壶茶。” 投药那人,见女子坏了他好事,脸上恨意顿生,冷哼道:“小姑娘,让我帮你换杯茶。” 早已飞身一掌朝那女子打去,那女子满脸惊愕,叫道:“你为啥打我?!” 转身便逃,却被那人正打中右后背,惨叫一声,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咦?” 众人俱是诧异不已。 都以为这女子,敢出言拆解别人的戏法,如此有恃无恐,必然是武功高强,不怕结仇。 哪知,确实如此不堪一击。 沈一欢和那出掌人,更是惊愕。 沈一欢与众人想法一致,也想看看那女子的功夫,才没有动手。 那出掌人,则只是想教育一下那女子,不过用了四成力,哪知那女子似乎极为低微。 早已隔壁那桌的黄衣大汉,走上女子那桌, 瞧了杯子一眼,苦笑道:“这杯子里,还真有一只飞蛾。” 沈一欢大惊。 刚才他才认为是那女子故意出言提醒。 没想到是真有飞蛾。 那出掌人见打错了人了,也有些尴尬,冷哼一声,待在原地。 奔至那女子身旁,只见那女子躺在地上,嘴角带血,挣扎不已。 沈一欢见她浑身发颤,忙扶着她双肩,急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脸上煞白的女子,突然眼中寒光一闪,朱唇轻吐,一道青烟,疾速朝沈一欢脸上,喷吐而来。 沈一欢失声叫道:“不好!” 距离近在咫尺,哪里避得过?! 沈一欢连退数步,身形巨颤,摇晃地扶住一张已无人坐的桌子,面色难看,一言不发。 “哈哈!” 众人都是大惊,看着沈一欢和那女子。 “那青烟有毒,不要妄动真气,否则毒发身亡。” 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血迹,得意地笑道:“你们这种蠢货,只知道硬来,却不如人家身手硬。” “我三言两语,拼着挨了一掌,便拿下了这林大路。” 那黄衣大汉也起身笑道:“没有我说那一句,杯子中真有个飞蛾,这林大路怎么会轻易上当!” “哈哈,我演技可以吧。” 出掌打伤那女子的汉子,盯着那女子和黄衣汉子,目光闪烁,似是不服气。 却见听到“啪”的一声,沈一欢无力支撑,跌坐在地上。 那女子哈哈一笑,环顾四周,抱拳行礼道:“既然我二人骗倒了这林大路,那东西便是我们的了。” “多谢各位承让!” 其他桌子上的江湖人物,都面露不屑之色。 突然,一个黑衣瘦子爆闪而出,众人不注意间,已抓住沈一欢桌上那包袱,空中飞掠,如一道幻影一般,闪往门口。 “该死!” 众人只顾看女子,哪里想到有人趁机偷那包袱。 连那女骗子和黄衣汉子,也未料到这情况。 反应过来,众人早已暗器纷纷洒去,追杀而去。 而那抢包袱之人,一只脚已跨出门口,正心中狂喜,左腿一疼。 低头看,却是中了一只暗器。 略一停顿,便见三四人飞掌打来。 他暗叹一声,若是一人还好对付,四人八掌,怎么也应付不了。 情急保命之下,只得将手中的包袱,斜抛空中。 果然,那几人见状,再不管他,俱是飞身,去夺那包袱。 那黑衣瘦子趁机逃出了青山客栈。 见那包袱飞在空中,满场的江湖人物,拼命争抢起来。 先前,江湖人物看着林大路进店,虽都想争夺,但又都不想让其他人黄雀在后。 心思深沉的人,更是指望其他人去探探林大路的身手。 或者林大路多宰几个其他人,好少一些夺宝的对手。 此时,林大路中毒倒地在前,那黑衣瘦子抢夺在后,众人终是按捺不住,俱是拔了武器,拼斗起来。 一瞬间,有人去夺包袱,有人去暗算其他人,刀光剑影,厮杀声、惨叫声响个不停。 一个人当先腾空而起,多了拿包袱,还没有破窗而出。 便“啊”的一声,被一把急掷而来的刀,洞穿了后背,跌翻下来,将下方的桌子砸得粉碎。 那掷刀人,刚得意地发笑,却就在一愣神,被人背后砍断了脖子。 而包袱,早又有人抢了过去,这人倒是聪明,见一把暗器袭来,掀起一张桌面,挡了一挡,便转身逃走。 可惜,狠人之外更有狠人,一根狼牙棒竟然将那桌子击得粉碎,更正打中那人胸骨。 被打得胸骨断裂,吐血而死。 那手中的包袱,早又被人夺了去。 青衫客栈的大堂中,宛然成了厮杀不休的地狱,残肢断体随处掉落地上,血迹横流。 再没有几个人注意沈一欢委顿地靠着墙边,一言不发。 没多久,大堂之中,已剩下不到三十多人。 那黄衣汉子也已受了伤,狂性大发,不顾女骗子的阻拦,早已挥舞双刀,朝持包袱那人杀了过去。 一连三人被他斩杀,正欲斩杀第四人时,早被人一把飞针刺中了双眼,惨呼之下,被人斩杀了两段。 那女骗子见状大惊,眼泪夺眶而出,欲要报仇。 却被另外一个搭档拦住,轻声叫道:“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女骗子当机立断,叫道:“我青蛾帮,不争了,退出!” 边说边急忙往门口逃窜,一些人见她宣布退出,便也不拦她。 却有人早已叫道:“别听她骗人,她是要守在客栈外,等着最后再抢!” 厮杀的众人纷纷明白,更加恼怒。 那女骗子面色惨变,叫道:“没有,我发誓我不会....” 话音未落,早已被人一剑刺翻在地,更有几个杀晕头的莽汉,快步上前将她乱刀分尸。 “快拦住他!” 仅剩下的三十来人闻言,抬头望去,却一人夺了包袱,掠向门口,轻功之佳,已将后面的追兵和暗器,拉开了三米的距离。 “该死!” 门口近在咫尺,门外二十米就是树林,一入树林,等于鱼入大海,谁能抓到。 那人哈哈狂笑,却见门外一个条人影扑了进来,一股威猛无匹的掌力,如滔滔江海袭来。 “啊,不!” 空中哪里来得及躲避,早被打得筋骨尽断,掉落在地上,睁大着眼睛死了。 来人约有六十多岁,身形极为高大。 他冷哼一声,缓缓地将捡起地上的包袱,一双如狮子般的眼睛,望着冲上来抢夺的人。 那眼神凶悍而冷酷,看得人不寒而栗。 “呀!是罗湖派的人!” “他妈的,早不来,晚不来!”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是罗湖派大长老,仇问天!” “武功仅次于罗湖派掌门罗剑豪!” 那仇问天视众人如无物,冷冷说道:“林大路,活着没有,给我滚出来!” 沈一欢嘴角一笑。 嘿嘿,正主终于来了! 第193章 包袱在哪里 门口旁,霸道的罗湖派大长老仇问天,左手托着包袱,右手后负,傲然而立。 在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中,显得举重若轻,极为从容。 而门外,则站着八个年轻的弟子,俱是穿着罗湖派的红衣劲装。 “林大路,滚出来!” 大长老仇问天的喝声,如惊雷一般,竟震得满场剩余三十来好汉有些惊愕,缓缓地露出一条道来。 露出了最后面,还坐在地上的沈一欢。 见众人看他,沈一欢颤巍巍的扶着一张椅子,勉强站了起来,面色难看。 他有些气弱的叫道:“你是谁?” “要干什么?” 仇问天瞧了他一眼,再也不看第二眼,冷漠地说道:“包袱和人,我罗湖派都要带走。” “有不服气的,可以上来较量一番。” 众人气息一窒,面对这罗湖派武功排名第二的大长老,俱有一些畏惧和不知所措。 却也有人喝道:“仇问天,你算什么东西?” “三十多个人在场,还任你拿走东西,还有脸在江湖混吗?” 此言一出,激得众人一片义愤填膺,不少人脸上都浮现了狠厉之色。 早有六人弹身而起,各持武器,飞身而起,气势汹汹地杀向仇问天。 仇问天冷哼一声,却也不敢大意,将包袱随手扔在了地上,急冲而上,双掌如电一般,攻向那六人。 迅速闪过前面两人,左掌飞快挡住第三人的钢刀,而右掌横拍,看似不经意,却将眼前的利剑,拍为两段,更是余威不歇地拍中了那人的胸骨。 那人狂吐鲜血,惨叫一声,倒翻后去,砸翻了一张桌子,惨叫几声便已毙命。 另外两人,武器齐齐地已砍上仇问天的肩膀。 可,却听见“咣咣咣”,竟然是被他的护体真气,给挡住了。 惊愕之下,仇问天早已急速反手,折断了那持吴钩汉子的手臂。 第五人,突见冷箭,已是一把暗器,急洒而来。 那把暗器,泛着蓝光,显是染有剧毒。 仇问天不敢硬接,一个后翻,恰恰躲过这一片暗器雨。 之后,更是地上一个手撑地,反弹而起,翻身躲过那人的追击。 又见一道剑光,袭射而来,直刺半空中的仇问天。 仇问天横在空中,双腿疾夹,愣生生地将利剑给夹断,更是一脚闪电般踢中了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脑袋,颓然毙命。 片刻时间,六人齐上,两死一伤。 看仇问天云淡风轻,犹未出全力。 这罗湖派的大长老,号为罗湖派武功第二,果然好身手。 剩余的三个人大怒,如疯虎一般,联手再度攻上来。 可惜倒刀劈剑砍,俱被仇问天挡住。 待到他一掌击毙了第四个人,却听见一阵铁链的破空之声。 斜眼看时,却见有人趁他激斗正酣,甩出了一条银链子,勾走了那包袱。 仇问天大怒,抛掉尸体,目露凶光,便要飞身上前诛杀对手。 却听那人急喝一声:“别动!” 众人看时,是一个中年书生。 一张阴恻恻的白脸,透着自私自利。 他左手手拎着包袱,右手翻出来一个火折子。 这中年书生环顾周边避开他的人群,又瞧了一眼对面七八米远的仇问天。 他脸带阴笑,说道:“别过来,否则我把它烧了,《云林紫霄功》大家谁都得不到。” 哪知,他的“到”字,还未完全吐完,仇问天已如电光一样闪动,一瞬间,右手成爪,已抓到他眼前。 中年书生大惊,赶忙后退,扔了那火折子,欲要掏出腰间的铁链子。 岂知仇问天只是虚招,右爪早已抓向了那包袱。 那中年书生也不放手。 仇问天大怒,早已左掌急上,打中了中年书生肩头,打得他惨叫后翻摔去。 那包袱,却被书生左手和仇问天右手,硬生生地给撕扯开来,“刺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尽数掉落在地上。 众人低头一看,却是几件衣物。 仇问天拨开来一看,寻了半天不见《云林紫霄功》的羊皮卷,抬起头时,满脸狂怒,吼道:“林大路,那羊皮卷呢?” “怎么没有!?” “什么?!” “包袱里,没有那《云林紫霄功》的羊皮卷?!” 众人一听,露出惊讶无比的神色。 继而,又是浮现出演绎压抑地愤怒。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包袱中竟然没有羊皮卷?! 被仇问天打飞在地的中年书生,脸色惨白,吐着血,惊怒交加地看着沈一欢,叫道:“林大路,那羊皮卷呢?” 沈一欢还是一副中毒难受的样子,慢慢地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抹狠笑,说道:“想抢我飞云镖局的镖?!” “哪那么容易?” 人群中有人叫道:“会不会藏他身上了?” 有人答道:“不会!” “打斗之中,剑刺刀砍,内力交击,羊皮卷容易破碎。” “他是走镖之人,这点儿常识,总是懂的。” “那,会不会藏在那武器匣中?。” 许多人闻言,回头望向那还放在桌子上的武器匣。 又有人怒其不争地骂道:“蠢货!” “要是藏在那里面,大家何必抢包袱,早抢到武器匣了。” “看那封条!” “封条完好无损,上面贴封的日期是两个月之前。” “而这林大路,接到这羊皮卷的镖,不过是十天半个月之前的事。” “那羊皮卷,会藏在哪里?” 沈一欢见眼前的众人,又气又恨,又猜不出,不觉得心中暗爽。 他嘿嘿一笑,说道:“自然是藏在另外一个包袱中了。” “只不过,那个包袱藏在哪里,你们是猜不到的。” 仇问天一听,眼睛紧眯,右拳在背后握得吱吱作响,似是动了杀机。 “打断这林大路的腿脚,看他说不说?” “我呸,这人也算是个硬汉,若是他咬舌自尽,那么谁也找不到《云林紫霄功》了呀?” “《云林紫霄功》,是峨眉派排名第二的镇派之宝。” “有了它,足够一个家族、一个帮派,快速崛起壮大。” “死了这么多人,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这点念想。” “杀了他,拿不到东西,可就功亏一篑了。” 众人一片议论,一时之间,既愤怒无比,却又都无可奈何。 突然,门外一个罗湖派的弟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忙叫道:“大长老,刚才我们的人,在树林间监视这林大路。” “看得清清楚楚,他是提了一把剑,背上背着这个武器匣,和两个包袱,走进了这青山客栈!” 众人一片喧哗。 带两个包袱进了客栈,那另外一个包袱呢? 从客栈大门,到这大厅,这才短短地多少距离啊?! 不一会儿,人群中一个身形消瘦、长着鹰钩鼻的老人,眼中闪烁不定,缓缓地叹息道:“算了,看来我鹰爪门,与那《云林紫霄功》无缘啊。” “罢了,罢了,我鹰爪门退出。” “祝有福之人,能找到那羊皮卷。” 话罢,环顾着拱了拱手,就带着三个门人往门口走去。 “这是鹰爪门掌门陈良,他就这样放弃了?” “刚刚,他也死了四个弟子。” 却听人群中一个穿着豹尾裙的胖汉,冷笑道:“陈老爷子一向智慧过人,恐怕已经猜出那包袱藏哪了吧?!” “这是准备要抛开众人,去吃独食啊。” 陈良闻言脸色微变,又要解释时,却听那仇问天冷冷地说道:“陈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出来,我饶了你鹰爪门一门的性命。” 其他人一听,却也明白过来,俱是凶神恶煞地盯着陈良。 “陈老儿,你和你这三个徒弟的性命,还要不要?” 陈良脸上肌肉抽动,心中一阵恐惧,面色阴晴不定好,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说道: “诸位,这林大路进了大堂之后,你们见他点过菜吗?” 咦,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第194章 死伤惨重俱无功 鹰爪门掌门陈良苦笑两声,继续说道:“麻婆豆腐、蒜炒肉、清炒时蔬、四个馒头、羊肉炖粉皮儿, 这些菜端上来之前,我们都没有见他在大堂点菜。” “那么,他的菜,是在哪里点的呢?” 有人说道:“门口不是有个揽客的伙计嘛?” “这林大路,将菜名报给了那伙计,那伙计跑去报给了厨房呗。” 门外,刚才说话的罗湖派弟子,插话道:“不是。” “那个伙计一直就站在大门之外,我们没有见到他走进大门。” 众人疑问:“那是.......?” 陈良正要解释,早有人反应过来:“是了,从大门走到这后院大堂,还得经过前院的厨房。” “对了,这小子,是在厨房直接点的菜。” 陈良点点头,说道:“多半是在厨房点菜的时候,趁厨房人不注意,随手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将那装有《云林紫霄功》羊皮卷的包袱,给藏了起来。” “好小子,够机灵!” “我呸,是够阴险!” 仇问天厉声叫道:“薛平,你带四名弟子去厨房取包袱。” “其他人与我一起,拦住大堂里的人,不许任何人出这门口。” “做梦去吧!” 众人闻声,早已飞窜起来。 有的人冲向了门口,有的人暗器洒向了仇问天 众人对那包袱,俱是虎视眈眈,事已至此,伤亡不小,哪肯再罢休? 早心有默契地,多人联手杀向了仇问天。 沈一欢佯做慌张,急声高喊道:“你们这群无赖,不能抢我们的镖物啊!” 又要上前阻拦时,却被一个江湖人物狠狠地踹了一脚,颓然倒地,哀叫不已。 都知道他中了那女骗子的毒烟,妄动真气就会毒发身亡。 众人忙着对付仇问天,哪里顾得上他这个废人。 仇问天武功高强,曾以一敌六,夷然不惧。 可,此时,竟然十七八个江湖人物将他团团围住,恨不畏死地跟他激斗起来。 仇问天又要把守住门口,不让江湖人数闯出去。 身形移动,已经落了下风。 因此,纵然他武功强悍,却也在杀了四人之后,被高明之士削破护体真气,双臂、左脚已多处负伤 左腰,更是被一对鸳鸯刀,削掉了一片皮肉。 血染一身,疼痛难忍。 仇问天狂怒不已,又折断一人臂膀,却身上又平添了四五处伤痕。 哼。 群蚁咬象,象也得死! 怒不可遏的众人,已然搏命,再无保留,奇招异式,层出不穷。 刀光剑影、声斥怒骂、血雨飘洒,这片大堂打得是惨烈异常。 地面一些碍事的尸体,更被随脚乱踢。 已满身血污的仇问天消耗极大,他推算薛平差不多已拿到包袱。 忙急声叫道:“撤退!” 转身往门口奔出,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骤然惨叫。 回头看,惊怒交加,却是四名弟子中仅存的那个,也被鹰爪门的陈良扭断了脖子。 仇问天又惊又怒,一愣神间,又被人砍中了左臂膀、左腿两刀。 护体真气虽然卸了七八成伤害,但是也被削得皮肉翻卷,血迹淋漓。 疼痛不已的他惨叫一声,借力急速翻出了门外。 起身欲逃时,却见薛平捧着包袱,和那三个弟子,正从前院转角,奔了过来。 薛平,这个蠢货! 怎么又回来了?! 回头看二十多个江湖人物,俱已追了出来。 连林大路也跟出了门槛儿,紧张地瞧着动静。 仇问天张口要骂,却见薛平满脸着急,叫道:“大长老,包袱找到了!” “只有几件衣服!” “没有《云林紫霄功》的羊皮卷!” “什么?!” 仇问天一听这话,真气一顿,刹那间眼前一黑,惊愕万分。 只这一愣,冷不防后面有人挥刀如电,急忙闪避间,虽然躲了断臂之祸,但仍被狠狠地削掉右臂一大块肉来。 “啊”的一声,仇问天痛得眼冒金星,千钧一发之际,疾速就地翻滚,堪堪躲过将青石地面斩出火星的两刀三剑。 仇问天又痛又惊,疼得脸已有些扭曲,厉声叫道:“什么?” “你再说一遍!” 却觉脑后有风,仇问天大怒,飞速回身,双臂忍痛狂张,奇快无比地擒住那人,挡在自己身前。 狂喝一声:“住手!” “通通住手!” 众人见有人被擒,投鼠忌器,纷纷停了下来,暗自喘气调息。 薛平从未见过大长老如此失态,他惶恐不安地说道:“包袱找到了,但没有羊皮卷!” “只有几件衣物。” “什么?!” 众人这才听清楚,也是震惊不已。 众人相互环顾,眼中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仇问天将手中那人,一把扔了出去。 怒眼圆睁,瞧向那门槛处,暴喝道:“林大路,你找死!” 众人一听,反应过来,都看向那虚弱的林大路。 沈一欢眉头紧皱,也是一脸惊愕,瞧着薛平。 气急败坏地叫道:“怎么可能?!” “包袱,你可是从一个橱柜顶上、一个大簸箕下面,找到的吗?” 薛平满脸气愤,将沈一欢的包袱,给举了起来。 众人一看,包袱极为显眼,上面绣着四朵大菊花。 沈一欢叫道:“没错,就是这个包裹。” “怎么会没有呢?” “里面的衣服,应该是叠得整整齐齐。” “那件蓝色衣衫中,藏着五张一千两的银票,是我的私房钱。” “内衬口袋里,则藏着一对纯金打造的镯子。要送给我一个姓冷的相好。” 薛平闻言一愣,见仇问天看着他,忙急声回答:“大长老,包袱中,没有银票,也没有镯子。” “衣物极为凌乱,不像是正常整理过,更像是被人翻动,再匆忙塞回去的样子。”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沈一欢怒哼一声,叫道:“会不会你取走了羊皮卷?” “还偷走了我的银票、金镯子。” “然后伪装无辜,好让这里的江湖人士,不再找你罗湖派索要。” 薛平怒声反驳道:“我没有。” “找到时,就是这样。” 场上剩余的二十来个江湖人物,也一片疑惑,不知所措。 有人胡乱叫嚷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有人骂道:“他妈的,真是晦气,又死了不少人,东西还没见着。” “流年不利呀,出门走背字啊!” 仇问天冷哼道:“林大路,是不是你自己捣的鬼?” 沈一欢哼道:“我就藏在这菊花包袱里。” “难不成,我会把羊皮卷,单独拿出来藏在厨房?” “羊皮卷上的文字,跟鸟文一样,万一哪个傻子不认识,随手烧了,那我如何赔给雇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江湖人物喝骂道:“罗湖派,可是名门大派,敢做可要敢当啊?!” 薛平闻言,冷哼道:“若是我薛平盗走了那羊皮卷,情愿万箭穿心而死。” 沈一欢见状,也发誓道:“若是我自己盗取了羊皮卷,情愿被人乱刀分尸!” 他二人的誓言俱是狠毒,众人听了摇头不已。 “两人都不承认,是自己拿的?!” “那会是谁,从包袱中取走了《云林紫霄功》的羊皮卷呢?” 好一会儿,沈一欢好像想到了什么,缓缓地说道: “这里,不会是一家黑店吧?” “青山客栈,真觉得怪怪的!” “青山,青山..........” 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突然,大堂之内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爽朗而雄浑。 “各位,为何不进来问问我?” 第195章 青山青衫 众人往大堂里看去,地上凌乱不堪,许多尸体胡乱地躺着。 大厅中央,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笑呵呵的大胖子,胖如水桶。 他穿着一身青色衣衫,静静地站在满是尸体的大堂中,情形有些诡异。 胖子扬了扬手中的羊皮卷,满脸笑容地说道:“在下,是这青山客栈的东家,这几天正好来查账。” “有人提到厨房的羊皮卷,我刚才无意中寻到的,正想物归原主。” 众人一听这话,便如潮水涌了进去,站在那胖子三米前。 罗湖派大长老仇问天冷哼一下,也跟了进来。 那胖子笑道:“各位,不如坐下来叙话,何必剑拔弩张。” 话罢,后房涌出来六个人,端着托盘。 均是客栈干活的人,那门口揽客年轻人和店掌柜,都在其中。 盘子里似乎是茶,香烟袅袅,茶香已飘了过来。 那胖子轻声说道:“不如各位各归原位,边品一品香茶,边议一议这羊皮卷的归属。” 死人堆里,突然有一个人客客气气地请你喝茶,煞是诡异。 众人将信将疑地坐下,警惕地看着胖子,至于茶嘛,没有几个人喝。 沈一欢也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端起茶闻一闻,只觉香气撩人,忍不住喝了两口,清醇滑腻,滋味无穷。 那胖子看着他,笑道:“这位小兄弟,刚才你说我这店是黑店,未免有些过分。” 沈一欢笑了笑:“随口说笑,店家莫要当真。” “看你的模样和打扮,我现在觉得,倒也不是像黑店了,而像.....” 那胖子眯缝着眼睛,笑容可掬道:“像什么?” 沈一欢笑道:“有几分像是江湖帮派的一个驻点。” 早有人骂道:“放屁,这个客栈至少开了十年了。” “没错,我每年都路过,都住这。” 沈一欢指着这胖子,望着众人,缓缓说道:“青山客栈!” “青山、青山!” “倒是跟他穿的衣服,很般配。” 众人瞧着那胖子的青色衣服,疑惑不解。 “什么意思?” “”这小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那仇问天和一些老江湖闻言,先是一愣,露出思索之色,终是恍然大悟。 青山? 青衫! 青衫会?! 有人已颤声叫道:“这里,难道是青衫会的一个驻点?” “什么!?” 青衫会,与罗湖派同属十派盟,也是当今的名门大派。 此处,往正东三百里左右,便是罗湖派所在的塘口。 往东南二百里,则是青衫会所在的云都。 十派盟之间,两派距离最近,实力相当,但并不亲密。 相比罗湖派,青衫会行事作风低调许多。 那胖子哈哈一笑,看着众人,似有自矜之色。 身后的店掌柜,上前介绍道:“诸位,可听说过青衫二仙。” “青衫二仙?!” “没有!” 仇问天脸上露出警惕之色,叫道:“说得,可是胖瘦二仙。” 店掌柜咳嗽两声,说道:“正是,我派内称为青衫二仙!” 那之前使用银链子的中年书生,讶声道:“阁下,莫非是就是仙手肥猿刘嵩。” 仙手肥猿刘嵩,拱了拱手,说道:“席先生,果然眼力高明。” 中年书生惊道:“你认识我?” “席德勇,席先生,擅使银链子,独自做买卖,傲笑江湖,何等自在。” 这话一出,许多人才明白银链子的身份,竟然独行盗席德勇。” 众人心中大惊,多数人倒是知道一些胖瘦二仙的声名。 两人均是性格孤僻,武功强悍,不在青衫会长老等职位之列,身份隐秘,只听命于青衫会会主。 仙手肥猿刘嵩,擅使一套《清风化雨手》,且智谋高深。 仇问天眼中闪着复杂的神色,缓缓说道:“没想到,青衫会也来插手此事。” “那铁脚仙呢?” “怎么不见他人?” 仙手肥猿刘嵩,含笑不答。 沈一欢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招摇过市,自然想过会有高手追杀。 但哪里会想到,除了仇问天这种高手之外,连青衫会的胖瘦二仙也出动了。 这青山会这个据点,他几年就知道了。 只想借机拉青衫会下水,与罗湖派厮杀结仇,自己好渔翁得利。 但只看仙手肥猿刘嵩的气度,便知胖瘦二仙的能耐,绝不在仇问天之下。 仙手肥猿刘嵩哈哈一笑,说道:“这个据点,在这里十二年了,从未有过大的行动,这一次终于为我青衫会立一次大功了。” 那掌柜几人跟着哈哈陪笑。 刘嵩笑道:“待事后,会主定会重重有赏。” 转头看向众人,如突然变脸一般,眼中露出凶光,淡淡地说道:“各位,不如喝杯茶,就上路吧。” “什么意思,是放我们走吗?” “那《云林紫霄功》的羊皮卷,归谁?!” 突然,有一个人“啊”的惨叫一声,跌翻在地上,狂喷一口黑血:“龟儿子,下毒!” 接着,其他人接二连三地惨嚎起来,俱是吐黑血倒地,呻吟不已。 “不好,中毒了?!” “刘嵩,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茶水,我都没喝,怎么会中毒?!” 沈一欢只觉一阵疼痛,缓缓地坐倒在地上。 他心中惊怒交加,他闻过茶,没有毒。 仙手肥猿刘嵩,抚手笑道:“各位,可听说过一种茶,唤作辛罗茶?” “辛罗茶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茶,茶香四溢。” “辛罗茶榨出来茶油,也极香醇,炒菜可以增味不少。” “两者,都没有毒!” “但是呢,吃了辛罗茶油,再闻辛罗茶的茶香,两者在体内混合,形成剧毒。” “半个时辰,必死无疑。” 仙手肥猿刘嵩,一脚将近处的一个汉子踢飞,眼带疯狂之色,笑道:“茶好些人没喝,但饭总吃了吧。” “引你们进来,就是让你闻闻这茶香啊。” 银链子席德勇,颤声道:“你们青衫会,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认栽了,那羊皮卷卷拿走就是了......” “哈哈哈哈....” 仙手肥猿刘嵩得意地狂笑:“与我们青衫会有什么关系?” “分明是众多的江湖豪杰,与这罗湖派大长老仇问天厮杀,暗器毒药无所不用其极,结果两败俱伤,全部阵亡。” “至于那《云林紫霄功》的羊皮卷,则下落不明。” 早有人醒悟过来:“好歹毒!” “你青衫会不但要抢秘笈,还想借我们的名头,杀罗湖派大长老仇问天,好削弱罗湖派。” 有人骂道:“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你们不是同属十派盟,号称同气连枝吗?” 鹰爪门掌门陈良中毒已深,绝望地说道:“十派盟结盟,不过是为了抵抗魔教。” “但魔教五年之前突然收敛凶焰,不再大举攻掠其他门派。” “而十派盟,至今没有公认的盟主出现,可见人心不齐。” “无外敌,必有内争啊。” “这种龌龊事,罗湖派也没有少做。” 罗湖派大长老仇问天,脸上充满警惕,狠狠地叫道:“哼哼!就凭你刘嵩一个人,想杀了我,那是痴心妄想。” 刘嵩哈哈笑道:“仇先生武功高强,我一人怎会是你的对手?” 话罢,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动静,一个人疾速地闪现在门口。 众人回头看,那人瘦如排骨,尖嘴猴腮,嘴角带着冷笑,眼中凶光毕现,闪着肆无忌惮的杀意,仿佛是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 “是铁脚仙区鸣翔!” 铁脚仙区鸣翔,自创一套《裂云腿》,威猛绝伦,更兼出手狠辣无比,嗜杀成性,凶名犹在仙手肥猿刘嵩之上。 仇问天虽未中毒,但眼中也闪过一抹惧色。 第196章 青衫去佳人现 铁脚仙区鸣翔,瞧着大堂的众人,又瞧了瞧仇问天,嘴角冷笑连连。 仙手肥猿刘嵩,笑着问道:“可曾得手?” 区鸣翔傲然一笑:“树林间,隐匿的八名罗湖派弟子,全部斩杀。” 仇问天大吃一惊,目光闪烁不定,旋即怒喝道:“各位不想死的,随我一同冲出去。” 话音未落,便浩瀚一掌,如怒海奔浪一般,朝区鸣翔打去。 其他的江湖人物也反应过来,强撑着中毒的身体,掠向门口。 都知道,能出了这门口,才有活命的机会。 仇问天怒不可遏,似要与他一招定生死。 铁脚仙区鸣翔,早看出仇问天已有伤在身,又经过激烈厮杀,此时功力也不过平时四五分罢了,哪里会怕他? 右腿站立,左腿疾踢,刹那间,数十道腿影踢向仇问天。 哪知腿掌相交的瞬间,仇问天蓦地蹲身疾缩,电光火石之间,在灿烂如花的腿影边沿,闪了过去。 区鸣翔心中一惊。 好老儿,竟然一招不打,就要逃跑。 正欲回身追击,面前冲来的一个江湖人物,已挥刀砍了过来。 区鸣翔冷哼一声,出脚如电,将那人钢刀踢碎,继而一脚踢断了他的胸骨,倒地毙命。 更是脚不停歇,旋踢如风,将冲出来的三四人,陆续踢伤踢残。 再回头,已见仇问天已奔至院落转弯处,欲要追赶,却被那薛贵死命地一剑劈来。 薛贵咬牙切齿,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口中疾呼道:“大长老,快跑!” 却见一个影子,从他头上翻过,一溜烟般追了过去。 却是仙手肥猿刘嵩! 隐藏在暗处的青衫会的弟子,齐齐杀了出来,对冲出门口的江湖人物,一顿乱砍。 死伤众多。 铁脚仙区鸣翔转身去追仇问天,同时叫道:“闯出屋外的,格杀!” “屋内的,不管,半个时辰,必然毒发身亡。” 话是这样说,但屋内的江湖人物,怎肯坐以待毙。 武功差的,已经倒地吐黑血不止;而功力深厚的,则压制了毒性后,撞破窗户或撞破屋顶,逃了出去。 但,看身形踉跄无比,追兵在后,恐怕逃不远。 没多久,门口处安静,只有地面横着的七八条尸体。 大堂内,突然坐起来两个死人,俱是小心翼翼地快速逃了出去。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沈一欢缓缓地坐了起来,摇头叹息道:“先让这俩哥们儿,探探路吧!” 他只觉得体内一股巨疼,应该是新罗茶之毒发作。 忙从腰间摸出一些药,胡乱地塞到嘴里。 那女骗子的毒烟,在她吐出来的一瞬间,沈一欢便已全身闭气,误吸入嘴中的那口,也在倒地后,趁人不注意吐了出来。 不得不说,那女骗子,还是有一点水平的。 沈一欢,当时去扶她的时候,双手就搭在了她肩上,其实就是在防她是否有诈。 没想到,那女骗子竟然是摔翻在地上的趴地瞬间,嘴里藏了毒烟。 只是这新罗茶毒,一时半会,荒郊野外解不了。 院落外,依稀传来几声惨叫声,想来这些江湖人物没有逃远。 沈一欢瞧了瞧大堂内的尸体,至少六十多具。 继续装死吧。 这么多尸体,到最后,他们总不会一个一个再砍一刀吧。 那不等于自己打脸,对自己的新罗茶毒药,没信心嘛? 做人一定要有自信,下毒后,就不要再补一刀了。 但愿他对自己的毒药,有自信。 沈一欢吃了一些解毒药,隐约觉得好了很多,撑过两三个时辰还是松松的。 只要对方不再补刀,哪怕是放一把火,自己都有机会活命。 直接逃,则必死无疑。 这几天,激烈太多,身上多处受伤,体力消耗极大,又中了这毒,已不可能敌得过胖瘦二仙联手。 沈一欢挤入三具尸体之下,静静地等着。 过了快一个时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一群人涌了进来。 铁脚仙的声音,传了过来:“刘嵩,那仇问天的头颅已经到手,这里你赶快善后,我们及时撤退。” 刘嵩笑道:“该毒发的,都毒发死了。” “你跟其他弟子先去大门外等待,我和掌柜的,清理善后。” 铁脚仙等人离去之后,那掌柜问道:“刘长老,这些尸体怎么办,要不要一把火烧掉。” 刘嵩哈哈一笑,说道:“不着急!” “怎样,你们几个没有受伤吧?” 掌柜和几个伙计纷纷感谢:“刘长老,刚才服了你给的增气丸,内力比增加了五成。” “砍那些中毒的江湖人物,易如反掌。” 刘嵩嘿嘿笑道:“那就好,都是自家人嘛。” “多砍一些人头,也好多立功。” 突然之间,那掌柜的面色一变,捂着肚子,叫道:“肚子怎么疼得厉害。” 话音未落,其他几人也陆续肚子疼痛起来。 见刘嵩依旧笑咪咪的,一点也不惊讶,掌柜反应过来。 他不敢置信地叫道:“刘长老,那增气丸,有毒?!” “我们是青衫会同门,你为什么下毒?” “你们不过是地位低微的外门弟子,算什么同门!” 刘嵩,这个胖子笑得脸上肥肉乱颤,眼睛亮闪闪的,说道:“罗湖派的人,和这么多江湖人物,在这厮杀,都死在这儿了。” “这店里的人,要是全都没影了,一个尸体都没有,别人难道不会怀疑吗?” “若是深查之下,查出这是我青衫会驻点,怎么办?” “没办法了,只能牺牲你们了,当作被两帮人激斗,无辜的牺牲品吧。” “在这十二年了,除了收集一些信息之外,就做成了这件事儿,外门弟子,真是没用。” “你,你,你.....” 掌柜和其他几个人,颤巍巍地骂了几句,便倒地身亡了。 出了门槛,返身回来的铁腿仙区鸣翔,问道:“真的不用放一把火,烧个一干二净吗?” 仙手肥猿刘嵩摇头道:“不用,人都死光了,事后也查不到消息,只会认为是抢宝厮杀而死,这样子才没有任何头绪,才不会查到我青衫会。” “若是一把火烧了,反而惹人生疑。” 待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沈一欢缓缓地站了起来,身形有些晃荡,捡起了他的扶疏剑。 摸着他的武器匣,看着满大堂横七竖八、六十多条尸体,叹息道:“连《云林紫霄功》秘笈,都没看到一眼,便死在这里了,冤不冤啊?” “如果,你们要是知道,那羊皮卷秘笈是假的,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胖瘦二仙,也不是胜利者。” “真想想看看,那死胖子,发现那本羊皮卷是假的时候,那副傻眼的表情。” “哼哼,罗湖派这次也伤亡惨重啊。” “下次动手之前,要先确认清楚东西。” 沈一欢背着武器匣,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又忍不住叹息道:“你们死得冤,我是伤得冤,要怪,你就怪那冷青萝吧。” “都是她想的鬼主意!” “这会儿,人家估计,早拿了真《云林紫霄功》秘笈,回到峨眉派,喝着冰镇酸梅汤呢.....” “哼哼.....”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冷笑,沈一欢吓得魂飞魄散。 循声望去,却见一堆尸体突然动了起来,一个男人慢慢地站了起来。 没想到,还有人藏着?! 沈一欢脸色一沉,握紧扶疏剑,严阵以待。 那个男子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喝冰镇酸梅汤!” 声音分明是一个女子娇柔又含冷漠的声音。 沈一欢一惊:“你是.....” 那人反手将脸上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绝美无比的俏脸。 正是峨眉派弟子冷青萝! 第197章 冷青萝羞怨引灾祸 冷青萝,容貌本就明艳无比,此时一身男装打扮,更显英姿飒爽。 她哼了一声,红唇微翘,瞧着沈一欢,眼中带着几分不满,却也含着几分担心。 沈一欢一看是她,先是一惊,随后心中莫名其妙地闪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竟然是一种难以压抑的喜悦,涌上心头。 还好他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到真实的表情,但发亮的眼睛,却看得冷青萝有些微羞。 沈一欢故作平淡地说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冷青萝瞧了瞧她,哼道:“人都走完了,那难看的人皮面具,还戴着干吗?” 沈一欢淡淡一笑,扭头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扯下来。 他那俊秀白皙的脸庞,嘴角的那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看得冷青萝心中一动。 沈一欢瞧着冷青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大堂中,满地的死人,两人就互望着对方,戴着面具时,如遮掩心迹一样可以胡言乱语。 而此时,庐山真面目之前,两人莫名地有些忐忑,各自心情均有些起伏,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些不敢。 仿佛会某句不妥当的话触怒了对方,惹得对方含怒拂袖而去。 好一会儿,沈一欢才说道:“我选择走这一条路,护送那羊皮卷。” “你得到消息后,不应该走另外一条路吗?” “那条路,过庸县、莲花镇,那里相对繁华有序一些,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也低一些。” 一听这话,冷青萝美目一紧。 心中暗道:这家伙果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是故意上当的。 明知沈一欢是为自己好,听到这话,想到自己以为将他骗到而沾沾自喜的可笑模样,顿时忍不住气上心头。 她冷哼一声:“我走哪条道,需要你给我选吗?” “你把我当猴儿吗?” 沈一欢听到这话,见她心有怨气,便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冷青萝见他这样笑,心中更恼了,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压制一下心情,才缓缓问道:“我问你。” “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才会让你,用那道桃仁白菜,来试探我是不是罗婉君?” 冷青萝露出疑惑的模样,她自己可能不知,这模样反而显得她有些呆萌俏皮。 “首先,我那时脸上是涂着药浆的,你根本看不到我本来面目。” “难道我的声音,不像是罗婉君吗?” “不可能!” “我这口技之术,身边人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冷青萝摇摇头,问道:“你到底怎么看出,我不是罗婉君的?” 沈一欢听到这话,笑了笑,却没有回话。 冷青萝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是身上的香味。” “我这次执行任务,为了模仿好李先生,特意做了清理。” “也不要说是什么耳垂孔。” “这些细节,我都按照李先生的模样,做了伪装。” “这些,不可能有破绽。” 沈一欢摇摇头,只是苦笑着不言语。 冷青萝见状,更气了,怒道:“沈一欢,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一欢见她有些真的生气,苦笑答道:“你至少有四个地方,引起了我的怀疑。” 四处破绽?! 冷青萝闻言,俏眼微瞪,红唇微张,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沈一欢缓缓说道:“第一个破绽,你受伤之后,我想解开你的衣衫为你包扎伤口,你当时的反应,如被蛇咬一般,抗拒得很厉害。” “当时,你明明大腿都已经受伤了,却如此抗拒,我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罗婉君在虎狼山遇险,都是我给她包扎的身体。” “所以,罗婉君应该不会如此抗拒。” 冷青萝不言语。 “第二个破绽,后来我抱你的时候,你在我怀里的姿势,开始时是双臂环在自己胸前。” “这是一种女子在自我保护的姿势,也是一种抗拒姿势。” “我当时,便起了怀疑。” “毕竟,我跟罗婉君早有肌肤之亲。” 听到这话,冷青萝冷哼一声,面色冷峻地说道:“沈一欢,你可知,擅自诱....” 似是可能觉得不雅,她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词,说道:“擅自诱惑峨眉派女弟子,该当何罪?” “我师傅悲欢师太,尤重男女大防!” 擅自诱惑?! 沈一欢一听乐了,笑道:“什么叫擅自诱惑?” “若是一个男子喜欢峨眉派弟子,难道要经过悲欢师太同意后,然后公然去诱惑女子,才对?” 冷青萝“哼”了一声,露出一种要刀他的眼神,一义正言辞道:“那也要成亲之后,才可以.....” 沈一欢叹了口气,解释道:“当时,罗婉君被歹人灌了春药,不得已我们才......” 听到这话,冷青萝脸上寒霜化了几分。 沈一欢继续说道:“第三个破绽,就是我提到了,我想拿着白露剑,撮合冷青萝,也就是你跟江冲。” “你的反应也太大了!” “罗婉君不应该,露出冷青萝的反应。” “竟然还哭了出来,那感觉并不是义愤填膺,而是一种委屈。” “当时,我就在想,莫非你不是罗婉君,而是冷青萝?!” 冷青萝重重地哼了一声,犟嘴道:“我不是委屈,我是替天下女子不公。” “女子应该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 “我替那些被你们这些臭男人,逼迫着嫁给不爱之人的女子,感到不公和义愤!” 沈一欢摊摊手,说道:“你峨眉派的女弟子,与七星剑派等门派有过联姻,有的成亲前,才见过一两面。” “她们嫁给的,真是所爱之人吗?” “你敢说,有一天,若你被你师父悲欢师太,指婚给其他门派不爱的男子,你敢站出来说这些话,敢违抗吗?” 沈一欢说得是铿锵有力,冷青萝心中巨震。 一时之间,昔日同门定亲婚嫁场景,在心中纷乱涌来。 所谓自主婚事,又有几人? 冷青萝心颤不已,芳心骤乱。 沈一欢见她不言语,忍不住地轻声叹息一声。 好一会儿,却见冷青萝眼中闪着坚毅之色,一字一顿道:“若真有那一日,愿以一死酬所爱之人。” 看不出来啊,外面柔美,骨子里这么刚烈,尤在夏红梅之上。 可,不是什么好优点! 沈一欢哼哼笑道:“好自私的女子。” 见冷青萝不服,沈一欢一脸正色地说道:“你一死赢得身后名,那男子呢,若有半分廉耻,不也得追随你到黄泉之下。” “如果双双赴死,只留世间痴情的虚名,有何益处?” 冷青萝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脱口问道:“若是你,你有何法?” 沈一欢哈哈一笑,眼中异芒飞闪,笑道:“以我手中之剑,敌天下拦我之人,携所爱归隐山林。” “成,则如此;败,则共死。” 冷青萝闻言娇躯巨颤,忙低下了头来,掩饰心中的震撼。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继续问道:“那,第四个破绽呢?” “你才说了三个!” 沈一欢苦笑一下,摇摇头道:“有前三个破绽,就差不多就能推出,你不是罗婉君了。” “第四个,不说也罢。” 冷青萝冷哼道:“”刚才还器宇轩昂,这会又吞吞吐吐?!” 沈一欢耸耸肩,无奈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事后你不能骂我。” 冷青萝冷哼道:“快说!” “第四个破绽,是抱你的感觉!” “跟抱罗婉君的感觉,完全不同。” “罗婉君身材纤瘦,你的身材比她丰腴一些,所以抱着的手感,更舒服。” “臀部,似乎更圆润一些。” 冷青萝哪里会想到第四个破绽会是这,顿时又惊又臊,那张绝世的容颜,一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她哪里被男人抱在怀里中? 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天被抱到的场景,只觉心如鹿蹦。 好一会儿,这个《十派飞艳谱》排名第一的绝美佳人,才平复了惊羞的心情,咬牙切齿道:“ “沈一欢,你个轻薄浪子!” “脑子里,尽是这些污秽的东西。” 沈一欢无奈地摊摊手,也不言语。 女人,真不能讲道理! 冷青萝想起那天被他抱在怀里的场景,又想起自己谋划在眼中宛如猴戏一般,顿时又羞又怒,早忘了她此行来是要救沈一欢的目的。 俏眉一竖,美目圆睁,厉声叫道:“沈一欢,十派中多有长老,对你赞誉有加。” “今日,机会难得,不妨我们趁此切磋一番,也让我冷青萝见识一番。” 话罢,也不管沈一欢同不同意,便飞身打了上来。 看到如此美貌佳人,含羞带愤地扑身粉拳打来,沈一欢哪敢还手。 中毒的他,只得慌忙后退躲闪,口中乱叫:“大小姐,别在这儿打呀,那胖瘦二仙可能还在前院,没走远呢。” 冷青萝哪里肯听,拳如花绽,打了过来。 沈一欢连连后退,身上也挨了不轻不重的几拳。 更有一拳,恰好打在他左肩的伤口上,疼得他呲牙咧嘴,踉跄回退。 冷青萝见他痛苦模样,顿时明白沈一欢是为了帮她吸引走无数强敌,早已受伤。 心中一软,一股柔情涌上心头。 忙柔声叫道:“沈一欢,我不是故意的。” 沈一欢抚着左肩,身形摇晃,苦笑道:“无妨,我活该挨打。”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一具尸体爆弹而起,如流星闪电般,疾袭沈一欢的后背。 沈一欢刚感不妥,便觉一种撕裂身体的疼痛,贯穿全身。 惨嚎一声,浑身发寒,低头看时,只见一柄利刃,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生死之间,迅速滚地前翻,千钧一发之间,躲过身后的犀利补刺。 沈一欢脸色惨白如死,扶着他的冷青萝惊愕不已,两人抬头,望着那鬼魅般出现的来人。 那人留着一撮小胡须,眼中透着精明和狡黠,脸带淡笑。 赫然是那罗湖派的李先生。 第198章 冷青萝的生死之间 李先生淡然而笑,如看着囊中之物一般,看着冷青萝和沈一欢。 见沈一欢鲜血已染红了胸膛,冷青萝惊悔交加,急声道:“沈一欢,你没事吧?” 痛彻心扉的沈一欢,强咬着牙,见她满脸内疚,便想笑两声,缓解她的情绪。 哪知,一笑之下,却如同牵扯全身一般,“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冷青萝此刻,心中泛起无限的悔恨来,若不是她任性妄为,沈一欢怎么被人偷袭重创。 她吁了一口气,为沈一欢点了穴道止血,随后面沉如秋水,便要上前为他报仇。 沈一欢急拉她一把,忍着痛,颤巍巍地朝她摇头。 冷青萝看他痛苦,一双俏目闪颤不已,已是泪水盈眶。 沈一欢虚弱地朝着那李先生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潜伏进来的?!” 李先生哈哈一笑,答道:“那些江湖中人,冲出这大堂与仇问天厮杀,你也慢悠悠踏出了门槛那会,我从后门悄悄潜了进来。” “趴在尸体堆中,等待机会!” 沈一欢冷哼一声,暗怪自己大意,当时只顾上挑拨江湖人物和仇问天火拼,根本就没有注意身后的大堂。 李先生瞧了一眼冷青萝,笑道:“我潜伏不久,冷青萝也从后门溜了进来,有样学样也在尸体堆中,趴了下来。” 冷青萝冷哼一声,才知道自己溜进来的场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李先生望着冷青萝,沉声说道:“关于什么《云林紫霄功》羊皮卷,我事前一无所知。” “我也是接到派内飞鸽传书,赶回来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 “对于此事,我是极不赞成的。” “我罗湖派与你峨眉派,都属十派盟,同气连枝,声息互助,没必要结仇。” “冷姑娘,既然那羊皮卷已被你夺回,不如此事,你我两派一笔勾销。” “日后,我告知我派掌门,让他严惩此事始作俑者,他日向悲欢师太赔罪。” 冷青萝见他说得诚恳,不禁皱起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接着,李先生说道:“冷姑娘,不如早点离开这里。” “我派与这男子有些私仇,需要处理。” 沈一欢脸色颓唐,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位先生,说得好奇怪,你我素不相识,哪来的什么私仇?” “何况,你突然出手偷袭了我,该是我寻仇才对。” 李先生一双眼眸精光闪闪,冷冷说道:“沈一欢,你莫非贵人多忘事,你与我罗湖派,可是有好几笔血仇!” 浑身疼痛的沈一欢,一听李先生叫穿自己的名字,顿时惊愕无比,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股冷气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姓名?! 沈一欢眼睛平直地看着李先生,心中却不停地盘算逃生的方法。 李先生看着沈一欢,冷笑道:“崂州、孙家米业大船、梨阳、靖州、梁林云雾派、飞云镖局护镖路上、《丹阳五剑会》,哪里都有你的身影,不枉费我调查一番,你年纪轻轻,竟然如此高明,令人惊讶。” 又朝着冷青萝说道:“冷姑娘,你峨眉派是名门正派,而这人出身虎狼山匪窝。” “悲欢师太对弟子管理极严,严禁结交匪类,想来冷姑娘跟这沈一欢,并无关系。” 这话一出,沈一欢也不看那冷青萝,只是淡淡笑着,仿佛看淡生死一样。 冷青萝瞧向沈一欢,见他不看自己,便心中莫名的酸楚,眼圈微颤泛红。 片刻,冷青萝叹息一声,也不自辩。 她挡在了沈一欢身前,面泛冷峻,催动《云林紫霄功》,霎那间,俏脸罩起一层紫气来。 一对纤纤玉手上扬,裹着的紫气,透体有一寸(约3.3厘米)之长。 李先生面露笑容,赞道:“你如此年轻,《云林紫霄功》已练成第五重,怪不得悲欢师太对你如此器重。” 冷青萝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柔声道:“第一,这沈一欢对我有恩,我不会弃他不顾。” “第二,李先生若是想分化我二人,好之后逐一击杀,未免太小瞧我冷青萝。” 李先生一惊,眼神凝重起来,心中首次收起来了对冷青萝的轻视。 他刚才说了这么多,看似良言相劝,实则是不安好心,正如冷青萝所说,欲要分化后逐一击伤擒拿。 沈一欢听到这话,心中莫名地欣喜,强挣扎着站起身来,捡起扶疏剑,摆开剑诀,要与冷青萝共同而战。 见李先生心中犹豫,冷青萝早已闪电般地扑了上去,双掌紫气闪闪,劲气翻涌不定,如风云狂卷般袭向李先生上半身。 而沈一欢,则剑花疾抖,如蛇如电,侧攻李先生的下半身。 李先生叹息一声,便知杀掉两人非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至于生擒已没有可能。 他冷笑一声,如鬼魅般身形狂闪,跟冷青萝对了一掌,双腿疾踢挡了沈一欢三剑。 之后,毫无征兆地飘退两丈,负手而立。 冷青萝与沈一欢相视而望,俱被对手鬼魅的身法,微微震撼。 李先生笑道:“我派掌门,一向与悲欢师太交好,我怎会杀了她最器重的传人!” 随即,哈哈一笑,退出大堂门口。 冷青萝与沈一欢两人正疑惑不解,却听李先生在门外,高声喝道:“快逃,莫被青衫会的人发现了!” 这声音,以内力催发,如洪钟一般,传得极远。 沈一欢脸色一变,急道:“好个阴险的东西,想要引胖瘦二仙杀回来!” 冷青萝冷哼道:“与那青衫会,一战又何妨?!” 沈一欢苦笑道:“你觉得,等两败俱伤之后,那李先生会不会再次出现?!” 闻言,冷青萝脸色突变,变得难看起来。 冷青萝扶起沈一欢,急道:“走!快走!赶紧逃!” 沈一欢看着冷青萝,眼中闪出复杂的神色,一瞬间又释然下来。 突然,怒容满面,猛然地推开了冷青萝。 冷青萝哪里想到沈一欢会突然推她,惊愕当场。 待反应过来,疑问道:“沈一欢,你怎么了,推我干吗?!” 沈一欢冷冷地望着她,满脸的不屑与怨憎,谩骂道:“冷青萝,你个贱人,每次遇到你,我都遇到麻烦。” “这一次更惨,被各路江湖人物追杀了十来天,几次险些丧命!” “在这,还被那李先生一剑穿身!” “你的贱人,赶紧滚,别再连累我了。” 冷青萝看他言语难听,勃然大怒道:“沈一欢,我来救你,你还不知好歹。” 沈一欢愤恨满脸,怒不可遏地骂道:“我不需要你救,我一个人还有机会逃走。” “多一个你这拖累,恐怕得把命丢这里。” “你个贱人,要是不想拖累我,就赶紧滚,我好自己逃!” 冷青萝被这一顿痛骂,激得怒不可遏,俏脸满是怒容,怒气翻涌心头,厉声叫道:“好,你个沈一欢,我看错你了。” “你自生自灭吧!” 再不看沈一欢一眼,飞身朝大堂后门掠走而去。 沈一欢看她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怒容顿消,泛起无尽悲哀来。 眼神发颤,忍不住地眼圈湿润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摇摇欲坠。 他咬着牙,提起扶疏剑,缓缓地朝门口走去。 胖瘦二仙,我不知道能挡住他们多久。 冷青萝啊,愿你能逃快些,逃得性命。 心中莫名地疼痛,“噗”的一声,又克制不住地喷了一口血。 耳根忽动,竟然是身后方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 沈一欢回头一看,大惊失色,竟然是冷青萝一脸寒霜地飞掠回来。 他怒火中烧,厉声骂道:“你个贱人,回来干什么?” 冷青萝走到他身旁,看着颤巍巍的沈一欢,她虽有些任性,但极为聪慧。 沈一欢扶剑难立的模样,哪里还能逃得了呢?! 这心地善良的女子,已是满眼泪光,轻咬朱唇,眼中闪烁着心疼,温柔地说道:“沈一欢,差点又被你骗了....” “你因我身陷险境,我绝不能独自逃生。” “要死,大不了一起死!” 看她倔强的模样,听她的话语,沈一欢浑身颤抖,嘴唇发颤,心如电击一般,悲从中来。 他转过身去,忍住心中悲苦,厉声喝道:“现在的你我,绝对不是那逍遥二仙的对手。” “我中毒受伤至此,死在旦夕。” “你快逃吧,还有一丝生机。” 冷清青萝只是摇头。 这时,屋外远处的阵阵的脚步声,已隐隐可闻。 沈一欢又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看着眼前这个无辜的女人,即将因为自己而死,沈一欢心痛得如刀割一般。 “走啊!” “快走啊!” “冷青萝,我求你了!” 冷青萝第一次见到沈一欢如此失态的模样,可这种失态却是因为自己。 她芳心巨颤,一双美目早已被晶莹的眼泪模糊。 她咬着嘴唇,拉着沈一欢的手,生平头一次向一个男子展露柔情,流着泪说道:“沈一欢,我欠你的。 “我欠你两次,我陪你一起死。” 沈一欢闻言,虎躯巨颤,仰起头来,面容抽搐,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淌下来。 而,远处的脚步声,急促有力,越来越近了。 第199章 新机遇还是新危机 胖瘦二仙转瞬就要赶到,而沈一欢重伤,两人绝不能逃得很远。 何况,还不知道那李先生,究竟又隐匿在何处,伺机而动。 正在沈一欢绝望之际,突然身后又传来一阵动静。 竟然从尸体堆中,又爬出一个人来。 那人嘴角带着血污,眼睛明亮,冲着两人憨憨一笑。 赫然是客栈门口揽客的那个店小二。 他竟然没有被胖瘦二仙给毒死! 他擦擦额头的汗水,急声道:“客官,若是不想死,赶紧跟我走。” 领着两人走到那柜台中,柜台下摸索了两下,“咔嚓”一声,掀起一片青石地板来。 那店小二当先走了下去,冷青萝扶着沈一欢,左臂间夹着扶疏剑,踏进了这一黑洞中。 当胖瘦二仙飞掠入大堂的霎那,店小二已反手轻轻地搬回了青石板。 下行的阶梯粗陋不堪,墙壁上有油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最低处的通道。 明暗闪烁的地道,才宽半不到一米,空气中还弥漫着土腥味儿。 店小二侧身向前领路,两人在后面跟着。 路的右侧,路过四个石室。 石门多数紧闭,只有第三的石门,半隐半现。 虚弱不堪的沈一欢,斜瞥一眼,那里面的床上,乱七八糟地堆了好些衣物。 不知是地下通道潮闷,还是秽气常年积累不散,气味有些难闻。 过了这四石室,走了好一会儿,忽感一袭凉风飘来,两人顿感好受一些。 走到第五个石室前,店小二当先推门进去。 沈一欢往前看,远处隐约有光线,空气也流畅许多,想来出口就设置在不太远的地方。 里面布置简单,一张木桌子,两把椅子,靠墙一张床。 店小二对两人说道:“客官、姑娘,你二人可以先在这里躲避一下,先歇息疗伤。” “等伤势好一些,再从另一个出口离去,也不迟。” 冷青萝朝着店小二展颜一笑道:“多谢小哥救命之恩,敢问小哥怎么称呼?” 这店小二不过二十出头,见冷青萝这一笑,眼若桃李、美如朝霞,不觉得看痴了。 好一会儿,才腼腆地答道:“小人叫做林季常。” 沈一欢受那一剑重创,又力斗李先生,早已虚弱疲惫,眼神也黯淡许多。 他朝那林季常,拱手谢道:“多谢林兄弟救命!” “只是不知你为何会出手救我二人?” 林季常摇头苦笑道:“我本是青衫会外门弟子。” “青衫会入门时,评定资质,资质佳者入内门,资质不佳者入外门。” “外门弟子,在会内地位不高,所以我被派到这里,搜集这一带武林门派的信息。” “我这待了六年了,本以为这次立了大功,能被召回另赋要职,哪知.......” “却被那仙手肥猿刘嵩,要杀人灭口......” “至于,为何救你二人。” “实不相瞒,刚才听到,客官你说你那包袱中,藏了五千两银子和一个金镯子。” “想来,你也是家中富贵,多有余财。” “若是可以,想请你赠我一千两银子,我好回老乡,做个小本买卖。” 沈一欢一听这话,强撑着身体,哈哈一笑道:“林兄弟,救我二人性命,理应酬谢。” “一千两何足挂齿,我在四大钱庄,存有十万两银子。” “待我伤好,林兄弟跟我一起去,我赠你二万两。” 这话说得豪爽,林季常先是一惊,之后喜形于色,谦谢一番。 冷青萝在一旁瞧着沈一欢,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随后附和着沈一欢,说一些感谢的话。 三人闲聊一番后,林季常宽慰两人道:“其他房间较为污秽,未曾打理,这几日可能要委屈两位在这里歇息了,我寻一些药物和水来。” 沈一欢哈哈一笑,突然脸上的憔悴消失不见,顿现满脸的红光,自信地笑道:“何须几日,我门派内功奥妙通玄,只需一夜打坐调息,明日内力必然复原六七分,即使面对胖瘦二仙,也能一战!” 林季常欢喜地笑笑,便去了。 冷青萝听得眉头微皱,却见沈一欢脸上又复煞白憔悴,更是指了指那石门。 瞬间反应过来的冷青萝,跟了过去,边走边随口说道:“沈一欢,这里空气有些闷,我帮你半开着石门,通些风进来。” 冷青萝见林季常头也不回地朝通道那头走,她迅速在角落取了一块约百斤的大石块,挡住石门闭合。 回坐在沈一欢身边,轻声道:“莫非有什么不妥吗?” “这林季常的武功不高!” 沈一欢有些颓然地倚靠床上,轻声答道:“外面危机重重,这里不明情况,还是小心为妙。” 冷青萝娇躯一震,说道:“难不成,他是李先生的人?” “李先生假装引来胖瘦二仙,实则是推动这林季常出来,诱骗我们入这地下,然后将我们一网成擒。” 沈一欢身形一抖,惊讶地看着冷青萝,煞白的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说道:“有合理依据支撑的,叫推测!” “没有一点依据,就得出来的结论,那叫瞎猜!” “是浪费休息时间啊!” 冷青萝哼了一声:“怎么就没有这种可能了?” 沈一欢瞧了瞧眼前这绝美无比的女子,她天资聪颖不假,但江湖历练却远远不够。 日后,她若是走江湖...... 忽然,心中没来由地泛起担心来。 精神疲惫的他,强打起精神,为她讲解道:“如果林季常,真是李先生的人,卧底在青衫会,青衫会出动胖瘦二仙设计围杀罗湖派大长老仇问天,以及诛杀罗湖派弟子,这样的信息怎么不传给李先生?!” “他本在门口揽客,与过来过往的人,都可以闲聊几句。” “李先生只要派个人,假装路过,便能得到消息。” “哪怕只早得到半个时辰,罗湖派十来个弟子,仇问天这种门派高层,都不会死了!” “甚至,还可以将计就计,算计胖瘦二仙!” “既救了仇问天这种高层,又算死对手,李先生算计深奥,若是可以,怎会不为?!” 冷青萝叹息一声,担心地看着沈一欢,说道:“你的伤势,除非有灵丹妙药,否则绝不是三五天能够恢复的。” “那林季常是敌是友,是善是恶,该如何分辨?!” “否则总得防着,我无法为你疗伤。” 沈一欢闻言,只觉心中一股暖流涌过,仿佛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他脸色一点不见好转,摇摇头,虚弱地说道: “若他真是恶人,最简单擒拿我们的手法,就是刚才趁机关了这石门,将我们在里面饿个三四天,然后手到擒来。” “你刚才紧跟上前一步,杜绝了这手法的可能。” “剩下来的,若他真是坏人,只能另想他法。” 冷青萝摇头疑惑地道:“会是什么方法呢?” 沈一欢叹息一声:“傻姑娘,你得自己动脑子啊,若是你日后闯荡江湖,你遭歹人觊觎的机会,高过其他人十倍百倍,我就算这次不死,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啊。” 遭歹人觊觎的机会?! 这个俏佳人听得眉头一皱。 沈一欢没有说得太露骨,但冷青萝这种聪慧女子,必然明白。 冷青萝神情一黯,缓缓低下头来,若有所思。 沈一欢继续说道:“若林季常真是恶人,听见我刚才说明天内力能恢复六七成,必然会在明天之前动手。” “是善是恶,也许一会儿就见分晓了。” 话毕,便慢慢拔出扶疏剑,放在他手边。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一阵脚步声缓缓地传来。 第20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一会儿,那店小二林季常,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抱歉地说道:“客官,姑娘,这暗室里,日常备得东西不多。” “只有几壶清酒,还有一些核桃、龙眼果、黄精,两人将就着吃一些吧。” 沈一欢看了看冷青萝,说道:“我不饿,你先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 冷青萝拿起两壶酒,闻了闻,柔声赞道:“好酒!” 又背对那林季常,朝沈一欢轻微的点了点头。 林季常笑着说道:“两位,你们先休息一下。” “我在隔壁的第三间石屋,有需要喊我即可。” 转身离去,才走了三四步,听得脑后风声,骤然响起。 林季常惊讶地回头看,却见剑光一闪,沈一欢已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啊”的一声惨叫,林季常扑倒在地,他挣扎着伸着手臂,惊惧满脸,嘶哑着叫道:“你,你为何.....” 话没说完,便气绝身亡了。 沈一欢这一剑牵动伤口,脸上尽是虚汗,喘息连连。 冷青萝见状大惊,朝沈一欢喊道。 “沈一欢,你是不是疯了?” “酒里,没有毒,你为什么杀他?” 沈一欢喘着气,退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 冷青萝俏目怒睁,喝道:“沈一欢,没有证据,你就杀了我们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太狠毒了。” 听到这话,沈一欢只觉心中一疼。 好一会儿,沈一欢才轻轻说道:“你闻闻他的手掌!” 冷青萝疑惑地蹲下身来,翻开林季常的双掌,确实有些腥气,但却是空无一物。 她怒气又涌了上来,呵斥道:“沈一欢,他手中没有毒!” “你只因闻到了一些腥味,就觉得他手中藏了毒粉,确认都不确认一下,就把他杀了?!” 沈一欢先也不答话,后被冷青萝责骂得有些恼了,面色微微有了怒意。 待冷青萝骂累了,一双俏目看着地上的尸体,满眼歉意地合十道歉,沈一欢不禁心悸颤动。 冷青萝回看沈一欢,眼中已噙满了眼泪,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安危考虑,才先下手为强的。” “可,滥杀无辜,恐怕会有报应。” 沈一欢听到这话,心中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心中莫名其妙地觉得为保护眼前这位纯善女子,挥剑杀再多人,也心甘情愿。 他洒然一笑,宽慰冷青萝道:“我满手血腥,若是因为杀了这人要下地狱,自然也是我去。” “与你冷青萝,没有关系!” 冷青萝收敛林季常的尸体,又闻到他手掌上的腥气,眉头又皱,疑惑顿生。 他手上哪来的腥气? 她思索了片刻,悄然走出了房间。 她警惕地走到第四间石屋,推开石门一看,里面陈设跟他们那屋相似,床椅桌子俱备。 只是多了一个带着三个抽屉的大衣柜。 她拉开最上面的大衣柜,发现里面不过是一些男子的寻常衣物。 再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则是男子的内衣等衣服。 再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则是几双男子的袜子。 衣物摆放,极为随意,凌乱不堪。 而第三个抽屉,则空无一物。 冷青萝又来到第三间石屋,发现里面跟第四间石屋,基本一样。 她又翻开了衣柜,里面也是衣服、内衣、袜子等物,只不过摆放的位置不同。 而且,叠得整整齐齐。 耐着性子又打开第四个抽屉,一看见里面的东西,惊得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惊愕表情。 里面,竟然是女子的亵衣和内裤,数量之多,已快塞满了抽屉。 而且,冷青萝一眼看出来了,尺寸多有不同! 她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心中泛寒。 她又来到第二间石屋,推开封闭的石屋,只见床上杂乱着扔着一些衣服,同样的有几件女子的衣物。 角落有些昏暗,走进去一看,冷青萝顿时头皮发麻。 赫然,是四具赤裸的女尸。 容貌姣好,一缕未穿。 死因都是被折断了脖子。 冷青萝惊怒交加,环顾四周,再不见其他可疑的东西。 她压制着怒气,轻声推开第一间石屋。 只见三个巨大的石缸,矗立在角落中,约高一米五左右,圆约半米多。 冷青萝推开盖子一看,一下子吓得踉跄后退。 里面是一个琉璃的盖子,封闭着石缸。 而下面,则满是蝎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如蛆虫一般乱爬着。 一种难闻的腥臭味,冲了上来。 冷青萝这才闻出来,林季常手上也是类似味道。 桌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瓶,冷青萝谨慎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两只蝎子! 冷青萝长叹一口气,明白了一切。 她回到石屋中,看到沈一欢在虚弱地倚靠在墙上。 冷青萝口中发苦,叹息一声,说道:“沈一欢,你没有杀错!” “他该杀!” “他手上的腥味,是取蝎子时,触碰到桶沾染上的。” “他应该是准备晚上,等我们睡着了,放蝎子蜇伤我们。” 沈一欢闻言,吁了一口气,也不说话。 冷青萝忍不住地又说道:“这人,劫掠了不少女子淫乐。” “还有四个女人,不久前被杀死在第二间石屋中。” 沈一欢又叹了一口气,他刚才路过时,透过半开的门,就瞥见床上衣物中有几件女子的亵衣。 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妥。 冷青萝絮絮叨叨地将各个房间的情况,说给他听。 沈一欢后知后觉道:“胖瘦二仙,对所有客栈的外门弟子下毒,其他人包括掌柜都死了,而他却没有死。” “显然,这人极为聪明。” “刚才他前来给我们送吃的,没有在里面下毒,估计是因为觉得我们初步相识,必然比较警惕。” “才想着,先送不下毒的食物给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等待夜里,再偷偷放进蝎子,撂倒我们俩。” 沈一欢若有所思,说道:“走,你扶我去看看各屋,我瞧一眼那蝎子是什么品种。” 在冷青萝的搀扶下,艰难地去各个石屋转了转。 之后,沈一欢和冷青萝又去入口处的青石板,偷听起地上大堂中的动静来。 隐隐有声音传来,冷青萝功聚双耳,尽数听在耳中。 “林季常的尸体,不见了....” “屋顶刚才就有人了望,除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逃窜外,再没别的人。” “那不是林季常。” “必须抓住他,否则这里的事一旦传扬出去,我青衫会麻烦就大了。” “这里是不是有密室,找,赶紧找......” 冷青萝一脸严峻地说给沈一欢听。 沈一欢脸色虚弱,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去拿扶疏剑!” “扶疏剑锐利无比,不但可以杀人,还可以干别的!” “想活命,只能赌一把了.....” 第201章 设置陷阱有何用 “嚓”的一声,柜台下的青石板,被人掀了起来。 一盏油灯撕破黑暗,光线探了下来,那粗糙的阶梯尽显无遗。 仙手肥猿刘嵩的声音,响了起来:“赵亮,你带两个人,走在前面侦查。” “是!” 那赵亮循着阶梯,缓缓向下走,身后跟着两人。 而,再后面,则是铁腿仙区鸣翔等人。 赵亮踏上最后一节阶梯,举起油灯,朝着前方一片黑暗照去。 通道一米来宽,地上则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不远处的右侧,已能看见几扇石门。 通道中的几盏油灯,早已被人打碎。 整个通道,极为安静,只能听见油灯的燃烧声,以及赵亮微有些紧张的喘息声。 铁腿仙在后面冷哼道:“赵亮,发什么呆啊,赶紧下去查看。” 赵亮忙应了一声,走了下去。 却忽感脚下一轻,没有踩中土地的踏实感,感觉像是踩碎一张薄纸。 整个人,竟一下子栽进了土路中,瞬间没有身影。 “啊”的一声,赵亮陷入土中,惨叫连连,仿佛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赵亮身边的两人,听他惨叫,惊慌失措,却也不敢上前。 铁腿仙急冲上前,厉声叫道:“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救人啊!” 两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忙弯腰上前,拉住赵亮露出头顶的手,猛地发力,要将他拽出来。 油灯光,昏黄闪烁,一个弟子隐约瞧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赵亮的身上爬动。 刹那间,这两个弟子,突然如遭针扎一样,齐声惨叫起来。 这声音,跟赵亮的惨叫声,如出一辙。 一个弟子如麻痹一般,扑倒在地,身子颤抖,哀嚎不已。 他手一松,使得赵亮、和身体被麻痹的另一名弟子,一同栽回了坑里。 顿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通道。 铁腿仙性子急,毫不畏惧,早已快步上前,怒喝道:“废物,让我来!” 伸手便要从坑里救那两人,可忽感脚面微动,似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 还在疑惑之间,便觉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小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痛得他冷哼一声,小腿瞬间开始有些发僵。 而另一条腿,也有什么小东西,飞快地爬了上来。 一刹那,“啊”的一声,铁腿仙也痛哼起来,腿上已多处被咬。 一掌挥了过去,一把东西,被硬生生拍飞出去。 可,他的手掌,却是一疼。 他已然看清,往阶梯上急退,一脸惊慌失措,高声示警道:“是蝎子,有毒,快退!” 这时,他才懊悔,没有及时催动护体真气防身,被蝎子咬后为时已晚。 后面几人,连连后退。 却见仙手肥猿刘嵩身形一转,已挥舞着一块燃烧着火焰的布条,闪到了铁腿仙前面。 黑暗中,一片火焰,舞得密不透风,打在阶梯上,爬上来的蝎子四飞而散,碎裂而死。 刘嵩叫道:“快扶区长老后退!” “身上有酒囊的,往阶梯上浇!” “最后边的弟子,快去取几坛酒来!” 旋即,刘嵩接过一个酒囊,一把撕裂,朝地面喷去。 后面的弟子有样学样。 最后那人,已快步从柜台抱来两大坛酒。 刘嵩接了过来,震碎坛口,又扔进了那坑中。 “咔嚓”一声,酒坛碎裂! 疾速点火扔了进去,只见“嗖”的一声,一道火光,突然从坑中冒了起来,剧烈地燃烧着。 很快,阶梯上,也跟着燃烧起来。 刘嵩身后的弟子,惊叫道:“刘长老,赵亮、柳青,还在坑里!” 将阶梯残留的蝎子尽数踩碎,刘嵩眼中寒光闪闪,摇头道:“黑尾红蝎!” “数量这么多,两人没救了。” 果然,明明被烈火加身,却听不见坑中的两人的呼喊或惨叫。 没多久,一股烧焦味儿、和一股肉香味儿,飘满了整个地下通道。 待火势燃尽,一清点,走在最前方的三人,都惨死在蝎吻之下。 铁腿仙鲁莽上前中了招,也被咬了四五下,身体已僵硬了半边,还好刘嵩给及时喂服了药物。 这铁脚仙武功极高,若是与人交手,向来都是奋勇当先,从不惧怕。但,这鲁莽的性子,也常吃一些暗亏。 等缓和过来,叫道:“接着该怎么办?” “还要下去吗?” 仙手肥猿刘嵩冷哼道:“跟我耍把戏,道行还不够呢!” “我已看仔细了,敌人是在地上,嵌入了一口石缸,里面放满了这种黑尾红蝎。” “表面。似乎是铺了一层薄琉璃,挡着蝎子不让它出来。” “缸口呢,与地面齐平,铺了一层薄薄的纸。然后,撒满了泥土,灰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楚地面有问题。” “人一不小心踩进去,便就跌碎琉璃,掉落蝎子群中。” “而黑尾红蝎,更会顺着人的身体往上爬,攻击其他人。” 见其他弟子都面有惧意,刘嵩摇了摇头:“我走在前面查看地面,你们跟在我后面五米。” 他也是艺高人胆大,催动内劲护体,跳过那第一个陷阱,往前走去。 只见,他走一步停一步,脚步往前挪,试探是否有陷阱。 果然,他在第一个房间的门口,又发现了同样的陷阱。 只觉地面明显松浮! 刘嵩轻轻蹲下,侧耳倾听,这层松松的泥土之下,传来蝎子胡乱动的沙沙声。 蹲了片刻,他眼神闪烁不定,回头说道:“这个陷阱,不用动它,也不要做记号,跳过即可。” 话罢,他便已缓缓走进第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似乎没有查出什么异常,便出来了。 一步一查,待一只脚确定地面是实心,才继续走。 他身后有弟子叫道:“刘长老,要不使一把“仙女散花”,以飞石群打在地面,进行查看吧?!” 刘嵩回头一看,笑了笑:“不要轻举妄动,按我说的做。” 其实,他心中早有算计,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这青山客栈大堂里,罗湖派也死了不少人,连大长老仇问天也死了,日后罗湖派必派人侦查。 这柜台下的青石板,只要仔细查,必然能搜到。 待他们下来之后,看到第一处陷阱,多半会认为只有一处陷阱,已发挥功效。 那这第二处陷阱,就留给他们享用吧。 待他缓缓走入第二个房间,进去一看,便冷哼起来。 “区长老,请进来一看。” 区长老走进来一看,便见那室内角落里倒着四个赤裸女尸,床上扔着大量女子衣物,桌子也被人拍碎了。 胖瘦二仙,四目互望,俱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怒意。 “老区,你看看这些人干的好事。” “我杀这些外门弟子,你还觉得可惜。” “暗地里,劫掠女子回来淫乐,之后还虐杀灭口。” “原来,这地下暗室,就是干这事儿的。” 铁脚仙满脸怒容,冷哼一声:“该死的东西,真是丢我青衫会的人!” 继续前行,刘嵩在第四、第五个房间之间的通道里,又发现了第三个石缸陷阱。 也不再细查,而是越了过去,看了看第五个房间。 之后,再没有发现可疑,一路走到尽头,又是一处上行的阶梯。 尽头处,拉开头顶的石门,阳光照了进来。 伸头一看,出口是一处石砌的坟墓。 看着四周都是树林,胖瘦二仙均是摇了摇头,地面也没有明显痕迹,只是四处查看一番,领兵归去来。 所有人,都没有再回到那地下暗室。 精明如仙手肥猿刘嵩,他也没有想到,会有两个人就藏在暗室之中。 这两人,自然是沈一欢和冷青萝! 他们到底藏哪里了?! 说出来,必然吓刘嵩一跳。 他万万也没想到,沈一欢和冷青萝,会藏在那个地方! 不用想,这陷阱一定是他二人设的! 可惜,只成功了一处。 第202章 内力外泄 地下的暗室中,早已是一片寂静。 偶尔有微风吹过,以及残存蝎子的爬动声。 沈一欢和冷青萝,到底藏在哪里? 仙手胖猿刘嵩何等精明,能够不被他发现,必然是隐秘无比。 如果不说,你也绝不会想到他们藏在哪里。 看那第三处陷阱,石缸下方,别有洞天。 若是穿过土层,你能看见石缸下面,横插着四根桌子腿。 横插在那泥土壁中。 因为不够长,只有一大截插在泥土壁中,而另外半截,则悬在空中。 四根桌子腿的作用,是托着上面的石缸。 当然,这样的支撑力,肯定是不够的,它不过是起辅助都作用。 主要的支撑力,还是正好契合石缸形状的土地。 而这四个桌子腿下方,一片幽暗中,蜷缩藏着的,正是沈一欢和冷青萝。 此时的空气,已经有些稀薄,两人都有些晕眩,脸上满是汗水。 若是被那仙手胖猿看见,不用交手,即束手就擒了。 冷青萝静静听了许久不见,便摸索着,将头上,插在石缸与墙壁之间的那根棍子,给抽了下来。 蓦地一股凉风,涌了进来,冷青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沈一欢吸了一口冷风,人清醒了很多,也将他头顶上那根棍子,抽了下来。 两人贪婪地呼吸着,都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三个陷阱,都是两人设计的。 而且,他们的设计,只希望第一处能够出其不意伤人。 而,之后第二和三处陷阱,则别有目的。 听我细细说来。 第一处陷阱,自然是伤人。 黑尾红蝎蛰死了三个青衫会弟子,还上了铁腿仙区鸣翔。 算是顺利完成任务! 而,第二处的陷阱,则是一个幌子。 并不求伤人。 为什么? 很简单。 你想一下,当敌人误中了第一处陷阱之后,他们之后的举动,会怎样? 一般,自然是小心谨慎地查看后面,排查还有没有类似的陷阱。 别说有仙手胖猿刘嵩这种精明人,就是稍微有些脑子的江湖人物,也会这么做。 第二个陷阱,辛辛苦苦挖出来,并不是为了伤人,而是故意让敌人发现。 为什么要让敌人故意发现? 第一处陷阱造成损伤,发现第二个陷阱的时候,正常情况下,敌人会不会仔细探查陷阱的设计方法。 以仙手胖猿刘嵩的眼光,可以很轻易地洞穿陷阱的设计原理。 这,正是要他做的! 那之后呢? 之后,发现第三处陷阱,会怎样呢? 会不会因为已从第二处陷阱处,了解了设计原理,便下意识地会认为是一样的,从而便不会足够仔细地检查?! 沈一欢和冷青萝设计第二处,就为了放低那仙手胖猿刘嵩的警惕心,忽略对第三处陷阱的检查。 而,第三处陷阱的作用,也就呼之欲出了。 更不是为了伤人,而是让两人藏身。 可能,有的人,在第一处陷阱中招后,发现了第二、三处陷阱,必然会全部破坏,以泄愤。 但,沈一欢算到仙手胖猿刘嵩,他不会这么做! 刘嵩吃了第一处陷阱的亏后,必然会想到日后罗湖派来侦查,以他的狡黠多智,必然会将后两个陷阱,留给罗湖派吃瘪。 他定然不会破坏第二、三处,藏身其中的沈冷二人也不会有事。 所以,整个陷阱的布局,三处各有不同的目的。 用第一处伤人,用第二处麻痹,用第三处隐蔽! 整个布局的思路,并不难。 难的是什么,难的是体力! 这些,费了冷青萝许多体力。 这一切都亏了冷青萝,是她用扶疏剑,给挖出来的。 足足挖了近两个时辰。 这女子的坚韧劲头,一点也不输萧雪儿和夏红梅。 前两处陷阱,是依照石缸的尺寸,在地上挖坑,然后将石缸放进去,石缸与下面的泥土,严丝合缝,如此而已。 但,第三处,则更有技巧了。 也是照前面挖了个坑后,确保泥土能托住石缸,之后又继续下挖了一米多。 以供两人,可以坐在里面藏身。 之外,毕竟石缸底部没有了支撑,仅靠四周土墙支撑。 于是,还找了四根桌子腿,插在石缸,来多做些支撑,防止它塌落。 这就是第二个房间中,有桌子碎片的原因。 为什么要拍碎? 就是防止他们看出少了四个桌腿,然后做出猜测。 沈一欢本想就近取材,取第五个屋里的桌子。 却被冷青萝阻止,坚持取第二个屋里的桌子腿。 她的理由很简单。 第二个屋子中,有四具赤裸女尸,床上有很多女子衣物,地上有许多桌子碎片。 这三样扎眼的东西,人们的、还有胖瘦二仙的注意力,会放在哪里? 多半,是女尸和大量女子衣物。 它们更扎眼。 从而,不会将注意力,放在桌子碎片上。 只此一点,沈一欢便知冷青萝的智慧极高,只是平时不张扬罢了。 最后,为了通气,还在嵌入石缸后,在下面,从石缸两边,插了两根棍子。 这样,那一点的石缸,和土墙之间,就有一根棍子的空间。 待到刘嵩他们走之后,将棍子抽下来。 因为土质较为坚实,那么这块空间,不会被泥土挤压,而是依旧在远处,形成了一个通气管道的作用。 某种角度来说,这个点子既费体力,又可能被发现。 那个时候,就如瓮中鳖一样被捉。 看起来,是一个笨点子。 但也正是这样,聪明如刘嵩,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点子,故更忽略了这里的检查。 在这石缸之下,只有这一米见方的空间,沈一欢和冷青萝两人蜷坐着。 一片黑暗之中,狭小的空间,莫名地压抑。 静得沈一欢,都能听到冷青萝的呼吸声、心跳声。 近得沈一欢,能闻到冷青萝身上的体香。 冷青萝有些紧张和忐忑。 她哪里跟男人靠得这样近过?! 黑暗中,虽然看不见对方,但是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能听到沈一欢,正压抑着身上疼痛的喘息声。 近得冷青萝,一伸手就能摸到沈一欢的脸。 略一舒展身体,膝盖便磕到沈一欢的腿上。 她本不愿意这样,但是她却十分坚定。 既然来救人了,就一定要救到底。 待凉风吹过,又摸了一把冰冷的土壁,冷青萝冷静下来,柔声说道:“我们既然要躲两天,不如我用内力为你疗伤。” 黑暗之中,不见回音,冷青萝有些惊讶。 好一会儿,才听到沈沈一欢的回答:“谢谢你,冷青萝!” 不知为何,冷青萝只感一股莫名的欢喜,在心中跃动。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四掌相对。 沈一欢既虚弱疼痛,却又觉得冷青萝的手又软又柔。 冷青萝本想用内力输入沈一欢体内,帮助他伤口尽快愈合。 哪知,她内力输过去之后,却觉得伤口之处,有内力往外散溢的迹象。 如一个巨大的蓄水皮囊,有一个针眼一样的口子,在漏着水。 沈一欢的内力,就这样不断地外泄,缓缓如丝。 既有冷青萝输送过去的内力。 也有沈一欢自己的内力。 冷清罗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内力从伤口处外泄,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形啊?! 而且,不是听说沈一欢点内力,早就被废了吗? 虽如丝一般,但明显是有残存的! 可,却没有汇合做一股内力,而是独立地散在体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3章 冷青萝传功生奇变 一片黑暗中,狭小的空间下,沈一欢和冷青萝看不见彼此。 将心中疑惑问他,沈一欢答道:“丹田之中,已是空空荡荡。” “不知为何,几处穴道,隐隐有内力跳动。” “最初时有六处,之后有十二处,后来则有三十六处。” “《丹阳五剑会》时,已经有了六十四处。” 冷青萝奇怪道:“这些内力,能不能聚拢催发呢?” 沈一欢摇头道:“感觉,只是各自隐藏在穴道中,聚拢催发不了。” 冷青萝又将他伤口处内力外泄的事说了,两人均是奇怪不已,都从未见过。 好一会儿,冷青萝说道:“你体内有内力,问题是无法聚拢在一起。” “这,就好像许多碗中有水,但是合不到一起。” “若是能连在一起,会不会就能催发运转,你也能自行疗伤了?!” 沈一欢沉默不语,冷青萝继续说道:“若是我将你的内力吸纳过来,然后将你我内力相合之后,再一同灌入你体内,尝试将几处经脉打通,然后形成一个循环。” “也许那样,你就可能趁机催发,等于恢复了内力了吧?!” 对冷青萝的提议,沈一欢想了片刻,答道:“倒是可以一试。” 冷青萝却哼冷笑道:“你的内力,虽然无法催发伤人,但是未必没有护体的作用。” “你此时重伤,若是我吸纳你的内力,之后要杀你,岂不是易如反掌?” “杀你之后无人知道,也没人替你报仇,难道你不怕吗?!” 沈一欢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答道:“那样,应该是最好的死法了。” 冷青萝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这话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意思,是你吸走我的内力,你可以提高逃走的几率,所以我愿意。 第二层意思,是我,愿意死在你手里。 领悟过来的冷青萝,心中一荡,涌起莫名的悲伤来。 她柔声说道:“不怕死的话,那就试一试吧。” 四掌相对,沈一欢只觉先是一阵热针扎肉点感觉,之后分散的内力被抽离出来,如冰点一样凉凉的。 又如蚕丝一般缠绕在一起,最后,被吸附出了体外,涌入冷青萝手掌中。 更觉,手掌粘连,难以分离。 沈一欢略有惊讶,说道:“《冰点缠丝吸功诀》!” ”你是峨眉派弟子,居然会魔教的奇艺绝学?!“ 冷青萝冷哼道:”对魔教了解越多,他日打败他们的机会,也就越大。如此而已。“ ”你既然能识破这《冰点缠丝吸功诀》,可见,你对魔教也了解不少啊。“ 待冷青萝尽数将他的内功吸尽,他只觉得身体寒寒,忍不住地打了几个寒颤。 在黑暗中,冷青萝默默地运功,将沈一欢的内力,和她的内力融为一体。 之后,说道:“你刚才说的,有内力跳动的六十四处穴道,它们分别属于手厥阴心包经、足阳明胃经足、任脉、督脉、手少阴心经等八条筋脉。” “我便先将内力,传于你手厥阴心包经,看看这内力是否会相连?” 说话间,沈一欢便觉得关冲穴,涌入一股深厚的内力,转瞬通了劳宫、大陵、内关等多条脉络。 整个手厥阴心包经这一路经络,内力慢慢充盈起来,且如河流一般连绵不绝。 沈一欢心中一喜。 却听冷青萝叫道:“继续!” “足阳明胃经!” 沈一欢的厉兑穴、内庭穴等穴道,相继一跳,将冷青萝潺潺的内力给吸引过来。 “接着,又是手少阴心经!” 少冲穴、少府穴等在弹跳流动之间,却突然,两人均是“呀”了一声,满脸惊愕。 沈一欢急声说道:“不好,手厥阴心包经的内力中断了,开始散溢到各个穴道之中。” 冷青萝也说道:“足阳明胃经,也是这样。” 好一会儿沈一欢,沉思说道:“冷冷青萝,收回内力吧,这法子不行。” 冷青萝默然收掌,黑暗之中,彼此都看不出对方的颓唐和失落。 好一会儿,冷青萝问道:“沈一欢,我问你,你那《童子功》被破,你后悔吗?” 沈一欢沉默良久,终于淡淡地说道:“当时罗婉君中了春毒,我不救她,谁来救她?” “能遇到婉君,是我的福分。” “我与他们相恋相爱,草地吹风、树下赏花、河边烤鱼、山野摘果,那些日子何等幸福。” “若是没有尝过,自然不愿意去拿《童子功》换。” “可尝试了之后,只感觉有她们真好,我沈一欢甘之如饴。” 好久,听到冷青萝一声冷哼:“再来试试。” 也不等沈一欢回话,一双柔荑已经推了上来。 冷青萝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来,可惜跟刚才一样,通畅了一阵,之后又断了。 沈一欢劝道:“冷青萝,算了,不要再耗费内力了。“ 冷青萝却不肯认输,哼道:“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婉君。” “你死在别处也就罢了,死在我边上,我怎么跟婉君交代?!” 沈一欢也不再劝,连声叹息。 这叹息,传到冷青萝耳中,却听见其中无限的悲伤与萧索。 令这绝代佳人,莫名地心痛起来,仿佛心碎了一片。 玉牙一咬,《云林紫霄功》再无保留,十二成功力,尽数催发涌了过去。 沈一欢只觉内力浩瀚如浪,瞬间明白她的意图,大叫道:“冷青萝,所有内力都传给我,你傻了吗?” 冷青萝早已大汗淋漓,满脸疲惫,黑暗中,眼中的柔情却一览无余。 她柔声叫道:“不成功,便成仁,如此而已。” “沈一欢,我对你,问心无愧。” 终于,冷青萝的内力,尽数涌到了沈一欢体内。 可惜等了一会儿,终究不见起色,依旧散溢到各处穴道中了。 冷青萝满脸颓唐失望,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欲要回撤双掌,却发现四掌相连,竟然如粘连一般,分不开来了。 沈一欢也发现了,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身体却如遭雷击,只感到体内那六十四个穴道,剧烈地颤动起来。 所蕴藏的内力,如雨点般弹了出来,化作一阵风雨,盘旋而动,向上下相连的穴道,飞散而去。 很快,片片风雨相连,汇聚成了暴风雨,在整条经络中冲刷肆虐。 之后,这六十四条穴道所在的八条经络,均连在一起,如同一个大的循环,内力狂涌而动,冲刷不止。 冷青萝正在疑惑,突然感觉有一股深厚无比的内力,从沈一欢手掌涌了过来。 一瞬间,这股内力,如螺旋风暴一般,钻进她同样的八条经络中,暴虐冲刷起来。 先是有一些热烫,之后开始变得发疼,而后更是肿胀疼痛。 痛得想要大喊时,那股内力却戛然而止,迅速翻涌回了沈一欢体内,再次冲刷起来。 冲刷到沈一欢疼痛难忍时,螺旋风暴的内力,再次涌回冷青萝的体内。 就这样,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这股暴风雨般的内力,来回交替地在两人体内冲刷着八条经脉,将两人连成一体,变成了一个大循环。 就这样,不知道来回冲刷了多少次,两人痛得眼冒金星,宛如裂脉一般,却也无法分离手掌。 咬牙忍受了不知多久,那股内力才似乎到了极限,“砰”的一声,两人被震得分离开来。 惊慌失措的人,胡乱摸索。 直到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两人才心中稍定,双双晕倒过去。 第204章 《星屑无垠陌尘功》 《倒转童子功》,沈一欢所练的内力。 师傅向阳子告诉他,这门功夫是沈一欢抓阄时自己选的,自然是胡说的。 东篱派这一代唯一的传人,怎么让他学习《童子功》那种绝后代的功夫呢。 其实,这门《倒转童子功》,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星屑无垠陌尘功》。 是东篱派两大镇派绝学之一,非掌门不得练。 这门武功,前期跟童子功有些相似,一心修炼内功,破童子身后,内力减损。 《童子功》确实是内力真正的减损。 而《星屑无垠陌尘功》是内力从丹田消失,散溢到体内一些穴道中,储蓄起来,无法使用罢了。 人体内,共有八百三十个穴道。 又分为十二正经穴道,任脉督脉穴位,经外穴位。 至于,到底会散溢到哪些穴道,却又因人而异,各有不同,进而衍化出无限妙法出来。 此时,丹田空空荡荡,对学武之人看似是一种毁灭,实则是走上了另一条羡煞旁人的新生之路。 为什么,东篱派会诞生这种门功夫? 还要先从丹田说起! 丹田,又称丹田穴,属任脉。 江湖人士修炼内力,大多数都是将内力储蓄在丹田之中,用时催发而动。 可,这种却有极大的弊端。一旦丹田穴被破,则会武功尽失,沦为废人,任人鱼肉。 可偏偏,丹田的位置清晰,极容易被人攻击。 不像《金钟罩》,虽有罩门死穴,但除了修炼者之外,旁人极难发现。 江湖中,多数人丹田穴被人交手时偷袭,甚至睡觉时被枕边人偷袭。 丹田位置如此明显,极容易得手。 东篱派,创派千百年来,所收弟子多为孤儿稚子,又都隐居山林之间,生活贫苦,追求淡泊欲望,清心寡欲。 可,年轻男子,几个不曾血气方刚,又有几个少得了七情六欲。 门派中十个弟子有七个,终难不住寂寞,私逃下山。 有的凭高强武功,打成一方霸主;也有的,则不如人,消散于江湖之间。 更有不少弟子,争斗失败,被击破丹田废了武功者,重回东篱派,悔过一生。 可,回头虽有岸,武功难再来。 心绪郁结,又无武功延年益寿,此类弟子多数早夭。 历代掌门与长老,有感于此,便思有无解决之道。 有一位一位被废了内力的先祖,殚精竭虑,创出了不需要内力的《雾浓寒荣剑》。 但剑法虽然高明,遇到顶尖的内力高手,终究不占优势。 东篱派以一位名为樊柏的先祖为首,引领数代弟子,集合人体穴道,刻苦钻研,终于创出了这一套奇功《星屑无垠陌尘功》。 樊柏的一位徒子徒孙,凭《星屑无垠陌尘功》成为东篱派一代掌门,道号天冥。 《星屑无垠陌尘功》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前期。 掺以独特的心法,借鉴《童子功》习练法门,追求内力之深厚与精纯,修炼内力储蓄在丹田。 第二阶段,中期。 习练者经历男女之事,表象如《童子功》一样散功,丹田空无若废,实则内力散溢储蓄到多处穴道之中,但却无法聚拢催发使用。 第三阶段,中后期。 遭受“生死关”,即在生死重创之际,若得他人以全部内力输送相救。 无此两项者,无法功成! 也是沈一欢机缘巧合,天赐洪福。 若没有李先生那穿身一剑的重创,以及冷青萝毅然决然地输送全力救人。 沈一欢这次,便不可能进入《星屑无垠陌尘功》的第二阶段。 进入第二阶段,便可震动穴道的内力,如星屑一般旋转喷吐,激发蕴藏在诸多穴道中的内力,化为内力风暴,在经络中冲刷和化生,渐有吸收天地灵气之能。 所谓冲刷,是指冲刷习练者和施救者的筋脉,扩大筋脉宽度,提升筋脉韧度,洗涤筋骨,剔除体内杂质。 施救者,亦有巨大获益,筋脉扩张,内力反哺,可以倍增。这也正符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行事风范。 这部分法门,实则借鉴了《洗髓经》的奥义,为两人脱胎换骨,为日后登峰造极打下身体基础。 所谓化生,则是指化生内力。例如,沈一欢储蓄内力穴道所在的八条经络,如风暴般冲击肆虐,衍化出深厚的内力,以为己用。 同时,个别穴道如连通天地一般,开始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化为内力。 这四阶段,后期,即为大成期。 练通十二正经和任督二脉,则时时刻刻与天地相联,吸收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内力源源不绝,如沧海流洋,则近乎天下无敌。 这门功夫,虽需要一些机缘,但若成,则无明显缺点,更不用担心被人废去内力。更兼有达摩四大奇功《童子功》和《洗髓经》的特质。 当然,此时,沈一欢机缘巧合,进入《星屑无垠陌尘功》的第二阶段,但却不明其理。 .......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黑暗中,在这石缸下面的狭小空间,冷青萝缓缓醒来。 她只觉有些头痛欲裂,口中干渴。 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她竟然不知道何时,倒在了沈一欢的怀中。 欲挣扎着脱身,却发现听不到沈一欢的声音,也听不到任何呼吸声。 冷青萝心中一慌,呼喊两声,不见回应。 忙在黑暗之中,伸手摸了过去,沿着右臂肩膀,摸到沈一欢的脸庞。 触手有些冰冷! 冷青萝顿时惊慌失措,心头涌上一股悲伤,颤声道:“沈一欢,你不能死啊!”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不知何时,在黝黑之中,冷青萝早已将沈一欢当做心灵的依靠。 更是泪如雨下,缀泣起来。 忽然,感觉沈一欢的手一动,上半身开始抽搐摇晃起来,无意识地呼唤道:“水,水,水.....” 冷青萝惊喜交加,忙取了边上的小酒坛,摸黑朝着沈一欢口中喂去。 哪知,“哗啦”一声,被抽搐的沈一欢,用头撞翻在地上,流进了土里。 “水,水.....” 感觉沈一欢煎熬难受,冷青萝大为着急,拿起最后一坛酒,便摸黑,往沈一欢送去。 “咚”的一声,正撞上沈一欢的脑袋。 好在没有摔翻在地上。 冷青萝感受到,昏迷中的沈一欢,身体似是极度煎熬。 沈一欢身上的抽搐与颤抖,令冷青萝莫名的有揪心之痛。 好一会儿,她朱唇轻咬,仿佛下了决心一般,樱桃小口将那酒,含在嘴中。 双手摸索着,扶正沈一欢的头,轻轻地将口中的酒,渡入他的口中。 明知陷入昏迷的沈一欢毫无察觉,冷青萝却一吻之下,羞涩不已。 忍住羞涩,一连渡入十几口,才感觉沈一欢的身子慢慢平缓了下来,似是又平静地睡着了。 黑暗中,冷青萝伸手度量了沈一欢额头的温度后,轻咬红唇,又忍不住地玉指轻抚沈一欢干燥的嘴唇。 芳心剧震,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犯罪的刺激感。 若有光亮,你就能看见,这个绝代佳人,脸上泛着无限的柔情蜜意。 她知道,这通道坑中的经历,自己将再难忘记。 尤其,刚才亲吻他销魂蚀骨的奇异感觉,止不住地涌上冷青萝的脑海,又羞又甜。 第205章 拦路为冷青萝抢衣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突然有了火光,一下子明亮起来。 被惊醒的冷青萝,缓缓抬头,却见沈一欢正看着她,目光炯炯,满含柔情与温柔。 见她醒来,沈一欢忙移开了视线。 冷青萝却看见,沈一欢的右手掌中,竟然托着一股火焰,正在燃动跳跃。 冷青萝赶忙从他怀中挣扎开来。 沈一欢轻声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冷青萝却心中一慌,暗道:莫非,他知道刚才我用嘴巴喂他水了? 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慌乱,又有几分羞涩,却也莫名地有几分欢喜。 这个不谙男女情爱的少女,忙急声转移话题道:“你手上火焰,是什么功夫?” 沈一欢答道:“当日在云雾派,学的《烈火劲》,没想到以内力催发出来,竟还能形成火焰。” 话罢,便轻声说道:“你稍等,我们这就出去。” 缓缓蹲起身子,左手往上轻推,便将头顶那石缸,给轻轻地托了起来,毫不费力,如若无物一般。 待到身子完全站起,右手的烈焰,已照亮大半个通道,将那石缸随手往边上一抛。 冷青萝眼露慌张,急道:“缸里还有蝎子,要是摔破了,可就危险了。” 可,她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到石缸落地破碎的声音。 似乎是落地无声。 冷青萝醒悟过来,忍不住赞道:“好轻柔的功夫!” 沈一欢率先跳出了深坑,左手一把将她拽了上来,似是用力过猛,竟将拽入了怀中。 可,奇怪的是,冷青萝并没有惊叫。 沈一欢轻轻抱了抱她,在耳边柔声说道:“谢谢你,冷青萝。” 短短一句致谢,却令冷青萝心中有如沐春风之感,暖流遍身,熏熏然矣。 ................. 钻出柜台下的青石板,便闻到一阵腐烂腥臭味。 天气正值盛夏,极为炎热,这么多尸体无人收殓,场景之遭可想而知。 满大厅的尸体,多数都已腐烂流脓。 “嗡嗡嗡”声,则是成群的蝇子,盘旋乱飞。 两人也不知在下面藏了几天。 看情形,没个四五天,烂不成这个样子。 沈一欢让冷青萝去庭院中等待,自己忍着尸臭,舞开绿头蝇子,去找那藏有白露剑的武器匣。 好一会儿,冷青萝见他空手出来,问道:“那武器匣,不见了?!” 沈一欢摇摇头,叹道:“也不知被哪路人马,给顺走了。” 冷青萝乌黑的眼睛,骤然一亮,樱桃小嘴微微一翘,柔声道:“那,你还撮合我和江冲吗?” 见她眼中似有情意,沈一欢心中叫苦。 这样在生死关头,为自己舍生忘死的女子,何其可贵,让人怎能不动心?! 只得叹息道不已。 转身放了一把火,将那大堂点燃起来。一次性尸体数量太多,烧了才能防止瘟疫。 可,他没有看见冷青萝眼中闪过一抹幽怨之色。 随后,两人四处搜寻起来。 在厨房,叶菜早已腐烂发臭,沈一欢只搜到三个没坏的苹果。 见冷青萝从客房走出来,双手空空,闷闷不乐。 递过去两个苹果,问她找什么,秀鼻微皱,摇头不语。 向西边瞧去,那店小二所说的悬空山,连绵起伏,苍翠可见。 欲回峨眉派,这条路,必走这悬空山。 出了客栈,两人漫步西行。 望着周边树林以及远山,冷青萝看了看沈一欢,突然开口说道:“沈一欢,我们比一比轻功,如何?” “看谁,先到那山脚!” 沈一欢闻言一笑,说道:“好,我们就比试比试。” “输的人,为对方做一顿饭。” 冷青萝点点头,刚说了个“好”字,却见沈一欢已如电掠一般,飞驰而去。 “无赖!” 冷青萝翻了个白眼,嗔骂不已。 一前一后奔掠前冲,暖风迎面吹来,树林草木如倒退飞驰,憋闷了几天的两人,都极为痛快。 沈一欢他没有使用《攀花逐月》的轻功身法,而是只凭内力快速奔行。 莫名其妙被贯通的足阳明胃经、手少阴心经等八条筋脉,此刻内力充盈丰沛,正在源源不竭地催发运转至双腿。 论速度,虽也脚步如飞,但自然比不上《攀花逐月》身法。 但,他欢喜不已。 失去已久的内力,不但已经回来了,而比之前,还强了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转童子功》,到底是什么名堂? 怎么还会这样?! 有机会得回去问问师傅。 忽听,身后一声冷哼,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他头顶上,疾速窜了过去。 沈一欢忍不住赞道:“好轻功!” “什么轻功?” 前面飞掠不止的冷青萝,心中得意,笑道:“峨眉派的《极光燕分飞》!” 哪知,她一开口说话,致使内力一滞,身形速度便瞬间缓了下来。 沈一欢早已施展《攀花逐月》身法,超了过去。 冷青萝嘴角一笑:“好无赖!” 催动身法,跟了上去,就这样,两人如同一对燕子一般,从树林之间,翻腾穿梭。 阳光在枝丫间闪烁,风柔如酥,草叶清香,两人盘旋时分时合,四目互望,情意微露,俱是心中甜美。 沈一欢趁冷青萝驻足歇息间,早已消失在树林转角。 远远瞧见,土道上,一辆带车厢的马车,缓缓地奔着。 沈一欢心中一动,猛追了过去,如一道影子般,窜到那马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马夫骤然发现一个人,坐在他身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拉缰绳,他自己却摔翻出去。 沈一欢无奈一笑,只得自己抓住缰绳,两匹良马嘶鸣着停了下来。 马车颠簸一番,车厢内,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老周,怎么驾车的,这么莽撞?!” 沈一欢嘿嘿一笑,拉开了那实木制成雕栏玉砌的车厢门。 探头一看,里面是两个女子,主仆打扮。 刚才喊叫的,应该是这丫鬟。 而另外一个,则是三十多岁的贵妇人。 发髻典雅高贵,衣着华丽内敛,脸上蒙着一块面巾,只露出两只眼睛,明亮而深邃,似藏着许多故事。 丫鬟一脸模糊,呆呆地问道:“你是谁,要干嘛?” 那贵妇人,也是看着他,眼神平静,不见慌张之色。 沈一欢挠了挠头,苦笑道:“怎么说呢,这种破门而出,一般都是抢劫!” 一听这话,丫鬟面露惊讶,说道:“抢劫?!” “你嘛?!” “看你岁数,比我还小,文文秀秀的?!” “干得了土匪这行当!” 沈一欢顿感无语,不知该感谢她夸自己长得善,还是该直接抢劫。 见两人看着自己,并无惧怕。 沈一欢只能拱拱手,说道:“打扰两位贵人了,我想向两位买些东西。” 他眼睛瞧向车厢内,两女各自倚靠车厢壁而坐,车厢尾是几个包袱、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竟然还有一个用笼布罩着的鸟笼。 那贵妇听到沈一欢要买东西,眼中首次好奇之色,柔声说道:“你要买些什么,我们不是商贾,未必有。” 沈一欢见她说话得体,气质内敛,心生好感。 暗叹不能用强烈手段了。 便实话说道:“我夫妻二人上路,不幸遇了一些麻烦,丢失包裹。” “这几日天气又炎热,我夫人没有换洗衣物,身上不自在。” “附近也没有人家,见你们的马车,便冒昧上前,看能不能向你们买一身衣衫。” 话罢,便向二人递去了一百两银票。 那丫鬟见到银票,讶声叫道:“夫人,这人有病吧!?” “他花一百两银子,还跳上别人马车,就为给他夫人买身替换衣裳?” 说话间,便听到身后一阵破空声。 三人便见车厢外,一条白影,身形如燕,急速朝前奔去。 沈一欢讪讪一笑道:“那就是我夫人。” 丫鬟看向那贵妇,那贵妇人,瞧着沈一欢,终于缓缓说道:“杏儿,取我一套新做的衣裳吧。” “看那女子身形,应该穿得下。” 沈一欢心念冷青萝,忙拱了拱手,接过衣衫,放下银票,飞身而去。 那丫鬟见他离去,说道:“夫人,这年轻人的轻功,看来相当不错呢。” 那贵妇人低垂着头,轻声说道:“为妻子拦路,打劫衣服!” “他对妻子,才真是不错呢。” 那丫鬟瞧了她家夫人一眼,目带同情,欲语还休,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第206章 不平静的山道 见冷青萝早在山脚下等着,沈一欢落地后,忙做投降状,苦笑道:“这几天,我都做饭。” 两人沿着山道走着,两边山林密布,又多有高低岔路,鸟叫猿鸣,不时地传来。 走着走着,听到斜向处,有流水声传来。 沈一欢叫道:“我渴了,不如去喝些水吧。” 两人踏入少有人走的林间,几番起伏行走绕闪,蓦然见到山体上,哗啦啦的泉水,泄入眼前的水潭中。 冷青萝看着那潭水,眼睛发亮。 沈一欢见冷青萝瞳孔微张,便知其意。 将手中包裹递了过去,说道:“这里四处无人,你不妨洗个澡,这是干净的衣物。” 冷青萝接过一看,里面是一套簇新的女子衣物,通体墨绿,做工极为精致。 她极好整洁,已好几日没有洗澡换衣,身上难受不已。 她问道:“哪来得了女子衣物?”、 沈一欢笑道:“山道上,你可见停在路边的马车。” 冷青萝惊讶道:“你抢劫她们了?” 沈一欢哼了一声,不满意地说道:“正经花钱买的!” “一百两银子呢!” 一百两!? 冷青萝听得惊讶,继而却又缓缓露出笑容来。 看着沈一欢,轻声道:“那你......” 沈一欢摇摇头,转身而去,说道:“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我可不是那种人!” 冷青萝冷哼一声。 沈一欢回头笑道:“当然,你若是让我看,我还是可以勉强看看的。” 见冷青萝又冷哼一声,眼光不善,忙转身逃了。 “你躲在谭边好好洗吧。” “我另外一边,捕几条鱼,烤来给你吃。” 见沈一欢消失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后,冷青萝嘴角扬起笑意。 这人观察够仔细的。 自己在客栈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女子衣物。 脸上一点烦闷之色,便被猜了出来。 ......... 水潭的另外一边,离得极远。 碧空湛蓝,天气炎热,谭边大石都晒得滚烫,沈一欢脱了衣服,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 之后,抓了三四条肥鱼,换上了干净衣服,慢慢烤起鱼来。 不一会儿,便将肥鱼烤得焦香四溢,又涂些野果增味,看得人食欲大动。 沈一欢拿着一条烤鱼,边吃边喊道:“冷青萝,快点儿啊,鱼都烤好了,我都吃起来。” 冷青萝回应道:“你先吃,我马上就好。” 沈一欢再不理她,独自大吃大嚼起来。 突然,却听到“啊”的一声,是冷青萝的惊呼。 沈一欢心中一惊。 不是李先生,暗中偷袭冷青萝吧。 脸色疾变,丢下烤鱼,提了扶疏剑,便心急如焚地冲了过去。 转过那潭边一看,却见冷青萝躲在潭水中,只露出一个脖子。 脸上有些惊慌,露出害怕的表情。 沈一欢奇怪道:“冷青萝,你怎么了?” 冷青萝见了沈一欢,更是惊慌,叫道:“赶走它,快赶走它!” 伸出白藕般的右臂,往前指了指。 沈一欢定睛一看,那湛蓝的潭水之间,波光粼粼,冷青萝面不到两米的距离,似乎有一个红色的小动物在游动着。 那小东西,浑身发红,而眼睛却是绿色的,正在冷青萝面前,游得欢快,似有想靠近的意思。 冷青萝手臂打着水,挡着它。 沈一欢,惊声道脱口叫道:“碧眼红蟾!” “是碧眼红蟾!” “它怎么在这里?” 这红色的小动物,正是当日在孙家米业大船上,遇到的碧眼红蟾。 由柳婆婆饲养。 “柳婆婆呢?她人呢?” 沈一欢心头疑惑。 冷青萝惊慌地叫着:“沈一欢,赶紧把它弄走啊。” 碧眼红蟾围绕着冷青萝转圈儿,仿佛她是个香饽饽一样,也不听沈一欢的呼喊。 哼! 见色忘义的,蟾蜍! 沈一欢想起它好吃毒物,忙从腰间取了毒药,吸引它过来,奈何它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沈一欢只得脱衣,要下手去捉那小家伙。 冷青萝却惊叫道:“沈一欢,你要干嘛?” 沈一欢无奈地答道:“下水,帮你赶走他啊。” 冷青萝满脸羞红叫道:“别,你没别下来,我,我没穿衣服。” 沈一欢苦笑一声,说道:“姑娘,你知道不知道,这潭水多清澈嘛?!” “你的身子多白.....” “呀”的一声,冷青萝又惊又怒。 突然,远处传来三声督促有力的滴滴声,碧眼红蟾像听到呼唤一样,向谭边游去,蹦上一块大石头上,又三两下,消失在乱石中。 沈一欢忙追去一看,已没有了踪影。 他心中疑惑,这柳婆婆怎么会带着碧眼红蟾,来这里。 这,可孙家所在的黄庆,差不多三四百里呢。 ........ 回到远处,烤着鱼。 却见冷青萝,换了新衣裳,缓缓地走了过来。 一头乌黑的发,还有一些水珠,但却更有一种出水芙蓉的美感。 衣服大小,正好合适,仿佛量身裁制一般。 通体墨绿,又隐有暗纹,更显得冷青萝容貌高贵典雅。 白皙脸上还有两抹红晕,晶莹剔透,水润魅人,直看得沈一欢痴愣原地。 冷青萝却被看得,羞红满脸,垂下头去,心中却莫名有些欢喜。 她轻咬着烤鱼,只觉得焦香之间,还有一股酸口的果香,味道极好。 虽然天空极热,火堆也燃着火焰,但四周都是树林,左边则是潭水边,微微河风吹起,树林轻响,令人惬意舒适。 偶尔四目相望,一触之下,急忙移了视线,又惊又喜。 两人也不说话,既享受这一份自然风光的舒适,又享受这种无声却暗自流淌的温柔与暧昧。 两人都吃的很慢,面色愉快,仿佛都在享受这一刻。 这种闲淡岁月,何其美好。 .......... 直到午后,两人才拐回正路,继续前行。 又是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 悬空山的山道宽阔而平缓,绕山而行,行人稀少。 走了半个时辰,忽然听到那转身处,有动静声。 一个男子带着邪笑,厉声说道:“识相的,跟我走。” “不要逼我动手。” 一个年轻的女子,有恃无恐地回应道:“该死的胖土匪,也不睁开眼睛,瞧一瞧,你拦得是谁?” “胡乱截人,可是容易死人的。” 那男子哈哈一笑:“自然知道!” “这位,想来就是罗湖派掌门,罗建豪的原配夫人。” “这等身份, 还值得我走一趟。” 听到此处,沈一欢跟冷青萝对视,彼此都觉得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接着,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柔婉且坚毅,缓缓说道:“看尊驾气度,不是无名之辈,若是跟那罗建豪有冤仇,何不光明磊落进行约战?!” “半路拦截我一个妇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一欢听到这个声音,终于反应过来。 这女子,正是卖给他衣服的贵妇人! 刚才的,是那丫鬟的声音! 想不到,这贵妇,竟然是罗建豪的夫人!? 冷青萝说道:“那男子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是谁?” “是青衫会仙手胖猿,刘嵩!” “什么?” “他怎么在这里?” 第207章 贵妇单婉儿斗刘嵩 悬空山山道。 一侧,是山体遍布杂树、陡峭难爬。 另一侧,则是悬崖,也不过是三四百米高度。 山道中间,仙手肥猿刘嵩,一身肥膘地挡在路中间。 他侧身负手而立,一张脸似笑非笑,颇有高手气度。 而对面,路边停着一辆马车,那赶马的老周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那丫鬟则躲在贵妇身后,蜷缩着身子,小脸已吓得有些发白。 那个一身华衣的贵妇,蒙着面纱,瞧着刘嵩,心中充满疑惑。 这胖子身法如电,一瞬间闪了出来,双手齐出,硬生生制住了奔行的马匹。 这功力之高,连她丈夫、罗湖派掌门罗建豪,也未必能高过他许多。 这样的人,来劫掠自己,意图何为? 这贵妇人淡淡地问道:“你这人,拦住我们,到底有何目的?” 刘嵩说道:“罗湖派掌门罗建豪,罗先生武功高强,位高权重,不但在十派盟极有地位,在江湖上也是名声赫赫。” “连我们虎狼山,东南西北七十二岭,各路好汉都听过他的大名。” “我们红狼寨,自然不愿得罪这位高人,但又想要一样东西。” “只能在这陷空山,直接来找夫人了。” “夫人,若是交出这东西,我立马转身走人。” 躲在不远处转角后的沈一欢和冷青萝两人,屏声静气,听得一清二楚。 沈一欢嘴角带着冷笑,心中暗自生怒。 虎狼山确实是有一个红狼寨,在七十二岭众多山寨中,名声并不突出。 但是他红狼寨,可没人有你仙人肥猿的高明身手啊。 吃肉喝酒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想起虎狼山。 这干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全都用上虎狼山的名头了。 怪不得虎狼山名声那么差,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贡献不小。 该死的东西。 那贵夫人冷哼一声:“你到底要什么东西?” 刘嵩看着这个眼前沉稳的贵妇,沉声说道:“听说,夫人有一对家传的凤凰金钗,想请夫人赐给我红狼寨。” 凤凰金钗?! 那贵妇人和沈一欢听到这话,都是心中一惊。 沈一欢惊讶的原因,是他想起了月九娘手上那对凤凰金钗。 就是里面藏着藏宝图的那对。 哎,罗湖派专门派来霍遥和沈长老两组人马,沿途抢飞云镖局押送之物中的这对凤凰金钗。 莫非,说得就是这对?! 不对啊,如果说得是罗湖派掌门夫人的凤凰金钗,为什么罗湖派还要去夺呢?掌门直接向夫人要,不就是行了吗? 应该也是名字相同,不是同一对吧。 那贵妇人惊讶的原因,是她猜想对方打劫,可能是抢夺金钱、甚至劫色。 但,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抢她那对金钗的,那对有些陈旧的凤凰金钗。 那对凤凰金钗,是她早年结婚之时,他父亲赠与她的,说是家传之物。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是黄金材质,而是黄铜而所制。 莫非,那凤凰金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这贵妇人反而起了疑惑。 她张口问道:“我确实有这一对凤凰金钗,你来夺它,莫非它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刘嵩憨憨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她看着贵妇人的脸,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 “夫人,莫非你不知道它的来历?” 贵妇人摇摇头说道:“早年我成婚,父亲赠与我,只说是家传之物,再没说其他。” 刘嵩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夫人竟然不知,不过也好,交给我红狼寨,日后有麻烦,也由我红狼寨担着。” 贵妇人摇摇头,淡淡地说道:“不知是你运气不好,还是我运气不好。” “那对凤凰金钗,并不在我身边。” 刘嵩浓眉一挑,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却又轻声问道:“不知那对金钗,去了哪里?” 贵妇人答道:“几个月前,我和那罗建豪在靖州办事,我提前回来,不慎将那对金钗落在了靖州的居所。” “也不知,那罗建豪,有没有将那对金钗收起来?” 靖州?! 仙手肥猿刘嵩眼神微眯,暗道:没错,地点和时间都对得上,是在靖州。 我们的人,在一场宴会上,无意间瞧见了这对金钗。 掉落在靖州的居所?! 见这贵妇人说话平实,眼神平静,似乎不像说谎。 刘嵩暗自思索道:听她直呼罗建豪其名,跟传闻相符。 这对夫妻,确实是感情不和。 那传来的消息,说是两人在靖州不知何故吵了一架,这妇人先一步离开了靖州。 莫非,她是真不小心落在那儿了? 那可不好办了! 罗建豪收拢的奇人颇多,单那李先生就见闻广博,万一有人看出了凤凰金钗的秘密,可就遭了! 怎么办?! 他心中思绪,翻转如电,终于叹了一口气。 拱手说道:“看夫人言辞恳切,小人本该相信,但寨主交代此事事关重大,小人不敢空手回去。” “还请夫人跟我回去一趟,再由夫人修书一封,请那罗建豪送来那对金钗。” “到时,我们再放夫人回去。” 那贵妇人冷哼一声:“我如实相告,你还不信,看来非要拼斗一番了。” “杏儿,你闪到一边,我单婉儿来会一会这高人。” 单婉儿?! 沈一欢心念一动,好名字! 刘嵩哈哈笑道:“好,若我五十招,不能将夫人放倒,我便自行离去。” 话罢,肥胖身躯一闪,早已如旋风扑上前去。 他的《清风化雨手》,一式“风起微末”,拍向那单婉儿,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气劲狂暴。 单婉儿瞧得分明,也不抵挡,却如灵鸟一般,骤然飞驰而动,躲闪开来。 “好身法!” “不动如木,动如清风! 刘嵩叫了一声好,他也自认轻功高明,顿时技痒。 催发内力,施展轻功,急速追赶上去。 顿时,山道之间,一人如肥大黑鹰,一人如瘦灵青鸟,在山道中、树枝上,乍起乍落,追逐不已。 可惜,刘嵩始终慢了半步。 树枝“吱呀”断了七八处,激出的土坑溅得黄土飞扬,《清风化雨手》威力虽然惊人,却总打不到单婉儿。 刘嵩心中暗叫不好。 他自恃轻功高明,但是没想到,这贵妇人单婉儿的轻功犹在他之上。 怪不得她敢一个人带个丫鬟就上路,只这轻功,想逃窜起来,也没多少人追得上。 刘嵩眼珠乱转,突然双掌猛拍,掌风朝单婉儿后背,疾呼而去。 那单婉儿依旧躲闪,一个闪身斜窜,已闪到了两棵树后。 却见,刘嵩竟然反身掠回那车子,抓向那婢女杏儿。 单婉儿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忙飞身如电掣一般,回追过去,那一掌拍向刘嵩的后背。 却不知刘嵩正等是诱她追来。 他一个侧身回转,《清风化雨手》一式“千花万雨落人间”,宛如漫天花雨,罩打来敌全身。 单婉儿这才明白,这是“围魏救赵”之策。 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双掌气劲贯通,如排山倒海般,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竟然毫不相让,四掌不停顿地对轰起来。 刘嵩被震得气血翻涌,他虽常常满脸笑容,似是极相处,实则对自身武功极为自负。 连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都无法制服,顿时狂怒如雷,《清风化雨手》的“雨盖天地”、“风压万里”、“细雨清风润无声”等招式,一股脑地舍命打了过来。 奈何,那贵妇人单婉儿,招式巧妙,内力惊人,纤手还击,每每还有奇招,丝毫不落下风。 看得沈一欢和冷青萝,眼花缭乱,暗自称赞。 沈一欢心中苦笑:还好,那会是花钱买衣服,而不是明抢,怪不得那时候她一点也不害怕。 第208章 旧案重提 两人势均力敌,不知打了多少招,却见单婉儿突然身形急退。 拉开两丈距离,拱手说道:“五十招已满,先生承让了。” 刘嵩这才醒悟过来,刚才愤怒之下,忘了这事儿。 他倒也光棍儿,拱拱手,冷哼道:“看来我与那东西无缘,承让,我这就告辞。” 那贵妇人单婉儿小心谨慎地看着他,却见刘嵩转身而去,突然身形暴动,左手一把东西,甩向那丫鬟杏儿。 单婉儿惊叫道:“好卑鄙!”,忙飞身去救杏儿。 刘嵩哈哈一笑,说道:“你又上当了。” 转身双掌齐发,无数只飞针,如刺猬一般,从两只宽大的袖口,激射出来。 单婉儿大惊,双掌挥舞,气劲齐发,将飞针挡下了许多,可仍有几枚射中了腹部。 她闷哼一声,颓然倒地。 躲在暗处的沈一欢,还在考虑要不要出手。 冷青萝已是满脸义愤,跃跃欲试。 杏儿倒是安然无事,刘嵩撒出去的,不过是一把土。 看着单婉儿,刘嵩哈哈笑道:“夫人,你是那对凤凰金钗交给我呢?” “还是跟我回虎狼山红狼寨?” “看夫人身材窈窕,我红狼寨七十多个壮年汉子,会争先伺候你。” 单婉儿倒卧在地上,骂道:“看似你颇有高手风度,没想到这么卑鄙!” 刘嵩也不生气,哈哈一笑,突然脸色一收,望着山道转角,冷冷说道:“躲着的朋友,可以出来了。” 沈一欢还没说话,冷青萝朝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飞掠了出去。 苦笑一下的沈一欢,只得收敛气息,躲在原处,静观其变。 冷青萝如一道绿影子般,飞掠在场中。 场中三人,看着她,眼中都有惊讶神色。 三人惊讶的是,来人,竟然是一个容貌绝美无比的年轻女子。 那婢女杏儿,看到冷青萝穿得墨绿衣服,脱口叫道:“夫人,你看她穿的....” 却被单婉儿一瞪,忙转口道:“她穿的真漂亮啊!” 这对主仆早已看出来了,冷青萝穿的,正是她们先前卖给沈一欢的那身衣服。 贵妇人单婉儿,嘴角微微一笑,心中思索道:看来,那个身手极高、机灵多变的青年男子,应该也在附近。 刘嵩看着冷青萝,问道:“姑娘,你莫非是来打抱不平?” 冷青萝朝着主仆二人,淡淡一笑,如桃花一般明艳无比,看着单婉儿有些忘神。 “这位哪里是虎狼山的匪人,他可是大大有名的正派人物。” “谁能想到,青衫会有胖瘦二仙,地位尊崇又神秘无比。” “这位,就是仙手肥猿刘嵩!” “刘先生,冒充虎狼山匪徒的名号,在这里劫掠妇女。” “不知道青衫会会主,郑仲平是否知道?” 刘嵩被人叫破身份,瞳孔微张,脱口惊道:“你是何人,竟然认得我?” 他自认行踪诡秘,青衫会识得他的都不多,其他的江湖人物,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冷青萝笑了笑,却也不回答。 刘嵩大怒,《清风化雨手》一式“明月晴朗消风雨”,直拍对方胸骨。 冷青萝正要拿他练手,《云林紫霄功》尽数催发,双掌气浪如山地打了过去。 交手之际,气浪狂翻,各自倒退,不分伯仲。 刘嵩心中满是震惊。 哪来的女子,如此年轻,内力却不在自己之下。 冷青萝心中则是狂喜,这一式之下,便觉内力大增,比原来功力翻了一倍,还不止。 她只感因救治沈一欢,而被贯通的六条经脉,此时充盈源源不断的内力,奔如大海。 刘嵩看着冷青萝艳光四射的面庞,心生顾忌。 忽然,那山道转角,传出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刘松心中大惊。 他与单婉儿交手的时候,就已听出有人暗自来到。 冷青萝飞出来后,便觉得那里再没有其他人。 没想到,还有一个! 他听出那咳嗽声的暗示之意,叹息道:此行,真是流年不利,探出了罗建豪夫人的行踪。 没想到,在这荒芜之地方,碰到两个高手管闲事。 他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哈哈一笑,拱了拱手,飞身窜入树林消失而去了。 那杏儿扶起单婉儿,想冷青萝致谢。 冷青萝摇摇头说道:“夫人,下次你可要当心了,不如多带着仆从。” 单婉儿正要说话,却到转角处喊道:“哎呀,夫人,夫人?” “你在哪儿呢,等等我。” 沈一欢背着包袱,提着剑晃荡荡地跑了出来。 “夫人,你怎么跑那么快,也不等我。” “咦,这位夫人?” “这位夫人,不是那位善良又美貌的贵人吗?” 那贵妇人单婉儿看着沈一欢,眼眸明亮,脸带笑意地说:“别装了,你们两个人在那拐角之处,我都听到了。” “额,你听到了?” 单婉儿见沈一欢面露疑惑,身形一震,腰腹上的那几枚飞针,硬生生被震了出来,面色如常。 单婉儿说道:“我身上穿着父亲赠予的秋鳞甲,刀枪不入。” “刚才跟刘嵩交手时,听到转角处有声响,害怕啥他的人在埋伏。” “便故意中了他几针,想看看埋伏的人,会不会出来。” 两人这才明白过来,这贵妇单婉儿武功心智,都极高。 沈一欢不由得猜测她的出身,凤凰金钗、宝甲、高强的武功,出身估计不低。 他哈哈一笑道:“这刘嵩武功高强,在青山会地位极高,不会为了一般东西才来,刚听他提到什么金钗,那到底是什么宝贝?” 单婉儿摇摇头:“确实是家传之物,但没父亲说过哪里珍贵。” ”不过是黄铜所指。” “这金钗,我佩戴不多,外人见过的更少,不知这人是从哪里见到的?” 沈一欢提醒道:“夫人,刚才不是说你去过一趟靖州吗?” 单婉儿说道:“是了,几个月之前,跟罗建豪去了一趟锦州,当时佩戴着这金钗,跟着他出席了当地人为他办的一起宴会。” 沈一欢接话道:“那,估计是宴会上有人看到了,认了出来。” 他又不动声色地问道:“哎,夫人,这罗湖派,在这东南方向的塘口。” “而那锦州,则在东北方向,距离超过五百里之远,那里也不是罗湖派的势力范围,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 单婉儿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那婢女杏儿,插口道:“我们掌门的二儿子罗青云,不知什么缘故,被人杀死在靖州的锦绣楼。” “我们掌门惊怒不已,亲自去查真相。” “那二少爷罗青云是大夫人所生,大夫人本就多病,听闻之下病倒不起。” “她求了我们二夫人,一同前来查看,并做收敛。” 沈一欢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想得却是另外一回事。 嘿嘿,那该死罗青云,就是我杀的呀。 黑灯瞎火后半夜,没人看见,谁能查的出来?! 沈一欢顺口说道:“可曾查出来是谁?!” 单婉儿不知道他在试探,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了,我待了几日,也没见查出来。” “后来,我跟他起了争执,一怒之下,便带着杏儿回罗湖派了。” 杏儿插嘴道:“夫人,你不知道吗?” “那一次,我听掌门身边的人,说掌门查出那个凶手的来历了。” “根据那边宅院老人口供,掌门猜测,凶手是靖州菊山的夏菊夫人。” “还听说,掌门还带人上了菊山,讨要公道,大打出手呢!” 什么? 沈一欢表面不动声色,眼睛却微颤,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该死, 萧雪儿还在那里呢。 第209章 二女同行香食居 沈一欢心中着急,但脸上却不露任何声色。 他淡淡地说道:“”听说,那靖州离魔教的霸州很近,有些它的属势力范围。” “而那菊山的夏菊夫人,跟魔教星辉使雷放,关系紧密,传闻是情侣。” “无论有没有真凭实据,招惹夏菊夫人,等同向魔教寻衅啊。 贵妇人单婉儿,瞧着杏儿,问道:“你这丫头,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杏儿面色一甜,又羞涩又骄傲地说道:“自然是卓超,告诉我的。” 单婉儿摇头笑道:“那小子为了讨好你,什么都敢跟你说,小心我跟罗建豪告他一状。” 杏儿连连讨饶,沈一欢插口道:“那结果怎样?” “听说,夏菊夫人武功虽一般,但善于用毒,可不是好惹的。” 杏儿说道:“哎,只听卓超说,当时遇到一个高手,掌门被那高手所败,悻悻而归了。” “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高手? 哪个高手,会正好去菊山,那里那么偏僻隐蔽。 瞬间,沈一欢又反应过来。 是了,多半是魔教星辉使雷放回去,看夏菊夫人,赶上了这事。 心中松了口气,可又旋即,心又悬了起来。 那中年男人雷放,也是个老色胚。 萧雪儿,还在菊山呢?! 虽然对萧雪儿也极为信任,也不由得生起几分担忧来。 几人聊了几句,发现都是往西而去,便结伴而行。 单婉儿拉着冷青萝坐进了车厢,而沈一欢只能跟着被救醒的老周,坐在了前面。 马车微微颠簸着,在山道中走了起来。 约莫多半时个时辰,忽然听到车厢中,传来一阵“呱呱”的叫声。 沈一欢心中一惊。 这声音,不会是.... 又听冷青萝“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妹妹,别怕,这碧眼红蟾,它不会伤人。” 果然,是碧眼红蟾的声音。 沈一欢叫停了车子,敲了两声门,便推了开来。 只见杏儿,正掀开那鸟笼子,取了些什么东西,在投喂碧眼红蟾。 碧眼红蟾,白肚子鼓鼓地,绿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瞧着冷青萝,呱呱乱叫,看样子极为兴奋 惊得冷青萝斜着身子,躲向门口,眼露恐惧之色。 沈一欢看着贵妇人单婉儿,急声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碧眼红蟾的?” “你跟柳婆婆,是什么关系?” 单婉儿闻言一愣,答道:“柳婆婆?” “柳婆婆是什么人?我不认识啊。” “这碧眼红蟾,是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 沈一欢一听这话,探进半个身子,看向那笼中。 朝着碧眼红蟾吹了几声口哨,那碧眼红蟾瞥了他一眼,似是不屑,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沈一欢觉得奇怪,再仔细一瞧,才发现了问题。 这只碧眼红蟾,不是柳婆婆的。 这只,似乎比柳婆婆的那只,要大大不少。 回想柳婆婆说的关于碧眼红蟾的事。 当年她是拥有一对,被人追杀的过程之中,失落了一只。 沈一欢看着单婉儿问道:“你这只,是公的?” 单婉儿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世人知这碧眼红蟾的,都不多,你还能分清楚公母?!” 沈一欢问道:“你可知,你父亲从哪里得到的碧眼红蟾?” “这我倒没问过他。” “从我出生,家中就有这只碧眼红蟾。” “多年前,我成婚,因为它能吸毒,父亲才将它送给了我。” 沈一欢疑惑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是当年失落的那只,被他们家捡走了,然后传给了她吗? 还是说,世上不止一对碧眼红蟾,这是其他只? 沈一欢试探地问道:“你父亲,今年多大岁数?” 单婉儿答道:“五十四岁了,怎么了?” “你父亲,现在人在哪里?” 单婉儿皱起眉头,好一会儿才答道:“在一处隐秘的地方,独自隐居生活。” 见对方的表情,沈一欢也不再言语。 ............... 第二天中午,尹朔城,香食居。 里面生意不错,坐满了人,一片喧闹熙攘之声。 四人走了进去,突然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瞧向了他们。 俱是瞧着冷青萝绝世的容貌,看得痴了。 边上还有一个身材窈窕的贵妇人,虽然遮着面纱,但依旧能感到气质高贵。 何况,连那婢女杏儿,也颇有姿色。 不过,众人看沈一欢的眼光,似乎就不那么友善了。 沈一欢嘿嘿一笑,露出吊儿郎当又恶声恶的模样,浪叫道:“小二,眼瞎了吗,没见到贵客上门吗?” “赶紧的,给大爷准备一间上好的包间!” 便见店小二带着职业的笑容,从远处匆匆而来。 忽然,有人喊道:“呀,是沈公子!” “你怎么也到这尹朔城来了?” 沈一欢抬头一看,角落的一桌五六个人,起身喊话的,正是前不久《丹阳五剑会》结识的那唐大郎。 当时,自己还托他调查了一些事情,事后塞给他五百两的银票,两人互相引为知己。 唐大郎如见了亲人一般,冲了过来。 一瞥沈一欢身边的冷青萝和另外二女,略一发愣,心中暗道:咦,怎么又换女人了?! 还更加美若天仙! 沈公子好艳福啊! 当然,这话他哪敢说,忙拉着沈一欢,热情地说道:“沈公子,来我们这桌,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沈一欢瞥见冷青萝微微摇头,便朝三女,笑着说道:“你们先跟店小二进包间,先吃着。” “我随唐大哥,去跟他的朋友打声招呼,便回来。” 唐大郎自然知道,女眷与他人同桌不合适,自然也不会强求。 见沈一欢当众唤他一声唐大哥,如此给他面子,已是欢喜得胖脸通红。 忙拉着他,给他那几位朋友,兴高采烈地介绍起来:“各位,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位了不起的英雄。” “就是我们刚提到的,《丹阳五剑会》最终获胜的五位高手之一,映澜剑组的第一名,沈一欢,沈公子!” 几个江湖中人闻言,又惊又喜,纷纷起身,恭维了一番。 沈公子忙拱手答礼。 “哈哈,沈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沈一欢一看,哈哈一笑,抱拳道:“恕小弟一时眼拙,原来是半夏山庄的庄主,欧阳大哥。” “小弟向你问好!” 欧阳猛本就已喝了不少酒,有些微醺,听沈一欢叫的亲热,更是欢喜,热络地跟沈一欢说起话来。 沈一欢跟他叙了几句话,抬头,却见一个银发闪闪的长须老人,正目光炯炯、面含微笑的看着他。 先是一愣,马上认了出来,沈一欢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哎呀,西门老前辈竟然也在这里。” “前辈,许久不见,您还好吗?” “梨阳当日那一会,弟子受益匪浅。” 众人见沈一欢如此恭敬郑重,看向那西门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尊崇之色。 西门华精神清朗,捋了捋白须,淡淡一笑,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能结识沈公子这种青年英雄,是我老头子的荣幸。” 众人哈哈一笑,又说了一番恭维的话。 沈一欢很上道,向众人敬了三杯酒,陪着说了一些场面话。 随后说声抱歉:“女眷在旁,得去张望一下,各位先请自便。” 临走之际,沈一欢朝西门华老人,抛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西门华便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进了沈一欢的包厢。 沈一欢请他坐下,并向三女介绍了他。 为他斟了一杯酒,说道:“西门前辈,您见多识广,对江湖秘辛多有了解,想让您打听一样东西。” 西门华谦谢两句,问道:“不知是什么东西?” 沈一欢说道:“先生,可听说过一对凤凰金钗的事?” 西门华眼睛一亮,问道:“那对金钗是何模样,可还记得?” 沈一欢看向单婉儿,单婉儿将那凤凰金钗的模样,描述了出来。 西门华老人听完,喝了一杯酒,然后轻声叹了口气,看着几人说道:“ 各位,可曾听说过,已没落多年的江湖四大世家?” “这一对凤凰金钗,就与其中一家,有关。” 第210章 桓家的凤凰金钗 大约在四百多年之前,有四个家族,高手辈出,长期各霸一方,被江湖称之为四大世家。 分别是南宫、令、桓、花,四个姓氏。 其中,属南宫世家实力最为强劲,最鼎盛时,势力遍布长江以北。 而,那个令家、桓家、花家,这三家,则称雄长江以南。 四大世家的关系,四百年来,时而争斗,时而缓和,时而紧密,变化多舛。 江湖各有据点,世家本部所处地理位置,极为隐秘,一般江湖人物多数不知。更有无数传闻,真假难辨。 西门华老人说道:“这一对凤凰金钗,就出自那桓家。” 沈一欢和冷青萝偷瞥那单婉儿,她眼神平静,听到“桓家”二字并无波动。 西门华老人说道:“这件事情,还要从桓家一代的老家主说起。” 这个老家主,有四个儿子。 为对抗实力最强的南宫世家,这任家主改了家族传承的规则,改为不立嫡不立长立贤。 对着四个儿子宣布,谁最有本事,谁就接任桓家家主之位。 桓家的孩子,除了老四身体天生孱弱之外,其他三子都身体极佳,又有天赋,上进心强烈。许多武功,上手极快,远胜老家主年轻时。 其中,老二和老三,两人武功天分最高,难分伯仲。 因此,,老家主一直下定不了决心,立谁为继承人。 终于在临死之际,年老糊涂,做了一件影响家族命运的错事。 老家主始终取舍不定,在临死之前,才有了决定。 四个孩子,每人送了一样东西。 老大,得到了一把长命金锁;老二,得到了一个虎头金印;老三,得到了一对凤凰金钗;而老四,得到了一对金如意。 之后,便宣布立老二为继承人,将家族权柄、库房、典籍等各房家族精要,尽数付给了他。 而,其他三个儿子,则各得到一份财富。 约定在他死后,老二接掌家族,其他三子需要离开家族,自立门户。 就在老家主死的当晚,所有精要之处的钥匙,都交到了老二手中。 老二又伤心又欢喜。 他火急火燎去查看,却发现库房、典籍室中,少了许多东西。 他虽然没有来过这库房,但对家中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他少年时,耍弄了一把新亭侯刀。据说是三国张飞之物。 他极为喜欢,向父亲讨要了几次,都没有赏给他。 这把新亭侯刀,并不在兵器库中。 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桓家四部顶级秘籍,竟然只剩下了两部。其中一项,还是他自己所学的《魔神至尊功》。 顶级秘籍是四大家族立身之本,不见了两本,老二惊愕万分。 便私下,威逼审问了他父亲最宠爱的妾室。 妾室忍不了疼,将她知道的说了出来。 说是老家主心存私心,虽然将家主之位传给了老二,但是并没有将所有的典籍珍宝,留给老二。 而是,将取了一半把它们藏在了一个隐秘地方,并绘制成一张地图,藏在了那对金钗中,传给了老三。 老家主认为,凭老三的才智,终有一天会发现。这样,他便可自立门户,再创造一个桓家。江湖上便等于有两个桓家,抗衡其他三大世家。 老二勃然大怒,便向老三索要金钗。 老三见老二气势汹汹,便认为他用这种方式,敲打自己,让自己臣服。 他正为错失宗主之位而恼怒不已,便毫不留情冷嘲热讽了一番,直接拒绝了。 老二自然不会告诉老三金钗的秘密。 被拒之后,他越想越气,老三跟他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终于起了杀心。 当晚便出手了,带着自己的亲信,要铲除老三一家,夺取那凤凰金钗。 可惜,老三也是聪明,感觉出老二的杀心,更是说动了老大,带着他们各自的人,早有防备。 一个漆黑的夜晚,盛怒之心、不平之怨、自保之惧,各自的人为各自的主子卖命,搏一搏前程。 那一夜,祸起萧墙,残杀乱起,死伤惨烈,仆从四逃,更在激杀之中,误引燃了大火,桓家老宅连绵而着。 终于,老二被他们联手杀死。 而,老三也被老二击成重伤。 更被老大趁机偷袭,好在激斗之下,老三反杀了老大。 老三狂怒之下,一夜血洗了大房和二房的人。 恰好第二日,老四外出归来,见状大惊不已。 而杀疯了的老三,见到老四,也要斩草除根。 老四被打成重伤,为求老三饶命,他自废了武功,哀求不已。 老三念他一身武功尽废,跟他又是同父同母,便放走了他。 老四慌慌张张逃出之后,遇到了父亲逃窜的小妾,才听到了那对凤凰金钗的秘密。 哈哈疯笑了一番的老四,恨老三无情无义,自然不会告诉老三。 那小妾说完之后,也逃窜而去。 江湖上唯一知道金钗秘密的两个人,就这样消散在江湖。 之后,老三虽然掌权,成了桓家家主。拿到了家中库存与典籍,虽然感觉少了不少,却疑心被老二提前转移,懊恼不已。 却并不知道那凤凰金钗的秘密,只当做是祖先遗留之物,珍藏起来。 之后的家主,也只当是祖先遗留之物,收藏起来而已。 西华门老人说完,举起筷子,吃喝起来。 沈一欢眼中闪烁,举起酒壶,为他斟酒。 冷青萝问道:“西门前辈,这段秘辛,都是桓家的。” “可,跟单夫人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金钗是怎么又流落出来,到了单夫人父辈手中呢?” 单婉儿听到这里,也觉得疑惑,说道:“我父亲说是我家祖传之物,先生却说是那桓家祖传之物?!”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我父亲,现在隐居到一个城镇之中,家境简朴,生活简单,哪里会是世家门第呢?” 西门华喝了两杯酒,吃了几口菜。 放下筷子,缓缓说道:“之前,说的是凤凰金钗的来历,和里面的秘密。” “之后,后几代桓家又发生许多事情,以致于开始没落。” “桓家前代之主,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得家主喜欢,但是出身却不正。” “二儿子,则是一大派女子所生,身份尊贵,被家族青睐。” “传承何人,前代家主举棋不定,唯恐发生先辈骨肉相残之事。” “却见大儿子主动表明无争位之心,主动请求离开家族。” “前代家主见他如此深明大义,便赏了一些财富和典籍给他,其中便有那一对家传的凤凰金钗。” 西门华说道:“按岁数来说,那长子现在应该活着,也不过是五十来岁。” 沈一欢三人听了一惊,单婉儿的父亲也就五十来岁。 单婉儿惊讶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我父亲就是那桓家长子。” 西门华说道:“传闻的前代宗主,书房中有一幅亲手画制的柳树仙人图,写着五个字:单恋一枝柳。” “他长子,依照家族规矩,年轻时匿名游历江湖时,这宗主为他取了一个单姓,取名单篱。” 单婉儿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颤声说道:“我父亲,便是姓单,名为单篱。” 第211章 难以善了的江湖事件 单篱?! 冷青萝和沈一欢眼中,神情一致,均是一片惊愕。 前者忍不住脱口问道:“单夫人,按照这说法,你应该是桓家老三一脉的后人?!” 单夫人,不,本该叫罗夫人才对。 只是单婉儿,却执意让他们称呼自己为单夫人,可见她跟罗建豪之间,极不和睦。 单婉儿眼中闪烁着疑惑,看向说出这一切的西门华老人。 这来历神秘的西门华老人,神情平淡,似乎对谁是桓家的后人并不在乎。 包房之中,一时之间无人说话,任由店家满脸堆笑地又端上了四个热菜。 菜香诱人,热气缭绕,却无一人再动筷子。 沉默了许久,沈一欢瞧向那西门华,缓缓问道:“西门前辈,这凤凰金钗的来历,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西门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答道:“刚才说了,是在靖州那次宴会上,有人认出了单夫人所戴的金钗。” “之后,那人说给朋友听。就这样,消息便慢慢散开了。” 西门华端起酒杯,瞧了瞧那单婉儿,继续说道:“我也是事后道听途说,单夫人当时在场,应该知道在场的有哪些人吧。” “或许,能推算出,是谁看出了那凤凰金钗的来历。” 单婉儿闻言,看了看几人,摇头说道:“当时,我们是进入酒楼包间出席宴请,在场的不过十来人,均是知名的江湖人物。” “不过,那一晚,酒楼恰逢有一位江湖朋友,在办一场赈灾捐款会。” “我夫妻二人也去露了露脸,为那人捧场。约莫在酒楼大厅,待了一盏茶的功夫,捐赠了五千两银子。” “当时在场的,都能看到我夫妻二人,恐怕男男女女,至少得有二百来人。” “也不知道,我头上戴的凤凰金钗,是被哪位江湖朋友看出来了?” 几人嗟叹一番,西门华看着沈一欢,说道:“凤凰金钗的来历,被人在靖州瞧破,恐怕会有不少人会动了觊觎之心啊。” “明面上,未必有多少江湖人物,敢直接对上罗湖派,但.......” 说到这里,西门华老人突然停口不语,引得沈一欢和冷青萝齐齐抬头,疑惑地看着这位见识广博的老人。 西门华斟酌了片刻,才面带善意地说道:“但,听说单夫人和那罗建豪掌门,夫妻关系并不和睦,常常不带护卫地独来独往。” “若是有心人知道了,也许会从单夫人你身上下手,去抢那凤凰金钗。” 单婉儿一听,秀眉一皱,也不开口。 沈一欢眼珠转了转,笑道:“西门前辈,你猜的真准。” “昨天啊,就已经有人,在悬空山山道上截住了单夫人!” “开口索要的,就是那凤凰金钗!” 西门华老人一听,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见冷青萝和单夫人都对着他点了点头。 沈一欢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碰见西门前辈,才想起问凤凰金钗的事情。” “那半途拦截者,可身份地位极高哦。” 见西门华目有问询之意,沈一欢冷笑道:“那人来自青衫会,是胖瘦二仙中的仙手肥猿刘嵩!” “是他?!” 有些惊讶的西门华,眯缝着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缓缓说道:“刘嵩,这人在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传说,武功高强,又极为神秘。” “没想到,他真的出现了?!” 沈一欢自顾自地说道:“是啊,刘嵩那人又肥又蛮横,当时单夫人都告诉他了,凤凰金钗并不在单夫人身上。” “而是遗落在了靖州!” 西门华奇怪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当日在靖州的时候,单夫人与那罗建豪发生了争吵,一气之下就离开了靖州。” “而那凤凰金钗呢,则忘在了居所的梳妆台上。” “单夫人也没有再回去取,那居所是罗湖派的驻点,想来罗建豪走的时候,自然会将那金钗收拾起来。” 西门华瞧向单婉儿,后者点头确认。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可是呢,胖子刘嵩死活不信,竟然还要抓走单夫人,去威胁那罗建豪。” “我和冷青萝正好路过,我们三个人联手都打不过刘嵩。” “还好,他之前在悬空山前面的青山客栈,与那批江湖人物厮杀的时候,受了不轻的内伤。” “久战之下,我们三人,才勉强将他震慑走。” 单婉儿和杏儿,主仆二人眼露疑惑,各自暗道:这沈一欢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跟当时的情形一点儿都不一样。 两人虽然疑惑,却不是愚笨之人,也没有胡乱说话。 而冷青萝瞧着沈一欢,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旋即便明白了沈一欢的用意。 这位绝世俏佳人,端起了杯子,缓缓地品起茶来,右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笑意。 那西门华老人闻言,面色一紧,忙追问道:“沈公子,你说什么?!” “你说,前几日,青山客栈中,许多江湖人物厮杀的事件,你瞧见了?!” 沈一欢假装露出惊讶的神色,疑惑道:“怎么了?” “西门前辈,你没有听到这消息吗?” “那青山客栈,离这尹朔城,距离最近。” “这应该是前几日的消息,怎么也该传到这儿了呀?!” 西门华眼神闪烁不定,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消息是传来了,但在场的江湖人物,全都死完了。” “有死于打斗的,也有死于中毒的,没有人能告知当时的具体情况。” “而,里面还有罗湖派的不少尸体。” “其中,就有地位仅次于罗建豪的大长老,仇问天的尸体。” “什么?!” 单婉儿和杏儿闻言,面色惊变,失声惊呼:“仇长老被杀了?!” 西门华继续说道:“罗湖派死了不少人,而青山客栈的掌柜伙计,也全被毒杀了。” 这位老人苦笑一声,指了指门外,说道:“诸位,这不大的尹朔城,就这小小的香积居大厅,就聚集了不少了江湖人物。” “他们来这,是为了什么?!” “就是因为那青山客栈的死亡事件!” 听得沈一欢和冷青萝也不觉一愣。 西华门说道:“那批死伤的江湖人物,超过六十多人,涉及的人员,背景、门派极为复杂。” “既有不少江湖黑道的人物,也有一些白道的弟子,这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江湖事件了。” “恐怕,这件事儿,不能善了啊。” 沈一欢和冷青萝,不动声色地相互望了望,俱看出对方眼中的一丝担忧来。 第212章 佳人道谢 西门华老人说道:“对于青山客栈的死人真相,楼下大厅里的不少江湖人物,都在纷纷议论。” “有人猜测,是罗湖派的人,与那批江湖人物,在厮杀之下,同归于尽了。” “但,也有人猜,背后可能有其他内幕,有其他的凶手。” 沈一欢佯装皱着眉头,回忆道:“当时,我也听说了。” “有个飞云镖局的年轻镖师,叫林大路的,受托押运峨眉派的秘笈珍宝《云林紫霄功》,许多江湖人物闻风去抢。” “我便也想去见识一番,凑凑热闹。” “哪知,晚到了一步,罗湖派的人正与那批江湖好汉,激烈地厮杀起来,状况惨烈。” “我藏在屋顶上偷看!” “但那批江湖人物数量众多,终于拼得两败俱伤,之后那青衫会的胖瘦二仙,便出现了。” “他们提前下了毒,然后合力杀了那罗湖派的,那个威猛霸气的长老,好像叫什么仇问天的。” “我见那胖瘦二仙,武功厉害,怕惹火烧身,便趁他们厮杀乱战中,先溜了。” “不过,我也没有奔走远,而是藏了起来。” 沈一欢将目光瞧向了冷青萝,说道:“大概过了两个多时辰,我遇见了这峨眉派的冷青萝。” “当日,在崂州《十派论武》大会,我恰巧救过她的性命。” 那“恰巧”两个字,说得声音极重。 冷青萝听得柳眉微皱,却也不否认。 沈一欢继续说道:“一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冷青萝一路赶来,是不放心,要追回《云林紫霄功》秘笈,怕沿途被其他江湖人物劫了镖局。” “我当时,就给她说了我看到的情形。” “有青衫会胖瘦二仙这种高手在,她一个人赶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这女人,还不服气,还想着冲过去试试。” 听到这话,冷青萝心中有气,朝着沈一欢冷哼了两声,却更做实了她欲要莽闯的性子。 “我好说歹说,劝了她半天,却依旧没有说服她。” “不过,还好,等我们二人再过去时,胖瘦二仙早已走光,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未免被牵连,我拉着她也赶紧走了。” 冷青萝闻言,又冷哼了一声。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西门前辈,看到没,这女人还怪我呢。” “怪我让她错过跟胖瘦二仙交手的机会,还怪我趁机拉她小手了。” 西门华闻言,思考了片刻,轻声问道:“沈公子,那批尸体中,可有叫得出名字的江湖人物?” 沈一欢假作思考,缓缓答道:“我江湖阅历浅薄,认识了江湖人物不多。” “我就隐约认出来了几个,好像有一个,是什么鹰爪门掌门陈良。” “还有,还有一个使银链子的中年人,书生模样,叫什么席德勇。” 西门华叹息道:“没错,这两人都死在了那青山客栈。” 沈一欢也跟着叹息道:“那陈良,是个老江湖。” “当时,他在现场,最先识破了青山客栈的青山,跟那青衫会的青衫同音,猜出那客栈可能是青衫会的一个驻点。” “可惜,晚了一步,这样的老江湖,也没有逃出来啊。” 西门华瞧了瞧沈一欢,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好一会儿才说道:“闯荡江湖,刀头舔血,人各有命,沈公子不必叹息。” “这香居楼的大厅中,许多江湖人物都是那些江湖死者的朋友,都想着如何给死者家眷报信。” “许多人,都猜测是跟那罗湖派厮杀同归于尽,但苦于没有证据,不敢乱说。” “原来,他们都是死在了青衫会胖瘦二仙手上。” 沈一欢闻言,摇了摇头,说道:“西门前辈,你这话,说的不对。” 西门华问其缘故,沈一欢叹了口气,说道:“我跟那青衫会素不相识,也没有得过他们的好处,但也要说句公道话。” “那青山客栈中,至少有一半的江湖人物,是被罗湖派那位长老和他手下弟子杀的。” “剩下那一半江湖人物,才是黄雀在后的青衫会杀的!” “当然,青衫会的胖瘦二仙,不但杀了江湖人物,还杀了那重伤在身的罗湖派长老。” “若是青衫会没有来,那批江湖人物,恐怕也都会全部死在罗湖派手上。” “西门前辈,当时我看到的场景,准确来说,就是这样的。” 西门华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是,沈公子说的客观。” “这笔恩怨血债,罗湖派和青衫会都有份。” “江湖人讲究恩怨分明,仇家都认不清楚,报错了仇,未免太离谱了。” “感谢沈公子告知我这么重要的信息。” 沈一欢朝着西门华敬了杯酒水,轻声说道:“西门前辈,我只是恰巧路过,瞧见了一些而已。” “这事儿,可跟我无关。” “我也得罪不起那罗湖派和青衫会。” “本来,若是旁人问起这事,我只会绝口不提。” “只是西门前辈,不是旁人,我向来尊崇西门前辈,不愿向你胡乱说谎罢了。” 西门华老人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笑道:“沈公子不必担心。” “其实,前日已有几个江湖江湖朋友,去勘察了现场。” “有眼力高明者,发现不少死者重掌之处,骨骼寸断如粉。” “这跟仙手肥猿刘嵩的《清风化雨手》的杀人情形,极为相似。” “见识过《清风化雨手》的人,是很少,但不代表没有。” “当时,没有证据,那人也不敢说是刘嵩干的,只说了这种可能。” “听沈公子这么一说,而且单夫人昨天在那悬空山也遇到了刘嵩。” “这一切,就对得上了!” 沈一欢心中一惊,暗道:江湖之大,真是能人辈出啊! 几个人又客客气气说了一番话后,西门华老人便识趣地告辞而去。 沈一欢送他走在无人的包厢走廊,从怀中掏出五千两的银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西门华也不问缘故,接了过来,瞧了沈一欢一眼,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放心,明天消息便会传开。” 沈一欢则执弟子礼,目送着他,消失在通道的拐弯处。 好一会儿,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股熟悉的清香飘入沈一欢鼻中。 回头看,正是冷青萝款款走来。 冷青萝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正瞧着他,似是冷漠,又似有柔情。 那张绝美无比的俏脸,未擦一丝一毫的粉黛,可细腻的肌肤却白里透红,似是吹弹可破。 一言不发,偏偏眼神清澈无瑕,仿佛不属于这污浊的俗世一般。 沈一欢看得心神一窒,暗暗放缓了呼吸,生怕唐突了佳人。 冷青萝走到近处,望着沈一欢,低垂螓首,好一会儿,才柔声说道:“谢谢你。” 只这短短三个字,沈一欢顿有如有春风之感,一股温馨无比的暖流,在体内如海浪般澎湃涌动。 他佯作潇洒地耸了耸肩,淡笑道:“谢我什么?” 第213章 谋前谋后为了谁 冷青萝乌黑的眸子,望着沈一欢进入包间的背影,不禁面泛柔情。 青山客栈作为青衫会的据点,隐匿十二年,没有任何大的动作。这一次,不惜毁了这据点,连青山客栈的外门弟子也全部毒杀灭口,可见所谋甚大。 夺那峨眉派的《云林紫霄功》秘笈,当然是图谋其一。 而其二呢,恐怕更重要的,是趁机偷袭诛杀罗湖派的大长老仇问天,以此损耗罗湖派的实力。 这青衫会得秘笈,是一增;而敌方罗湖派损失了一名派中权贵,则是一减。 若是做的隐秘,这一增一减之间,则会大大增强青衫会的势力。 青山客栈死亡现场,只有那罗湖派和那批江湖人物的尸体。 如果青衫会在暗中挑拨、煽风点火,那片江湖人物的帮派、师门、家眷等,与罗湖派寻仇,恐怕罗湖派的实力,又得折损一大截。 当时死亡事件的真相,除了青衫会的胖瘦二仙之外,只有三个人了解。 一个就是沈一欢。 另外两个,则是当时偷偷潜入、伪装躲在尸体堆中的冷青萝和李先生。 李先生,纵然在事后指证是青衫会黄雀在后、杀害了在场的所有人。可,他没有真凭实据,又是罗湖派的人,江湖人物,有几个会信呢? 至于冷青萝,她自然不会卷入这纠纷的。 死的,都是觊觎峨嵋派《云林紫霄功》秘笈的人,没有一个值得她帮。 而,沈一欢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前后却发生了变化。 沈一欢原本的想法,冷青萝自然能察觉出,是不想暴露背后青衫会胖瘦二仙参与此事的消息。 当然,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安了什么好心。 而是希望青衫会,能不被那些江湖人物的帮派、家眷等追责寻仇,好专心致志地暗算罗湖派。 罗湖派和青衫会,同属“十派盟”,都是名门大派。两派实力相当,相差微小。 但,青衫会在暗,罗湖派在明。 若是真斗起来,在暗的,总容易占优势一些。 第一次暗地里地出手,便杀了罗湖派的二号人物大长老仇问天。 那,如果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暗中出手呢? 罗湖派,又得损失多少? 暗箭,永远比明枪难防。 冷青萝不知道沈一欢跟罗湖派具体有什么仇。 但是,那崂州《十派论武》大会,从沈一欢指证出卓俊杰是下毒凶手,迫得罗湖派最杰出的弟子卓俊杰当场自尽。 只此一点,沈一欢跟罗湖派,注定是敌对关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先生阴险多智、行事诡异,总感觉沈一欢对罗湖派隐隐有些忌惮。 对,阴险多智,跟沈一欢是同类型的人。 想到此处,冷青萝一个人在无人的走廊中,露出来淡淡的笑容。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沈一欢自然是乐见罗湖派被青衫会暗算,高手连连遭诛,实力大损。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沈一欢还会带着坏笑,落井下石,送上致命一击。 冷青萝越跟沈一欢相处,越觉得他心思复杂,盘算繁复。 可,现在呢,沈一欢却又改变了原来的盘算。 沈一换不再替青衫会遮掩,而是主动地将青衫会胖瘦二仙参与这次事件的消息,给曝光出去。 相信这一两日,在这尹朔城的江湖人物,便会人尽皆知。而,他们各自背后的势力、门派,自然也会很快知道。 青衫会,恐怕也会麻烦上身。 可这做法,对沈一欢却没有半点好处,只是平白地得罪了青衫会这个江湖大派。 对谁,有好处呢? 冷青萝轻抚秀发,默默地叹息一声。 这样做,只有对她有好处! 昨日悬空山山道,自己贸然出手,破坏了仙手肥猿刘嵩抓单婉儿夺金钗的大事。 行事本没有错,却偏偏没有想到,隐藏自己本来的面目。 事后,那刘嵩必然能查到自己的身份,这个仇是结定了。 纵然,自己现在的武功,也许能跟刘嵩打了个旗鼓相当。 可,若是那瘦仙铁脚仙区鸣翔,跟刘嵩同时出手,怎么办? 自己绝对不可能挡不住两人联手,非死不可。 想到此处,冷青萝秀眸闪动着智慧的光彩。 是啦,怪不得了,昨天沈一欢到最后也不肯出面,而是在那咳嗽震慑刘嵩。 就是为了不当面跟那刘嵩和青衫会结仇。 而自己当时冲动之下,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没有想到这一层。 怪不得沈一欢改变了对青衫会的作法。 是为了救自己,而故意曝光青衫会参与这件事的消息,好让那些死了的江湖人物背后的门派找青衫会寻仇。 引群狼攻猛虎! 明枪暗箭的寻仇之下,青衫会短时间恐怕自顾不暇,无暇来找我报仇了。 沈一欢问清楚金钗后所说的话,不过是借那西门华老人之口,散播出去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那凤凰金钗不在单婉儿手上,而是在罗建豪手中,引那些夺宝者去寻罗建豪。 未必能杀得了罗建豪,但总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折损罗湖派的部分实力。 第一个消息,则是散播那杀江湖人物的,既有罗湖派,更有青衫会,将水给搅浑,引他们三方进行厮杀复仇。 恐怕,以沈一欢心性,巴不得三方同归于尽,才算称心。 哼! 冷青萝哼了一声,既对沈一欢有些感激;又觉得越是了解他,越觉得他阴险。 待回到包间中,正见沈义欢问道:“单夫人,之后你如何打算?” 单婉儿摇了摇头,她的生活本来平静而淡泊,没想到这两天却乱了套。 昨日,被那青衫会刘嵩这种高手拦截;今天,更是惊闻,自己竟然是那神秘四大世家桓家的后人。 想想自己幼年在那乡镇的生活,以及那朴实无华与世无争的父亲,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好一会儿,单婉儿才说道:“我父亲隐居在洛川城余庆乡的野外,离此也就三日的距离。” “这次,我本来就是打算回去探望他,那也顺路问一问这件事。” 沈一欢眼前一亮,先是看了看冷青萝,然后又看着单婉儿,轻声说道:“这洛川城余庆乡,就在去峨嵋派的路上。” “不如我们一起上路,相互有个照应。” 又瞧了瞧冷青萝,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单婉儿自然明白,两人是一片好意,点头称谢。 沈一欢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说道:“我我对那碧眼红蝉的来历,极有兴趣,想向你父亲请教一番,不可可否?” 单婉儿脸上依旧蒙着面巾,闻言,眼中却闪着光彩,欢喜地说道:“我父亲性子恬淡、待人谦和,好读古书,一向喜欢提携年轻弟子,你们两人必然谈得来。” 沈一欢哈哈一笑,随口说道:“嗯,只听单夫人这么说,我更起了敬仰之心。” “令尊,必然是一个超凡脱俗、飘飘欲仙的世外高人。” 沈一欢一边随口胡诌,一边在脑海中冒起了柳婆婆的容貌。 他没有注意到,但单婉儿听到这话,却微微低下头,眼中光彩黯淡了下来。 一旁静静不说话的冷青萝,却尽收眼底,瞧得清清楚楚。 第214章 幽谷难寻 第二天,单婉儿的马车,行驶在通往洛川城的道路上。 冷青萝经过一天的休整,已彻底从前几日的疲惫之中恢复过来,精神抖擞。 此刻,沈一欢也被请坐在马车厢中,待遇明显有了提高。 几个人随意说着话,才慢慢地知道了单婉儿更多的事情。 单婉儿,自从出生,便和父母一起住在某个乡镇隐蔽的居所,生活简单,算不得富裕,但也衣食无忧。她的母亲在她七岁的时候,药食无医,因病去世。 之后,她便跟父亲两人相依为命,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说到这里,单婉儿便戛然而止。 再不肯提之后是如何遇到罗建豪,以及如何跟他成亲的事。 沈一欢和冷青萝交换了个眼神,也不追问,转移了话题,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突然听到车厢外马匹嘶鸣的声音,马车放缓了速度,慢慢停了下来。 马车夫老周在车厢外,声音有些着急,呼唤道:“夫人,前面有人拦路!” 几人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宽约四米多的土道蜿蜒而上,四五丈外,并排站了四个黑衣人,将山道正好挡住。 这四个黑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个个目光凶光毕露,摆明了来者不善。 沈一欢左手提着扶疏剑,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上前五六米,准备搭话。 却见四人中,其中一人冷冷喝道:“废话少说,若是不想死,请单夫人交出凤凰金钗来。” 沈一欢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答道:“兄台,你消息不太灵啊。” “金钗,并不在单夫人手上。” “前两日,青衫会的仙手胖猿刘嵩,来抢这东西。” “得知那凤凰金钗,落在了靖州罗建豪处,才离开。” “以那刘嵩的身手,若是金钗在这儿,他肯罢休,轻轻离开?” 四个黑衣人中,又有一人冷笑道:“谁人见到刘嵩出手?!” “只凭一个假消息,便想蒙混过关,想的真美。” 又有人哈哈一笑,阴恻恻地说道:“就算金钗真不在单夫人身上,我们要请她回去,好让罗建豪拿金钗来赎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沈一欢见对方如此说话,也懒得再搭理对方,转身缓缓走了回去。 他摇摇头,对着冷青萝说道:“你出手吧,一个人能行吧!” 冷青萝微微一笑:“自然没问题。” 话罢,冷青萝便如一道闪电般冲了过去,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 那四人,见是一个貌美的女子上前,俱是冷笑连连。 却见冷青萝冲到面前两丈之处,蓦地浑身散发出紫气,透体而出。 更有一股威压凛冽的气势,如寒风一般,刮了过来。 一个黑衣人惊声叫道:“是《云林紫霄功》!” “是峨眉派的人!” 其他三人闻言一滞,冷青萝早已杀了上来,一掌横拍,幻化数十个紫色掌影,凌厉无匹地疾攻四人。 那四人只觉掌风凛冽,忙挥动兵刃砍了过来。 “铿铿锵锵”,一阵乱响。 冷青萝毫无损伤,而两个人黑衣人却震裂了虎口,鲜血直流。 在四人之间身影穿梭,双掌齐飞,片刻冷青萝便打得四人一时之间险象环生,难以招架。 这四人武功不算弱,可惜面对《云林紫霄功》,还远远不够看的。 不到三十招,冷青萝便震断了一人左臂,踢了一人的右腿,其余二人见状,眼露惧怕缓缓后退。 冷青萝冷哼一声:“滚!” 这一声如惊雷初绽,震得四个黑衣人,早没了战意,转身就逃。 冷青萝也不追赶,却见沈一欢飞窜而来,一脸严峻,厉声叫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冷青萝心中一愣,沈一欢早已擦肩而过,剑法如电,身形如风,追杀上前。 那两个受伤的,连三招都没挡住,便被斩杀。而另外两个黑人,逃窜中了十来米,抵抗了几招,也被杀死。 沈一欢搜刮净他们四人身上的财物,将他们四肢、头颅尽数斩了下来,断体残躯踢到了路边,血流满地,极为扎眼。 他回身经过冷青萝身旁,目光冰冷,对后者说道:“对敌时,出手狠绝,斩草除根,以防后患,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师傅悲荣师太没教过你吗?” 冷青萝出身峨眉派名门,虽有下山历练的经历,但终究杀人不多。 名门正派嘛,教训了对方,总是留给对方改过自新的机会。 若是一味的斩草除根,那跟那魔教有什么区别?! 冷青萝想到这些,更是心中不满。 但第一次见沈一欢面容如此冷峻,却也心中一颤,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忍不住低下头,思索起来。 好一会儿,这个绝代佳人,才明白过来。 这四个人全身蒙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真实身份,若是日后来寻仇,自己却没瞧过他们的容貌,被有心算无心,恐怕难免吃亏。 沈一欢这么生气,并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担心自己日后吃了这亏。 至于,将对方尸体斩成数段、丢弃路边,也不是因为他心性狠辣,是为了震慑后来有意拦截的人。 蛮横之世,让人畏惧的,是狠辣,不是善良。 沈一欢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冷青萝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地泛起一股甜意来。 后面两天,又有两拨人来拦截,冷青萝出手再不留情,一一击毙,一共九个人。 至于断肢残体,则由沈一欢做。之后,便不见有人敢来了。 这一日,进了洛川地界,来到了一处繁华的城镇。 单婉儿补给了很多东西。 油盐酱醋等常见生活用品,茶叶、药材、腊肉、腊鸡,腊鸭等耐保存的物品,一股脑地塞满了马车厢。 出了镇子,到了余庆乡,却没有往村落里去,而是拐入一片树林我,一路沿着小道,行驶到了尽头。 再往前,便是山体了。 单婉儿对那车马夫说道:“老周,你还在那镇上休息,记得照顾好杏儿。” “等我回来,再去找你二人。” 老周卸下各种物品,驾车离去了。 见马车背影消失,单婉儿轻声笑道:“沈公子,不是要见我父亲吗,得先帮我把东西,搬进山里才行。” 沈一欢和冷青萝有些奇怪,但也不害怕,整理物品,各自背在了背上。 三人七绕八绕上了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山石层叠。 都是一些大小不一的山石,之间便是或宽或窄的石缝。 仗着轻功,在无边无际的山石间跳跃穿梭,更是游走在多个石缝中。 沈冷二人暗自奇怪:为什么要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不知走了那个多久,三人又翻越了几个大石,跳进了一个石缝之中。初极为狭窄,勉强过人,走了一盏茶功夫,却慢慢宽敞起来。 之后,尽头的一座横卧的大石头的上方,豁然有一个三四人大小的出口,阳光洒了进来。 翻了过去,顿时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矮树林,不远处还有河流。 一个硕大如球的铜铃铛,关在边上是石壁上。 单婉儿拉动几下,清脆的铃声荡漾起来,传入那树林之中。 之后,三人背着物品,缓缓穿在矮树林,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听到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高低深浅不一。 “婉儿,你回来了?” 一棵大树后,转过一个人来。 那人身形倒也高大,容颜苍老,满脸皱纹,须发都已尽白,更可怖的是左脸腮部有一道极深的疤痕,虽早已愈合,但皮肉依稀外翻。 正一瘸一拐地走来。 沈一欢和冷青萝对视一眼,只看这老人走路脚步轻浮的样子,便知他没有内力。 这,莫非是单婉儿的父亲,单篱?! 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第215章 单篱老人的身世 这面有刀疤的瘸腿老人,看到沈一欢和冷青萝,脸上的欢笑骤然消失了,变得一脸寒霜。 眼睛迸发出凶恶目光,他怒喝一声:“你们是谁?” “婉儿,谁允许你带外人进来的?” 爆喝犹如惊雷,震得沈一欢和冷青萝不知所措。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人,跟单婉儿描述的淡泊和蔼的父亲,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此刻,沈一欢甚至都觉得,是不是被单婉儿骗了,被拐入了一个凶人的巢穴。 可转念一想,自己除了长得帅,其他好像一无长物啊。 骗自己什么呢?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冷青萝更识相一些,低头拱手行礼,轻轻柔柔叫一声:“老伯,你好。” 沈一欢忙有样学样。 可,这老人依旧怒容满面,目光如刀,似乎要吞噬了他们两人。 脸上那道翻转扭动的刀疤,更显丑陋和渗人。 单婉儿叹息一声,忙放下了包裹,上前扶住了父亲,柔声说道:“爹爹,他们不是坏人。” 她父亲单篱,闻言怒喝道:“婉儿,哪个坏人,将坏人二字写在头上?” “越是模样清秀的,内心越是歹毒。”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道理,险些把沈一欢气乐了。 单婉儿劝道:“爹爹,我路上被人被人拦截追杀,如果没有这两位朋友,我早死在路上了。” “没有他们,哪还有命,回来见你。” 他父亲单篱一听这话,身躯一震,眼神瞧向女儿,露出关切之色。 上下打了一番,见她没有受伤,才收敛了关怀之情,又露出恶形恶色来。 他缓缓说道:“若是人家故意联合做套,施恩于你,之后哄骗你,你能分辨吗?!” 话虽是如此,如刀的眼光依旧打量他们,但语气却缓和了很多。 单婉儿拉着父亲,叹了口气,柔声地劝导:“爹爹,现在的我们,还有什么好骗的呢?” 沈一欢和冷青萝相互投了一个眼神,从这几句话中,两人都听出来许多意味来。 这老人,以前应该是善良淡泊,就跟如婉儿所说的那样。 但,恐怕也是因为善良,而遭遇到巨大的不幸。比如说他脸上的刀痕,和那瘸了的腿。 这,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他性格大变,甚至用凶狠来掩饰自己的善良,以此保护自己。 毕竟啊,哪个乱世,被人欺负的都是那些善良之人,又谁见过狠人被欺负的。 变得如此彻底而极端,这个老人,到底当年经历了什么事儿啊? 冷青萝一句话也没有说,眼中却泛起无尽的同情之色。 那老人看到冷青萝的哀怜眼神,神情一窒,脸上的凶恶骤然松弛了下来,哀叹了一声,也不再言语。 单婉儿继续劝慰了几句之后,便扶着老人往树林里走。 又在背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二人跟上,沈一欢和冷青萝忙抱着所有行囊跟了上去。 穿过那树林,拐过那几片灌丛,便见到五六间木头房屋。 她父亲单篱冷哼一声,甩开单婉儿,一瘸一拐地疾步走入了一间木屋。不一会儿,便听到“噼噼啪啪”的烧柴声。 待到沈冷两人被单婉儿带两间卧房,已有菜香味,随炊烟袅袅飘来。 单婉儿满脸歉意的看着他们。 冷青萝善解人意地说道:“单夫人,是不是我们打扰到你们了?” 沈一欢则直接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伯为什么如此模样?” 婉儿叹息一声,说道:“都是冤孽呀。” “我父亲原本温文尔雅,气量恢宏,与世无争,哪知几年前遭遇了一场大变故,之后更是性情大变,变得神经兮兮、狂躁易怒。” “他的腿,就是那时候瘸的;脸上的那道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之后,他便偷偷搬到了这幽谷,地理位置极为隐秘,若是没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这些年来,除了我回来过几次,就再没有外人进入这幽谷。” “他对任何外人,都不再相信。” 沈一欢心中好奇,直接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依旧戴着面纱的单婉儿,眼神却露出悲伤忧郁之色,只是摇了摇头,却不愿意再细说。 冷青萝瞪了沈一欢一眼,沈一欢咂了咂舌,也不再追问。 冷青萝说道:“单夫人,你难得回来,去陪父亲说说话吧,我们二人也休息休息。” 见单婉儿转身离去,冷青萝瞧着沈一欢,冷冷说道:“纵然他父亲性子再不好,但疼她的眼神,却是遮掩不住的。” “你又何必多问,待你问完了想要的事,我们明天便走吧,让他们父女好团聚几天。” 沈一欢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被冷青萝赶出了她的房间。 在吃饭时,几人坐在桌前,沈一欢环顾四周,只摆着一些简单的竹制家具。 竹制的桌子上,摆了三道热气腾腾的菜,飘香四溢。 山笋炒腊肠,清炒芥菜,炒鸡蕈。 单婉儿看着这些往日爱吃的菜,眼中似乎蒙了一层水雾,柔声道:“谢谢爹爹。” 她爹单篱那张丑脸,露出温馨的笑容,劝道:“尝一尝爹爹的手艺,有没有生疏,你快一年没回来了。” 单婉儿夹了一筷子炒鸡蕈中蕈菇,含到嘴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沈一欢和冷青萝分明看到她有泪水在眼圈打转。 单篱看着他们两人,脸上没了之前的凶狠,却似乎已不知道该怎么待客,表现得有些拘谨,喃喃地说道:“你们,你们也尝尝这山野的味道吧。” 冷青萝只觉心中一酸,到底是什么事将这善良的老人,逼成了这样。 沈一欢装作若无其事,吃了两口山笋,又吃了两筷子鸡肉,连连夸赞道:“老伯,你这菜真是味道绝美。” “这鸡肉,嫩滑而细腻,又有蕈菇的香味,你真是好手艺啊。” “怪不得,单夫人一路上,都在说想念父亲做的菜呢。” 冷青萝吃了两口芥菜,感受到那老人对女儿的疼爱,也跟着说了一些好听的话。 单篱老人只觉得情绪大好,笑容也多了一些,饭后也拿出了自己炒制的茶叶。 喝了两杯清香滑舌的香茶,沈一欢放下了茶杯,终是忍不住问道:“老伯,我本不应该来打扰你的清静生活。” “只是我看到单夫人手上,有一只碧眼红蟾,大为好奇,想知道它的来历。” 单篱老人看着沈一欢,好奇地问道:“这碧眼红蟾,善吸毒液,世间少有,想不到你竟然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沈一欢放下杯子,淡淡地看着他们父女,缓缓说道:“我有一位女师长,她有一只碧眼红蟾,只不过你们的是雄的,她的是雌的。” 话罢,便静静地看单篱老人的反应。 单篱老人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回应道:“我小时候,也听只父亲说过,这碧眼红蟾一雌一雄,天下少有。” “我曾问父亲雌的去了哪里,他是摇头不语。” 沈一欢问道:“老伯,这只雄的,是从哪里来的?” 单篱老人说道:“自我小时候懂事,家中便有这只碧眼红蟾。” “父亲十分珍爱它,待我过了十二岁,父亲将它赐给了我。” 沈一欢盯着单篱老人,淡淡地说道:“老伯,你是不是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单篱老人听到这话,眼中露出惊讶的神情,缓缓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说,当年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我从小我都是奶娘养大的。” 沈一欢听到这话,心中渐渐有了把握,继续说道:“老伯,你可是名门望族子弟?” “你父亲,可是又娶了一位名门女子为妻?” 单篱老人更惊讶了,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情,我连婉儿都没有告诉。” 沈一欢心中叹了口气,按单篱的岁数,以及刚才的特征,都跟柳婆婆说的相符。 单婉儿见他叹息不语,疑惑不解,询问其故。 沈一欢也不知该不该说出真相,瞧了瞧冷清罗,似是询问,却见她冲自己点头,不觉心中一暖。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老伯,你可知,你的生身母亲尚在人间!” “什么?!” 此话一出,单篱老人和单婉儿,俱是惊愕无比。 单篱老人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啪”的一声,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216章 悲惨往事 沈一欢缓缓地将当年柳婆婆的往事,说了出来。 年轻时跟一个名门望族的男子相恋,怀孕生子。 而后,那家族为家族大业,迫使男子与名门女子成亲,便狠下杀手,追杀柳婆婆。 一路斩草除根,逃亡过程中,生的男婴被抢走,那只雄的碧眼红蟾也遗失了! 单氏父母,还有冷青萝,听到这个故事,俱是惊愕不已,倒吸冷气,露出同情的神色。 沈一欢见状,叹气道:“柳婆婆,命不久矣,早以为她的孩子被杀害了。” “我也是看到那碧眼红蟾,才想起这件事。” “从你们双方的描述,我感觉极有可能,柳婆婆的孩子并没有被杀掉,而是被掉了包。” “而你,可能就是柳婆婆的儿子!” 单篱老人闻言,颤巍巍站起身来,急声地说道:“你说的,那,那老人家是何门派,叫什么名字?” 沈一欢欢想了想,说道:“东篱派柳青!” 东篱派柳青?! 单篱老人大惊失色,露出惊愕无比的表情:“东篱派!” “东篱派,父亲曾对我多次提过这个门派,似是对这个门派感情极深。” 接着,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颓然地跪倒在地上,苍老面容上,老泪纵横:“是了!是了!” “还有那首诗!” “怪不得父亲,总让我背诵!” 单婉儿见父亲状若癫狂,忙蹲下身来,劝慰他。 单篱老人泪流满面道:“婉儿啊,婉儿,原来我母亲尚在人间啊。” “东风吹过碧波长,篱边俏影舞霓裳。” “柳条轻拂弯溪水,青翠山峦映日光。” 单篱老人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总让我背这首诗。” “原来是首藏头诗,嵌了我母亲名字。” 单婉儿和冷青萝一左一右,忙安慰着这个情绪激动的老人。 沈一欢站在一旁,感叹不已,见这老人情感如此真挚,便为他师伯柳婆婆感到欣慰。 好一会儿,单篱老人抓着沈一欢的手,急切地问道:“小哥,我母亲现在何处?” 沈一欢也欢喜不已,朗声说道:“柳婆婆,她隐居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生活安好。” 单篱老人颤颤巍巍地说:“好,好,好,我终于不再是没有母亲的人了。” “少年时,因为没有母亲,家族人都说我是野孩子,受过多少的白眼。” “原来,原来我的母亲,竟然受了这样的委屈。” “好你个桓家,不枉我与你决裂。” 一听这话,沈一欢三人都是一惊。这才肯定下来,果然西门华老人说的不错,单家父女就是桓家的后裔。 单篱老人拉着沈一欢的手,继续追问他母亲柳婆婆的情况。 沈一欢一一回答下来,见那老人满目的紧张和柔情,便知自己做得没错。 他说道:“老伯,你若是愿意,不如找一个时间,我护送你去寻柳婆婆,好让你们一家团聚。” 听到这话,单篱老人欢喜不已,激动地语无伦次,一个劲地说:“好,好,好....” 沈一欢见状,只觉眼睛湿润,也是开心无比。 更是继续说道:“到时候,不如你们一家,都跟我回虎狼山,回我东篱派,一同居住。” “我师父必然喜出望外,大家一起居住,也热闹一些。” “什么?!” “你是虎狼山的人?” 单家父女听到虎狼山字眼,脸色骤然一变。 沈一欢有些惊讶,忙解释道:“虎狼山占地百里,又分东西南北四峰七十二岭,形形色色的人群,都藏在那儿。” “既多山寨匪徒,也多有隐居避世之人。” “东篱派,自我出生以来,便隐居在虎狼山西峰第九岭。” 好一会儿,皱着眉头的单婉儿,才问道:“那你可听说过,虎狼山有一个寨子,叫做赤风寨?” 沈一欢点头道:“有啊,北峰第三岭,一个中等实力的寨子,人数不多。” 单篱老人闻言,眼睛一亮,问道:“五年前,这赤风寨的寨主首领,姓谁名谁?” 沈一欢见他问得奇怪,又郑重其事,忙回想道:“五年之前,我十五岁,那时赤风寨就已经存在了。” “寨主姓裴,唤作裴漫天。” “当时的二当家叫做李敢,使狼牙棒;三当家叫做秦川,使得一手好剑法。” 单篱老人看着单婉儿困惑的脸,也面露疑惑,摇了摇头,喃喃说道:“莫非,莫非真是赤风寨干的?” 沈一欢和冷青萝感到奇怪,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 冷青萝急声说道:“单老伯,单夫人,既然心中有疑虑,何不全都说出来,也让我们一同参详参详。” 单篱老人看了看单婉儿,后者点了点头。 两人坐回了位子,单篱老人喝了一口清茶,说道:“你看我现在一瘸一拐,脸上有疤。” “可是,五年前,我并不这样。” “一切,都要从五年前的中秋节,说起了。” “那一年的中秋节,婉儿早已出嫁,而我也还没有搬到这幽谷之中,而是住在余庆乡的一个山村中。” “那个村落,不过百来户人,民风淳朴,地理位置偏僻,少有外人来,极为幽静。” “婉儿出嫁之前,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那里。” “而我,是个大夫,常帮村里的穷苦百姓看看病。” “那一晚,几个村民送了我三坛酒,当时婉儿不在身边,又感伤她母亲早逝,我情绪不佳,胡乱吃了半个月饼,喝了半坛子酒,便醉倒了在床上。” “后半夜,却突然被惊醒了,只隐约看见外面火光闪动,嘈杂声、喝骂声四起。” “更听到有人高喊:山贼袭村了。” “我当时醉醺醺的,只觉得是有人胡说,我们这里地处偏僻,又极为穷困,哪有什么山贼会跑来这里打劫。” “可等我看见,不远处的几处房屋起火,我才猛然惊醒,发现外面都是呼喊声和杀戮声。” “我身形不稳地走到院子中,正在不知所措,却见十来岁的小多子闯了进来,满脸是汗,急冲冲喊道:“单叔,快跑!”” “有人在打听你,他们是来杀你的!” “我当时疑惑,我极少与外人接触,更没有与人结仇,哪会有人无故来杀我?!” “小多子推搡着我离开,我晕乎乎地往后院跑。” “突然腿一疼,发现腿被一柄钢刀砍中。” “回头看,一个黑衣蒙面的大汉,正慢慢走了过来。” “那大汉厉声叫道:“你可是姓单,名篱。” “当时我武功已废,见来者不善,哪敢回答。” “却见小多子,急切地问道:“我爹娘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那人哈哈一笑,叫道:“一刀一个,送去见阎王了。” “小多子又惊又怒,冲上去,朝他挥打起来。” “却被那大汉,一把给扭断了脖子。” “直到那一刻,我才醒过神来,忙逃回了房间。” “慌乱之间,撞翻了桌子。两坛酒被打碎翻在地,油灯也掉在地上,轰的一声,燃起火来。” “火势很快,那人还没追进来,我急得如热锅蚂蚁一般。” “却听外面有声响,那人说道那单篱,他就在屋中。” “另一人问道:你放的火?” “那人说道:少废话,把火把丢进去,留五个兄弟守在这里,死要见尸。” “其他人,将整个村子,给屠灭烧光。” “又一人叫道:“放心吧,我们赤风寨,办事一向干净利索。” “我当时心中大惊,才明白竟然是有人要杀我,却牵连了整个村落。” “当时,又急又慌,却知道不是他们对手。” “突然我想到一个主意:我那后面一间房,原是行医所用。” “昨日,一个村民不幸殒命,还没来得及掩埋尸体,就堆放在那中。” “我跟他身材差不多,忙把那具尸体拉进房间,仆倒在地,引火点燃起来。” “而我则躲在了一个地道之中,不敢出来!” “我也不记得,我躲了几天。等我出来时,整个村落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残墙断壁。” “我房中的焦尸也不见了。” “这个村落,除了我,再没有一个活人,男女老幼都被丢在各家房中,烧成了焦炭。” 听到此处,冷青萝露出不忍之色,眼中浮现愤怒的神情。而沈一欢默不作声,却眯缝着眼睛,指头关节攥得发白。 单篱老人满脸浊泪,痛哭道:“我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仇啊。” “我们村落,更是民风淳朴,远离是非。” “可,为什么我们要被灭门啊?!” “我只听到赤风寨几个字,至今找不到凶手!” “我,我对不起我们村落啊.....\" 这个老人似乎要宣泄胸中隐藏的痛苦一般,无法克制地哭泣起来。 单婉儿看着父亲状若疯魔,眼中闪动着愤怒的厉芒。 第217章 谁是屠村的真凶 那单篱老人癫狂哭泣,单婉儿和冷青萝则在一旁柔声劝慰。 沈一欢坐在位子上,面容冷峻,目光闪烁,沉思不已。 五年前的中秋节! 虎狼山的赤风寨?! 离这里,可算千里之外啊。 待到单篱老人老人哭泣得累了,沈一欢重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老人摆摆手,脸上俱是悲伤,哪有情绪喝茶? 沈一欢一脸正色,缓缓说道:“世伯,你还是先喝一口茶,我们慢慢再说。” “这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单篱老人、单婉儿、冷青萝三人闻言,俱是一愣,都瞧向了沈一欢。 单篱老人见沈一欢面容肃穆,便稳了稳情绪,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静等沈一欢发话。 沈一欢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五年前的中秋节,那年我十五岁。” “那赤风寨,位于在虎狼山北峰的第一岭,而世伯所说的余庆乡,离这里不远。” “若是赤风寨当年中秋节,赶来这里屠村。” ”那必然,要在中秋节之前好几天,离开虎狼山。” “而往西而来,多半要走西峰,必须要经过,我们东篱派所在的西峰第九岭。” “我东篱派有一个风俗,在两个节日内要拦路收取过节费。” “一个是乞巧节,一个就是中秋节。” “节前十天至节日当天,但凡从我西峰经过的各寨好汉,每人都得缴纳五两银子做过节费。” 见冷青萝脸露不满的表情,沈一欢笑笑解释道:“我师傅,其实是出于好意,才定了这规矩。” “乞巧节,女子祈福者多,多在大街游走;而中秋节团圆之际,很多人会一家子上街闲逛。” “山寨匪徒,一般都喜欢在人多欢庆的节日,下山劫掠女子钱财。” “我记得很清楚,我记下了每一个山寨的名字和金额总数,并没有赤风寨下山的记录。” 冷青萝看着他,问道:“难道,所有过路的寨子,都会给吗?” “就不会,有趁你吃饭或方便的时候,悄悄过去的吗?” 沈一欢淡淡一笑:“我师父自然考虑到了,花五十文铜钱,买了张桌子和一个钱箱,更用布条将规矩写得明明白白的。” “路过的,见我不在,不但自己缴纳了钱,账册上还自己留下的记录。” 冷青萝眼带挑衅,说道:“就没有敢不给的?” 沈一欢笑道:“自然是有的。” “我十二岁那年的乞巧节,又两个新立的寨子,见我年纪小,踢翻我的钱箱,扬长而去,我也没有强要。” “我回去告诉了师傅。一个月后,那两个寨子被人一夜屠光,鸡犬不留。” “当家的头颅,排成了一排。之后,再也没有哪个寨子敢不交了。” 沈一欢看着单篱老人,说道:“我记得很清楚,并没有赤风寨的记录。” 单婉儿问道:“刚才,你说了,赤风寨在北峰,那它会不会走北峰,然后绕道过去了?” 沈一欢摇了摇头,说道:“北峰十六岭,山道漫长曲折,再加上除了虎狼山绕路走,至少得多三天路程。” “这三天,可都要花销的。而且......” 见沈一欢冷笑不语,冷青萝追问道:“而且什么?” 沈一欢冷笑道:“北峰有一位高手隐居,每年收三个节日的过路费,每人要十两!” 冷青萝惊讶道:“什么人,比你师徒还狠?”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那人,是个中年书生,隐居在北峰某一山岭。” “我师傅,在我小时候就叮嘱过,不要去惹他。” “这种情况下,赤风寨若是下山,应该必走我西峰吧。”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觉得五年前的中秋节,屠杀你村落的,不是赤风寨。” 单篱老人脸中露出疑惑,看着婉儿,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他们自述是赤风寨,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单婉儿与父亲对视了一眼,眼中闪动异彩,无奈地摇了摇头,垂头不语。 沈一欢说道:“世伯,你刚才复述歹徒的话,有这么一句,有问题!” “哪一句话?” 沈一欢说道:“放心吧,我们赤风寨,办事儿一向干净利索。” “这句话,就有问题!” 单婉儿急问道:“这话,有什么问题?” 沈一欢不说话,目光瞧向冷青萝。 冷青萝沉思片刻,说道:“当时的情景,是一个蒙面汉子闯进院来,一刀飞掷,砍伤了世伯父的腿,然后扭断了那小多子的脖子。” “之后,伯父逃进了房中,听到后面来的人,跟那蒙面人说话。” “放心吧,我们赤风寨,办事儿一向干净利索。这话,是后面那人对前面的蒙面人说的。” “对,确实有一些问题。” “如果那第一个蒙面人,也是赤风寨的人。按照说话的习惯,后面那人往往会说:放心吧,咱们黑风寨如何如何? “可,他说的却是:放心吧,我们赤风寨如何如何?” “这说话口气,更像是对赤风寨之外的人。” 沈一欢点点头。 单篱老人听到这话,反应过来,疑惑地说道:“你们的意思,那赤风寨是受人雇佣,前来屠村的?!” 沈一欢说道:“从那人的话语,似乎确是如此。” “世伯,你想一想,你到底有没有跟其他人结过仇?” 单篱老人摇摇头说道:“我平生与人为善,连吵架都不与人吵。” “除了当年与桓家翻脸决裂、离家出走,再也没有与人争执过。” “而,我早已跟桓家断绝关系,最后一次书信联络,也是在十年之前。” “当代桓家家主是我二弟,我们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关系尚可,我对他已没有威胁,他不至于要杀我。” 冷青萝与沈一欢四目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好一会儿,沈一欢才看着冷青萝,说道:“冷青萝,我问你一个问题。” “明明只想杀单老伯一个人,为什么要这么费事,要把整个村子给屠灭?” 冷青萝想了想,回答道:“一种情况是,这人极度凶残,极度仇恨单老伯,不但要杀他,还要把他关联的人全部杀掉,这种人凶残成性,跟疯子差不多。” 沈一欢摇摇头,问道:“还有其他可能吗?” 冷青萝又想了想,答道:“还有一种可能,屠灭整个村落,是为了掩饰他的真实目的。” “是为了不想让人查出,大规模的屠灭村庄,其实就是为了杀单老伯一个人。” “若是只杀一个人,这个背后凶手可能会被人怀疑,所以就屠灭全村,那样外人就无从得知真相了。” 沈一欢说道:“是了,就是这个理由了。” “虎狼山山寨匪徒虽凶狠,但不会千里迢迢,无缘无故地来这穷乡僻壤来屠村。” “能抢多少东西?” “自掏路费来抢劫,不划算。” “必然是受了别人雇佣!” “应雇主要求,才将这么穷的村子给屠灭。” “雇主为什么会这么要求,除了你所说的原因,还有其他。” “比如,不杀掉整个村落,万一谁瞧见了,容易露出某些破绽,能识破幕后凶手的身份。” 话罢,他又望向冷青萝。 冷青萝的眼中闪现异彩,恍然大悟道:“是了,你说的没错。” “这个幕后凶手,必然是单老伯认识的人。” “为谨慎起见,为避免麻烦和露出破绽,才会屠灭整个村子,这样等单夫人回来,只有满地尸体,如何能查出真相呢?” 单篱老人听到这话,表情沉重,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道:“我隐居在那个村落,至少也有二十多年了。” “除了村民,基本不与外人打交道。” “要说外人,只有这二十多年,我陆续救助过的三十来人。” “但,这些人对我都感激涕零,没有哪个是穷凶极恶之徒。” 话罢,似是触景伤情,脸上露出悲戚之色,情绪低落起来,叹息不已。 单婉儿眼中闪烁悲伤之色,忙劝慰了他父亲一番,最后说道:“爹爹,往事已经随风,再难挽回,何必再想呢。” 又看看沈一欢和冷青萝,叹息口气,说道:“时候不早了,我扶我爹爹,先去歇息。” 见两人离开了木屋,冷青萝看着沉思的沈一欢,问道:“你可听出,有什么问题吗?” 沈一欢摇头说道:“总感觉这单世伯说的话,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冷青萝抿着红唇,淡淡笑道:“这回,轮到我考你了。” “你再仔细想想,从我们入谷见面到现在,他说的话中,有极端矛盾的地方啊。” 第218章 不愿意听的真相 此时,冷青萝绝美的容颜,挂着自信的笑容。 沈一欢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刚才自己一个劲地考量她的才智,没想到她这会就要以牙还牙了。 回想从入谷至今单篱老人说的话,忽然之间,他恍然大悟。 他望着冷青萝,笑着问道:“不知道他说话中,哪里有矛盾的地方呢?” 冷青萝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明明也想出来了,还要我说?!” 沈一欢为她续了半杯热茶,一脸恭敬地说道:“还请指教。” 冷青萝扶了扶杯子,轻声说道:“单世伯,他说的最后那段话。” “要说外人,只有这二十多年,我陆续救助过的三十来人。” “但,这些人对我都感激涕零,没有哪个是穷凶极恶之徒。” 冷青萝眼中精光暴射,沉声道:“就是这几句了。” “跟我们入谷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前后极为矛盾。” 沈一欢“哦”了一声,问道:“入谷时,他说了什么话?” 冷青萝见沈一欢还在装傻,便继续说道:“当时因为单婉儿私自带我们入谷,他呵斥单婉儿说的话。” “坏人会是将坏人二字,写在头上吗?” “越是容貌清秀的,内心越是歹毒啊。” “这,前后哪里矛盾了?” 青萝冷哼一声:“初见我们入谷,在他意料之外,当时是惊怒之下,那话是脱口而出的。” “那话,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而,刚才那句,这些人对我都感激涕零之类的话。” “说之前,明显停顿了,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出来的。” “这话,是一句深思熟虑的话,但并不是一句真心话。” “所以,这前后两者,让我们感觉到不对劲、矛盾。” 沈一欢呵呵一笑,说道:“那单世伯,为什么会沉默良久,然后说出这样的话呢?” 冷青萝沉吟了好一会儿,望了望沈一欢,才幽幽地说道:“我想,单世伯,他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为什么?” 冷青萝盯着沈一欢,目光如刀,缓缓答道:“因为,以你的聪明才智,再往下问,恐怕很快要得出答案了。” “单世伯,他不想你说出那个答案。” 沈一欢看着她,似乎要继续挑战她的聪明才智一样,问道:“为什么,她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他那会儿,不是在哭天抢地地问道: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屠灭他的村子?” “那疑惑的样子,不是想知道答案吗?!” 冷青萝听到这话,脸色露出一抹悲伤,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哭天抢地,并不是想知道答案。” “而是控诉老天不公,控诉他明明一生为善,却遭人迫害,连累整个村子被屠杀。” “那是控诉,并不是疑惑。” “至于答案,以及谁是真凶,我猜,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但是,刚才他不想你说出来。” 沈一欢喝了口茶,缓缓问道:“他为什么不想我们说出来?” 冷青萝俏脸已浮现了寒霜,怒喝道:“沈一欢,你有完没完?!” “你自己都猜到答案了,还非要问我。” 沈一欢双手做投降状,小声道歉。 见冷青萝喝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他才缓缓说道:“单世伯,并不是怕你我知道背后的真相。” “而是,不想在座的另外一个人知道啊。” 冷青萝眼中闪烁着怜悯,叹息道:“是啊,他是不想他女儿单婉儿知道真相。” “他曾经救助的三十多个人,有一个人对他恩将仇报,可他忍着巨大的痛苦,也不愿意让女儿知道.....”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想他的女儿伤心!” 沈一欢目带寒锋,接过冷青萝的话,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这个幕后凶手,只可能是他的好女婿、单婉儿的好丈夫、罗湖派的掌门人罗建豪。” ………… 第二天,在一个池塘边,单篱老人正坐在那里,静静地垂钓。 他身边,则有两只狗在跑来跑去。一只黑狗,一只黄狗。 老人随手掷出去一根竹枝,两只狗便如风一样追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见那只黄狗叼着竹枝跑了回来,黑狗紧跟着跑在后面。 单篱老人一边垂钓,一边弄狗为乐,情绪似是好了许多。 沈一欢和冷青萝默默地走到老人身边,各自取了一个板凳坐下。 好一会儿,沈一欢才说道:“世伯,我在虎狼山上,十二岁开始杀人,至今已经屠戮了至少八个土匪山寨。” “我师伯柳婆婆,她曾用碧眼红蟾救我性命。” “世伯,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安排我去做。” 冷青萝见沈一欢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正经得如一个君子一样值得信赖。 单篱老人看了看沈奕欢,好一会儿,那张带着可怕刀疤的丑脸上,才缓缓绽放出笑容,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又朝着沈一欢摇了摇头。 沈一欢说道:“昨天没有说完。” “那个寨子,多半是假的,是仿冒了虎狼山赤风寨的名头。” “但那雇主,明显没有察觉出来。” 冷青萝说道:“为何说它是假的。” 沈一欢答道:“昨天就说了,端午节前十天,未见赤风寨的人下山。” “至于仿冒的理由,也很简单。” “虎狼山的人,以出手狠辣利落闻名,所以也借生意要价也高许多。” “有的普通寨子,为了赚钱,假冒虎狼山上寨子之名,接揽生意,也是有的。” “虎狼山上的那些人,并不是随意能搭上线的,毕竟仇家满天下。” “只有靠谱的中间人,进行牵头,才能请动虎狼山上的寨子。” “这种中间人,往往是虎狼山出身,自己慢慢洗白,但虎狼山对他根底较为了解,才能信任。” “我不知道,当年这事件的牵头人是谁,或者有没有。” “但,要查,总是有方法的。” 冷青萝看了看单篱老人,朝着沈一欢问道:“有什么方法?” 沈一欢答道:“方法之一:虎狼山下来洗白后,又做中间人的,不会太多。等我回虎狼山,摸盘一遍,大致就找出范围来。” “方法之二:查周边山寨,当年端午节前后可曾见过可疑的江湖中人。” “被屠灭的村子,虽不大,但也百来户人,一家只按两口算,也至少二百人。要趁夜杀干净,没有三十人根本办不到。” “三十人来与走,行走吃住,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必然有山寨或地方门派弟子,看到些线索。事后,又有屠村的消息放出,必然有人会记在心头。” “才五年时间,找找,恐怕还能找到。” 沈一欢朝冷青萝暗暗丢了一个眼色,对着单篱老人说道:“世伯,你感觉如何?” “若是你有心报仇,我看在柳婆婆对我的恩情,可以替你去查清楚。” 话罢,沈一欢和冷青萝,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单篱老人的反应,希望能从他神情变化中,得到更多信息。 却见他表情平淡了许多,已经从昨日的激动之中,平复过来。 单篱老人平静地望着池塘的水面,柔声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再将以前的事挖出来,那又得有多少人,会因此而死呢?” “世事无常,人各有命吧.......” 两人听得明白,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言语。 好一会儿,沈一欢才开口问道:“世伯,你出身于四大世家的桓家,我听说桓家有一对祖传的凤凰金钗,极为奇特。” “不知是真是假?” 单篱老人闻言,随口答道:“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金钗罢了。” “听我父亲讲,当年祖上特制了长命金锁、虎头金印、凤凰金钗、金如意四样物品,留给四个儿子。” “我父辈这一脉,得到了那对凤凰金钗。” “传到我这一代,当年我主动放弃争夺家主之位,我父亲赠了我许多物品,其中就有这对金钗。” “要说有什么奇特之处,也不过是祖先留下之物罢了。” 沈一欢点了点头,暗道:这老人并不知道这金钗的秘密。 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出金钗的秘密。 这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回头看,正见单婉儿款款走来。 远远招着手,笑着喊道:“爹爹、沈公子、冷姑娘,快来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单篱老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放下竹竿,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女儿单婉儿忙扶住他,父女二人有说有笑,走向那木屋。 温馨幸福的感觉,散溢在空中。 冷青萝瞧了瞧那父女,又看了看沈一欢。 两只狗在两人边上打转,沈一欢随手将那竹枝丢了出去,黄狗黑狗“汪汪”叫着窜了出去。 冷青萝低垂螓首,淡淡说道:“若是让你隐居在这里,你愿意吗?” 沈一欢哈哈一笑,瞧着冷青萝,说道:“那要看,是跟谁一起了?” 第219章 深夜扰清梦 深夜,沈一欢睡得正酣。 忽然听到一阵异响,他猛地坐起身,瞧向屋外,黑暗之中,借着月色,能看见有人影闪动。 而且,不只是一两个人。 “谁在外面?” 沈一欢感觉不对,厉声喝道。 外面的人闻言,哼了一声,急叫道:“快,放火!” 不一会儿,便见外面几个火把火光闪动,然后扔了进来。 沈一欢闪身接住了一个火把,而另外两个则一西一东,撞到了木墙上,烧着了帘布,迅速燃烧起来。 这木制的房屋,只一小会儿,便熊熊燃烧起来。 浓烟渐起,沈一欢惊怒不已,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摸进谷中的。 他高声呼啸道:“有人偷袭!” 旋即,提了扶疏剑、拿了包裹,一踩木桌,腾空而起,“砰”的一声,撞破屋顶而出。 脚下热浪滚滚,抬头便是皎洁的明月,夏日的夜风炎热难当地拂来。 沈一欢站在屋顶,急忙查看四方,骤然心惊起来。 已有许多黑衣人涌到了木屋前,为首的四个人,黑衣蒙面,胖瘦各异,看架势便知不是易与之辈。 “爹爹,爹爹,快走,着火了!” 几间房屋火势渐重,浓烟随风胡乱飘荡。 “噼噼啪啪”火烧木头的声音之余,更传来单婉儿焦急的呼喊声。 不一会儿,单家父母便踉跄地出了门屋门,正瞧见对面五米六的黑衣人,愣在当场。 为防有失,沈一欢急忙掠了下来,挡住二人身后。回头看,不觉一愣。 原来,情急之下,单婉儿急着扶着父亲奔逃出来,连脸上的面纱也顾不得戴上。 这才第一次看到她的容貌,瓜子脸,清秀俏丽,却也单薄,有一种楚楚动人惹人怜惜的感觉。 此时,冷青萝也背着包裹闪了出来,看见对面的不速之客,眼神微闪,倒也神色如常。 沈一欢看向对面,并排而立的那四个黑衣人,目光炯炯,地望着己方。 或警惕、或狠厉、或轻浮,如有实质一般,绝非一般庸手。 单婉儿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疑惑,厉声问道:“你们是谁?” “怎么找到这山谷的?” 对面领头的那四人,俱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两个眼睛,都不答话。 一个体态极为肥硕,眼神灵活;一个身形高长消瘦,眼神冷酷;另外两个身形壮硕,满目傲气。 冷青萝看那胖子的眼神,只觉有些熟悉。 好一会儿,她朝沈一欢丢了一个眼色,上前一步,一双美眸肃穆无比,沉声叫道:“青衫会的胖瘦二仙,什么时候也这样藏头露尾了?” 那一胖一瘦的黑衣人,闻言眼神一动。 好一会儿,那个高瘦的黑衣人,冷声道:“丫头,你好锐利的眼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冷青萝淡淡一笑,说道:“这位是瘦仙铁脚仙欧鸣翔先生吧?” “那仙手肥猿刘嵩,是何等的人物,半路抢劫没有得手,怎么会轻易放弃?” “这几日,我们都严阵以待,想你看如何出手?”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厉害,能找到这谷里来?!” 单婉儿眼中闪烁不可思议的神色,疑惑地问道:“这里的地理位置,极其隐秘。” “这通道本就难找,更在数百块石缝中,不断穿移、变化。 “只有我和父亲,知道这里的走法,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对面那个胖子刘嵩,眼中闪烁狡黠,呵呵一笑,却不回答。 沈一欢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们是从车夫老周身上,得来的消息吧?!” 那四人闻言,眼神微露惊愕表情,显然是被猜中了。 沈一欢往前走了一步,满脸堆笑,暗自在看对方人员的情况。 第一排的四人,都是高手。 除了胖瘦胖瘦二仙,另外两人眼中精气十足,傲气毕露,多半是同级数的高手,不会弱太多。 而,后面蒙黑的黑衣人,至少有二十五六人。 这阵仗,怎么打? 那仙手肥猿刘嵩,摘掉黑头套,,露出那肥圆的脸来,满脸堆笑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怎么猜出,我们从车夫老周知道这地方呢?” 沈一欢呵呵一笑,回望向冷青萝。 冷青萝眉头微皱,瞬间明白了沈一欢的意思,忙上前一步,露出冷冽之色,望着对方。 在后面同伙“噼噼啪啪”火把的照耀下,那两个不知名的蒙面人,骤见冷青萝绝美无比的容貌,顿时瞳孔放大,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冷青萝哼了一声,缓缓说道:“那一日,在悬空山山道,你意图劫掠单夫人,却只是将那马夫老周打晕过去。” “那老周武功低微,以你的武功,杀他不过是一掌的事?!” “为什么没有杀他?” 仙手肥猿刘嵩笑道:“我一向心怀慈悲,不胡乱杀人。” 冷青萝笑道:“你要是真擒拿住了单夫人,不杀了马夫和丫鬟,你如何从容脱身?” “那里,已靠近罗湖派势力范围,你带着一个妇人,若是你有援手,必然行踪扎眼。” “若是没有援手,你不怕马夫去报信求援,你这就么自信,能带着单夫人逃个百来里,进入青衫会地界。” “正常这种情况之下,为避免消息泄露,必然会杀了马夫和丫鬟灭口吧。” 刘嵩哈哈一笑:“姑娘,你说,我为什么不杀那马夫呢?” 冷青萝答道:“单夫人这样一个地位尊崇的妇人,外出走那旷野山道,竟然不带任何护卫,以你的精明和狡猾,难道不起猜测怀疑吗?” “难道,你不疑惑,她独立外出,到底有何依仗?!” 刘嵩眼睛一亮,说道:“姑娘,你接着说。” 冷青萝说道:“所以,那次山道拦截,你本来就是试探之举,并没有想过一定会成功。” “所以,你不但没杀车夫老周,恐怕还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刘嵩哈哈笑道:“峨眉派冷青萝,一向以容貌出众闻名十派,艳压群芳,在我《十派群芳谱》高居榜首。” “没想到,你的头脑,竟也如此的迅捷聪慧。” “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我们入谷的方式。” “一切正如你所言,我在只是打晕老周时,在脖颈后刺了一针,当时他并没有感觉。” “之后,你们进了尹朔城,你们主仆四人在香积居包房吃饭。” “那老周则在后院守着马车上的物品,我闪到他面前时,他正大口啃着馒头和卤肉。” “我制住了他,让他摸摸后脖子,他一摸之下,发现已经有一个肿包,毫无痛感。” “我用他的性命要挟恐吓之下,他便乖乖屈服了。” 单婉儿思考了一下,说道:“不对呀,老周一向都是送我到树林边,从来没有跟我翻越乱石缝隙,他不可能知道具体的路线。” 沈一欢闻言,忍不住轻轻嗅了嗅自己的衣衫,却没有闻到任何异常的味道。 冷青萝同样如此,毫无所获。 那仙手肥猿刘嵩笑道:“我又不是用毒高手,哪有那种无色无味的追踪药粉。” “我只是在你们那个装蟾蜍的笼子布上,抹了点东西,微微有些异味儿,但是那蟾蜍身上的味道已经把它遮掩了。” 原来如此! 几人终于明白了缘故,沈一欢脸色肃穆,问道:“不知道你们追过来,所为何事?” 刘嵩笑道:“自然是那凤凰金钗,还有那单夫人了。” “两个,我都要带走。” 单婉儿闻言冷哼一声,她父亲单篱却满目担忧。 见冷青萝和沈一欢毫无惧意,刘嵩满脸自信,说道:“这次我带了二十六个弟子,都是我青衫会的精锐。” “另外,给你们介绍三位高人。” 他指着身边那个瘦长汉子,说道:“这位就是我的老拍档,青衫二仙中的瘦仙,又称铁脚仙,区鸣翔。” 那铁脚仙冷哼了一声,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油盐不进、动辄便要砍人的狠相。 刘嵩继续介绍道:“这两位是陈林、霍华,名声不响,是我青衫会的隐秘客卿。” 两人摘了面罩,陈林三十多岁,留着短胡须,面色黝黑精干。霍华四十多岁,一副病恹恹的书生模样。 霍华瞧着冷青萝,露出贪婪之色,说道:“刘先生,这冷青萝就留给我吧。” 刘嵩素来知他有好色的毛病,眼中闪过不满,柔声说道:“霍兄弟,她出身峨眉派,是悲荣师太的得意弟子啊!” 霍华哈哈一笑:“那又如何?” “我将她武功废了,锁进我庄中,又有谁能找到?” 冷青萝闻言,不为所动,却见沈一欢虽也是面无表情,但眼睛却眯缝起来,仿佛有些困倦。 她知道,这是他杀人的前兆。 第220章 心有灵犀谋翻盘 果然,沈一欢大踏前一步,面如寒霜,瞪着那霍华,厉声叫道:“哪里来的无名鼠辈,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胖瘦二仙的名号,在我十派,如雷贯耳。” “胖仙对你礼遇有加,你却当做理所当然,莫非比那个胖瘦二仙更有本事?” 霍华闻言,气势一窒,刚才他色迷心窍,唯恐那陈林抢先一步索要冷青萝,便匆忙出言。 他不过是青衫会的隐秘客卿,说白了,是偶尔的合作关系,哪里及得上胖瘦二仙的地位,可这种场合,孰贵孰贱,事关脸面,谁能提的?! 仙手胖猿脸上依旧带着招牌式的笑容,眼睛却微微眯缝起来。 而,瘦仙铁腿仙区鸣翔,却眼中赤裸裸地露出不满之色。 他本不愿唤客卿帮忙,只是刘嵩生性谨慎,觉得召集足够多的力量,才是稳妥。 他性子素来直接,纵然十派内互有算计,但冷青萝这等艳名与地位都极高的年轻弟子,被人杀了,那叫学艺不精。 但若是被废了武功、圈禁淫辱,十派中人,皆同受辱。 故,他冷眼旁观,反而想见那霍华丢人现眼。 霍华见状,顿觉脸面受损,见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更是勃然大怒:“你个小辈,今日我教训教训你,让你开开眼界。” 话罢,便轻撩长衫,伸出右手,摆了一个从容潇洒的架势。 沈一欢冷冷一笑:“教训我,我怕你水平不够啊。” “万一被我击败了,再让其他人上来帮忙,不是更丢人现眼?!” 霍华见沈一欢说话嚣张,气极反笑说道:“臭小子,我先与你单打独斗,绝无他人插手。” “赢了你,再擒拿旁人,也不晚。” 沈一欢听得心中暗喜,却脸上依旧冷漠,伸手说了个“请”字。 胖瘦二仙交换了个眼神,示意让霍华先摸摸底,带着众人后退了数步。 胖仙刘嵩的原计划,是想依靠人多势众,一举将对手擒拿,然后逼问凤凰金钗下落。 但,现在,让霍华去试一试这不知名的年轻人身手,也没有坏处。 赢,则最好;输,也算得些教训、磨磨性子,省了日后败坏青衫会名声。 四个高手,加上二十多个精英弟子,若是还擒不下对方四人,那真是丢脸至极。 何况,对面那老人脚步虚浮,一看便知没有内力。 霍华目中含恨,冷声道:“你先出手吧。” 见被对方小看,沈一欢脸现不平之色,早已一掌劈了过去。 掌风呼呼作响,打向霍华胸口。 霍华见状,左手快速格挡,不过使了五成内力,便挡了下来。 沈一欢目露讶色,左拳已飞快地轰向霍华头颅。 霍华哈哈一笑,右掌急推,已将沈一欢拳头震开,更震得后者踉跄后退。 沈一欢面露怒色,大喝一声,左右双拳变换不定,如野兽搏命般,打向霍华。 霍华已知道对手武功深浅,得意非常,如显露武功一般,也不着急击败对手,身形闪动,双掌尽数将对方掌影拦下。 胖仙刘嵩皱了皱眉,铁脚仙区鸣翔则冷哼一声,似对沈一欢的武功,颇为不屑。 而那陈林则是摇摇头,双手插在胸前,一副好以整暇的模样,目光毫不遮掩地对场中二人,透着瞧不起。 此时,又一次被震退的沈一欢,怒得面容,如失去理智一般,爆喝道:“我跟你拼了.....” 飞速地冲上去,右拳蓄着内劲,当直打向霍华胸口。 霍华见他再无新招,随手右掌拍了过去。 击触的瞬间,却见沈一欢脚底一滑,闪了过去,更是急跃而起,翻腾过霍华的头顶,右腿闪电般地疾踢霍华脖颈。 霍华毕竟是高手,虽有些惊讶对方速度的提升,但也不惧,心生狠念,已急速反身,右拳十成功力,猛轰对手右脚。 “呀”的一声,沈一欢惊讶失声,被这一拳震得飞速倒飞向刘嵩等人群。 他在空中身形乱晃,一时半会难以平衡,众人见状,都暗道:胜负已分。 沈一欢踉跄落地,重心失衡,头重脚轻,不由自主地扑向前方。 众人见他手臂乱翻,狼狈不堪的模样,均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恰在前面两米的,正是双手环胸的高手陈林,他见状摇摇头,轻蔑地笑着。 却在此时,沈一欢眼中闪过惊芒,脚步猛踏,身形疾闪,化作一道狂风般,冲向那陈林。 他口中高声叫道:“动手!” 那仙手胖猿刘嵩最先反应过来,惊声叫道:小心!” 沈一欢右掌早如惊涛拍岸一般,电光火石之间,拍向陈林。 陈林见状,也反应过来,但他对眼前青年的武功早有了预估,怡然不惧,厉声叫道:“来得好!” 右拳如山,挥打了出去。 他的武功犹在那霍华之上,虽仓促出手,但他自信六成功力足以震退来敌,之后催发十成功力,十招之内便可了结对手。 两股劲风,快如闪电,轰然相撞! 一刹那,陈林眼睛一花,仿佛见到对方的掌影变大了数倍。 才猛感不对,对方的内力汹涌澎湃,远在自己之上。 想退已晚,只得“咔擦”几声脆响,右臂膀已被击个粉碎,右胸口更如被山岳撞击一般。 陈林只感胸骨尽断,痛不欲生。 沈一欢这一掌,如巨锤打落叶一般,快猛兼备,打得他狂喷鲜血,倒飞而去。 后排的二十来个黑衣弟子,见陈林重重地摔翻在地,一时俱是惊得手足无措。 众人已瞧见陈林右胸骨凹陷可怖。 临死之际,陈林脑中才醒悟过来:被这长相单纯稚嫩的青年,算计了! 刘嵩在一旁厉声喝道:“快动手,拦住他!” 胖瘦二仙身形电闪,扑向沈一欢。 与此同时,一声响彻深夜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这惨叫声,是霍华的! 哈哈,她得手了! 沈一欢畅快无比,大笑道:“晚了。” 胖瘦二仙被霍华的惨叫声,惊得身形一窒。 沈一欢却早已催发《攀花逐月》身法,如鬼魅般窜入了那二十来个黑衣弟子群中。 《倒转童子功》内力毫不保留,尽数催发,双掌乱翻,在人群中,左右乱打。 四倍大的掌影,如巨锤,又似山岳,但凡挨着的,必然惨叫地倒飞而去,骨裂之声不绝于耳。 黑衣弟子们反应本就慢了一拍,想要阻拦,又投鼠忌器,恐伤了同伴,有力使不出,又惊又惧,徒见沈一欢在人群中闪掠纵横,趁机伤人。 离得远的弟子,吓得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沈一欢哪肯放过他们,早已从腰间针匣,抓出数把飞针,胡乱地射去。 又有六七个人,惨叫着倒地,翻滚不已。 闪掠杀人之中,只觉身后两道凌厉掌风袭来,沈一欢知是胖瘦二仙追来,忙朝最后头的弟子处窜去。 胖瘦二仙的两掌落空,瘦仙铁脚仙气急败坏,厉声叫道:“各自逃散,空出场地!” 边说边一马当先追了上去,后面只落后一步之遥的胖仙刘嵩,脸色铁青,惊怒焦急。 尚距沈一欢两米之远,却又听见身后骤然传来弟子的三四声惨叫。 惊怒难当的胖瘦二仙,回头看,却见冷青萝持着扶疏剑,身形如电地闪到弟子群边缘,趁机砍杀起来。 她本就轻功高超,手中扶疏剑又锐利无比,这些所谓的精锐弟子,避让不及,转瞬之间,便已伤亡了四五个。 沈一欢将眼前的弟子一掌打死,回看冷青萝纵横无忌如砍瓜切菜,不由得心中一宽。 行了,这一夜,命算是保住了。 第221章 好算计狠算计 皎洁的朗月之下,地上受伤未死的黑衣弟子,翻滚挣扎,一片哀嚎之声。 沈一欢见胖瘦二仙气势汹汹扑来,忙随手抓起一个弟子扔了过去,急速逃走了。 他闪到冷青萝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一起飞掠回单婉儿父女前。 冷青萝持扶疏剑,严阵以待,死盯着对方青衫会的人。 沈一欢从容带笑,高声喊道:“胖瘦二仙,这种情况之下,还要不要再打下去?” 瘦仙铁脚仙区鸣翔,怒发冲冠,上前要为死去的弟子报仇。 却被胖仙刘嵩,拉住了手臂,一脸凝重地朝瘦仙,摇了摇头。 铁脚仙一向不愿动脑,谋划这方面都听刘嵩的,此时却怒不可遏,喝道:“这小子,如此阴险,还不杀他?” 血污飘散满场,刘嵩看了看地上的死尸,又瞧了瞧受伤倒地惨嚎的弟子。 咬着牙,恨声说道:“我也想杀他,只是不想死更多弟子。” 铁脚仙环顾四周,瞬间明白过来。 “死了十一个弟子,还有七个受伤倒地,不算守在入口处的两人,完好无损的只有六个。” “若是贸然斗下去,对方两人轻功都极高,又有宝剑和毒针,你觉得这七个负伤的,能逃过对面三人的毒手吗?” 愤愤不平的铁脚仙听到这话,气得直跺脚,却也无法。 徒然骂道:“霍华、陈林这俩蠢货,都各有暗器,却用都没用,便丢了性命。” 刘嵩拍了拍老伙计,后者只得无奈地带着人,去救治受伤弟子了。特意将伤者,往后面拉开六七米的安全距离。 沈一欢见他眼神有些恍惚,生怕他脑子发昏,淡淡地挤兑道:“四个高手,此时还剩两个,能动手的弟子只剩六个了。” “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还要打的话,九个受伤的弟子,我肯定会不择手段杀了的。” “胖仙,战或不战,你如何决定?” 胖仙刘嵩看着对面这张年轻甚至稚嫩的脸,时而狡黠,时而单纯,脸上的表情变换无常,对他竟然生起一种难以测度的感觉。 一瞬之间,胖仙刘嵩甚至都觉得,那九个受伤的弟子,是那青年故意不杀的,好用来牵制自己。 自己能怎么回答? 若是普通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如同那些外门弟子一样。但,这次跟他出来的都是精英弟子,他们的家族长辈都在青衫会任职。 继续再战,不要这九人的命了,能赢吗? 即使能赢了,活着的其他弟子,回去一说,那些人的家眷能容自己吗? 自己为了贪功,无视受伤弟子的性命,这项罪名,恐怕掌门也会为难。 他苦笑连连,一向都是他威胁别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被别人拿捏得如此彻底。 胖仙刘嵩竟有些恍惚,开始质疑自己是运气不好,还是真的长江后浪推前浪。 对面这张脸太年轻了,还有几分单纯之色,太有欺骗性了。 竟然有如此的算计,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原本的计划,是四个高手齐上,围攻对手三人。然后,由其他精锐弟子在旁,施发暗器、配合攻击。 二十五个精锐弟子啊?! 这种算计,有问题吗?! 他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要抢先挑衅那霍华? 为的,就是找个由头,跟他单打独斗。 之后,故意示弱,麻痹其他人,趁机袭杀疏忽大意的陈林,再之后更是杀入实力较弱的弟子群,削弱己方的实力。 他们四人站在前面,其实就是防备对手偷袭较弱的弟子群。 若是一开始,沈一欢便出手去杀弟子,他四人合力,必能将他围剿击杀。 可,他与霍华交手,露出的武功实属低微,是被打得踉踉跄跄。 自己、铁脚仙、陈林这种老江湖,都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何况那些江湖阅历较少的弟子呢? 脸上带着几分讶异的铁脚仙,走到刘嵩身旁,低声说了两句。 刘嵩闻言,走到侧边去,查看陈林的尸体。 只见陈林右手臂支离破碎,右半边的胸骨,被打得凹陷、近乎穿透。 刘嵩想起激斗间,隐约看见对手硕大的手掌影,终于倒吸了一口冷气,脱口叫道:“《巨灵神掌》!” “你竟然会使失传已久的《巨灵神掌》!?” 沈一欢面无表情,在最初救罗婉君时,使过这掌法,之后内力尽失,便再无用过。 四层《巨灵神掌》,他也不过才练成第二层,掌力能打出四倍于常人的手掌印。 刘嵩又看向霍华,只见他扑倒在地、死不瞑目。 这个蠢货,左腰部被冷青萝手上的利剑,偷袭削穿,一命呜呼。满地肠肚横流,腥臭难闻。 刘嵩望着对面两人,苦笑道:“真是好算计,也是好默契啊!” 沈一欢看着冷青萝,只觉得心情外好。 冷青萝眼中闪烁着异彩,更多了几分柔情。 沈一欢趁机攻向陈林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那一瞬间,冷青萝身法如电,闪到霍华身后,一剑致命。 冷青萝说道:“我本想一剑,将霍华削成两截。” “没想到刚闪到他身后,他便有了反应,还好我快了一步,才削中了腰部,取了他性命。” 沈一欢看着冷青萝,更觉得她美丽动人,玲珑剔透,冰雪聪明。 自己在跟霍华单打独斗之前,转身将扶疏剑交给了她。 当时,自己用大拇指弹了一下剑锷,露出一点剑身。 同时对她眨了眨眼,为避免对方起疑,自己连话都没有说。 但,这个女子却在转瞬之间,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对自己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冷青萝的默契配合,算计再好,也没法成功。 想想看,就算当时自己杀了陈林,若是冷青萝没有及时削斩了霍华,胖瘦二仙加上霍华,三人联手追杀过来。 自己纵然可以在弟子群里躲闪,但绝不可能抵得过三人联手。 若是手脚不慎断折一处,自己必死,冷青萝、单婉儿她们也死定了。 看着冷青萝,越看越..... 沈一欢摇摇头,沉声说道:“天色已晚,胖瘦二仙,何去何从?” 刘嵩冷哼着,拿不定主意,只是不说话。 不远处,夜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血迹味浓郁难闻,飘散在空中。 单婉儿父女被沈冷两人,护在身后,依旧警惕着对面。 双方各自在心中盘算,但都不敢妄动。 突然,夜风之中传来一阵“铛铛铛”、“铛铛铛”的声音,划破夜空,极为急促。 沈一欢和冷青萝相视一看,都想起了那入口之处,石壁上挂着的硕大的铜铃铛。 来的时候,单婉儿曾说道,每次她进入山谷,都会先拉那个铃铛,让父亲听见。 一瞬间,胖仙刘嵩脸色大变,露出惊慌之色。 沈一欢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慌张! 胖仙刘嵩脱口叫道:“不好,把守入口的弟子,遭袭了!” “有强敌来了!” 铁脚仙一听这话,脸色也难看起来,说道:“门口留的两人,武功可不弱,只敲了两声,便被人撂倒了?!” 胖仙刘嵩脸色难看,急声道:“会是谁?!” 众人都不清楚,但只知道,来者绝对不善。 冷青萝着急地看向沈一欢,竟见他脸上浮现绝望之色,喃喃道:“鹬蚌相争.....” 仿佛想到什么来,冷青萝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脸现颓唐绝望。 不会是他,带人来了吧?! 第222章 生死关头各自谋 那“铛铛”的铃铛声,虽一响而过,如同阎王呼唤一般,惊得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此时,明月依旧皎洁,可却满场寂静,无人动弹,仿佛鬼域一样诡异。 单婉儿一脸疑惑,慌乱地问道:“又是谁?” “怎么又有人,找到了山谷的位置?” 沈一欢肃立在原处,脸色难看,但眼神闪烁不定。 对方从入口,飞掠而来,需要经过几片树林,至少要一盏茶的功夫。若是人多,谨慎之下,会更慢一些。 往那四周打量,苦苦思考脱身之策。 身后不远处的木屋,“噼噼啪啪”的燃烧声轻了许多,火势也开始变小了,看来快要燃烧殆尽。 这个山谷,不算特别大,也没有其他地道、或者是通路,可以脱身。 白天时,他跟冷青萝早已将整个山谷,走过一遍。 几片茂密的树林,两片开垦的菜地,几片种植的农作物田地,一片不算大的池塘,山体旁破岩而出的溪水,还有一些其他荒地、灌丛等。 山谷几个方向的尽头,要不是高山耸立的山壁,要不则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要不则是四五百米高、山石如狼牙交错的深潭。 这,哪里能够如何脱身? 冷青萝脸色也不好看,她压抑着焦急的情绪,也在苦苦思索着。 看到沈一欢的模样,终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可有脱身之法?” 沈一欢默不作声地思索着。 而那斜对面,刘嵩和铁脚仙都是面色慌张,失了往日的镇定。 陷入死地,人手又少,若是来敌准备充分,这里的人,谁都活不到明天的日出。 受到影响的弟子,则早就停了救治伤员。 胆子小的已瑟瑟发抖、双手无措;胆子大的,心一横,握紧兵器准备迎敌。 铁脚仙又惊又怒,忍不住喝道:“来的,会是谁?” “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我们来时,行事谨慎,周边早已查得干干净净,不可能是尾随我们来的。” 那刘嵩低着头,脸色冷峻,眼泛狡黠,也在苦苦思索。 铁脚仙见帮不上忙,又气又急,气得直跺脚,张口乱骂。 “来人,到底会是谁?” 冷青萝看了看他,又看到单婉儿脸上也都是疑问,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单夫人,我们三人,从那山道,在尹朔城香食居包间,整个路程上,除了跟西门华老人近距离接触之外,再没有跟其他人接触。” “所以,不可能有人,在我们三人身上动了手脚。” 单夫人疑惑地问道:“那会是谁?” “怎么找到这里谷里的?” “难道,是有人偷偷趁老周不备,在车厢包袱上,下了药粉,寻到了这里?” 冷青萝摇头说道:“车夫老周,被青衫会的监视着,其他人没有机会这样做。” 单婉儿不解地说道:“那会是谁?” 冷青萝,叹息道:“还有一个人,你是不是忽略了?” 单婉儿条件反射般,问道:“谁?” “你说的是谁?” 冷青萝盯着她,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单婉儿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说道:“杏儿?” “你是说杏儿?!” “不可能!” “她自小就在罗湖派长大,他的父兄还是罗湖派的弟子。” “她不可能出卖我的!” 冷青萝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婚姻不幸福,又有许多事被闷在鼓里,何等不幸。 她有些悲哀地说道:“杏儿没有出卖罗湖派。” “她,只是出卖了你。” 听闻这话,单婉儿愣住了,随即仿佛被冰雪打中一样,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那眼神,惊讶、悲伤、复杂,集合多种情绪。 沈一欢见状,沉声道:“这里山谷的入口,混在数百的石缝中,这么难找。” “我们行路那么谨慎,未见有人跟踪。” “能找到的,必然是在行囊或你的衣服,下了药粉,循味而来。” “能在这种近处下药的,除了马夫老周,就只有杏儿了。” 两个人的回答,如当头一棒,震得单婉儿颤抖着后退,单篱老人赶忙扶住了她。 胖仙脸上浮现冷酷之色,朝着沈一欢喊道:“那青年,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联手,还可能有活路;分则必死。” 沈一欢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望着一眼不远处、那间没有着火的木屋,是厨房。 因与其他房屋隔开了七八米,又小又破。故,没有被烈火烧着。 忙对身旁的冷青萝等人,说道:“走!” “我们去那间木屋,先躲躲!” 冷青萝俏目微露惊讶,却也不多问,跟着便走。 单婉儿疑惑道:“那里只是一个厨房!” 话没说完,却被冷青萝拉走了。 刘嵩闻言,疑惑地问道:“你们躲厨房里,干嘛?” 沈一欢面无表情地答道:“那木屋里面空间较小,对手没法一拥而进,借助地形游击对手。” 刘嵩闻言,露出奇怪的表情。 铁脚仙又气又笑,说道:“敌人若是用火攻,怎么办?” “你们,不是自陷绝境。” 沈一欢答道:“我手上,还有五百枚银针,俱是淬了毒的。” “偷袭三十米之外,还是可以的。” “你们要不要一起躲进来?!” 铁脚仙眉头一皱,气道:“你是急晕头了吧,想出这点子?!” 沈一欢不理会他,走上前,弯着腰,拖拽着两具黑衣人尸体,往木屋去。 铁脚仙见他拽走他们弟子的尸体,忙厉声喝道:“放下,你要干吗?” 沈一欢朝着刘嵩,沉声喊道:“胖仙,借你两具尸体,挡挡暗器。” 刘嵩眼神闪烁不定,却拉住了欲要上前阻止的铁脚仙,任沈一欢所为。 走在最后面的沈一欢,眼神有些奇怪,似是惋惜,他回头喊道:“二仙,送你们一句话!” “如果,你们两个撇下其他人,全力奔逃,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刘嵩和铁脚仙听到这话,两人相视一笑,极是洒脱。 “哼!” 铁脚仙哼道:“丢下那二女一老,你一定也能逃走!” “可是,” 铁脚仙瞧了瞧望着同门的弟子,他们满脸都是忐忑和惊惧。 他哈哈一笑道:“可是,年轻人,你会丢下她们吗?!” 胖仙刘嵩脸上,也露出释然和无所谓的笑容。 头一次,沈一欢在他脸上看到的,不是奸笑和假笑,而是一种明知必死也不会破某些原则的决然之笑。 沈一欢心中一颤,朗声赞道:“好,好,青衫二仙,名不虚传,果然都是好汉!” 拱手行礼后,随即左右各夹着一个黑衣弟子的尸体,走进了那厨房木屋,随手关上了木门。 铁脚仙得敌人之赞,生死之际,只觉热血翻涌,他厉声叫道:“儿郎们,拿好武器,备好暗器,准备开战。” 活着的弟子,都齐声应了一声,俱是血气上涌,驱散了胆怯。受伤的弟子,也挣扎着起身备战。 刘嵩和铁脚仙,靠拢一起。 铁脚仙悄声问道:“老伙计,那青年是怎么想的?!” “以他刚才的精明算计,怎么会想出躲进厨房的主意?!” “不是自陷死地吗?” 刘嵩也觉得奇怪,总觉那小子奸险狡猾,是个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亏的主儿。 他到底为什么要选择躲进那厨房木屋呢? 没等他想明白,远处的树林,已传来大批人员踏枝飞掠的声音。 不一会儿,许多蒙面的红衣人窜了出来,俱是身形矫健,气势如虎,眼睛都带着腾腾的杀气。 转瞬,红衣人群,已窜至青衫会胖瘦二仙的对面五米处。 刘嵩眯缝着眼睛,死死瞪着站在人群中,那两个没有蒙面、气度非凡的人。 一人身穿普通的深蓝衣衫,身形干练,蓄着短须,目光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气度极是沉稳,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刘嵩牙缝迸出狠狠的恨意,怒道:“果然,是你!” “罗湖派,神秘高人李先生!” 第223章 遭袭尽败何处逃 那蓝衫人,正是罗湖派的李先生。 前排的红衣人两边分散,李先生缓缓走上前来。 另一个没有蒙面的人,落在他身后半步,也跟了上来。 这人,一身华丽的白色衣衫,看脸庞,白皙英俊,双目精光闪闪,嘴角带着自信的笑意。 看他模样,感觉不过四十出头,但若是仔细瞧他眼角密布的鱼尾纹,便得推算出这人至少五十岁朝上,只是驻颜有术。 李先生望着胖瘦二仙和青衫会一众弟子,拱手行礼道:“不知青衫会胖瘦二仙在此,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刘嵩眼露厉光,冷笑道:“不知道,李先生到此所为何事?” 李先生朝四处张望,又看向快燃烧殆尽的几间木屋,笑着问道:“二仙,那沈一欢,现在何处?” 铁脚仙不耐烦,随口答道:“谁是沈一欢?” “没见过!” 而刘嵩已心中暗道:原来,他青年唤作沈一欢,好名字,够洒脱。 李先生也不着急,简单地描绘了一下沈一欢的模样。 缓缓说道:“此人,几次三番破坏我派的行动,得到情报,他逃窜到此,我才带人赶来。” 铁脚仙闻言愣住了,急问道:“你带人来,不是为了对付我们吗?” 李先生讶异道:“区先生,何出此言?” “我罗湖派,与你青衫会,共属十派盟,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何必对付之说。” 胖瘦二仙均是一惊,眼睛却依旧警惕地望着对面。 刘嵩眼睛闪烁,他一时半会也搞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但各派私下龌龊不少,这种场合谈什么同气连枝,可骗不了他这种老江湖。 他瞧见那白衣人,负手立在李先生身后,姿态飘逸,眼中瞳孔转动,闪动着妖异之色,脸上的笑容却是更浓了。 仿佛看案板鱼肉一般,看着他们。 刘嵩隐感不对,一种危险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是他几十年江湖厮杀生涯,历练出来的本能,救过他好几次性命。 一刹那,刘嵩厉声叫道:“动啊!杀啊!” 身后的弟子虽觉惊讶,但瞬间跟着胖瘦二仙,冲杀了上来。 李先生淡淡一笑,身形疾速后跃,问道:“傅兄,如何了?” 那白衣人得意非常,诡异地笑道:“我出手,你放心!” 李先生手臂一挥,后面的红衣人蒙面人,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向对方。 刘嵩催发内力,《清风化雨手》的绝招之一的“千花万雨落人间”,化作风雨般掌法,打向面前的五六个红衣人。 他早有死志,要在死前,多杀几个罗湖派的人。 刚拍断两名红衣人的胸骨,刘嵩突然感到心口刺疼,动作骤然一窒。 他急旋肥大身躯,躲过对方两人的左右夹击,只这一个动作,便觉心口更疼了。 “啊”的一声惨呼,早有青衫会的弟子,遭受毒手。 有弟子厉声叫道:“刘长老,催动内力,便觉得心口巨疼无比。” 刘嵩惊愕万分,见那老搭档铁脚仙,也脸色难看,动作迟缓,左手捂着心口,便知糟糕。 一愣神,早有三名对手,攻了过来。身形闪躲之间,心口果然再次巨大无比。 疼痛之下,动作就缓了下来,肚子上猛然挨了一掌一腿。 那白衣人眼带嘲讽之色,哈哈笑道:“怎么样,噬心粉之毒的感觉,如何?” 转瞬之间,青衫会的人,仿佛被无形的绳子捆绑,又被无形的棍棒毒打一般,动作变得缓慢,表情痛苦不堪。 早被罗湖派的弟子,趁机击毙了多人,惨呼连连。 胖瘦二仙被几位弟子护在了身后,仍觉心口疼痛难忍。 刘嵩又惊又怒,狂声叫道:“你是谁?” “罗湖派,没有你这号人物!” 那白衣人得意洋洋,从腰间取了一柄折扇,扇了起来,极是恬淡雅致。 李先生笑道:“二仙,我给你们介绍一位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这位,就是星辰阁的阁主,傅夜秋!” “制毒、用毒、解毒,俱是天下第一!” 那傅夜秋微微摇头,谦虚地摆摆手,以扇遮面。 但,谁都能看出,他眼中正闪烁着无尽的得意笑意。 刘嵩闻言,心中一股苍凉感,顿时升起。 怪不得了,李先生废话这么多,原来是让他趁机下毒。 自己太大意了,以为舌辩几句,可以化解这次危机。 李先生像是看穿刘嵩的心意,沉声说道:“你胖瘦二仙,杀我派大长老在先!” “我为他报仇,即使传到江湖上,谁能指责我?” 刘嵩颓然无声,咬着牙,怒喝一声,冲上去前,拼命打了起来。 可惜,因为噬心粉之毒,十分的武功,已使不出二三成来。 没多久,青衫会的弟子便被杀得七七八八,只剩最后三个留了性命,也被人踏翻在地上。 而刘嵩和铁脚仙,则瘫坐在地上,心口依旧疼痛无比。 傅夜秋瞧了胖瘦二仙,来到那个幸存的青衫会弟子身前,一脚将一个弟子的手臂踢断。 那弟子“啊”的惨叫一声,疼得满脸流汗。 其他二人,见这满脸笑容的人,骤然发狠,出手狠辣,惊惧不已,浑身发抖。 傅夜秋冷冷地问道:“那叫沈一欢的年轻人,他们逃哪里去了?” 话罢,眼中厉芒如电,扫视三人。 三人惊惧得浑身发颤,忙指着不远处的厨房木屋,叫道:“他们逃那屋里去了。” 李先生和傅夜秋,望向那木屋,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为什么会躲那里?” 傅夜秋疑惑不解,忙问向那三人。 三人畏惧着,将之前沈一欢说的话,复述了出来。 “五百根银针?!” 李先生眯缝着双眼,缓缓说道:“来人,出六个人,带着火把从不同角度,同时扑过去,投掷过去!” 一名小头目闻言,点了六个人。这六人按照李先生安排,小心翼翼扑了过去。 六个火把丢了过去,不见任何阻挠,很快那厨房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已有大胆的,围绕那厨房,闪奔了一圈,旋即厉声叫道:“李先生,屋子中没有人。” “另外,屋后破了一个大洞!” “什么?” 李先生飞掠了过去,在那熊熊的烈火旁,依稀能看见那个新开的大洞。 他瞧向大洞后面的方向,正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进入看,不远处便见一个山体转角。 闪回远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胖瘦二仙,李先生眼锋冷冽,冷声问道:“这山谷后面,还有其他出谷之路吗?” 铁脚仙闻言,一呆。 胖仙刘嵩听了这话,恍然大悟,脱口骂道:“好家伙,不要脸的小子,我问时,就告诉我谷后面是一大片树林,没有其他出路了。” “竟然是骗我的!” “谎称躲进厨房,就是为了让我们青衫会跟你们罗湖派厮杀之际,好悄悄溜走!” 李先生一听这话,眉头微皱。 他环顾四周,忙命令道:“留着四个人,看守住胖瘦二仙!” “其他人,七人一组,分散方向,寻找二女二男!” “发现后,及时呼叫!” 话罢,李先生望着胖瘦二仙,伸出右手食指中指,道了声“抱歉”,便出手如电,点了二人的几处穴道。 旋即,带人飞奔,消失在前方黑暗的树林中。 四个弟子,站在四角,看守着地上的胖瘦二仙。 铁脚仙艰难地扭头瞧了瞧,却见胖仙刘嵩朝他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这脾气执拗的铁脚仙见状,心中一喜。 第224章 你说藏哪里 那四名罗湖派的弟子,肃立四角,看守着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的胖瘦二仙。 瘫坐在地的胖仙刘嵩,面色颓然,叹了口气,说道:“我终于知道,那个年轻人为什么要躲进厨房木屋了?!” 铁脚仙皱着眉头,忙问道:“为什么?” 刘嵩说道:“你觉得,他们躲进那木屋,有用吗?” 铁脚仙叫道:“那么大点地方,又是木屋,当然没用啊!” 刘嵩扭头瞧了瞧他,苦笑道:“老伙计,他就要你这么想啊!” “你都这么想了,你还会跟着他,一起躲入厨房吗?” 铁脚仙脱口答道:“那自然不会。” “是啊!” “他那看似那么蠢的主意,根本不是为了躲入厨房,而是为了不让我们跟着,他们好趁机后面开洞溜走。” “他一定有其他计划!” 铁脚仙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骂道:“好小子,还是这么阴险。” 刘嵩自顾自地说道:“估计,罗湖派刚冲到我们面前,他们就借着夜色,从后面树林,溜往谷后面了。” “这会早不知道跑哪去了,看那树林不少,又是深夜,罗湖派一时半会肯定是找不到他们。” 他又叹了口气:“这混蛋,等于用我青衫会弟子的性命,为他拖延时间。” 铁脚仙看着老伙计颓唐的模样,叹息道:“这个青年,岁数不大,就有这等算计和武功,等他四五十岁,如何了得啊?” 又扼腕道:“我们青衫会,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弟子呢?” “就一个郑玄,还被人毒针害死在《十派论武》大会上。” 刘嵩冷哼了一声:“郑玄?!” “他心胸狭窄,旁骛杂多,外如金玉,内裹粪草,跟这青年有天壤之别啊。” 刘嵩喃喃说道:“沈一欢,沈一欢,总觉得这青年的名字,哪里听过。” 边上四个罗湖派弟子,其中一人,眼露恨意,冷冷说道:“《十派论武》,郑玄被我派卓俊杰师兄毒杀。” “之后,揭露真相,迫使卓师兄当场自尽的,就是这沈一欢!” 胖瘦二仙齐声惊讶道:“原来是他!” 铁脚仙明白过来,又说道:“是了,听说,那之后淫魔周勤扰乱会场,抓走了逍遥谷的萧雪儿。” “有一青年,和七星剑派的江冲,拼命周旋救出,最后坠崖生死不明。” “也是这人?” 那弟子满脸痛恨,沉声道:“正是这该死的阴险之徒!” “那星辰阁阁主傅夜秋,亲自出马,根本就是为杀他而来。” 刘嵩惊问道:“这是为何?” 另一个弟子接话道:“两三个月前,星辰阁三十来个弟子倾巢而出,追杀这沈一欢和两名女子。” “结果,三十来个弟子,无一存活!” “排名前五的杰出弟子,更是被割了头颅,放在了神像前!” 铁脚仙和刘嵩,相视而看,俱是惊愕无比的神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刘嵩说道:“我看,李先生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话一出,铁脚仙和那四个看守弟子,眼睛都看向了他,颇为惊讶。 铁脚仙看向他的老拍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刘嵩叹气道:“李先生见他们算计逃走,以为谷后,必有逃生之路。” “可,我清楚的很,这个谷内,绝对不会有第二条出路的!” 四个弟子满眼疑惑,铁脚仙问了一个他们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刘嵩说道:“当时铃铛声传来,你看那单婉儿,脸上那慌张绝望的表情。” “如果真有其他退路,单婉儿会不知道?!” “她那绝望的表情,我瞧得清清楚楚。” 突然,刘嵩抬头望向那树林,讶声说道:“呀,看,他们不是回来了!?” 四个看守弟子闻言,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与此同时,刘嵩突然弹身爆起,身形如电,扑向面前那弟子。 左手往后急甩,嗖的一声,左袖射出一道暗器,闪电般地击中了后面那弟子的胸膛。 其他三人惊惧之际,刘嵩右袖中又一道暗器,射中了右侧那人,更是左肩如山,将面前那弟子的胸骨急撞而碎。 最后那名弟子,惊魂刚定,一刀砍向地上不能动弹的铁脚仙,却被电闪回窜的刘嵩,一掌拍断了脖颈。 两三下,便杀了四人,出手叵测,快绝惊人。 刘嵩身形摇晃,狂吐一口血,忍着痛,解开了铁脚仙的穴道。 铁脚仙忙扶起刘嵩,只见他那张肥脸惨败无比,气色颓败。 刘嵩惨笑道:“那李先生先点了你的天池穴,我赌他会一样点我,便暗运内力,汇在天池穴挡了一下。” “所以,他点的不深,刚才说话间,我又强运内力冲破了。” “可惜,噬心粉之毒,不但疼痛无比,更是损了我多处筋脉。” “我一身修为,已经废了四成!” “你带上暗器,偷袭入口处四人,应该可以逃得出去。” 铁脚仙拉着刘嵩,急道:“走!我们一起走!” 刘嵩嘴角带血,摇头道:“我受伤严重,一起走,我们都得死。” “你外号铁脚仙,本就脚力见长,纵然不催发内力,也比一般江湖人奔跑得快。” 铁脚仙哪里肯听,又急又气,拉着刘嵩便要走。 刘嵩用力推开铁脚仙,肥脸上已有了泪容,他怒喝道:“老伙计,若是逃得了,我会不逃吗?” “这么多弟子,因我无能而死,我如何有脸去见掌门?” 他脸露决绝之色,说道:“那李先生心思诡异,行事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远比罗湖派掌门罗建豪,更难对付。” “纵使咱们掌门,武功在罗建豪之上,可罗湖派有李先生相助,我们恐怕输多胜少。” “为了青衫会存亡大业,我非杀了他不可。” 铁脚仙闻言,浑身颤栗,一股从未有过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咬着牙,悲痛莫名。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忙快速点了胖仙刘嵩脖颈的穴道。 刘嵩张着口,一时难以动弹。 铁脚仙从腰间暗槽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拨开,将里面的那粒黑色药丸,塞进刘嵩口中。 拍开穴道后,刘嵩又急又惊,忙问道:“老伙计,你给我吃了什么?” 铁脚仙面露淡然的笑容,答道:“昔日,一位江湖异人赠给我的,叫二日抑毒丸。” “服下后,两日之内,任何毒性都能压制。” “这本是我压箱底的救命药,给你了!” “老伙计,你走吧。” “后面的争斗,会越来越惨烈。你活着,比我有价值。” 瞬间明白了铁脚仙的用意,刘嵩的肥脸,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泪水横流道:“老伙计,你......” 铁脚仙眼中闪着狠绝之色,洒然笑道:“青衫会胖瘦二仙同出,怎能无功而返,我绝不会白死的。” 门派争斗,除了武功,更靠才智,谁更合适,两人都心知肚明。 刘嵩看似寡情薄义,实则将这老友,视为手足,所以才想让铁脚仙独自逃走。 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刘嵩肥脸颤动,心如刀割,颤声道:“好,好,好!” “不愧是我的生死好兄弟!” 他再不拖延,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飞纵逃命而去了。 “好兄弟,我们来世见!” ................ 山谷这边,胖瘦二仙,生死离别。 而,山谷的尽头,沈一欢等四人,也走到了绝境。 他们四人,正是在两边开始对峙之时,趁机朝谷后潜逃。 罗湖派和青衫会激烈厮杀时,沈一欢带着这三人,走到了谷中的尽头。 他左右手,各自夹着两个黑衣人的尸体,闪到了尽头山崖的豁口处。 那豁口处,低至沈一欢的腰间,正是山谷内那一道河流的出口。 此刻,河水奔流不绝地倾泻而出,落入那下面的一片黑暗中。 冷青萝跟着沈一欢,一同看下去,下面一片黑暗,仿佛深不见底。 但,冷青萝知道,若是白天,有阳光照耀,又没有水雾气,能看得清楚。 下面的山崖,如狼牙交错一般,横七竖八,突兀迭起,最下面数百里米处,则是一处深潭。 气喘吁吁的单篱老人,脸上慌乱之色未退的单婉儿,俱是跟在身后。 冷青萝回头看了看他俩,惊讶地问沈一欢:“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们从这爬下去,或者跳下去,逃命吧?!” “这会虽看不见,但下面犬牙交错。” “若是直接跳下去,非常有可能,撞中山崖而死啊!” 单婉儿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惊讶,满脸疑问。 沈一欢脸上露出坚毅之色,说道:“我当然知道,跳下这山崖,很容易撞上山石,很难跳进潭中。” “攀爬,更不可能了,湿滑无比,根本站不住人。” 冷青萝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沈一欢踢了踢地面的两具尸体,说道:“我们用这两具尸体,从这山崖豁口,布置出我们跳崖的假象。” “然后,我们藏起来。” 冷青萝急了,问道:“藏身之处,是哪里?” 沈一欢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在你眼前。” 冷青萝惊讶不已,抬头看去。 左侧是杂草丛生的山道,边上则是一片看不清楚品种、高不到膝盖的农作物。 再过去,则是一片占地不大不小的池塘,杂长着些芦苇,正是单篱老人日常钓鱼的地方。 再过去,陡峭耸立的山壁下,稀稀疏疏地长着几棵树木。 冷青萝疑惑地问道:“这,还不如之前的那片树林和灌木,隐蔽呢。” “哪里有藏身之处?!” 第225章 聪慧柔情的冷青萝 单婉儿也很疑惑,抬头四望。 有几棵树虽高,也挨着山体。但,山体平滑陡峭,并无可藏身之处。 沈一欢也不会说话,蹲下身来,开始扒黑衣人的衣服。 之后,开始脱自己身上的青白色衣衫,边脱,边对冷青萝说道:“我把我衣衫换到这黑衣人尸体身上。” “你也脱了外衫,换在另一个黑衣人尸体上。” 冷青萝见沈一欢脱着青白色衣衫,她保持着平静,仔细打量这四周,终于想到了什么。 她眼中闪烁讶异的色彩,问道:“你,莫非要让我们藏在那里?!” 单婉儿冲冷青萝手指的方向,只见到那片寂静的池塘,塘中的那十来株芦苇,随着夜风摇曳婆娑。 见单婉儿还没明白,冷青萝拉住沈一欢,说道:“你确定吗?” “你要带我们一同藏身在池塘中?!” “什么?” 单婉儿闻言失声惊呼。 冷青萝拽住沈一欢,仿佛要看透他一把,说道:“李先生,是何等聪慧机敏之人!” “你觉得,口衔芦苇管,沉在池塘下,能骗得了他吗?” “他会不搜查?!” 只剩淡青色内衫的沈一欢,拽开自己的手臂,将他青白色的外衫,往尸体上套。 边套,边解释道:“给尸体换我们的衣服,一个扮成你,一个扮成我。” “这两具尸体,放在那山崖豁口处!” “等李先生出现在不远处,再将两具尸体,推落山崖。” “距离不近,又是黑夜,难以细辨。” “李先生他们,看到两个的人,坠落山崖,他追到山崖边,俯看下面几百米的深潭。” “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冷青萝闻言,想了想,说道:“他亲眼看着两个人落了下去,多半会觉得我们是走投无路,跳崖搏命了。” 沈一欢问道:“那个时候,有了这个判定,李先生还会让人,去搜查池塘吗?” “这池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一览无余。” 冷青萝皱着眉头,问道:“你将这两位尸体,趴靠在山崖边,等李先生到了,你如何隐藏踪迹地将尸体,推落下去?” 沈一欢伸手要冷的衣服,说道:“我自然有办法!” 冷青萝眼中闪烁不定,却也乖乖地将白色的外衫,脱给了他。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衫,裹得严严的,衬托出纤细优美的身形。 沈一欢蹲下身,给另一具尸体换衣服。 换好后,又扯烂了一片单婉儿的衣衫,挂在山崖外一处锐如刀锋的石角上。 对单婉儿说道:“单夫人,你跟世伯,都练过武,正常呼吸应该远比普通人绵长。” “你二人去池塘边,取芦苇管,躲下水下,先适应一下通过芦苇管呼吸。” 单篱此时反而镇静了许多,拉着脸上紧张的单婉儿,走去池塘。 沈一欢布置那尸体位置,冷青萝看着他,关切地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不露踪迹地将尸体,推落山崖?” “只有李先生赶到时,见到尸体恰巧扑出山崖,才可能上当!” 沈一欢看着单婉儿二人,口衔芦苇管,正慢慢地将身子蹲入水中。 他心中一宽,眼睛也不跟冷青萝对视,只是答道:“你放心,你们蹲在河中之后,我也会蹲在那河边,露出观察。” “待到那边李先生出现,我便会用石子,以弹指神通的功夫,将两具尸体打落山崖。” “那山崖豁口,高约到腰间,我已把尸体放好了位置,打后背,一击必中。” 冷青萝闻言,摇摇头,疑惑地说道:“这种方法,听着可行。” “但,实际上,风险大,破绽多。” “第一,你万一失手打不准,那尸体没掉落下去。” “看到尸体,李先生必然能猜出你的算计,搜寻之下,肯定能找到我们。” “第二,就算你打得中,可石子的破空之声呢!” “你听听,这夜晚寂静无比,石子的破空之声,若是被李先生或高明之士听到,起了疑,我们极容易被发现。” “第三,你浮出水面,再潜回去,那浪花以及那动作,也有可能被那李先生或眼力好的看见。” “我这短短一想,就有三处破绽!” “其他,没想到的破绽呢?!” 冷青萝盯着沈一欢的脸,仿佛要看出什么似的,声带疑惑地说道:“风险和破绽这样多,这不是你谋划的风格。” 沈一欢脸罩冷霜,冷冷说道:“冷青萝,被动之下,不是每一次,都有天衣无缝的谋划的。” “在这生死关头,已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想死,总是要冒些险的。” 他目光森寒地瞧了冷青萝一眼,哼道:“与其质疑我,不如赶紧到池塘中,试一试,选个好位置,让我少操一些心。” 说完,便已放好了两位尸体位置,再也不看冷青萝一眼,奔向了那池塘。 冷青萝疑惑不解,却也跟着奔了过去。 沈一欢折了一段芦苇管,吹气,试了试通畅。 他看见右侧两米处,单婉儿和父亲单篱,仰着头衔着芦苇管,慢慢地将身子隐没在水下。 二十来株芦苇林,稀稀疏疏,一眼能看透。 沈一欢学着单婉儿的样子,口衔芦苇管,沉入了水下。 虽然用芦苇管吸的空气较少,但是,保持呼吸还是可以的。 况且,练武之人,心肺功能一般都强大,呼吸绵长,紧急时刻对空气需求量,也小一些。 片刻,他站出水面,额头的池水,一个劲地往下流,衣衫尽透。 而,看看右侧,冷青萝也站到水里,手拿着芦苇管看着自己。 这俏佳人眼中带着异样的神采,望着他。 沈一欢心中一软,柔声说道:“信我一次吧,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一听这话,冷青萝眼神发颤,眼中泛起了一种复杂难以言喻的神情。 似是温柔,又像悲伤,更含不舍。 冷青萝轻咬朱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终是点了点头。 将芦苇管衔在口中,有样学样,抬起了脖子,将身子慢慢潜入水中。 沈一欢看着她消失在水中,眼中也闪过复杂的神色,是温柔,是怜惜,是遗憾,无比复杂。 一瞬间,竟然难以压抑地兴起了亲吻她红唇的念头。 他咬了咬牙,叹息一声,缓缓地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等待冷青萝从水中起身。 轻微的“哗啦”声,冷青萝似乎脚下不稳,左右手胡乱扑腾着水花,起身站出了水面。 沈一欢一愣,忙收回了右手! 冷青萝拂拭去脸上的河水,一脸平静地望向沈一欢。 突然,右手正在整理秀发的冷青萝,脸色一变,惊声叫道:“别动,你后面有东西晃动!” 沈一欢心中一慌,忙下意识地回头。 身后,却是一片静寂,毫无异常。 疑惑着回头,只觉得胸口“砰砰”两声,被人点中了神藏穴。 瞬间,浑身不能动弹了。 沈一欢又惊又怒,抬眼看,正是冷青萝所为。 他隐约感觉不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忙厉声喝道:“冷青萝,你要干吗?!” 冷青萝嘴角紧抿,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令人望之怜惜。 这绝美又坚强的女子,眼中泛着无限的柔情,轻声说道:“自然是要做你准备做的事情。” 沈一欢目瞪口呆。 他这才知道,这个聪慧的女子,早已看穿了他的算计。 顿时,一种窒息的锥心之痛,涌遍全身。 沈一欢他惊慌失措起来。 他满脸焦急痛苦,急声道:“不要,冷青萝,你不要干傻事啊.....” 话未说完,便又被冷青萝疾点了哑穴。 这个绝代佳人,一脸的柔情,眼中闪动再不遮掩的爱恋,轻声道:“沈一欢啊,也该,轮到我救你一回了.....” 第226章 冷青萝的生死爱恋 沈一欢只觉心中慌乱无比,挣扎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冷青萝看着沈一欢,柔声说道:“刚才那种算计的破绽,你都能想到的。” “破绽那么多,可能的意外情况太多了,你怎肯拿我们的命冒险?!” “所以,你也不会用石子,以弹指神通打那两具尸体。” “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是有一个大活人,站在那两具尸体边上。” “见到李先生带人赶来的时候,将两具尸体推落山崖,再给那李先生打个照面,说上两句话。” “这种情况下,李先生自然会认为前面跳的,也是真人。” “之后,最后那个活着的人,痛骂几句,再跳下崖去。” “这种直观的看见,匆忙之下,会令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会下意识地认定前面跳崖的就是我们。” “他们哪里会想到,我们竟然抱了两具尸体,做这样的设置。” “是吧,沈一欢?” 被点了哑穴的沈一欢,乱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目光痛楚。 冷青萝见他俊秀的面庞已急得有些扭曲,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满满的都是那种哀求劝阻之意。 “我见你折了芦苇管,才突然想明白了这一切。” “终究要有一个人做诱饵的,要豁出性命!” “你刚才,是想趁我出水那一刻,点我穴道吧。” “怕我不听话,不配合你。” “你要我们三人藏在这,你要做那个诱饵?!” “你打算这样做,是吗?” 说到此处,冷青萝脸上满是悲戚之色,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声叫道:“沈一欢呀,你救过我两次了。” “难道,还要救我第三次?” “第二次,豁出性命,帮我引开追兵。” “这第三次,你又要豁出性命救我吗?” “为什么呀?” “沈一欢,为什么呀?” “难道,你是侠义中人吗?” “侠义道也没有几个这样的人啊!” “你是虎狼山的人,哪里该做着舍己救人的事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原因啊.....” 刹那间,冷青萝的泪水,夺眶而出,滑落在那皎洁绝美的面容上。 沈一欢无法言语,见冷青萝泪流满面、有些癫狂, 只觉心如刀割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冷青萝擦了擦眼泪,伸手轻抚地沈一欢的脸。 眼神凄楚,柔声说道:“也让我救你一次吧。” 沈一欢听到这话,心中一酸,心疼无比,眼睛通红,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他咬着牙,绷紧了脸,表情狰狞,不让眼泪流下来。 冷青萝流露出一股凄恻伤痛之色,抚摸沈一欢的脸,颤声说道: “如果有来世,我们再重逢,《十派论武》大会上,我一定会跑快一些,跑快一些....” “那样,就可以早江冲、谢云一步,跑到你跟前,跟你搭话了。” “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兄弟情义,想着把我让给他了.....” 一听这话,沈一欢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浑身发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肆虐全身。 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起来,虽然说不出话,但依旧哭得声嘶力竭,无法压制。 一刹那,泪水模糊了双眼,淹没了脸庞,哭得“呀呀”作响,痛不欲生。 冷青萝轻轻地说着:“一直以来,我都感谢,萧雪儿在淫魔周勤手下,将我一把推了出来,我才能获救。” “可,无数个夜晚,我又在想,如果有来世......”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抢先将萧雪儿推出来,那样落到淫魔周勤手上的,就是我了吧?” 说到这里,脸竟露出了梦幻般的幸福之色。 一旁的单婉儿,早已听得默默落泪,听到这话,却露出疑惑惊讶的表情。 冷青萝脸上带着梦呓般欢喜,轻声说道:“到时候,你也会像救萧雪儿那样,拼尽全力生死不顾地来救我吧。” “那山崖绝洞中生死爱恋,就会是你跟我吧?” 喃喃的话语中,竟有无限的温柔缠绵之意。 单婉儿闻言,双眼发颤,捂着嘴流泪不已。 沈一欢听到这话,又一次悲从中来。 悲伤难过之情,如海浪般,一浪一浪地打来,激得他浑身颤栗,难以自已。 他咬着牙克制,可纵是他咬牙到五官扭曲,眼中的泪水,却依旧狂落下来。 此时,才明白自己,所谓兄弟情义的做法,对她的伤害。 这一刻,也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感情。 口中“呀呀”作响,眼泪直流,咬着牙拼命挣扎,催动内力,欲要冲开穴道。 冷青萝任由脸上泪水流淌,看着单婉儿,说道:“婉儿姐,等一会儿,你们听我第一句呼喊,你将沈一欢按入水下。” “我不知道,水下能不能听到上面的声音,若是不能,你就数十万下,再出来吧。” 单婉儿在一旁默默流泪。 她才明白,这个容颜绝美的女子,对这年轻人,早已情根深种。 只到了生死离别,才肯说出来这样的生死告白。 单婉儿颤抖着点头。 冷青萝朝她嫣然一笑,说道:“若是他日后心生内疚,烦你劝他几句。” 单婉儿忍着哭声,捂着嘴点了点头。 冷青萝又回看沈一欢,见他满脸狰狞,拼命挣扎,泪眼模糊,拼命摇着头劝阻她。 她心弦乱颤,眼中都是不舍,柔声劝道:“不能每次,都是你拿命救我呀。” “这一次,就让我救你一次,好吗?” ”这样,我就能永远留在你心中了。” 悲痛无比的沈一欢,这才明白冷青萝对自己的情感,可自己却身体不能动弹,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要拿自己的性命,救自己啊! 沈一欢泪眼婆娑,悲痛欲绝,却又无能为力,仿佛当日跟萧雪儿在山洞中的绝望,再次重演。 他嘴唇早已咬破,却依旧说不出一句话,依旧冲破不了穴道。 他摇着头,流着泪,用眼神哀求她不要做傻事。 冷青萝为他擦了擦眼泪,轻轻抱了他一下。 朱唇轻启,在沈一欢已咬出鲜血的嘴唇上,轻轻地亲吻了一口。 用全身所有的爱意,化作一句柔声的爱语。 “沈一欢,如果有来世,让我们好好地爱一场吧!” 沈一欢听到这话,悲痛得牙呲欲裂,只觉天底下所有的绝望都涌上心头,泪流止不住流淌,渐渐昏厥。 最后一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冷青萝那双美丽的眼眸,俱是无尽的悲伤和眷恋。 与此同时,远处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已冷酷无情地传了过来。 第227章 冷青萝直面李先生 追兵的脚步声渐近,冷青萝示意单婉儿父女赶紧藏入水中。 她则是最后一次为沈一欢擦拭泪水,感受到他的激动情感,只觉心中难割难舍。 望着她的沈一欢,满脸痛楚和不甘,被冷青萝按没在水中,露出一根芦苇管。 想起沈一欢看她的揪心痛楚,这个十派第一美女,惨然一笑:“够了,他终究能记住我了。” 转瞬之间,如同一道幻影,闪到了那山崖旁。 芊芊玉手放在了两具尸体上,等待时机。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响,已听到有人叫道:“李先生,那山崖边,有人!” 回头看,果然见到李先生,当头冲了过来,不过十来丈距离。 冷青萝放声叫道:“沈一欢,单夫人,快点,别犹豫了,追兵到了。” 李先生闻声一震,投眼看来。 却见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白衣人,叫道:“我先去了。” “呀”的一声,扑倒出山崖外,坠了出去。 李先生脚步一滞,那声音柔中带刚,甚为熟悉。 是掌门夫人单婉儿! 还没来得及地多想,又见一个青白色衣衫的背影,扑出了山岩外,厉声叫道:“李先生,想要抓我,做梦去吧。” 李先生听得清楚,正是那沈一欢的声音。 接着,便隐约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是跌落过程中,撞到山石的声音。 他心头一颤,惊讶不已。 与此同时,身后的弟子,早已散开,将山崖豁口处的冷青萝围住,相距不过五米距离。 冷青萝回看数十名红衣人,眼中神光闪烁,怡然不惧。 她那惊人的美貌,看得许多弟子,一瞬间失了神。 她秀眉微皱,又将目光,看向李先生,射出无尽的仇恨之色。 李先生看得心中一颤。 边上的星辰阁阁主傅夜秋,看到冷青萝的美貌,身姿窈窕婀娜,露出痴迷之色,急声道:“李先生,酬金我不要了,这女子归我。” 李先生还未回答,便听对面的冷青萝冷哼道:“士可杀不可辱!” “十派连枝,不违此誓!” “好你个罗湖派!” 话罢,再不多言,竟然飞快脚踏崖边山石,往崖外腾空飞掠而去。 “啊!” “不要啊!” 许多罗湖派弟子见状,都疾步上前几步,不由自主地惊呼起来。 见那冷青萝往前飞掠了一段距离,便再无力气,直直地掉了下去,坠入深渊中了。 “呀!”,“唉!” “是峨眉派的冷青萝啊!” “怎么抓的是她?!” “她不但美貌无比,而且性子极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多数弟子,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惊惋之色,也是到了此时,才知道今日要抓的人,有一个竟然是冷青萝。 李先生和傅夜秋,忙走进崖边,往下张望。 早有四五个弟子,扔下去了几个火把。 借着一闪而过的火光,李先生看到下面山石,犬牙交错,胡乱突兀。 傅夜秋说道:“这种地方,这种高度,跳下去十有八九得撞在山石上,死定了。” 借着火光,已瞧见左侧下面六七十米处,一段山石上,趴着一个青白色衣衫的人。 右侧下面再深几十米,一段山石突出峰尖上,则挂着一个白衣人。 再往下,已经看不清楚了。 “呀,摔死在山石上了!” 傅夜秋面露不忍之色,摇了摇头。 李先生眼珠闪转了几圈,命令道:“朝那尸体方向,丢几块巨石!” “确认砸死了,向我回话。” 傅夜秋见状,叹了口气,似是于心不忍。 不一会儿,一个弟子回话道:“李先生,都砸中了五六块巨石,肯定成肉泥了,不可能再活了。” 李先生摇摇头,转身边走:“走,收兵撤退。” 一众人,如风一般离去了,这地方又恢复了夜晚应有的沉寂。 傅夜秋边走边笑道:“李先生这次的谋划,精密无比。” “要除掉的人,没有一个逃出!” ”等我们回去杀了胖瘦二仙,一切大功就告成了。” 李先生谦虚了两句话,却暗自叹气,轻声道:“可惜,可惜呀。” 脑中闪现出那个狡黠多智的青年的模样。 摇了摇头,脑海又浮现了已死去的卓俊杰的脸庞,那可是他最看重的弟子。 师傅虽然为你报了仇,可有什么用呢?! 是那个愚蠢的计划,害死了你! ....................................... 翌日,亮已大亮,那隐蔽的山谷之外,一片树林中。 大多数罗湖派的弟子,依靠着树木,依旧酣睡着,鼾声四起。 七八个守夜弟子,面带困意地站岗警惕着四周。 李先生依坐在大树旁,面容憔悴,衣衫破碎,眯着眼睛休息。 触目惊心的是,他右臂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绑着一段绷带。 许久,傅夜秋过来给他换药,满眼惺忪。 他见李先生面色不佳,劝道:“李先生,不必多想。” “谁能想到,那胖仙能逃走?!” “而那瘦仙,跟那死了的看护弟子,趴在一起,竟然是装死。” “等你的人查探气息无误后,你放松警惕,才骤然爆起伤人,击断了你右手小臂骨。” “更是暗器乱放,窜入弟子群,趁乱击毙了数人。” 傅夜秋跟李先生交情颇深。 在李先生多年前叛出魔教之前,两人就结识,多有合作。 李先生一向出手大方,酬劳只多不少,傅夜秋对他也是极为欣赏,不愿断了合作。 之前,追杀那一男二女,三十来个弟子全军覆没,傅夜秋又惊又怒,正欲归咎于李先生。 李先生却在不久前主动来访,赔了三十万两银票,说了许多致歉的话。 傅夜秋才被说劝消了怒气。 见李先生摇头气闷,继续劝解道:“你手臂的伤,养了三个月,便可痊愈,不必忧心。” 李先生苦笑道:“我这点伤,算什么!” “胖仙逃跑时杀了四个弟子,山谷口又杀了四个弟子,铁脚仙死前又杀了七个弟子。” “原本可以一人不伤不死,结果最后一时大意,折损了十五个弟子。” “实在可恨!” 傅夜秋讪讪地赔笑着。 心中却想的是:徒弟嘛,只要师傅有本事,徒弟死了可以再招。 李先生转了话题,有夸赞了几句傅夜秋用毒高明,又许以重利,盛情邀请他跟自己回罗湖派总舵塘口。 被金钱诱惑傅夜秋,满口答应。 李先生放下心来,心中暗道:十派暗斗,已露狰狞,这傅夜秋,于我大有用处。 第228章 羊肉馆重逢旧物 单婉儿捧着一把野果,走到那池塘边。 瞧见沈一欢依旧呆坐在地上,就觉心中酸苦。 她们从池塘爬出来之后,沈一欢就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吃不喝的,两天过去了。 他的眼神早已涣散到呆滞,衣衫皱巴染着淤泥,烈日晒了两日,远远便能闻到土腥臭和酸腐味。 可,他却仿佛失去了灵魂一样。 他那原本俊俏清秀的脸庞,破败惨白,头发蓬乱,嘴唇已经干渴脱皮。 单婉儿看得心中颤抖,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爱笑活泼多动的青年。 这,简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盘坐的腿上,还放着昨天给他送来的果子,也已被晒得干扁变色。 单婉儿蹲在他身旁,看他生不如死的模样,眼中含泪地劝道:“沈一欢,你要振作一些啊,冷青萝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沈一欢如痴呆了一般,毫无反应。 身后脚步响起,单篱老人走近,摇摇头说道:“沈小哥,聪明绝顶,只有他才能说服他自己,旁人劝不了他。” “给他一些时间吧!” 单婉儿满脸伤感,泪痕犹在,幽幽地说道:“可是,他身体会扛不住的。” 两父女渐渐地走远,沈一欢迷迷糊糊地,眼前只看见冷青萝的样子。 第一次见她,是在崂州《十派论武》大会。 冷青萝走过的时候,沈一欢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整个人都看呆住了。 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这个绝世美人清清淡淡,走过他面前的样子。 还有之后的决赛,沈一欢一瞬间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浮现在空中,看着那时候的他们。 观众台上,他看到冷青萝正悄悄地坐在了他身后。 而他,在决赛的喧嚣中,毫无察觉。 正得意洋洋,跟江冲、谢云一起,如做春梦般,盘算着三人瓜分“十派四艳”。 冷青萝在后面侧耳听着,脸上风轻云淡,神色自若,仿佛他们八卦的,并不是她一样。 自己在空中,看到了当时那浅薄无行的自己,在那里嘿嘿叫嚣“自家兄弟,我还会抢你女人吗?” 是了,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句话,刺痛了冷青萝的心。 那时,自己的狂言乱语,是导致今天这一切的悔恨根源。 他心疼得不敢再去想,可冷青萝的影子,却化作万千,从他脑海里蹦出来。 左侧,冒出一个冷青萝的影子,正笑语盈盈地说道: “不要那二十万两银子,只要那北宫择天人头,我便嫁给你!” 右侧,冒出一个冷青萝的影子,流着泪怒气冲冲地吼道: “江冲被你说得有如圣人,冷青萝若是不嫁给他,是不是就得千夫所指,罪不可恕?!” 空中,又冒出一个冷青萝的影子,眼中闪着坚毅之色,说道: “若真有那一日,愿以一死酬所爱之人。” 地里,又冒出一个冷青萝的影子,柔声说道: “这一次,就让我救你一次,好吗?” 又一个冷青萝,变幻而出,轻吻着他,诀别道: “沈一欢,如果有来世,让我们好好地爱一场吧!” 满脑子,纷纷杂杂,俱是冷青萝的影子。 沈一欢又惊又喜又悲,只觉体内内力如蝌蚪般乱窜,难以控制。 终于,狂喷了一口鲜血,翻倒在地,昏死过去。 ................ 在一阵颠簸中,沈一欢缓缓醒来。 头疼欲裂,睁眼看,却发现在一辆破旧的马车中。 边上的单篱老人见他醒来,脸露喜色,忙大声呼喊道:“婉儿,沈小哥,醒过来了。” 不一会儿,便听见马的嘶鸣声,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有些脏旧的帘子,蓦地被掀开,单婉儿探头进来,看着沈一欢,一脸欣喜。 忙钻了上来,取了一些果子,塞给沈一欢,说道:“快,快吃一些,你太虚弱了。” 沈一欢有些疑惑,顺从地将果子塞进嘴里,眼神慢慢地开始聚焦。 “再喝点水!” 单婉儿转身拽下水囊,用力地拧开水塞,却突然“啊”的一声轻呼,眉头一抹痛苦之色闪过。 沈一欢接过水囊,却瞧见她的右手,红肿非常,竟有好几个水泡,手腕还破了几处皮。 见沈一欢脸泛疑惑,单婉儿脸微微发红,柔声道:“我们快到最近的集镇了,你吃些好的,身体就能恢复了。” 话罢,掀开布帘出去,接着听到她“驾”的厉呼,以及扬鞭赶马的声音。 马车又缓缓地动了起来。 单篱老人目光望向前方,那帘布外,他女儿的身影隐约可见,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一欢喃喃地问道:“世伯,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单篱老人答道:“婉儿,你昨天体力不支,昏倒了。” “婉儿赶往集镇,买了一辆马车回来。” “赶了一夜路,今早才到,要带你去集镇吃些好点,看看大夫。” 沈一欢闻言,皱眉道:“世伯,我....” 单篱老人摇摇头,依靠着车厢墙壁,闭目养神起来。 来到集镇时,已到了下午。 不过应是逢集,街上的人,往来络绎不绝。 喝了半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吃了一个烧饼,沈一欢便觉身体舒泰了许多,脑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眼神也慢慢地能看清楚人了。 自己这桌,只有他一人,才想起单婉儿快速吃了几口,便拉着父亲去买其他东西了。 沈一欢四处张望,打量着这家羊肉馆。 地方还算挺大,墙壁早熏得有些破败,摆着十来张桌子。 这分明是盛夏,可每张桌子,都坐着几个人,或是喝着羊肉汤,或是吃着羊肉,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沈一欢低头喝了一口汤,依旧有些热烫,味道纯美,没有一点羊膻味,吃一口白切羊肉,肉质鲜嫩,齿间留香。。 若是冷青萝在,她会喜欢喝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又莫名地疼了起来。 疼得再不敢想,忙抬眼望向其他的桌子。 突然,透过几桌的人缝,隐隐约约地看见,远处的一个桌子上,摆着一把剑。 这把剑,极为显眼。 似是通体白色。 剑鞘的最下部,是剑标。 那剑标,似乎是烂银打造而成,上面缀着银白的花卉图样,偶尔泛着光彩。 这剑,好熟悉?! 沈一欢皱皱眉,想了起来:这剑,似乎是自己丢的那把白露剑! 就是以飞云镖局押镖,送往去峨眉派,要江冲名义,送给冷青萝的那把剑。 纯白一体,跟江冲的惊芒剑,是一对。 只有,白露和惊芒,两个篆字不同。 那一日,在青山客栈,沈一欢被李先生一剑击穿身体,重伤躲入地下暗室,匆忙之间,白露剑被落在了大堂中。 后来出来之后,满场再也找不到那把白露剑了。 当时,沈一欢和冷青萝猜测,多半是哪拨人搜刮财物时,取走占为己有了。 沈一欢想看那剑主人的模样,却被几桌人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低头又喝起羊肉汤来。 要回来又怎样? 莫说冷青萝不在了,纵然冷青萝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将白露剑交给她。 这一点,沈一欢无比坚定。 再抬头时,那把剑已不在桌子上了。 沈一欢起身一望,那一桌的人也不见了。 他神情自若地坐下来,暗道:愿那白露剑,能遇见合适的主人。 第229章 衣衫店内遇怪女 大街上,人流络绎不绝,各色摊子都围了不少人,俱是生意兴隆。 单婉儿满脸笑容地走着,手中拎着许多东西。 其父单篱跟后一步,货物也提满了双手,避让着人流,紧跟着自己的女儿。 走着走着,单婉儿见右前方的一个岔路口,人流停滞,堵满了路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上前想透过人群瞧瞧,奈何前面三四排人挡着,看不清晰。 皱眉间,却听见四五人淫贱的笑声,漫过人群传来。 “小娘子,何必走那么快,跟哥哥我耍耍!” “哎,毛六,叫什么小娘子!没看人家的发誓,分明是未出阁的姑娘!” “呀,姑娘好,毛六好人妇。这姑娘,今日归我先!” “这小手,真滑嫩啊。” “呀,还想跑,滑不溜手,细皮嫩肉,正好俺周通尚未成亲,许你十两银子,嫁给俺周家吧。” 单婉儿听到这句话,已是柳眉倒竖,又远远看见有四个泼皮一样汉子,正不知廉耻地拉扯着一个乡下姑娘,顿时眼中煞气冒了起来。 “作孽啊!” “毛六周通这伙泼皮,又趁乱调戏外来的弱女子了。” “狗东西,周通仗着是县衙师爷的小舅子,平日就欺男霸女,横行县里。” 人群中也小声地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出头。 单婉儿听得怒火中烧,冷哼一声,便要出手,却听“嗖”的一声,斜对面,一个灰衣人从人群中腾身而起,跃向前方。 那人身法极快,如幻影般腾挪闪转,带来一阵劲风。 “砰砰砰”几声,便那五个泼皮“呀”的失声惊叫,早已被踢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五个人如葫芦般在地上打滚,那毛六最先爬起来,从腰围中拔出一把剑刀,厉声叫道:“哪来的外乡人,敢管老子闲事!” “兄弟们,一起上,宰了他!” 另外四人爬了起来,各自掏出短刀、短刃,穷凶极恶地朝那灰衣人刺去。 那灰衣人冷哼一声,将那受欺负的女子,往后推了一把。 之后,便迅速拔出长剑,挥刺上去。 围观的众人只感眼睛被晃到,长剑寒光闪闪,竟然有些发白,更见那灰衣人左手的剑鞘通体纯白,极为罕见。 “好剑!” 单婉儿出身高贵,又是罗湖派掌门夫人,见过不少宝物,自然识货。 那几个泼皮挥舞凶器,气势汹汹。 怎奈何那灰衣人武功极高,身法如电,更随剑势疾动,倏忽之间,剑影纵横。 “啊!”、“呀!”的几声惨叫,便见五只手掌,被闪电般削断,弹往天空,旋即跌落到地上。 那灰衣人更是右脚,踩住了一只手掌,神态冷冽。 单婉儿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身材不高,长相俊秀,一对眼睛炯炯有神,英气勃勃。 那几个泼皮见对方出手狠辣,早吓得半死,口呼“好汉饶命!”,握着断手,带着惨相,争先窜入人群,逃命而去。 单婉儿见那灰衣人轻拍那受害女子地肩膀,似乎在轻声说些什么。 正好奇间,又听到身后一阵矫健又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急声喊道:“快,那持白剑的小子,就在前面!” “这次,不能让他跑了!” 单婉儿回头一看,人群纷纷逃散闪避,一群帮派弟子冲了过来。 瞧那齐整的淡棕色武士服,单婉儿眉头一皱,认了出来。 竟然是“十派盟”之一翠竹帮的弟子。 翠竹帮总坛在赵州,位于东北方向,距离此地超过七八里。 他们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得其解的单婉儿,回头看灰衣人,早已没了踪影。 等到单婉儿回到羊肉馆,将这事说给沈一欢听,沈一欢眼睛一亮,反应过来。 “是了,不久前不少江湖人物,在这附近抢夺峨眉派的《云林紫霄功》。” “这本秘笈,可谓是峨眉的镇派之宝,罗湖派和青衫会都出动了,其他门派如翠竹帮,想要趁火打劫、据为己有,也是正常。” “对了。” 沈一欢瞧了一眼单婉儿,说道:“那凤凰金钗的秘密,已经散开。” “你又在不远的尹朔城出现过,这离罗湖派也不远。” “据说翠竹帮在十派盟中人数最多,势力极强。那帮主卫天猛,壮志雄心,想要成为十派盟盟主,这事江湖早有传闻。” “怪不得,翠竹帮的弟子出现在这里。” 说完这话,沈一欢猛然觉醒,面露喜色道:“是啦,那通体纯白的剑,又被翠竹帮弟子在这乡野追杀!” “那不是白露剑!” “是他!” 单婉儿疑惑道:“什么不是白露剑?他又是谁?” 沈一欢答道:“我刚才也瞧见了那把剑,可惜没有看到剑主人长相,便以为是我之前护送的白露剑,被人捡去了。” “那不是白露剑!” “白露剑和惊芒剑,一模一样,本就是一对。” “那是惊芒剑,那人是七星剑派的江冲!” “七星剑派与翠竹帮,暗地有利益冲突,过节不轻。” 说完这话,沈一欢一下子又想起什么来,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眼中露出无尽的悲伤与自责。 是江冲! 冷青萝为救我而死,这事,我该怎么告诉他?! 单婉儿见沈一欢悲伤难过,知他说又想起来了冷青萝,忙劝慰了几句。 沈一欢突然心中一动,脱口叫道:“是了,我竟然忘了!” “我的扶疏剑,锐利程度,犹在白露和惊芒双剑之上。” 他盯着单婉儿,说道:“现在又没有大量敌人来袭,我可以借扶疏剑,从山崖豁口爬下去,去救冷青萝。” 单婉儿见沈一欢眼中闪烁狂喜的异彩,不禁心弦颤动,似乎不愿打击他。 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劝道:“沈一欢,都好几天了,冷青萝恐怕已经死了.....” 一听这话,沈一欢被霜打了一样,蔫了下来。 许久,才轻声说道:“若她活着,那最好!” “若她真死了,我将她收敛了,陪她隐居在谷底。” 单婉儿也不知该如何劝他,与其父单篱老人,相视苦笑。 忽然,沈一欢说道:“你们先休息会,我去帮冷青萝买些衣物来。”,话罢便窜了出去。 在街上,游荡一大圈,拦了几个妇人询问后,才三拐五拐地进入了一间女衣成衣店。 女衣成衣店,少有男子进入,那老板是一个中年胖妇女,见状,忙问了沈一欢的需求。 沈一欢将冷青萝身形尺寸、自己的需求大致说了一番,胖妇女道了声“客官稍等”,便走入里间。 吁了口气的沈一欢,这才打量起这铺子。 摆设似乎跟普通的谱子,没有什么区别。客人也极少,刚就见一个年轻女子走入了换衣间。 沈一欢出神间,突然一个柔娇清脆的年轻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那个男的!” “那个男的。” 沈一欢恍然一惊,才明白竟然是呼喊自己。 回头一看,不觉眼睛一愣,竟有些看呆了。 一个年轻女子,身穿淡绿宽松雅致的新衣,出现在眼前。 皮肤有些像小麦色,虽不白皙,但闪现健康弹性的光泽,鹅蛋脸上那双美眸,又深又黑,闪烁着青春活跃的气息。 桃腮微红,又添了几分娇柔。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女子长了一双少见的剑眉,一股英武之气,勃然而发。 虽与冷青萝气质完全不同,但单论容貌气质,并不在冷青萝之下。 而,左手提了一把剑,用灰色布条裹得严严实,看不见模样。 整体望去,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沈一欢疑惑地说道:“姑娘,可是喊我?” 那女子说话爽朗:“你莫非是傻子?!” “这屋,只有你一个男的,自然是喊你。” 沈一欢淡淡道:“请问,有何事?” 那女子俏皮一笑道:“你可觉得我美貌?!” “什么?!” 沈一欢惊了一下,但见对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不知来者何意。 第230章 谷底幽苦向谁诉 女子见沈一欢有些疑惑,便又问道:“你听不懂吗?” “我说,你看我穿这身绿衣,是否美貌?” 沈一欢这才明白过来。 额,是让自己给看看,衣服好不好看。 那女子说道:“你是男的,你要觉得好看,他自然也觉得好看。” 沈一欢闻言,脸露苦笑。 这可未必啊。 环肥燕瘦,男人各有所爱,未必一样。 沈一欢看着女子说话有些奇怪,暗自判断道:看这女子说话举止,应该是没有什么江湖经历。 仔细打量了一番,沈一欢才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 他笑着说道:“姑娘,听你说话,看你举手投足,俱透着一股洒脱爽利之美。” “想来,也是江湖中人,身手干练。” “而,这宽大的绿色衣衫,多为家世不错的贵小姐所穿,衬托其腰如纤柳、莲步盈盈,展现的是女子的娇柔之美。” “这一点,跟姑娘你的美丽,截然不同。” 见那女老板抱着一包衣物出来,沈一欢朝着她说道:“不如让老板,给你找一身劲装武士服,把你的飒爽身形,展现出来。” “那样,必可让你的情郎,看得如痴如醉。” 那女子,手拉着身上的绿色衣衫,羞怯地说道:“我就看到,那些富家小姐这样穿,才想穿来试试。” 那女老板将打好的衣服包裹,捧给沈一欢,又对那女子说道:“这位公子说得在理,姑娘不妨试一试。” 沈一欢接过包裹,付了钱,朝着那女子笑笑,再不理会,便离开了。 回到羊肉馆,沈一欢看着单篱老人和单婉儿,说道:“两位,有什么打算?” “那山谷位置,已经暴露,不能再住了。” 沈一欢看看单婉儿,说道:“不只是青衫会要抓你;你丈夫的罗湖派,似乎也要杀你父女。” 单篱老人叹了口气,也不说话。 单婉儿一脸黯淡,也是默默不语。 沈一欢知他们各有心事,却已无心管闲事。 他将柳婆婆住的地址、孙家米业家中的位置,告诉了两人。 又说道:“这附近,最大的尹朔城,有四大银号之一的尚源号。” “我在那里存了一笔钱,你去报我的名号。” “尚源号会对你说: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你回答:弊庐何必广,取足蔽床席。” “这暗号,出自我们东篱派先祖陶渊明的诗词。” “确认后,对方会支给你2万两银子,应该够你们花销的一段时间了。” “若是想回我东篱派居住,则可告诉对方,对方会联系虎狼山的叼小三,护送你们回去。”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沈一欢便拱拱手,便扬长而去。 单婉儿看着沈一欢的背影,眼神复杂。 ........... 这一日,回到隐蔽的谷中,沈一欢从隐秘处,取出扶疏剑。 将给冷青萝买的衣物,里外三层的包裹起来,紧紧捆在背上。 他一脚跨出那山崖,只觉谷底有数百米之高,山风飘荡。 踩在一块山石上,往下跨,顿觉脚底一滑,险些摔了下去。 沈一欢吓出一身冷汗,忙将扶疏剑用力插入山体中,一点一点,往下爬着。 这些犬牙交错的山石,不知经历了几百年的风吹雨打,已长满青苔,早不见了石头颜色。 而,这青苔,极为湿滑,一个不小心便有滑落谷底、摔个粉身碎骨之灾。 沈一欢爬了二十多丈,便觉觉脚底都是青苔淤泥,只能每隔一段距离,便处理一下。 天气炎热,越往下爬,各种腥臭味愈加浓重,草木腐烂成泥的味道,以及一些蛇虫鼠蚁,随处可闻,四处可见。 攀爬了一百来丈,更觉腥臭无比,恶心欲呕。 低下头看,原来不远处,就是一具尸体,还套着自己的青白色衣衫。 此时,早就被巨石砸成肉泥,还有被撕咬过痕迹,不知道被什么动物啃食过。 嗡嗡嗡的蝇子,成把成群地扑绕在尸体身旁,裸露出来的肉发黑,似有蛆虫蠕动。 沈一欢看得心中想吐,忙缓缓地用扶疏剑,插入其他山石,闭着呼吸,绕路而行。 等抬头看,那尸体的位置,已在上方五十多丈处,他又开往下瞧,心中既恐惧,又纠结。 生怕看到了冷青萝的尸体。 又爬了一段距离,踩住一块青苔石面,继续往下瞧,心中骤然一凉。 只见,下面不远处山石突峰处,正挂着一个白色的尸体。 是冷青萝的衣服! 冷青萝,她,她真的死了?! 顿时,沈一欢万念俱灰,如丧考妣,一股无边无际的心痛,压裹得他,待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才敢再看一眼,却发现那尸体头发,明显断了许多。 不是冷青萝! 是另一具尸体。 沈一欢心中如被人拯救了一般,洒下一束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喜悦和动力。 也不知道艰难地爬了多久,终于能看清楚最下面的深潭了,幽暗深邃。 待爬到还有十五丈处的时候,已经能闻到潭水水气的味道。 沈一欢心中忐忑无比,他悬着心,颤巍巍地四处张望。 希望能够发现冷青萝。 但,内心更希望发现的,不是尸体。 足足仔细了看了三遍,没有见到痕迹冷青萝的痕迹,沈一欢豁然开朗,心中狂喜不已。 不见尸体。 冷青萝,她,她还活着! 这一瞬间,沈一欢喜出望外,心中如同被一阵暖光照耀,忽然明媚了起来,又有了生的动力。 他左手扶着一块山石,右手拔出石体中的扶疏剑,瞧了瞧十几丈外的潭边土地,眼中异芒闪闪,自信重回。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急速催动,双足一点,便朝潭边飞掠而去。 刚一落地,满心欢喜的他,未察脚下,自觉泥土一滑,他无法控制重心地栽翻在地。 单婉儿为他洗干净的衣衫,一下子沾满了泥水。 沈一欢哪里管这些,随手摸了摸,摸得满脸土腥味的泥污,却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 他哈哈地笑起来,很快便笑出了眼泪,不一会儿,又变成了又哭又笑。 如同疯了一般,任泪水打湿了眼睛,他心中,是又悲又喜。 天可怜见啊! 冷青萝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老天保佑啊! 有比这,更重要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 沈一欢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到冷青萝。 要将她紧紧地拥抱在怀中,毫无保留地、歇斯底里地告诉她,自己爱她,自己比所有人都爱她。 身体疲累不堪的沈一欢,缓缓地爬了起来,已是一身泥污。 背着包裹,提着剑,步子有些踉跄地往眼前的树林走去,地面似有足迹。 穿梭在树林间,神一欢心中忐忑不已,他在想,见到冷青萝时,她会是什么样子? 有没有受伤?受伤严重吗? 自己第一句话,该对她说什么? 是该抱紧她,还是该先说话? 他自己哑然失笑,笑自己竟如一个纯情男子一般,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过了树林,又沿着弯折的小路往前走,转过山角,沈一欢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不可抑制的狂喜之色。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览无余,五六丈外,冷青萝正坐在一座小潭前的石块,一身白衣,低垂螓首。 她的右腿似裹了绷带,横放在那山石上。 一望之下,刹那间,沈一欢激动地难以自已,“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激动地想呼喊冷青萝的名字,却突然嘴巴发不出来声来,只是“啊”“啊”作响。 沈一欢急得不行,忙快步踉跄地蹚过半尺高的杂草,朝前奔去,高喊道:“冷,冷青....” 可惜,因为激动而声带有些痉挛,声音根本传不远。 沈一欢丢了扶疏剑,用尽最后的力气,腾身而起,朝冷青萝飞掠而去。 突然,冷青萝背后的树林,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子声音。 “青萝,青萝,你在哪呢?” “该吃饭了!” 沈一欢震惊不已,气息一窒,踉跄落地,惯性地往前冲着。 却见一个白衣男子,从树林中,闪到了冷青萝身边,表情亲切。 这人身形高大,星目剑眉,英俊飘逸。 冷青萝终于听见了动静,抬起头来。 同一时间,二男一女,六目互望。 沈一欢如巨锤砸中了心头一样,心中顿时苦涩无比,更如被冰雪。 他痛苦难抑,看着那男子,颤巍巍地说道:“是你,江冲!” 江冲看着沈一欢,也有些吃惊,随即目光炯炯,目中似有恨意。 而,冷青萝的眼神一滞,似是愣在了当场。 第231章 谷底的情感修罗场 这谷底,四周是苍翠的树林,便是一个小潭。 冷青萝坐在潭边大石上,江冲立在她身边,沈一欢站在两人的两丈之外。 沈一欢、冷青萝、江冲,这三个人,六目相望,场面尴尬无语。 三个人的神情,都很复杂,惹人嗟叹。 沈一欢的脸上,闪动着欢喜、羞愧、悲痛、苦涩。 江冲的眼中,则闪烁着生气、愤恨,叹息。 冷青萝的眼中,则透露着惊喜、矛盾、逃避的神情。 沉默了很久,终于,面容冷峻的江冲开口说话了。 江冲右手按着冷青萝的左肩,朝着沈一欢冷笑道: “好你个沈一欢,我们好久不见了。” “那句不抢兄弟的女人的豪言,我犹记在耳啊。” 他眼中闪烁寒光,冷冷道:“我的好兄弟,你对得起我吗?” 一听这话,沈一欢如遭雷击,身形颤了颤,又羞愧又悲痛,无言以对。 江冲又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个人,总是自以为是。” “这次,更倒好,竟然害青萝跌落山崖,险些丢了性命。” “沈一欢,你对得起青萝吗?” 沈一欢满腹悲痛与羞愧,低着头,似是没脸看他们,颤声道:“江冲,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守约定。” “青萝,我对不起你,我害你掉落山崖。” 只觉得体内真气又开始胡乱窜动,难以控制,喉头一甜,嘴角已流出血丝来。 江冲见状,视若无睹,脸上充满了愤慨,怒哼道:“你这么聪明的人,哪里不守约定了?” 沈一欢羞愧难当,喃喃地说不出话。 江冲冷哼一声,说道:“我来替你说吧。” “当日,崂州《十派论武》大会,口口声声说着不抢兄弟的女人。” “你是如何守约定的?!” “是吧,寻了一把好剑,换做什么白露剑,跟我的惊芒剑,还是一对。” “你真是有心了!” “想着以我的名义,将白露剑,送给那冷青萝,讨她欢心。” “之后,更是为了确保完成,千里迢迢地护剑,送往峨眉派。” “我的好兄弟呀,你真是有心,而且多么守约定。” 听着这话,沈一欢听出讽刺的意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冲瞧了一眼冷青萝,又说道:“你对冷青萝,哪里伤害过她?” “你对她,是真好啊!” “《十派论武》大会,为她解毒,救她性命。” “在罗湖派郊野,她易容盗回《云林紫霄功》,被罗湖派追杀,你又及时出现,救她一次。” “之后,为让她安全回峨眉,不惜放出消息,带着假秘籍,帮她吸引多路人马的追杀。” “救命大恩,至少三度!” “哼,你说你伤害过她,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江冲脸露谐谑的笑容,说道:“这,要是算伤害,那世上的人,都这样来伤害我吧。” “三番五次地救人性命,超脱人于水火,这是什么?” 江冲长呼了一口气,叹息道:“这是喜欢和爱吧?” “沈一欢,你说是不是?!” 脸上羞烫无比,沈一欢不知道江冲为什么这么说,更觉无地自容。 他喃喃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江冲见他有些怯懦,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心中一怒,大声喝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这些事。” “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你,沈一欢,是不是喜欢冷青萝?!” 江冲目光如利刀,刮向沈一欢,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削了他。 沈一欢胸口如被大石击中,深藏心底的秘密,如被人曝光在阳光之下。 而,眼前这个人,跟他一样,喜欢冷青萝。 瞧着冷青萝低着头一言不发,沈一欢脑袋如浆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一会儿,他抿了抿嘴,脸上露出坚毅之色,抬起头,看着他的好兄弟。 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是喜欢她,我是喜欢冷青萝。” 冷青萝听到这话,眼中的激动一闪而过,可随后又露出一种悲痛、甚至绝望的表情。 江冲闻言,怒容满面,怒喝道:“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冷青萝的?” 沈一欢不知道为什么江冲非要问这个,这并不是一个听了会舒服的问题。 只是看了看冷青萝,沉声说道:“是在那青山客栈。” “那会儿,我被李先生偷袭,一剑刺穿了前胸后背。” “而,青山胖瘦二仙,已听到动静,正带着人杀了回来。” “那李先生,则逃窜出去,准备黄雀在后,渔翁得利。” “我被那一剑重伤,使不出一点力气,根本无法逃跑,死在旦夕。” “我不想冷青萝,因为江湖义气受我连累,我故意痛骂了她一顿,气得她大骂我不知道好歹、独自逃生去了。” “可是,片刻之后,她就反应过来了,竟然又奔了回来救我。” “在胖瘦二仙、李先生这种一流高手围捕之下,还是重伤垂危,几人能够存活?!” “冷青萝,何等聪慧,明知道回来,必然是九死一生,可是她毅然决然地回来了,完全不在乎我对她的辱骂。” “那一刻,我对她,突然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江冲听得气恼,嘿嘿笑道:“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你说得好含蓄啊。” 他脸色一变,怒喝道:“哼,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明确喜欢上她的?” “沈一欢,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喜欢吧!那种感觉!” 见江冲脸色不善,沈一欢尴尬不已,这样的局面,他从未想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敢奢望江冲原谅,只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再不想遮遮掩掩。 沈一欢望着垂头的冷青萝,眼中满是柔情,轻声说道:“我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 “我的眼睛,总想看看她,看到她的模样,便觉这一日一夜,都幸福快活。” “我的耳朵,总想听听她,听到她的声音,就觉那一刻一秒,都甘甜如蜜。” “不能见到她时,总觉心情低沉忧郁,会因她而胡思乱想,会因她而患得患失。” 沈一欢深情地看着冷青萝,柔声道:“她曾问我,愿不愿意隐居在这山谷?” “当时我故作淡定,答道:那要看是跟谁了?” “冷青萝,那句话,我是骗你的!” 冷青萝闻言,垂着的头,抬了起来,惊讶地望着沈一欢。 沈一欢终于见冷青萝瞧向了他,心感安慰,颤声说道:“你一刻,我撒了谎,那句话我只说了一半。” “当时,我想说得是:那要看是跟谁了,如果是跟你,我千愿万愿,无数个欢喜。” 冷青萝听到这话,绝美的脸庞骤然一颤,晶莹的泪珠如瀑般涌了出来。 江冲见状,剑眉皱起,眼中怒意,怒哼道:“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扯那么多其他的干嘛?” “也学谢云那般,趁机表白吗?!” 沈一欢摇摇头,继续说道:“青山客栈地下暗室,我重伤垂死,内气往体外不断涣散,而外面强敌环伺,正在步步搜寻而来,随时有可能发现我们。” “在那种危急的时刻,冷青萝为救我性命,她将全部的内力,输给了我。” “那种情况之下啊,没有内力,敌人紧逼而来,等于是用自己的性命,换我的性命。” “见她那种决绝的模样,我浑身颤栗,那一刻,对她的感情完全不同了。” “那一刻,我确定,若能逃得性命,只要她幸福开心,我愿意为冷青萝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江冲见他说得诚挚,叹息一声。 又冷哼一声,声音似乎小了一些,幽幽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告诉她知道?” 沈一欢脸泛苦楚,摇头道:“没有。” “为什么?” 沈一欢抿着嘴,不回答。 江冲哼道:“你心中是不是因为顾及我,顾及说过的那话?!” 沈一欢紧咬着牙,心中悲痛交加,却死命地不开口。 江冲见状,悲愤地说道:“若是没有我呢,你可有胆子,对冷青萝倾诉?” 见江冲情绪激动,沈一欢迟疑难决,又瞧了瞧冷青萝垂头忧伤的样子,心中泛起无比的怜惜与心疼。 终于,他咬着牙,坚决地说道:“会,我会告诉她。” “我会求她原谅我以前的轻浮,我会将我对她的感情一一诉说出来。” “那许多的时刻,她身上使我震撼的东西,那些力量、温柔、骄傲、美丽、聪慧、体贴,我会一一告诉她,那些美好,让我深深地爱慕。” “我会跪下来求她,让她允许,允许我这个平凡人,守在她身边,守护她、爱护她、珍惜她,和她一起欢喜,和她一起忧愁。” 听到这一番话,冷青萝咬着牙,肩头发颤,眼泪又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大声哭泣起来。 江冲见状,想要拍拍她的肩劝慰,却终又将手缩了回来。 沈一欢脸涨得通红,想要上前安慰冷青萝,却不敢动。 两个男人,均是心情无比复杂。 突然,江冲身后的树林间,传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清脆柔甜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冲哥,青萝姐,你们在哪儿呢?” “冲哥,你喊青萝姐回来吃饭,怎么这么久啊?” 说话间,便见一个女子,从树林中掠了出来,身形矫健。 这个女子,容貌娇美,不再冷青萝之下,眼中更是英气勃勃,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武士装,腰身纤细,身形干练。 这身服饰,剪裁合理,将她那飒爽的英姿,衬托得淋漓尽致。 沈一欢眼睛一亮。 这女子,竟然是她在衣服店遇见的那人! 她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32章 惊芒白露结成双 那绿衣女子认出了沈一欢,惊讶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江冲望了一下那女子,眉头一皱道:“雨萱,你认识他?” 那绿衣女子说道:“今日在市集成衣铺子买衣服,遇见了他。” 她指了指了身上崭新的墨绿劲装,笑道:“这衣服,就是他推荐我买的!” 一听这话,冷青萝眼中有些惊讶,江冲脸色则沉了下来,两人目光齐齐瞧向沈一欢。 沈一欢心中叫苦,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样子的。” “是,是在买衣服时,她先开口问的,问我她身上那身衣服,好不好看?” “我就实话说了,说劲装可能更显得她英姿飒爽。” 江冲眼中闪过迟疑,问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去女子成衣铺?” 还未等沈一欢回话,那女子便笑着挽住了江冲的左臂,说道:“他好像是为一个女性朋友来买衣服的。” “当时,我想着,好歹他也是男的嘛,也许跟你眼光相同,所以问了问他,衣服好不好看?” 沈一欢则解下背上的包裹,解开来,拿出了那两身崭新的白色衣衫,轻声说道:“我是想着,爬下来找冷青萝,也许她能用得着这新衣服。” 冷青萝闻言,眼圈一红,心中发颤。 那绿衣女子问道:“冲哥,他是你们的朋友吗?” 江冲瞧了瞧沈一欢,点了点头。 那绿衣女子,露出美丽得令人心颤的笑容,欢喜道:“冲哥,明天我们拜堂成亲,让他也参加,好吗?” “人多,也热闹些!” 拜堂成亲?! 沈一欢一听这四个字,心中大震:江冲,要跟这个女子成亲?! 这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听错了吗?! 江冲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轻抚那女子的秀发,柔声说道:“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想,自然都行。” 随后,又抬头望向沈一欢,笑道:“他叫沈一欢,是我的生死兄弟。” “他能赶上我成亲,我自然要跟他多喝几杯。” 江冲看着沈一欢,朝沈一欢得意地笑笑,眼中闪烁着幸福。 “沈一欢,这是我的未婚妻,叫做顾雨萱,明天我们就要成婚了。” 沈一欢仍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中疑惑。 见那顾雨萱年纪,跟青萝相仿,容貌却不在她之下,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活力十足,只是阅历略少。 顾雨萱甜甜地笑着,说道:“冲哥,青萝姐,赶紧回去吃饭吧,我娘都等急了。” 话罢,便要去扶冷青萝,江冲一把拉住了她,说道:“我们先走吧。” “你青萝姐,自然会有人照顾。” 朝沈一欢瞧瞧眨了眨眼,挽着顾雨萱,两人缓缓转身走入了树林。 沈一欢,直到此刻,才明白过来。 好个江冲! 好兄弟! 沈一欢感动得心弦颤抖个不停,峰回路转的狂喜,令人他难以自抑,面容又喜又悲。 那是一种命悬一线,掉下去的瞬间,被人救了回来的狂喜与幸福。 他忙走近冷青萝身旁,表情有些颤抖,急声说道:“青萝,你还好吗?” 冷青萝一双美丽的眸子,看着沈一欢,虽也极力克制情感,但眼中的颤抖,已暴露了她心中的激动。 沈一欢见冷青萝坐靠在石上,右腿似乎绑着绷带。 突然,树林中传来江冲的声音:“沈一欢,青萝的右小腿断折了。” “你抱着她的时候,小心一些。” 沈一欢听到此这话,心中一疼,脸上露出揪心之色。 他自然知道,多半是冷青萝从山崖跳落时,不小心折断的。 冷青萝看他脸上闪现痛楚,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也没有说话。 沈一欢靠近她,柔声说道:“青萝,我抱你回去吧。” 冷青萝低着头,却能瞧见脸颊羞红,终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一欢缓缓地将她抱入了怀中,生怕一丝一毫地将她弄疼。 这是两人知道对方爱意之后,第一次抱在一起。 冷青萝身体微微地颤抖,环住沈一欢的脖子,头埋在了他的脖颈间,既害羞又紧张。 在树林中,走着走着,两人都想起了那天。 那一次,冷青萝假扮李先生受伤后,被沈一欢抱在怀里的场景。 与此时,大不相同,沈一欢只感怀中的冷青萝,柔顺得仿佛一种小猫一般。 随着江冲两人,穿过林子,绕过几处灌木,终于来到了几间木屋旁。 一阵饭香,已经扑面而来。 木屋中摆设极为简单,木头和竹子制成的桌椅,中间的一张不大的桌子上,已摆满了饭菜。 “赶紧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从里间屋子,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顾雨萱忙上去搀扶,搀扶着她娘入座。 江冲则解释道:“顾婆婆,这位是我一位朋友。” “他从那山崖上攀下来,来找青萝,正好被我们遇上。” 那顾婆婆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赞道:“好,好,好。” “年轻人,那个山崖如此之高,又湿滑无比,几个人能爬下来,看来你也是一个有心人。” 几人开始吃饭,默默无语。 沈一欢打量地四周,看到墙边挂着两把剑。 令人惊奇的地方,是这两把剑一模一样,竟然都是通体纯白! 江冲见状,笑道:“一把是我的惊芒剑,一把是雨萱的白露剑。” 见沈一欢目有询问之意,顾雨萱说道:“几日之前,我外出采买物品,在一处山林小溪间,看到一个掉落的武器匣。”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白剑,跟冲哥的惊芒剑一模一样,刻着白露两个字。” “我格外喜欢,就拿回来了。” 沈一欢闻言,心中叫好。 果然,这惊芒剑和白露剑,是一对。 江冲拥有惊芒剑,顾雨萱无意中得到了白露剑,两人马上就要成亲! 这,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是天赐的缘分! 顾雨萱说道:“今天,我去集镇上赶集,喝了碗羊肉汤,出来的时,遇到几个泼皮无赖,欺负乡下姑娘。” “我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结果被那翠竹帮的人,给发现了。” “冲哥,估计他们看我提的白露剑,跟你惊芒剑一样,又把我当成你了。” 江冲闻到此话,眼中闪烁恨意,冷哼道:“翠竹帮!” 沈一欢知道,江冲所在的七星剑派,与翠竹帮暗中不和。 忙问道:“江冲,怎么回事儿?” “你们七星剑派,一向在西北方向行动,怎么会来数百里之外的西南方位?” “还有,那翠竹帮,则是在位置更远的西北方向,以赵州为总坛,怎么也来了这里。” “这里,可没有你们两派的势力啊?!” 江冲放下筷子,说道:“何止是我们,那飞鱼山庄、归虚门、玉鼎派、逍遥谷,这些离此一样不近的门派,都纷纷来人了!” “至于其他的小帮派,更是来了一大把!” “暗地里,起龌龊厮杀的,不知有多少起了!” 沈一欢和冷青萝都是一愣,沈一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十派的人,怎么来了这么多?” 江冲叹了口气:“还能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那凤凰金钗而来!” “传闻,那里面,藏着四大世家之一桓家宝藏的秘密。” 第233章 冷青萝的聪慧 云淡星稀,钩月斜挂。 饭后,顾雨萱扶着冷青萝回房间换药,江冲则拉着沈一欢出来说话。 江冲见沈一欢还是满脸尴尬,手足无措,显是对自己多有愧疚。 他心中一暖,缓缓地淡笑起来。 “你可知道,几个月前,峨眉派悲荣师太和我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暗中在崂州进行了一次会面。” “那一次,双方携带了人都不多,我和冷青萝正好都在。” 见沈一欢听得聚精会神,江冲便将那次两人见面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时,冷青萝向江冲询问了萧雪儿的事情。 前不久,翠竹帮卫海流、七星剑派江冲、飞鱼山庄沈威,三人向萧雪儿求婚,更是大打出手,之后江冲惨胜卫海流几招,迎娶了萧雪儿的消息,早已传得十派皆知。 《十派论武》大会上,萧雪儿在淫魔周勤手中,将冷青萝一把推了出来。冷青萝一直记得这救命之恩。 江冲便将如何上飞霞山救萧雪儿、如何找到落水的萧雪儿、三杰如何夺美、萧雪儿如何心属沈一欢、两人如何假装结婚、直到沈一欢归来两人定情、暗杀卫海流沈威、之后两人远遁而去,之间的种种都说给了冷青萝。 冷青萝听得惊心动魄,俏眼闪烁着又震惊又欢喜的神情。 冷青萝追问道:“江师兄,翠竹帮卫海流的武功,堪称十派六杰之首,沈一欢是如何杀得了他的?” 江冲摇摇头答道:“过程我没有见,但我曾见沈一欢与淫魔周勤激斗,身手远在我之上。” “沈一欢这家伙,言行略显浮夸,但心思缜密深沉,想来必有多种厉害的绝招后手,轻易不露。那卫海流,多半是着了道。” 江冲挨不住她追问,又说出了萧雪儿与沈一欢,在飞霞山山顶洞中,生死相恋的经过。 冷青萝听得眼露异彩,嗟叹不已。 之后一两日,江冲素来爱慕冷青萝,便购置了许多礼物送去,可却都被冷青萝退回了。 “等到第四日,青萝请了我吃了一顿饭。” 说到这里,江冲面露苦笑:“青萝夸我有君子之风,当时我还沾沾自喜。” “结果,青萝话锋急转,很直白地告诉我,她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只有敬重之心。” 听到这话,沈一欢心中一震。 “我一听之下,失落无比。” “她还送了我一支百年人参,说是替萧雪儿感谢我救命成全之恩。” “青萝她说得情深意切,我们畅谈了一番,很快,我心中那种被拒绝的痛苦,便消失了。” 看着沈一欢眼有疑问,江冲说道:“虽然我七星剑派与峨眉派在十派之中关系极近,但我跟冷青萝之间,并无交往。” “只是那一年,我派一位师兄迎娶了峨眉派一位师姐,当时见了冷青萝一面,见她美貌,惊为天人。” “触景之下,便起了“如果能娶冷青萝、该是何等福气的”念头。” “此后,便对冷青萝有了念想。” “说来惭愧,其实就是见人家皮囊好看,起了色心罢了。” “我二人畅聊一番之后,见青萝见识广博,每每举一反三,闻一而知十,见微而知着。” “我由衷得钦佩,可不知道为何,对她的男女之情,却慢慢散了。” “她直白相拒的那一点难受,很快就散了。” “隐隐感觉,与跟这样一个聪慧女子,知己般从容轻谈,远好过日悬夜念的无谓痴恋。” “若是与这样一个聪慧女子,天天彼此斗智,更是累人,思来恐怖,那不是我向往的生活。” 听着江冲这样说,沈一欢不知该怎么回答,脸色依旧有些歉意。 江冲说:“”你猜,我们还聊到了什么?” “冷青萝还提到了,当日在《十派论武》大会上,或年轻气盛、或个性张扬、或是胡乱吹嘘,许多人都说了许多轻浪无聊的胡话。 “我当时便想到了,你、我、谢云观赛时,在那春梦般地瓜分十派四艳,却被身后的冷青萝听到耳里的糗事。” “再次致歉之下,青萝只是摇头道:不过是年轻人的无聊胡话而已。” “我见她大度豁达,对她更是钦佩。” 江冲望了望沈一欢,摇摇头,笑道:“你猜,之后,她对我说了什么?” 沈一欢一时猜不到,茫然地摇了摇头。 江冲将目光投向前方,那是一片树林,在黑夜中,时而沉寂,时而随风摇曳作响。 “青萝当时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江师兄,沈一欢曾对你说:自家兄弟,我还会抢你女人吗。” “这话,也是一句无聊胡话吧,不是什么约定吧?!” 江冲有些沉默,继续说道:“我当时,瞧见青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哀求,顿时明白过来。” “忙说道:青萝,你不会是对沈一欢起了.....” “青萝打断我的话,眼中哀求之意更盛了,说道:江师兄,你不会当那话是一个约定吧?” 江冲瞧着沈一欢,嘿嘿笑道:“我江冲虽不是非常聪明,但也不愚笨之人,哪里还不明白。” “心中有些酸楚,又有些好笑。” 话罢,伸拳捶了沈一欢一下,一脸无奈,摇摇头道:“你小子的命,怎么这么好?!” “竟然冷青萝也看上了你!” “十派四艳,夏红梅、萧雪儿、冷青萝,你一人瓜分了三个!” 他哈哈一笑:“我一个人未得,却跟你和谢云,落得了一个意图瓜分十派四艳的可笑名声。” 沈一欢面露苦涩,满眼歉意。 江冲见他自责,气笑了:“告诉你吧,当时,我见青萝那副模样,自然是明白过来。” “我当时,可是很有风度的。”, “为不让她危难,我可是,淡淡笑道:青萝,那话是男儿说笑间的胡话,我自然不会当成约定。” “冷青萝听到这话,眼中露出感激之色,仿佛我救她于水火。” 江冲拍拍沈一欢的肩膀,笑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也一向眼高于顶。” “青萝和雪儿一样,心地善良,又无比出众,不是等闲男子可以匹配的。” “若是嫁给卫海流之类的道貌岸然之辈,我非得气吐血不可。” “但,嫁给你,相比之下,倒是也可以接受的,你虽有些浮浪,但品行不差。” 沈一欢听到这话,心中一颤,轻声道:“江冲,你.....” 江冲打断他的话,说道:“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何当日青萝要说那话,我也更加佩服青萝的聪慧。” “若没有那二次见面,若是没有两番畅谈,消了我对青萝的痴念,又为你化去了那句话的掣肘。” “也许,今天我骤然遇见你,看你跟青萝相恋,一定会怒不可遏,怪你失信,多半会拔剑砍了你。” “嘿嘿,臭小子,别以为我的惊芒剑不利,我最近可是大有长进,练成了几式绝招的。” 听到这话,沈一欢才明白过来。 他早就知道冷青萝聪慧,但没想到她竟然聪慧如此。 早在心有萌芽之际,便想到设法消除其中的阻碍,以免日后有蚁穴溃堤之害。 防之于未萌,治之于未乱。 何等聪慧! 至此,沈一欢才知道了所有的原委,看着眼前的江冲,对他真是又歉又谢。 在他眼中,名门正派多数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利益算得比谁都精。 而,江冲,却是一个真正的君子,一个真正的名门侠士。 沈一欢忙谢了江冲三四番,江冲含笑受了,两人从此再无心结。 又聊了一番后,沈一欢问道:“你跟这顾姑娘,是如何认识的?” “怎么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江冲闻言笑了笑,满脸的幸福。 “嘿嘿,也许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一个多月之前,江湖上传开了凤凰金钗落入罗湖派的消息,说是攸关武林四大世家的桓家宝藏秘密。” “许多江湖门派闻风而动,连十派之中也有好几派,有了动作。” “我派掌门公孙宏,派我和几名弟子,前来查看情况。” “我独自一人,先行赶来。哪知,在山野外的一个夜晚,遇到翠竹帮的人偷袭我。” “十几个人,围杀我一人,其中有三四个高手,更是还趁机下毒。” “我杀了四五个人,不幸中毒,我奋力杀开重围,逃进了斜坡山林之中,逃窜之间,一脚踏空,滚落山涧,昏迷不醒。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这山谷木屋中。” “原来,是雨萱外出时,救了我。” “我身上中了毒,身上手臂腰腿大小二十多处伤,根本无法动弹。” “还好,雨萱母亲是一个医道高手,为我解毒疗伤。” 江冲说到这里,一脸柔情:“在我无法起身、躺在床上的近一个月里,这都是雨萱,她在旁边照顾我。” “说来不怕你嘲笑,当时连喝口水都需要有人喂,吃喝拉撒更是雨萱一个姑娘家照顾。” 江冲眼中闪烁着爱意与温柔,笑道:“沈一欢,你说,这样的女子,我怎能不爱?!” “直到那会,我才明白,老天对我是眷顾的。” “雨萱容貌之美,不在青萝之下,而且聪慧、机灵、活泼、乖巧可人。” “跟她在一起时,极为放松,没有跟青萝在一起时,那种需要绞尽脑汁,生怕智慧落了对方下风的紧张感和吃力感。” “这种感觉,你懂吗,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见江冲如此模样,沈一欢这才明白江冲终得所爱,既宽且慰,心中替他欢喜无比。 江冲这样的优秀男子,若无良配,才是老天不长眼。 沈一欢喜形于色,手足雀跃,为兄弟欢喜道:“好,好,江冲,恭喜你!” “你宅心仁厚,终获良缘!” 江冲哈哈一笑:“所以,明晚我们兄弟,可要多喝两杯。” 第234章 温柔暧昧情意现 沈一欢见江冲右臂有些迟缓,疑问道:“才一个多月,你的伤势并没有完全康复吧?!” 江冲笑道:“若是跟高手动手,估计挨不住五十招。” 沈一欢省惊道:“那为什么急着成婚?” “你应该知道洞房这种事情,对伤者不利啊。” 江冲先是淡淡一笑,后又露出悲痛的神情,摇头说道:“顾婆婆早已得了不治之症,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吊着。” “她的性命,不过在半月之间。她想在死之前,看到女儿成亲,有一个归宿,才好安心。” 沈一欢心中一震,他本只觉得慈眉善目的顾婆婆,面色不好,是年老有病,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见沈一欢面有不忍。江冲笑道:“这几日,劳你多陪陪青萝,为她换药吧,我记得你也是医道圣手。” “好让雨萱多一些时间,陪陪她母亲。” 沈一欢黯然点头。 江冲看了看沈一欢,迟疑了好一会儿,说道:“你可知,青萝已无资格继承峨眉派衣钵了?” 沈一欢一听,想起在青衫客栈暗室中,提过一嘴。 江冲继续说道:“具体原因,你可知道?” 沈一欢愣了愣。摇了摇头。 江冲皱了皱眉,他本想跟沈一欢提一提,却最终摇了摇头。 其中的原因,跟冷青萝的出身有关,那个身份是令她失去峨眉派掌门继承资格的原因。 也许,未来也可能是影响沈一欢和冷青萝能否真正在一起的原因。 又瞎聊了一会儿,忽然,身后的木屋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又是一阵疼痛的喘息声。 是顾婆婆! 江冲和沈一欢脸色俱是一变,忙回身奔向那木屋。 走到近处,已听到“娘”、娘”的焦急呼喊声,是顾雨萱的声音。 两人推门进去,走入里间,顾雨萱正在照顾着顾婆婆,后者躺在床上,面色痛楚。 听得身后动静,顾雨萱回头看,一脸忧伤,眼眶含泪。 江冲忙走上去查看,问了几句,情绪低沉起来 不一会儿,江冲起身对沈一欢说道:“雨萱一时半会儿,都要照料顾婆婆。” “隔壁屋中,青萝的药还没有上完,你去帮忙吧。” 未等沈一欢反应,便被江冲轻轻地推了出来。 沈一欢转身出去,右转向前,便见隔一米处,又是一个木屋。 透过那窗子,能看见布局相似,外间摆放整齐的桌椅,里间应该也是一个卧室。 门开着,沈一欢跨了过去,边慢慢走,边轻声呼唤道:“青萝,你在吗?” “我能进来吗?” 随即,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衣服的声音,冷青萝的声音飘了出来。 “沈一欢,你稍等一下。” 沈一欢停下脚步,待等到呼唤,他才走了进去。 抬头一看,不禁双目圆睁,瞬间看得痴了。 只见冷青萝倚坐在竹床边,脸色有些白,少了些血色,只套着一件白色的内衫。 那件内衫极为纤薄,贴在冷青萝的娇躯上,已隐隐能看到她那红润晶莹的肌肤,至于上半身的婀娜优美无比的曲线,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下半身露出两截白玉般的小腿,玲珑剔透,只是其中一条正裹着一条干净的白布。 此情此景,沈一欢只觉心驰神荡,瞬间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冷青萝瞟了他一眼,见面有迷醉之色,不禁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来,可心中却泛起一种莫名的欢喜。 沈一欢忙说了缘故,见冷青萝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沈一欢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他忙转身说道:“我让顾姑娘忙完了,再过来。”,随即拔腿便走。 “沈一欢!” 他回头看,却见冷青萝面泛红晕,眼中光彩却纯美无瑕,她柔声说道:“顾婆婆时日无多,让雨萱多陪陪她,再尽尽孝吧。” 之后,这股娇柔清脆的声音,倏忽之间,轻了许多:“烦你帮我换换药吧。” 沈一欢忙点了点头,但只觉心中拘谨,不知道为何,十分忐忑,难以调节。 那一米外的桌上,有一个木碗,正冒着热气。边上则是一卷白布。 冷青萝娇柔的声音中,带着紧张和羞涩,轻声道:“麻烦你将那药,敷在我背部伤口,再帮我扎上绷带。” 沈一欢点点头,端起木碗,一看,里面是棕绿色的粘稠物,散发着草药的味道。 他能闻出里面有姜黄、益母草、川芎、独叶白芨等多种草药,有镇痛止血、活血化瘀、收口生肌的功效。 他端起碗,走到冷青萝身旁,一颗心不自禁地扑通乱跳。 却见冷青萝,慢慢地转身,背坐在床上,缓缓退下那衣衫。 乌黑的秀发垂在双肩上,两条手臂手臂则像粉藕般雪白。 那露出来的洁白后背,如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白皙之中又透着红润粉嫩,眩人眼目。 再看那腰身,纤细如柳,似是不堪盈盈一握。 只看得沈一欢如痴如醉,一时呆立在旁。 冷青萝久不见动静,羞涩不已的她回头一看,瞧见沈一欢的模样,绝美的俏脸如火一般灼红起来,红霞满脸,耳根通红。 她轻轻一咳,沈一欢才灵魂回窍,暗道惭愧。 他取了药勺,缓缓地将那粘稠的药物,涂抹在冷青萝的背部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佳人。 也不知多久才涂抹完毕,随后取了布条覆盖在伤口。 随后,要将白条从冷青萝身前,缠绕一圈,沈一欢站起来,拉着布条,欲要从冷青萝绕过。 只这一站,眼神无意之间,却瞧见冷青萝那胸前那一抹绚白无比的高耸美景,“唰”的一下,沈一欢羞红了脸,心中却无法克制地心神激荡起来。 忙移了眼睛,柔声说道:“青萝,你接一下布条,缠绕回来。” 冷青萝听他声音有异,心中忐忑,侧头一看,却见沈一欢满脸继续羞红,眼神有些躲闪。 她何等聪明,瞬间已知其意,秀眸微闭,脸上泛起桃红,顿时艳光四射。 沈一欢瞧见她美艳无比的模样,心如百爪乱挠,接着站立的角度,又忍不住地偷瞄几眼,心中被佳人之美震得惊心动魄。 小小卧室之间,满是暧昧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才将绷带系好。 沈一欢为冷青萝扶上白色内衫,大手不小心碰到了冷青萝的肩膀,只感觉柔嫩滑腻、又满含青春弹性,身似电震一般,忙缩了手。 他心中起伏不定,为免再待下去丢人现眼,忙说了几句“早点休息”之类的废话,慌张地走了出去。 冷青萝缓缓转过身,满脸羞红,眼中却透着几分春情,她望着无人站立的门口,轻咬红唇,柔声嗔道:“没胆鬼!你也有胆小的时候。” 热风微拂,炎热的天色,不知是热还是别的,冷青萝的眼中罩了一层薄雾,更显迷人。 而沈一欢,则早已奔到厨房,正用凉水,浇着滚烫的脸。 两人不知,这正是年轻男女动情的有趣表现:真爱来临,在男子身上是胆怯,在女子身上是大胆。 就这样,日子飞快地过去了。 江冲和顾雨萱在第二天晚上成亲,冷青萝和沈一欢在一旁见证。 顾婆婆既欢喜又担忧。 她们两母女隐居在这谷底,偶尔采买生活物品才外出,所以顾雨萱虽然武功不错,但个性单纯直爽,顾婆婆担心她随江冲回去,难以适应俗世的人际生活。 看出这一点,冷青萝便提议和沈一欢一起,将顾雨萱收为义妹,日后如需有需要,将尽力保护顾雨萱。 顾婆婆大喜不已,了结了心事之后的她,在五日之后安详地与世长辞了。 为江冲和冷青萝养伤,四人便又在这隐蔽幽深的谷底,住了一个月,养伤、练武,倒也是快活。 这一日,四人收拾妥当,在顾婆婆坟前辞别,正离谷而去。 四人却不知,他们隐居这一个月,因为那凤凰金钗,十派发生了许多惊人的事件,震惊江湖。 第235章 罗湖派六长老 这一日,四人来到了那之前的集镇,又是恰逢赶集,人群往来众多。 四人闻到一阵浓郁的肉香,便走到一个摊子前,店主正在叫卖牛肉煎包。 一身绿色劲装打扮的顾雨萱,挽着江冲的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也觉热闹无比。 四人中,她年纪最小,也最单纯,所以都宠着她。冷青萝也将第一个出炉的牛肉煎包,递给了她。 她咬了一口,只觉肉香四溢,赞不绝口。 江冲宠溺地看着,笑道:“就知道吃肉,也不怕胖。” 顾雨萱得意地笑道:“冲哥,你胡说,我可不是只会吃肉的。” “上一次我就是在这,在几个泼皮无赖的手中,救了一个姑娘的。” “那些泼皮叫什么毛六、周通来着,要是再犯到我手上,我还会狠狠收拾他们。” 那五十多岁的摊主,听到“毛六、周通”几个字,眼神一变。 好一会儿听得明白,悄声说道:“姑娘,别乱说话。” 沈一欢问道:“怎么了,店家?” 那摊主悄声解释道:“那一日赶集,听说毛六周通等几个泼皮,被人教训了,老百姓都觉得大快人心。” 顾雨萱得意地笑道:“是吧,就是我。” “当时我穿得男装,但还是拿着这白露剑。” 那摊主望了一眼她手中的白色宝剑,说道:“是了,听说是一个拿白剑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当晚毛六周通等人,全部被人斩断四肢,给杀了。这是不是你干的?” 顾雨萱闻言一惊,急声叫道:“什么?!” “那可不是我,我从来不杀人的!” 沈一欢也听得一惊,问道:“官府没传出什么消息吗?” 那摊主说道:“哪里有什么消息,只说是得罪了仇家,被人虐杀了。” “他们几个穷凶极恶,害了不少人,可惜说是满地仇家。” “有的百姓还放起了炮竹,时间一久,官府也懒得管了。” “不过,姑娘你说话,还是小心为妙,省得麻烦。” 四人倒也不以为意,一些路见不平的侠客,将作恶多端的恶棍诛杀、甚至灭门的,这在江湖太常见了。 陪二女溜达了半天,采买了一些东西,四人便赶往附近最大的城镇尹朔城,去打听些江湖消息。 经过一阵树林,四人闻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循着味道找去,穿过树林,到了一处旷野。 竟然有许多的尸体,红衣的、黑衣的,胡乱地躺在地上,血迹刚凝固不久。 查看之后,江冲皱着眉,说道:“地面有两拨人,一拨是罗湖派的人,都穿着罗湖派的红色衣服。” “有一个五十来岁的,面白无须,体格粗壮,是罗湖派六长老之一的杨鸣,死状惨烈。” “杨鸣,在罗湖派六长老中排名第五,没想到死在了这里,被人拍碎胸口而死。” 沈一欢闻言,问道:“罗湖派六长老,是什么?” 冷青萝接口答道:“罗湖派当代掌门罗建豪,今年不过刚四十来岁,是十派之中年纪最轻的掌门!” 江冲笑道:“青萝,你说得是老黄历了。” “十派盟中,掌门年纪最小的,现在是云雾派的梦琪,只有十六岁!” 冷青萝也不惊讶,继续说道:“罗湖派这任掌门之位,不少四五十岁的派中骨干,在派内极有实力,俱有争夺之意。” “可,最终那罗建豪,如惊鸿般崛起,据说立了几项大功,被罗湖派上一任掌门鲍文远力排众议,传了掌门职位。” “而,那原先众多的派中骨干,年纪多在罗建豪之上,为示尊重,罗建豪继位之后,多加礼遇,更将其中最厉害的六人封了要职,夸赞道:“六人在,罗湖安!”。” “之后,江湖上便有了罗湖派六长老的说法。” “分别是大长老仇问天,二长老欧阳逸、三长老沈长青、四长老马寒松、五长老杨鸣、六长老黄云。” 冷青萝望着沈一欢,继续说道:“六长老黄云几年前外出战死,二长老去年病逝,大长老仇问天不久之前死在青衫客栈。” “六长老,已去其三。” 沈一欢眉头微皱,问道:“那排名第三的沈长老,沈长青,武功可是鹰爪功?” “没错,他所练的鹰爪功,出手迅疾,刚猛如铁。” 沈一欢眼露邪气,笑道:“他也可以除名了,我亲眼看见他死在我眼前。” 那沈长老,沈长青,就是在追击沈一欢、曹晶、月九娘,抢夺凤凰金钗时,被曹晶一剑穿心而死。 冷青萝微露惊讶,叹息道:“六人在,罗湖安!” “罗湖六长老,已去其四!不是好兆头。” 江冲哼了一声:“罗湖派掌门罗建豪,素有野心,又好用阴谋手段。” “罗湖派,明处行事,霸道欺人;暗地行事,则多施暗算诡计。早就惹来十派盟内外的非议。” 瞧见他妻子顾雨萱听得认真,江冲又像普及江湖知识一般,说道:“不过,罗建豪最为信任的人,却不是六长老,而是几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物。” “这些人或授职位为长老、或称为客卿。” “其中,以李先生地位最高,最得罗建豪尊崇。礼遇级别之隆,仅在大长老仇问天之下。” “而,其他派内之人却无异议,足见那李先生本事出众。” “那李先生行踪神秘,极少与十派盟直接打交道。” 江冲望着沈一欢,说道:“当日,《十派论武》大会,卓俊杰以魔教三大奇功《黑魔手》打伤了你,随后自认是魔教弟子,自绝人前。” “十派多有长老,暗中猜测,那李先生可能出身魔教,是他传授《黑魔手》给卓俊杰。” 听到李先生的名字,沈一欢和冷青萝俱是心中一震,相视而望,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忌惮之色。 这李先生武功极高,心机极深、神出鬼没,总如毒蛇一般闪现,一击之间或重伤或歼灭对方,思来恐怖。 沈一欢踢了踢脚下的蒙面黑衣人,问道:“那,这拨黑衣人,是什么来历,里面可有认识的人?” 江冲摇头道:“我查看所有黑衣人,面孔都十分陌生,没有认识的。身上也没有标记。” 正谈话间,沈一欢突然抬头望向对面的树林,接着冷青萝、江冲、顾雨萱先后似有所感,目光都望了过去。 不一会儿功夫,便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二十来个黑衣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那些人骤然沈一欢四人,眼中露出凶恶的眼神,都不似善良之辈。 四人神情自若,眼神对视而望,毫无畏惧。 忽然,对面黑衣人中,有人嚣张地叫道:“虎狼山血鹰寨,出山行事,不想死的,赶紧滚蛋!” 虎狼山?! 冷青萝和江冲闻言,都将目光投向了沈一欢身上,一脸的嫌弃和你看着办的神情。 沈一欢如被人鄙视了一般,满脸的歉意,看着对面,心中暗恨。 血鹰寨?! 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对面黑衣人群中,又有人大声威胁道:“那两个女的留下,男的放你们一马!”,随后一群人嘿嘿大笑,笑声淫邪。 沈一欢脸露煞气,叹息道:“这么好的天气,真是适合.....” 话未说完,对面黑衣人中,有人似乎瞧清楚了沈一欢的容貌,瞬间脚底寒气冷冒,一股死亡的冰冷涌遍全身。 他暗自叫苦:惨啊,怎么又遇见这魔头了?! 又瞧见沈一欢似已脸露煞气,顿时惊恐万分,汗如浆流,忙高声急呼:“谁?” “是谁,在这朗朗乾坤之下,说这杀人、劫色之类的罪恶之词的!” “我血鹰寨,何时干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那群黑衣人听到首领这话,纷纷一愣。 首领是晒糊涂了吧,什么罪恶之词,这不都是咱山寨的本职工作嘛?! 还没来得及发问,那粗壮如熊的首领,左望右望,又瞧向前方。 如发现财宝一般,“呀”的一声,叫了起来。 “英雄,您怎么在这里?” “怪不得,今天出门,我神清气爽,乌鸦,我呸,不,是喜鹊呱呱叫!” “我就感觉,今天会有喜事,原来是又遇见您老人家了!” “英雄,对不住了!” “您俊若满月,灿若千阳,如万古长存的太阳一般,耀眼无比。” “小人,我竟然一时没看清楚,之后又不禁忆起您往昔的英姿,一时忘了向您问好。” “您大人大量,千万莫要生气!” 声音中竟然有了颤抖哀求之意,更是“铛”的一声,这蒙面首领,雄躯轰然拜倒,急匆匆地跪在地上,爬向对面。 这行径如一条老狗一般,血鹰寨的其他人看到,眼睛都瞪出了眼眶,只觉得诡异无比。 首领,他失心疯又犯了吧?! “允我向您老人家请安!” 那首领胖汉急得满头大汗,也不顾不上膝盖疼痛,爬得恭敬无比。 冷青萝三人惊讶地瞧着沈一欢,沈一欢眯缝着眼睛,寒芒闪闪。 他已瞧清楚了来人身份,淡淡道:“怪不得,这词听得耳熟!” “原来是他啊!” 第236章 十派更有狠人出 很快,那如大狗熊一样的首领,便爬到了沈一欢身旁。 冷青萝三人瞧得清楚,这胖汉左眼带着眼罩,赫然是个独眼龙。 只见他满脸的恐惧,看着沈一欢,想要抱着对方大腿求饶,又怕被一剑斩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小子,是首领的爹吗?” “胡说,那小子岁数比首领小多了!” “那,莫非是首领的儿子!?” 二十来个黑衣人,大部分人还不明状态,傻乎乎地议论着。 却有几个常跟在独眼龙身边的老人,见到这场景,又仔细望了望沈一欢的模样。 早有两个机灵的,脑海突然冒出了那个风雨之夜,那艘大船上。顿时浑身一颤,暗自叫惨,忙跪倒在了地上,一言不发,听天由命。 其他几个见状,仍疑惑不解,那机灵的显然跟他交好,满身冷汗直流,脸色绝望,却又死命拽了边上好友的裤子,示意他跪下。 那汉子听到好友急声吐字“孙家米业”,登时如晴天霹雳一般,反应过来,瘫坐在地上,跟着跪了起来。 其他的黑衣人,仍不明白,还在那呆呼呼地看热闹,说着俏皮话。 沈一欢冷眼瞧了瞧眼前的胖汉,轻声道:“你叫什么什么来着?” “蒙应龙!” “虎狼山北烽第五岭,血鹰寨的三当家!” 那独眼龙蒙应龙,心中冷气倒冒,忙磕到如捣蒜一般,谄媚道:“正是小人!” “英雄,我对您老人家思念良久!” 见一个粗壮如熊的胖大汉,满脸谄媚地说思念沈一欢,那模样之恳切,似乎随时要跳起来拥吻沈一欢,以行动直抒心情。 江冲三人见状,心中一阵恶寒。 沈一欢见三人微微与他拉开些距离,只觉无奈又无语。 忙对着独眼龙蒙应龙说道:“阁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蒙应龙早已懂得这套,忙磕头捣蒜道:“是,是, 小人,又认错人了。” “只是您跟我敬仰已久的那位少年英雄,实在是有三分相似,一时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我是个老粗,激动之下,只会用磕头来表达敬仰之意!” 说罢,“砰砰砰”连磕了十个响头,已是额头流血不止。 他擦也不擦,一脸殷切地望着沈一欢,眼中充满了敬仰、以及几分恐惧之色。 之后,又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始掏身上的钱财,堆在了沈一欢面前。 沈一欢眼珠闪动,似是犹豫不决。 却听顾雨萱开口说道:“冲哥,遇到长相三分相似的恩人,便这样感激涕零,那要是遇上真正的恩人,又该怎么做?” “怕不是得把性命,献给对方?!” 说得沈一欢和独眼龙俱是一愣,相视而望。 独眼龙看沈一欢面色平和,实在猜不出心意,他偷瞥一眼那顾雨萱,眼中又急又恨:漂亮女子,都这般使软刀子吗? 忙展颜一笑,露出真诚无比的表情,说道:“姑娘,你说得不错。” “若是遇见那位英雄,莫说磕百十来个头了,我自然是愿意将身家性命,都交付他,绝无半分犹豫,心中只会欢悦不已!” 顾雨萱听得一愣,脸露不敢相信的表情。 独眼龙见她不信,心中颤抖,一咬牙,一发狠,从腰间掏一把匕首,狠狠地捅入自己的右大腿。 他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却死命地不发出声音来,好一会儿,才面色惨败,像掉了半条命一般,颤声说道:“姑娘,我蒙应龙,说到做到,若是违誓,则如此般,乱刀捅死。” 颤抖着五官,如求饶般,挤出笑容道:“姑娘,这会你信了吧?!” 顾雨萱见他举止大异常人,一时之间,吓得不轻,躲向江冲身后,小声嘀咕道:“山外的人,母亲说山外虎狼横行,想来是片面了。” 江冲扶着她,含笑不语。 沈一欢瞧了瞧独眼龙,随手为他点穴止血。独眼龙心中一松,便知这条命,今天算是保住了。 却见沈一欢望着对面的黑衣人,有几面熟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更多的人,则是站在里面,疑惑地看着。 沈一欢懒得多想,他面色严峻,冷声说道:“我数到三,跪下者免死!” 那独眼龙心中一惊,跪着的他,忙回身,慌乱地叫道:“快,不想死的,快跪下啊!” 刚喊到“不想死的”,耳边便听到沈一欢的脆喝:“三!” 独眼龙心中一紧,颤声脱口道:“你使.....” “诈”字还没有说出来,便见沈一欢骤然而动,如一道鬼魅般,闪入了黑衣人群。 “啊!”“啊!”的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黑衣人瞧见这武功身法,早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山贼该有的勇气和担当,早已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般,四处窜逃起来。 沈一欢冷漠如罗刹,许久未用的《别云掌》,怦然而出。“扬手问月”、“云起浪涌”等几招,三五掌便打得几个黑衣人,肢体碎裂乱飞。 见有逃窜三丈远的,早已一式“夺云入手”,内力腾涌而出,硬生生有如实质一般,吸住了逃跑的那几人。 内力将他们狂吸了回来,旋即打得他们骨断筋折,吐血而亡。 那远处跪在地上的独眼龙,看在眼中,只觉得吓得心惊胆颤、六神无主,瘫坐在地上。 胡乱地想道:是了,是了,这是老天对我的劝诫,若再为恶,必然也是如此下场。 血鹰寨的三当家,地位尊贵又如何?! 性命要紧,这番回去,就要跟大当家说,我要从良,不,不是,是我要金盆洗手,自此退隐江湖。 也不知道大当家会赏我多少财物,供我退休养老?! 忽觉身边一阵风吹动,抬头看,已是沈一欢闪回了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独眼龙回头一看,吓得肝胆俱裂,满地都是尸体,肢体断折,血污横流。 隐隐还能听见没断气的人,正痛苦地哀嚎声。 只有那五六个跪在地上的,留得了性命。 沈一欢目光如刀,笑着问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打断你说话了。” “你刚才脱口大汉,你使.....” “使什么?你接着说,我侧耳倾听.....” 独眼龙脑子一乱,喃喃道:“你使......” “你使......” 他眼睛一清明,哪敢说出“你使诈”三个字,绞尽脑计地想着对策,忙讪讪地说道:“我,我是说,你使,使得一手好掌法!” “哼,我问你一些事,老实交代!” “这里死得罗湖派的人,是怎么回事?!” 独眼龙一听,忙解释道:“不是我们和罗湖派的人,再次厮杀!” “而,罗湖派花了二十五万两银子,请我们血鹰寨和他们罗湖派一起,埋伏在这里,袭杀翠竹帮!” “翠竹帮?!” 冷青萝和江冲闻言,齐声惊道。 江冲急问道:“翠竹帮的人呢?” “他们死伤多少?!” 独眼龙回答道:“据消息,翠竹帮一共四十来人,以卫都和伍元亮两人为首。” 冷青萝眼中一闪,说道:“卫都,翠竹帮上一代的老人,擅长《铁线开山掌》,刚猛霸道。” “伍元亮,翠竹帮上一代的杰出弟子,功夫犹在卫都之上,一套《花影流波剑》,招繁复奥妙,灵动无比。” “《花影流波剑》与云雾派《云陨破雾剑》,剑法同走奇巧路子,又各有巧妙,在十派内,素来“花云二巧剑”之称。” 江冲也吃了一惊,缓缓说道:“这两人的武功,在今日的翠竹帮,也能派内前十五名!” “怪不得了,罗湖派和你血鹰寨,联手埋伏,也赢不了,死了这么多人,落得这般惨败的地步。” 独眼龙听到这话,却叹了口气,摇头道:“卫都和伍元亮,一老一壮,确实厉害。” “但两位猜错了,我们并没有惨败!” “应该说得两败俱伤!” 沈一欢三人面露惊讶,沈一欢忙问道:“罗湖派和你血鹰寨,各自出了多少人马?” 独眼龙答道:“罗湖派出了三十个人,我血鹰寨出了六十人!” “连我们山寨的二当家,开山手曾离也亲自出动了。” “开山手曾离!” 冷青萝满脸吃惊之色,脱口道:“他几年前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是加入了虎狼山血鹰寨!” 顾雨萱问道:“冲哥,开山手曾离, 是谁啊? 江冲也吃惊不小,解释道:“这开山手曾离,几年前可是大大有名。”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套《开山手》的霸道功夫,在我西南武林,如流星般崛起,击败了不少武林高手。” “十派之中,不少长老级的高手,败给他的,多达十七人!” “连那飞鱼山庄的庄主沈阔海、逍遥谷谷主萧昭、自青衫会胖瘦二仙的瘦仙铁脚仙区鸣翔,这等高手,都败给了他。” “这么厉害?!” 冷青萝苦笑道:“何止啊,据说青衫会会主郑仲平亲自出手,激战三百招,才勉强打个平手而已。” 江冲接话道:“那会,十派盟刚成立两年,被人如何挑衅,大失颜面。” “谋策之下,其他几个掌门没有把握,最后还是悲荣师太出手,与开山手曾离激战了四百招,以《云林紫霄功》第六重功夫,将他打败。” “自此,才奠定了悲荣师太,在十派盟的领袖地位。而,那开山手曾离飘然远遁,销声匿迹。” 那独眼龙听两人夸赞他们二当家,又欢喜又悲伤,摇摇头说道:“九十人埋伏在此,对翠竹帮四十人!” “我们二当家,开山手曾离,又武功超凡,本该一举而胜!” “哪知,对方却突然冒出一位顶级高手!” 沈一欢三人闻言,俱是一愣。 江冲急问道:“是谁!” 沈一欢和冷青萝互望一眼,脑海中都冒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独眼龙颤声说道:“是翠竹帮帮主,卫天猛!” 果然是他! 冷青萝听得这话,眼圈一颤! 江冲更是面色骤变,极为难看。 第237章 再次有惊无险的独眼龙 冷青萝和江冲得知,翠竹帮帮主卫天猛,也已来到这罗湖派的地界,顿感不安。 卫天猛,五十来岁,武功高强,素来雄才大略,更是手段高超。 霸气时,如曹操一般,横槊慷慨放歌;和气时,又如刘备一般,待人如沐春风。 十派盟成立后,江湖人士点评各派掌门,多有人言,翠竹帮卫天猛和云雾派杜子威,俱是气势霸道,行事专横,只是不知孰高孰低。 三年前的十派盟一次掌门会面,酒未过三巡,卫天猛淡然起身,当众向杜子威请教,以助酒兴。言辞霸气十足,视对方如无物。 气势散溢之下,竟压得杜子威愣在当场,最终讪讪地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比试。 卫天猛见状,哈哈大笑,豪言道:“十派会盟,相逢难觅,可有人与我切磋,为此宴会,壮一壮声势,留一番美名。” 其他九派掌门虽心中不满,却无一人挺身而出应战,可见对卫天猛的武功,皆有忌惮,没有必胜的把握。 卫天猛得意之下,自请伐罪,高吟唱了一番曹操的《短歌行》,以为赔礼。 豪横如此,翠竹帮的名声更加响亮,在十派盟地位水涨船高。 而,云雾派因杜子威的退缩,名声有损,已无法与翠竹帮相提并论。 十派内,私下议论,再谈卫天猛和杜子威时,称卫天猛如一虎,称杜子威如一鼠。 杜子威本就心魔难解,从此更是沉溺酒色,日弱一日。 江冲看着几人,叹息道:“卫天猛武功高强,野心勃勃,光看他数年之间,便将翠竹帮经营成十派第一大派,人数过千,便知其雄图远志。” “这两年,翠竹帮愈加骄横,难以研制。” “十派内,多将卫天猛,看作第二个魔教教主北宫择天!” 沈一欢摇了摇头,也不接话,而是问向那独眼龙:“翠竹帮卫天猛为何派四十来名弟子,从东北区域,来着这西南罗湖派和青衫会的区域?” 独眼龙想了想,答道:“听说是,不久前,因那凤凰金钗的消息,传了开来。” “卫天猛在一次江湖酒宴上,扬言道:若是金钗中真有桓家的宝藏,自然该归十派盟共有,罗湖派不能独吞。” “消息传出来不久,翠竹帮便派弟子出了赵州总坛,往这边而来。” 沈一欢又问道:“你刚才提到两败俱伤,是怎么回事?” 独眼龙答道:“翠竹帮四十来人,只剩下十来个人活着,卫都和伍元亮两名高手都死了。” “而我们这边,罗湖派的三十来个人,活下来七个人;我们血鹰寨最惨,六十来个人,活下来十二个人。” “我们二当家开山手曾离,也惨死当场。” 冷青萝问道:“曾离是怎么死的?” 独眼龙闻言,怒容满面道:“哼,说来,真是气愤。” “我方人马九十多人,对上翠竹帮四十多人,又是偷袭,已占上风。” “曾二当家,以一敌二,轻松破了卫都的《铁线开山掌》,近身将他击毙了。” “伍元亮《花影流波剑》,撑了四十招,便被曾二当家打中胸骨吐血倒地。” “曾二当家施展辣手,折断他一条手臂,那一瞬间,身后被卫天猛偷袭。” “他堂堂一派之主,竟然假扮成普通中年弟子,窥探局势,趁机偷袭。” “曾二当家后背断折,后惨被卫天猛击杀。” “之后,局势被逆转,两方两败俱伤,见再难翻盘,彼此都停了下来。” “翠竹帮搬走了尸体退去,罗湖派死伤惨重,托付我们一同收敛尸体。我们这会正在往返搬运尸体,就遇见了你们。” 沈一欢见再无信息可以询问,便瞧了瞧远处。 那里跪着的人,依旧不敢动,满脸恐惧。 剩下的两个哀嚎的人,声音越来越小,似是离死不远。 沈一欢冷声说道:“你带着人走吧。” “那两个惨叫未死的人,留在原地,让他痛嚎而死,不得救治。” “若是发现有人救治他俩,日后我,不,不是,是有人必将你血鹰寨杀得鸡犬不留。” 独眼龙听得汗流浃背,又欣喜不已,慌忙磕了七八个头,转身踉跄去了。 待他走到他的手下旁,只见满地污血横流,残体遍地,看得汗毛竖起,双腿打颤。 几个跪着的手下,则满脸惊惧地望着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独眼龙小心地回头望望,却见沈一欢四人,已不见了影踪。 他顿时如卸了千斤大石一般,才发现自己浑身衣衫早已湿透,心中一松,脚一松,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起来。 好一会儿,见那几个幸存的手下,还傻跪在地上,心中顿觉有气:这群蠢货,那煞星都走了,还跪什么?! 他厉声喝道:“一群蠢货,还跪着干嘛,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他本是粗糙汉子,向来不需他人搀扶,只是这次惊惧过度,两腿酸软无力,靠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那几个手下慌忙爬了起来,搀扶着首领,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人抱怨道:“三当家,咱真是流年不利啊,不到一年,遇见那煞星两次了。” “咱是不是要去拜拜佛、烧烧香啊。” “没错!” “去哪烧香呢?” “对了,那次我们劫的孙家米业,年年都去赵州的永福寺烧香拜佛,据说挺灵验的。” 独眼龙听到这话,停了脚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那人,气得胸腹剧烈颤抖,怒骂道:“妈的,你是不是傻啊!” “还赵州永福寺?!” “你是千里迢迢去烧香啊,还是去送上门让人砍脑袋啊!?” “赵州,那可是翠竹帮的总坛!” 见那几人目瞪口呆,独眼龙叹息道:“要没有我,你们怎么活啊!” “我他妈的忍辱负重,是为了我自己嘛,是为了你们呀。” “你们这群傻蛋,什么都不懂,还瞎豪横,横冲直撞。没有我,你们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说过多少遍了!” “当山贼,跟当官是一样,第一要诀不是狠,而是有眼力劲啊。” 劈头盖脸地说落了手下了一顿,那几人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不止。 服气啊,还得是跟着三当家啊,每次都认出了那个煞星,两次都带兄弟们忍辱负重,死里逃生。 别不服气,孙家米大船那次,后来听说罗湖派的人,都死完了,满身都是针,死状难看。 可见,那煞星之歹毒。 满地死去兄弟的尸体,还有那两个四肢俱被折断、奄奄一息的倒霉鬼,独眼龙看得肝胆俱颤。 他叹息道:“这俩,怎么这么惨,连个痛快都不给?!” 一旁的手下,忙答道:“三当家,就是这俩!” “出言威胁,和让那,那英雄留下女子的!” 独眼龙一听,又惊又怒,又想起沈一欢最后嘱咐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早已一把拉开上前要救治的人,一屁股坐在那两个奄奄一息的手下旁,眼睛死死瞪着对方。 回头厉声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想害死大家伙啊!” 其他手下不解,忙问缘故。 独眼龙眼中闪现惊惧之色,答道:“那,那位跟我恩公有三分相似的英雄,他是怎么说的。” “是不得救治!” 手下忙问道:“那三当家,你坐在这里,这是要干嘛?” 独眼龙恨声说道:“当然是看着他俩咽气,我才放心啊!” “万一哪个善心的傻瓜路过,救了他们,不等于害死我们吗?” 那手下恍然大悟,突然灵光一闪,忙献策说道:“三当家,不如我们直接弄死他俩,省得夜长梦多!” 独眼龙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气急败坏地骂道:“人家是吓破胆子,你是吓聋了耳朵吗?!” “那人说的是,让他们慢慢疼死!” 他一向有些惭愧自己德不配位。 因为他的武功算不得高超,比起二当家曾离,更是有云泥之别。 可现在,他一下子想通了,自己武功是不行,但脑子好用啊。 自己做血鹰寨三当家,不是为了带他们杀人越货的,是老天派来拯救这帮子蠢货的。 命重要啊,还是钱物重要啊!这显而易见嘛。 二当家曾离终于死了,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可以往上挪一挪了?! 如果新官上任,自己要做些什么,好彰显政绩不同,又没有风险的? 好一会儿,这个恢复了往日胆魄的山贼首领,淡淡地说道:“回山之前,先找地方,烧烧香吧。” “我带大家伙儿烧烧香,转转运!” “就近吧,找那偏僻的寺庙,也帮佛祖旺旺香火!” 一个手下忙提议道:“三当家,回程路上,有个聚宝寺,人迹稀少,香火不旺!” 独眼龙眼中闪烁着异彩,喃喃地赞道:“聚宝寺,好名字,但愿是个好地方!” 第238章 道左旁高手斗 尹朔城,香食居。 沈一欢、冷青萝、顾雨萱三人,占据大堂角落中的一张桌子,边吃着饭,边听着江湖人物的议论。 “那凤凰金钗,现在还在罗湖派手中吗?” “怎么不在,肯定在啊!” “从薛城那来的消息啊!” “可是,薛城已经死了啊....” 三人刚来不久,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便见江冲领了一个精壮的汉子,走了进来。 寒暄一番后,才知道这长相精明的汉子,叫做苗全,是江冲的朋友。 苗全叹声说道:“乱!最近这片武林,是真的乱!” “一个凤凰金钗,搅得各派不得安宁。” “关于凤凰金钗,最新的消息,得从薛城这个人说起。” 沈一欢忙为他满上一杯酒,几人洗耳恭听起来。 薛城,原是靖州一家古玩店的伙计。 那一日晚上回家路上,遇见一个人,要将一样东西卖给他。 他认识那人,唤作周环,是个三只手,以偷盗为生。 经常找他们贱卖些东西。薛城他们也乐得从他手中接货,毕竟价钱可以压得极低。 瞧了一下东西,是一些首饰和银器。薛城便掏出二十两银子,将他打发了。 回到家中,闲来无事,便瞅了瞅,发现那对凤凰金钗,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凤冠上的三颗米粒大小的绿宝石,和翅膀上的红宝石,竟然都是真的。至少值五千两。 他越看那凤凰金钗,越是喜欢,便决定自己留下了。 第二天,朋友带着飞云镖局的镖师上门。 他便将凤凰金钗放入一只木匣子中,跟托运的一万两银子和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一同让镖师封存,护送回老家晋江县。 几日后,突然罗湖派的人上门,问他金钗的下落。拳打脚踢之下,才说了出来。将他痛揍了一顿,好几天下不来床。 他那朋友上门找他喝酒,了解到情况。 那人本是一个江湖人物,后面便与身边的朋友说了出来,骂那罗湖派行事霸道。 于是,便有人反应过来了:凤凰金钗的传闻,恐怕是真的。 那罗湖派掌门罗建豪,原来也不知道凤凰金钗的价值。 因他二夫人单婉儿跟他争执,一气之下自行回塘口去了,却拉下凤凰金钗和一些衣物。 罗建豪本没有在意,听到关于凤凰金钗的传闻后,才起了疑心。 去二夫人的居所查看,却发现有贼人来过,将那金钗和一些银器首饰给卷走了。 他的手下,辗转查到了薛城处,殴打之下,得知了凤凰金钗的去向。 罗建豪遂派了长老朱猛和弟子霍遥,要他两人不动声色地,去劫夺那飞云镖局的镖。 可惜,罗湖派在靖州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窥探之下,明白了原因。 见罗建豪气急败坏、霍遥脸色不善匆忙而去。 之后,那薛城又被人杀了。 自此,江湖人物才肯定,那凤凰金钗真的藏有宝藏。消息越传越广,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便都想从罗湖派手中,夺到那凤凰金钗。 所以,结队来到罗湖派势力地界的人,也越来越多。 顾雨萱脸色带着疑问,第一个问道:“苗大哥,那金钗不是被飞云镖局托运走了吗?” “为什么,却说金钗在罗湖派手中?” 苗全望了一眼顾雨萱,又见冷青萝眼泛疑惑,便解释道:“罗湖派长老朱猛和弟子霍遥,被派去抢夺那金钗。” “罗湖派名列十派盟之一,实力强大,而飞云镖局在镖局行业,都名声不响,地位微末。” “罗湖派要从飞云镖局手中,抢东西,简直是轻而易举。” “有人前不久去了飞云镖局所在的封县,发现镖局已经散伙。” 沈一欢听到这里,眼睛一动,插话道:“散伙了,谁说得的这话?!” 苗全答道:“是一个镖师首领,叫做赵三,断了条手臂。” “说是路上遭到高手劫镖,死伤惨重,但绝口不提对方身份。之后回来替总镖头,遣散了伙计,独自闲居。” 沈一欢淡淡地说:“这赵三,没有被人杀人灭口吗?!” 苗全笑道:“要说这赵三,也是一个机警人。” “见来了三四拨人打听询问,他也起了疑心,之后带着另外一家人,连夜跑路了。” 沈一欢有些惊讶,问道:“呀,什么叫另外一家人?!” 苗全答道:“那是一家五口,顶梁柱叫做席平,也是飞云镖局的镖师,是赵三走镖的搭档。” 沈一欢淡淡一笑:“那叫做赵三的,还真是机灵人。” 他心中却舒了一口气,赵三和席平为人都不错,若是无辜被牵连致死,实在可惜。 冷青萝在一旁,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江冲接话道:“苗大哥,江湖中人,现在认定罗湖派劫了飞云镖局的镖,杀散了飞云镖局,将那凤凰金钗又抢了回来,是吗?” 苗全喝了一杯酒,答道:“现在,确是如此!” “再加上之前,抢夺《云林紫霄功》秘笈,青山客栈死了不少江湖人物,那罗湖派大长老仇问天也死在那里。” “许多江湖人物,更认为罗湖派也有份参与抢夺厮杀,甚至认为,那仇问天是跟其他江湖人物同归于尽的。” “一时之间,仿佛狂风吹麦子一样,罗湖派就像那麦子一样,许多人喊打,个个都想压制它。” 冷青萝沉吟片刻,问道:“苗大哥,可有其他关于十派的消息?!” 苗全答道:“昨日,有人见一队四十来人的翠竹帮弟子,行往罗湖派。” “青衫会会主郑仲平,据说已带人赶往罗湖派。” “对了,江冲,你七星派掌门公孙宏,不久前写了一封信,给罗湖派掌门罗建豪,建议他交出凤凰金钗,由十派盟共同取宝,公平分配。” 江冲听到这话,“噗嗤”一声,侧头将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他一脸的惊讶,满脸的疑惑,喃喃地叫道:“我派公孙掌门向来低调,这次怎么这么张扬?” “还写信?” 见那苗全不说话,沈一欢哈哈笑道:“大哥啊,这是事关武林四大世家桓家的宝藏。” “不说珍宝了,如果能得到一本顶级的武功秘笈,你应该知道那代表什么吧?” “代表一个帮派或一个家族的崛起啊!” 苗全陪笑道:“沈公子,说的没错!这种机缘,足以改变门派的命运!” “十派盟中,除了云雾派,其他八派都有人马,赶往罗湖派的塘口!” 冷青萝惊讶道:“我峨眉派,也有人来了吗?” 苗全迟疑了一会,才说道:“前不久,有人见到一队贵派弟子。” “似乎,贵派掌门悲荣师太,也在其中。” “什么?!” 冷青萝满眼的不可思议,惊声道:“师傅,她老人家那么淡泊....” 沈一欢插话道:“为什么云雾派没人来?!” 苗全笑道:“据说,是云雾派新任掌门梦琪,颁布严令:任何弟子,不得掌门允许,禁止前往罗湖派,违者逐出师门。” 沈一欢问道:“也没有说原因?” 苗全讪讪地说道:“有不少江湖人物猜测,是那梦琪年轻识浅,害怕门下与其他门派冲突,故而索性下了禁令。” 沈一欢低头沉吟不语。 几人问询了消息后,简单补给了一下,继续赶往罗湖派的塘口。 这一日黄昏,走到一处郊野。 霞光万道,绽破云层,霞染了半边天色,山石树木俱染了一层红色,静寂又优美。 忽然听到一阵打斗声,四人掠过树林,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空地。 远远看见,两个高手在激烈的打斗。 那个穿青色衣衫的中年人,一把长剑,化作万千芒影,如浪潮般朝对面的棕衣人攻去。 那棕衣人厉声狂啸,腾空而起,双掌在前若旋风般,回击而去。 掌剑交鸣声,震耳欲聋。 四人很快看出,那青衣人似乎已左臂受伤,渐渐落下风。 而棕衣人,掌法威猛狠辣,趁隙狂攻,似要致对手于死地。 青衣人剑招巧妙、身法灵活,几次凭借剑招回击,那几剑出人意表、妙到毫巅。 沈一欢和顾雨萱看得入迷,却见冷青萝面色严峻,江冲更是面色煞白,目中惊惧。 沈一欢察觉不妥,急声问道:“怎么了?” 江冲脸色难看,颤声答道:“那青衣人,是我七星剑派的掌门公孙宏。” 冷青萝眼神微颤,面露挫败感,道:“那棕衣人,就是翠竹帮帮主卫天猛!” 听到这话,沈一欢和顾雨萱俱是大惊失色。 第239章 枭雄卫天猛 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迎战翠竹帮帮主卫天猛。 一青一棕,两条人影,翻腾闪跃,剑影万千,掌风呼啸,气劲四溢,早已将周围的野草削得精光。 但,眼力高明,如沈一欢、冷青萝、江冲、顾雨萱四人者,均已瞧出公孙宏因左臂之伤,已渐落下风。 只听“哼”的一声,心急难耐的江冲,突然腾身而起,奔向那战圈。 他的妻子顾雨萱,担心他安危,早已紧跟半步,拔剑急冲,策应在他右方。 沈一欢与冷青萝互望一眼,目光坚毅,“唰”的一声,各自拔剑,杀向那卫天猛。 卫天猛正连劈三掌,震得公孙宏踉跄后退,正要趁胜取他性命。 却见寒光一闪,一道剑气,破竹般而来,直刺自己的右肩,剑势极快。 而,左侧,又有一连串的剑影,如雨点般挥洒,急袭自己左上身。 一招剑式刺肩骨,一团剑影罩半身,俱伤迅疾无比,各攻要害。 卫天猛虽惊不乱,脱口赞道:“好剑法!” 可他却依然不惧,挥出一掌,朝右侧剑光拍去。 “啪”的一声,江冲的惊芒剑,如遭雷震,虎口剧震,随着剑身,被打得往左侧摔去。 而,卫天猛的左掌,闪电般地向前急拍,于凌乱的剑影之中,恰一掌打中那剑身。 “咣”的一声,打得顾雨萱,握剑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右侧跌去。 卫天猛呵呵一笑,却又感两股杀气迎面而来,又急又险! 急抬头看,只见中间闪过一人,正是沈一欢。 如闪电般一剑刺来,剑身疾抖,如旋风般刺向卫天猛的胸口。 这一剑,似是蕴含着无尽的杀气,森寒凛冽,令卫天猛心中一颤。 与此同时,右侧一道人影,则是冷青萝急速扑上前,挥掌打来,气劲强猛狂暴,似可断山河。 卫天猛心中又是一惊,忙回收思绪。 右掌翻转挪移,于滔滔的剑势中,掌背急打剑身。 沈一欢的扶疏剑,似受不住大力一般,往左翻去。 而,卫天猛的左掌巍然不动,催动八成内力,猛然朝着对冷青萝轰去。 冷青萝让也不让,《云林紫霄功》十二成内力,尽数催发,狠狠打了上去。 “啪”的一声,冷青萝被震得身形闪晃后退,忙借力斜飞闪避。 卫天猛却一步未退,高下立判! 转世之间,连败四个高手,卫天猛心中得意,哈哈一笑。 岂知,突然变故徒生! 沈一欢的扶疏剑,被拍得右倾而去,却未如卫天猛预料般地摔出四五步。 只见,沈一欢左脚往左一踩,剑身踉跄左倾了一下,之后瞬间剑身向下,急速挥落,继而回拉,往右急、化出一个半圆形。 这几下快捷如电的动作,恰好避开了卫天猛的右掌。 随即,电光火石间,扶疏剑斜向上甩去,巧妙无比地削斩杀卫天猛的心口。 这一招,疾如闪电、狠如毒蛇、出敌不意、招式巧妙,正是沈一欢《雾浓寒荣剑》三大奇招之一。 “鬼魅撩心斩”! 卫天猛大惊。 左掌回挡已然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他雄躯蓦地左倾,双足斜点后闪,慌忙躲避那一雄浑鬼魅的一剑。 纵是如此,“噗嗤”一声,已看见胸口衣衫,被扶疏剑削破一点。 卫天猛冷哼落地。 看了看胸口破碎处,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双手后负而立,静如山岳,双眸如电,望向对面五人。 这一边,江冲正扶着公孙宏,而沈一欢三人则挡在前头。 沈一欢持着扶疏剑,站在左侧;顾雨萱持着白露剑,站在右侧。 而,冷青萝浑身泛着紫气,立在中间,严阵以待。 几个人俱是满目警惕,也将那霸主枭雄的模样,瞧得清清楚楚。 只见,卫天猛身材高大魁梧,年约五十多岁,面色黝黑,虬髯怒张如针,豹头环眼,神光四射,容颜冷峻,一股威猛彪悍的气势,散溢满场。 对视了一会,却听公孙宏哈哈笑道:“都说卫掌门的武功威猛霸道,我还不信!” “这一比试,才知盛名无虚。” “我公孙宏认输了。” 卫天猛眼珠翻了两下,露出笑容,缓缓道:“公孙先生,过谦了!” “本座久违公孙先生剑法精湛,不得不全力以赴,以致误伤了先生。” “先生如此谦和,本座却莽撞无礼,甚感惭愧。” “这一场,以和论,为好。” 随后,卫天猛电眼闪动,在沈一欢四人身上扫了几眼。 笑道:“江冲和冷青萝的功夫,比之从前大有长进,不愧是我十派的精英弟子。” 又望着沈一欢和顾雨萱,说道:“这两位朋友,武功相当不错,却不像是我十派的弟子。” 江冲闻言答道:“这位绿衣女子,是我刚过门儿的妻子。” “而,这位兄弟,则是我....” 沈一欢哈哈一笑,插话道:“小人是个无名之辈,姓名不足挂齿。” 卫天猛盯着沈一欢看了看,又望了望周边的树林,见已讨不了便宜,客套了几句话,便飘然离去了。 待他走后,沈一欢几人也望了望周边的树林。 在他们赶到时,以及打斗时,树林中有几处有动静发出,至此,才算安静。 几人都猜测,多半是路过的江湖中人在暗中窥视。 今天,七星剑派公孙宏败给翠竹帮卫天猛,这个消息,相信很快就会在江湖上传开来。 冷青萝上前向公孙宏问好,和顾雨萱一起为他包扎伤口。 公孙宏虽然虽然受伤,但他望着顾雨萱,似是心情不错。 好一会儿,才朝江冲笑骂道:“臭小子,出门一趟,还娶了个媳妇?!” “你师傅。和你爹娘。同意了吗?” 顾雨萱虽早听江冲说过他们掌门性格随和,但仍俏脸通红,低着头偷瞄着江冲。 江冲看了她一眼,脸中带笑,忙俯下身后,禀明了一切。 公孙宏哈哈一笑,逗了小两口几句,便一笑置之。 几人相互介绍了一番,说了会儿话,公孙宏便讲了他跟卫天猛交手的原委。 因为凤凰金钗的事,许多江湖人物都赶往罗湖派。 他和卫天猛道左相逢,一番客套之后,卫天猛便提议趁四下无人,切磋一番。 公孙宏便答应了。 但,没有想到卫天猛出手很辣,远超过公孙宏的预计,一个不慎被打折了左臂。之后,卫天猛出手更狠,似是要趁机夺他性命。 公孙宏看了看四人,致谢了一番,笑道:“还好,你们及时出现的,是四个人。” “若是来的只是两人,信不信,你们也会被诛杀!” 沈一欢和冷青萝点了点头。他们自然明白,刚才卫天猛在原地犹豫,便是在算计杀他们四人的胜算。 刚才他们四人齐上,不过只交手了两三招,便能感觉卫天猛的功夫,真是强悍无比。 怪不得他大言不惭,敢自傲为十派第一人。 几人聊了一番,最后公孙宏说道:“我准备回盛乐(七星剑派总坛)了。” 见江冲惊讶,公孙宏苦笑道:“我已败给了卫天猛,再去那塘口,丢人现眼做甚?” “江冲,你带着你媳妇儿,跟我一起回门派吧。” “我手臂断折,没有两个月,难以康复。” “看那卫天猛的架势,对那凤凰金钗,志在必得。” “我七星剑派,不必淌这浑水了。” 沈一欢迟疑了一会儿,插口说道:“前辈,你不怕卫天猛得了金钗之后,门派更为做大,之后更为张狂。” 公孙宏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七星剑派在十派之中,不过是中等门派。” “纵然是有心,但也压制不了翠竹帮的野心。” “你说的这种麻烦,还是留给悲荣师太去苦恼吧。” 见几人还有话要说,公孙宏眼中精光一闪,轻声道:“卫天猛虽然豪雄,但想夺那金钗,也得看罗湖派、青衫会其他几派,那几位掌门,同不同意啊?!” “十派的善茬,可不多啊。” 公孙宏的意见坚决,江冲无奈,只得跟沈一欢冷青萝嘱咐了一番,之后两夫妻便跟着离去了。 红日西斜,山林泛红,冷青萝站在晚风之中,白衫飘扬,美得如融入大自然的画中一般。 冷青萝见沈一欢眼中痴色,俏脸微羞,随即说道:“要在这里露宿吗!?” “你不怕,那卫天猛去而复返,宰了我们俩?!”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不会的。” 冷青萝问道:“为什么?” 沈一欢对着冷青萝,做了个鄙视的表情,说道:“我身上那么多优点,你为什么非要学装傻充愣这一点呢?” 冷青萝闻言,脸露笑容,抿着嘴,偷笑道:“有趣呗。” 沈一欢淡淡地说道:“你也早就看出来吧,卫天猛武功虽然高,但他的轻功,却不是长项啊!” “想赢他,难。” “但是,想逃走保命,腿脚不受伤情况下,机会还是很大的。” 第240章 突然出现的清月师叔 天色渐黑,一处避风的山角凹处,一堆柴火烧得正旺。 沈一欢扯一条烤得焦黄流油的兔子腿,递给冷青萝,空气中也弥漫了浓郁的肉香。 冷青萝撕下一条肉丝,含入口中,只觉得肉香脂滑,甚是美味。 沈一欢大口嚼着兔子肉,问道:“你说,卫天猛跑去罗湖派的塘口,真是为了夺那凤凰金钗吗?” 冷青萝想了想,答道:“我想,他至少有上中下三重目的!” 沈一欢哈哈一笑:“不知是哪上中下三重目的?” “第一重,上等目的,自然是为了夺那凤凰金钗。” “如果夺到了,取了那桓家宝藏中的武功秘籍,可以大振门派的实力,在江湖上、在十派中,更有地位,也获得更多的利益。” “第二重,中间目的,是为了立威!” “十派盟成立以来,一直由我峨眉派执掌牛耳。原因是,我峨眉派是当年的主要发起人之一,更是江湖少有的历史悠久门派。” “可,十派盟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盟主。” “我师傅悲荣师太,又性子淡泊,很少插手其他九派的事务。现在,她年事已高。一些野心家难免心思泛动,想成为真正的盟主。” “那样,便可成为与少林、武当、魔教三家掌门比肩的卓绝人物。” “而,十派各种掌握的生意和聚集的利润,作为盟主,可以调配获取一部分。” “这部分钱,就算每年各派缴纳获利的一成,也是金额巨大。” “所以,卫天猛需要立威,给其他九派看,给江湖人看,为他日后夺取十派盟总掌门做准备。” 沈一欢看向冷青萝,后者继续说道:“十派盟高层虽然争议纷纷,但有消息称,选举一个总掌门的呼声,已经极高。” “卫天猛出手击败七星剑派的公孙宏,就是立威手段之一。” 沈一欢问道:“那下等目标呢?” 冷青萝说道:“下等目标,自然是若是不能夺到金钗和宝藏,也绝不能让它落在他不愿意看到的人手中。” 沈一欢笑笑:“那你峨眉派呢?” “你师傅悲荣师太,也赶来这里,目标是什么?” 冷青萝摇头道:“没有立威,另外两个目的,恐怕也都有。” “凤凰金钗,若真关联桓家的宝藏,与其便宜别人,我峨眉派为何不能夺到手中?” 沈一欢摇摇头,笑道:“你还真坦白呢。” 冷青萝脸上闪动异彩,沉声说道:“我也要去助我师傅一臂之力,那金钗而后宝藏,要是落到不对的人手中,对江湖,对我峨眉派,恐怕都是祸事。” “峨眉派对我有大恩,她的荣辱,我义不容辞!” 沈一欢低着头,沉默一会,说道:“江冲夫妻,被掌门勒令返回门派,我觉得倒是一件好事。” “这么多帮派,对那金钗志在必得,必然会发生厮杀械斗,死伤难免。” 见冷青萝看着自己,沈一欢嘻嘻一笑,忙说道:“江冲夫妻不在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便能全身心地帮你了。” 冷青萝轻哼一声,眼中却带着笑意:“谁要你帮了?!” 沈一欢犹豫着,要不要将凤凰金钗在他手上的秘密,告诉冷青萝。 他越来越觉得,这东西,是祸不是福。 若是告诉了冷青萝,让她牵扯到其中,一旦消息走漏,必然强敌环伺,那可比青山客栈更凶险百倍,惹谁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以她现在的武功,跟黄雀卷入风暴中,有什么区别?! 九死一生! 若不告诉她,她急着为师门立功,如果里面真有使拔高一个门派高度的神功秘笈,落入其他人手,她日后知道,岂不是恼我?! 冷青萝看着他目光闪烁不定,奇怪道:“你在想什么坏主意?!” 沈一欢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淡然一笑,轻声说道:“我在苦闷,苦闷有一件事,要不要告诉你。” 冷青萝俏脸浮现笑容,白了他一眼,篝火照耀下,更觉清婉动人。 她柔声说道:“你会犹豫不决,又这么说,必然跟我很大关系。” “告不告诉我,由你自己心而定。不必苦闷。” “到时候,你说我便听,你不说我便当没有这件事。” 沈一欢见她如此善解人意,顿觉宽慰。 两人拨弄着篝火,看着满天的繁星,偶尔默然无声,偶尔闲聊两句,心情却极为畅快。 沈一欢看着她,心中怦怦直跳,总亲近她些,对她倾诉真情。 忽然,对面的树林,传来一阵动静。 两人急忙跃起,便见一个道姑,从树林中闪了出来。 冷青萝见到来人,有些惊讶,忙问道:“清月师叔,你怎么来了?!” 那清月师叔,看着年过五十岁,身形有些微胖,脸上倒是满是和气。 她朝着冷青萝笑笑,又看了看沈一欢,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随后,她反手亮出一块暗红色的牌子,高声喝道:“峨眉掌门悲荣师太手令,着门下弟子冷青萝见令牌后,速回峨眉派!” 沈一欢和冷青萝闻言,心中都是一惊。 那清月师叔瞧向冷青萝,眼神开始泛冷。 冷青萝忙双手行礼,答道:“弟子冷青萝,谨遵掌门手令!” 之后,问向那清月师叔道:“师叔,你一向与师太形影不离,师父她老人家,在哪里呢?” 清月师叔答道:“掌门她带了一些弟子,前往塘口,去见那罗建豪。” “青萝,你收拾一下,跟你朋友道个别,我们即刻返程。” 冷青萝神情一呆,说道:“这么着急?!” 清月师叔轻声道:“归派之后,还有要事!” 沈一欢抱拳行礼道:“这是大师,我能跟你们一同赶回峨眉派吗?” 清月师叔哼道:“我派自有要事,公子请自便。” 沈一欢和冷青萝心中疑惑,走到一旁说话。 冷青萝说道:“这清月师叔,原是我师傅悲荣师太的婢女,极少下山,若是出峨眉山,必然跟在我师傅身旁。” “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两人轻声聊了一会,都猜不出原因。 沈一欢笑道:“我正想,怎么能让你远离是非之地,没想到老天立马就灵验了。” 冷青萝哼了一声,又说了一会话,便随清月师叔消失在夜幕中。 沈一欢看着静寂的四周,顿感有些冷清。 这两天来,发生了许多事情,许多地方都透着诡异,具体自己也说不出上来。 他看着星月漫天,暗自叹息:明天天亮了,我去哪里呢?” 突然,他动作一窒,心中一动。 这清月师叔,怎么这么快找来了?! 今天上半日,按那苗全的消息,前不久就见一队峨眉派人马路过尹朔城。距离起码好几天了,早该走了近百里之外了。 就算冷青萝行踪被人瞧见,那也不过一白天时间。 消息如何传得了那么快?! 这清月师叔,难道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从百里之外发现了这里的冷青萝,插翅飞了回来?! 还是说,她之前便奉命返程,正好此时路过这里,发现了冷青萝?! 难,难,难! 两人一为避风,二为防人偷袭,特意选了这个山角凹处,位置极为隐蔽。 怎么可能会这么个巧法?! 沈一欢苦思冥想,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想起公孙宏和卫天猛激战时的场景,蓦地脑海电光一闪,竟然想起一种可能来。 难道是这样? 十派内部,已经勾斗到如此地步了吗? 第241章 她的背影 第二天,沈一欢独自一人,前往罗湖派的塘口。 越是接近塘口,路上的江湖人物越多,三五成群都算是规模小的,一个门派三十来多人的队伍,也是常见。 反而像沈一欢一个人的,少见的很。 走了两日,这一晚,他来到了辽城。 挤在一处酒楼,听见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哥几个,听说了吗?!” “前天夜里,峨眉派的悲荣师太,被几个高手偷袭了!” “什么?!怎么回事?!” “不清楚啊,从金枪门传来的消息,说是昨天凌晨一队峨眉派的弟子前去投靠。说是受悲荣师太之命,暂住金枪门!” “金枪门,什么身份?能收留峨眉派的弟子?” “哼,金枪门的老爷子是朝廷武状元出身,身有爵位。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 “他的大夫人,就是悲荣师太当年的师姐。还俗嫁给了他。” “据说,当年成亲时,悲荣师太亲自到场恭贺。所以,悲荣师太跟金枪门交情极深。” 沈一欢听得心头一动,恰好有个人问了他想问的问题:“那悲荣师太也在金枪门吗?” “没人看见,只说瞧见一台小轿被峨眉派弟子护卫着进了金枪门!” “到底是这么回事?!” “金枪门人多口杂,就传出来消息了,峨眉派夜间遭到三个高手寻衅,悲荣师太瞧对方武功太高,便让弟子逃往不远的金枪门,自己一人断后,与敌人周旋!” “之后,寡不敌众,负伤而逃!” “什么人物是吓得悲荣师太,让弟子先走?!” “魔教教主?还是魔教三使?!” “哼哼,十派盟内部就没有高手了吗,比如打断清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手臂的那位!” “还有青衫会、罗湖派、逍遥谷、飞鱼山庄、玉鼎派,这五派的首脑,也都在这罗湖派地界。” “悲荣师太武功是高,但还不至于能以一敌三,还能护全门下弟子!” “这,可不敢乱说啊,十派分属盟友,哪里会干这样的事?!” “嘿嘿,白天不敢,那就夜间蒙面偷袭呗。” “据说,金枪门老爷子已整肃门下弟子,要亲自护送悲荣师太回峨眉派!” “呀,除了云雾派一人未来、和归虚门来了个长老,共有七派首脑前去罗湖派夺取凤凰金钗,竟然已有两个掌门半途出了状况,受阻返回了。” “嘿嘿,这凤凰金钗之争,真是凶猛,还未正式开场,悲荣师太和公孙宏这种高手,都已出局了。” “真是乱啊!” “哼,十派盟联手以来,日渐做大,影响了许多中小门派的利益,若是哪派再得了桓家宝藏中神功绝学,哪还得了?!” 沈一欢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淡淡一笑,似乎对这么震动江湖的消息,并不意外。 夜深了,沈一欢独自一个人晃荡在城中,满脑子都是思绪。 那日在野外,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手臂断折,有被卫天猛趁机诛杀的可能。可,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听他说话,看他气度,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与惶恐,泰然自若,仿佛没有受到死亡威胁。 当日,自己是以为公孙宏久经厮杀,心态已淡然,视生死如无物,令人佩服。 之后,自己推翻了这种观点。 是因为,自己发现那卫天猛虽然武功悍猛,但轻功却不是他的强项。 公孙宏在与他交手中,几次躲闪,既有剑招之巧妙,更有轻功身法的配合。 从这可知,卫天猛的轻功在公孙宏之下。所以,自己又判断公孙宏也早已发觉这一点,只要腿脚不受伤,以轻功逃生,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公孙宏才看着对生死,极为恬淡。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被卫天猛杀死。 可,那晚那峨眉派清月师太,突然出现在他和冷青萝面前,却使他又起了疑惑。 疑惑有两点。 第一点,就是清月师太的出现,未免太巧了! 正如,那晚所想,为什么清月师太那么巧,就在公孙宏、江冲等人分别不久,就找到了他和冷青萝? 第二点,就是冷青萝那口无心的话:“若是下山,清月师太必然在悲荣师太身旁。”,那为什么这次是例外?! 若是满世界急着找冷青萝,快递掌门一个重要命令,那身形略胖、武功不算高、年纪又极大的清月师太,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所以,结合这几点,他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为什么公孙宏断折手臂,一点也不担心被卫天猛宰了?! 为什么悲荣师太贴身不离的婢女清月师太,会出现在公孙宏和卫天猛决斗的附近?! 寻了一处隐蔽的屋顶躺下,沈一欢苦思冥想。 突然,沈一欢眼中闪着寒光,似有醒悟。 有没有可能,悲荣师太和清月师太,当时就藏身决斗附近的树林中,紧密窥视着决斗? 万一公孙宏真的不幸遇险,有被杀的可能,悲荣师太便会出手阻止! 这,就能解释了上述的疑问。 那,为什么公孙宏受伤时,悲荣师太不出手呢?! 是顾及公孙宏的颜面?! 肯定不是,公孙宏这人气量还算恢宏,被四个小辈出手相救,都不觉丢人。 沈一欢想了很久,突然脑海中如一道闪电划过! 是了! 公孙宏受伤败北! 悲荣师太被高手偷袭! 这两者,都导致了一个同样的结果! 两人,都转身掉头,各自返回门派,再不掺和凤凰金钗的争抢中了! 是了! 他俩,都是故意的,是故意败北,和故意传出被偷袭受伤的消息! 好,因此有正当理由,不被怀疑地退出这场争斗! 可,他们两个要干嘛? 只是单纯地退出争抢?! 还是准备等待卫天猛、郑仲平、罗建豪、沈阔海等人多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捡便宜,夺那金钗?! 那是其他的别有所图?! 哼! 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公孙宏和悲荣师太,都很乐意看着自己的那几个盟友,狗咬狗,打死打死! 哼! 名门正派! 借刀杀人的名门正派! 怪不得两派都急着召唤江冲夫妇、冷青萝回门派,这种核心弟子,伤不得! 沈一欢想通这些了,顿感无奈。 都是些千年的狐狸,心眼多啊。 可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凤凰金钗,在自己手中,世间没有几个人知道! 自己悄悄地去取了宝藏,不就行了! 难道自己还明知道这些,还傻乎乎地跑去掺和这几派关于金钗的争斗,那真是有病了! 夜间一片寂静,沈一欢躺在屋顶的暗影,百无聊赖地望着四周。 突然,不远处的屋顶,有一条人影在跃动穿梭。 沈一欢心中一动,忙跟了上去。 看身形,是冷青萝! 闪近七丈左右,沈一欢已经看出来,轻功身法不对,不是冷青萝! 但那身形无比的相似,那么熟悉,会是谁?! 是了! 是她!? 自己为冷青萝强买过她的衣服! 她俩除了容貌之外,身形极为相似! 可是,她不是应该听自己的话,离开了罗湖派地界了吗? 她在做什么? 莫非也有什么秘密? 第242章 单婉儿受困 深夜,一轮残月高悬天空,寂寥宁静。 单婉儿在连绵的屋顶上飞纵弹跃,速度极快地奔行着。 沈一欢未免她发觉,不敢跟在屋顶飞掠,而是在房屋下悄悄紧追,拉开三丈多距离。 环顾左右一片,各门各户多已熄灯安歇,亮着灯的寥寥,透着轻轻的读书声。 不知过了多久,看见单婉儿从一处屋顶跃下,落入一个院落中,推门进屋,点亮了烛火。 沈一欢悄悄闪到窗边,侧耳倾听,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 他想了想,便轻声上跃,攀上了屋檐下的横梁,倒垂着头,戳破窗纸,偷看屋中情况。 却见单婉儿面色痛楚,解开一个包袱,拿出一盒药膏来。 随即,开始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衫来。 只这一瞧,沈一欢顿觉腹部一热,口干舌燥起来,想移开眼去,却忍不住看了过去。 只见单婉儿衣衫垂露,露出傲人的身材来。 白皙无瑕的臂膀,肌肤欺霜赛雪,手臂纤润如藕如玉。 优雅的脖颈下,裹着一抹粉色的亵衣,胸脯高耸,饱满迷人。 腰身苗条,体态婀娜,长挑身材,柔媚多娇。 此时,单婉儿喘气未定,脸上红霞满腮,如泛着两朵桃花,烛火之下,更是艳光四射。 她取了药膏,左手往那右肩膀后处抹去,“哎呦”一声,发出疼痛声。 沈一欢这才发现,原来她是受伤了。 谁伤了她? 又见她轻轻褪了亵衣,在胸口的伤处,涂抹药膏起来。 粉嫩的娇躯玲珑有致,沈一欢只觉魂飞神荡,哪敢再看,忙移开了眼睛。 等了好一会儿,又听一阵淅淅索索的穿衣声,才敢回头。 烛火昏黄,单婉儿坐在了桌前,从包裹中取出了一个小布包。 解开之后,将里面的东西,拿在手中,在烛火下打量着,满目沉思。 似乎是一个首饰! 沈一欢仔细一瞧,心中震惊无比。 竟然是一只凤凰金钗! 可,凤凰金钗怎么会在她手里? 凤凰金钗是一对,两只。 当日《丹阳五剑会》分离的时候,凤凰金钗由月九娘带走了一枚,而另外一枚归属了曹莹,她却悄悄塞给了沈一欢。 沈一欢便用一块布裹了,放在包裹里,之后再没有查看过。 难道是我那一只?! 又见单婉儿拿着凤凰金钗,发呆一般地望着,神情似是落寞,又似是柔情。 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道:“这金钗,应该是被遗落在了靖州,应该在罗建豪他手中,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包袱中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么聪明,自然知道,这东西放在身上,必然引来杀身之祸。” “他武功虽高,人也机智,但若是成了众矢之的,也难以全身而过。” “为什么还要藏在自己的包裹中呢?” 沈一欢心中一动,已经听出来,这个他,多半就是指自己。 “可是,他是从哪里,什么时候拿到金钗的呢?” 单婉儿脸上浮现落寞与幽怨的表情,令人沈一欢颇为费解。 沈一欢想查一查包裹中的金钗是否还在,却怕发出声音不敢乱动。 回想之前在那幽谷中,因为冷青萝跳崖,自己绝望沉沦了好几天。 那会,衣食各种,都由单婉儿照顾。 自己的包裹,也由她保管。 会不会那个时候,她无意中发现了这金钗? 所以,她偷走了?! 忽然,又见单婉儿脸上泛出决绝之色,说道:“一定要把这金钗,放回罗湖派去。” 一听这话,沈一欢隐隐泛起一种感觉,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忽然,听到院落中传来一阵衣炔破空之声。 是高手! 沈一欢登时皱眉不已。 便瞥见两道风闪了过来,“咔擦”一声,直接撞破窗,扑了进去。 还好沈一欢是藏在屋檐下,又有黑夜遮蔽,才没有被那两人发现。 单婉儿早已察觉,飞身迎了上来,“啪”“啪”两声,先后与两人各对一掌,三人闷哼一声,各自退了数步。 三人隔着那桌子,警惕而望。 那两人各穿华服,却用黑色的面巾,遮住口鼻等处,目光冷冽,厉如刀锋。 一人梳着干净的五五世纪,另一人头发有些蓬乱 一人身形高大强壮,宽脸大耳,梳着利落的武士髻。 而,那另一人身形瘦长,背部微驼,卷发蓬头,颇为凌乱。 那身形瘦长之人看着单婉儿,眼泛厉光,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单婉儿左手拿着金钗,藏于身后,猛然醒悟道:“刚才,那两拨八个人,是你们的人。” 瘦长之人轻笑一声:“正是我们的人。” “你也算厉害,八人一起偷袭你,你还得逃脱,诱成两拨,先后斩杀。” 单婉儿冷哼一声,听他的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再瞧那一头纷乱的卷发,额头纹理分明,心中一动。 她脱口喊道:“是你,陆半夏!” 那两人俱是身形微震,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瘦长之人摘了面巾,脸上露出冷酷之色,笑道:“单夫人,好眼力。” “我们只在靖州接风宴上,见过一面,当时有七个人在场!” “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 丹婉儿冷哼一声:“半夏山庄的陆庄主,谁人不识呢。” 沈一欢一听这话,明白了来人是谁。 靖州附近有个半夏山庄,庄主名为陆半夏。 广植各种草药,制成各种药品,售卖江湖,收益极丰,是有名的制药门派,收益和名声仅在那逍遥谷之下。 单婉儿自幼受父亲栽培,不但武功高,而且目力和眼力,都也极好。听过的声音,往往都能记得。 她又望着那个额头宽大的男子,冷冷说道:“飞鱼山庄,也是十派盟之一。” “沈阔海,沈庄主,也会在深夜,藏头遮面,在鬼鬼祟祟,真是可笑!” 沈阔海被喝破身份,眼中一惊。 旋即,也丢了面巾,眼睛闪烁着精明干练,哈哈笑道:“单夫人真是好记性,两年前我拜访罗湖派,彼此见过一面,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话未说完,单婉儿却骤然而动,猛地抢前一步抓向那包裹,准备抢了包裹就逃。 却不知陆半夏早有准备,哼的一声,挥掌打了过来。 沈阔海马上齐扬双手,如雨点般,点向单婉儿。 初时,单婉儿仗着空间狭小,对方两人无法并肩同上,怡然不惧,挥掌回击。 转瞬,沈阔海便反应过来,忙急跳到另一边,与陆半夏左右夹攻起来。 沈一欢瞧得清楚,沈阔海武功虽不如卫天猛那般霸狠,但也是一派之主,不过略逊两筹不到。 而陆半夏,则完全不在沈阔海之上,出手刁钻,更具威胁。 两人左右联手,单婉儿背后是白墙,又身上有伤,很快便落了下风。 “啪啪”数声,单婉儿不得不丢了凤凰金钗,却也被震退数步,“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见单婉儿依靠一张椅子旁,面露颓色,沈阔海和陆半夏,似觉胜券在握,神情放松下来。 沈阔海看着手中金钗,脸露喜色。 陆半夏瞧了一眼,问道:“不是一对吗?” “另外一只呢?” 忙走上前一步,翻开桌上的包袱,查看起来。 单婉儿面色一变,想要阻拦,却无可奈何。 那包裹中,不过是一些女子衣服,有外衫、内衫,还有一些贴身衣物。 并不见那第二只金钗! 陆半夏手中一抖,抖开一件衣衫来。 他哈哈笑道:“怪不得传闻单夫人与那罗建豪感情不和,原来是外面有了情郎!” 几人定睛一看,他抖开的,是一件青白色的衣衫,浆洗得极为干净,但有缝补的痕迹,明显是一件旧物。 沈阔海见状,也淡笑道:“嗯,罗建豪个子不算高,这不是他的衣服!” 单婉儿似被人瞧破秘密,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尴尬无语。 躲在房梁下偷瞧的沈一欢,却是心头一阵狂跳,惊愕无比。 那青白色的衣衫,赫然是他常穿的那件! 第243章 险救单婉儿 那件衣服,抖落开来! 在场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竟是一件青白色的男子衣衫,缝补痕迹明显,浆洗得干净。 咦? 沈一欢心中震惊:自己的这个衣服,怎么会在单婉儿的包袱里? 当日,在那幽谷,把青白色衣衫裹在那尸体上,丢下了山崖。 后来,自己因为冷青萝跳崖而心灰意冷,单婉儿担心他夜间着凉,又取了一件青白色衣衫披上。 之后,一连几日,不吃不喝不动,坐在烈阳下,身上早臭了。 又是单婉儿,强行逼他换了两件衣物。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她的包裹里? 单婉儿脸色通红,却不想在这方面纠缠,冷哼一声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边来的?” 陆半夏笑着说道:“你虽然杀了那八人,却没有查看尸体,我门下一名弟子,手中沾着青幽粉。” “我便猜到,他多半死在之前,洒你衣服上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我们种草药的,一向鼻子灵敏。” “天气又热,那青幽粉,如同汗臭一般,洒在空中。” “你闻不到差异,我可闻得清清楚楚,便一路追了过来。” 单婉儿心中一震,心中泛苦。 却不动声色,冷哼一声,厉声道:“金钗,你们抢到手了,我只有一只,还不走,还要做甚?” “莫非,要同归于尽!?” 沈阔海看着单婉儿,问道:“另外一只金钗呢?” 单婉儿冷哼道:“我不知道!” 她眯缝着眼,心中着急。 她自然知道自己看到了两人的面目,为隐藏金钗的消息,这两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肩膀上的伤,刚才又被他们打伤了手臂,以一敌二,要正面相抗,恐怕不是对手。 陆半夏看着单婉儿,容貌绝美,又一脸不可侵犯的冷冽,更觉眼中这女人美艳动人,不由得欲火烧了起来。 他沉思片刻,冷哼一声,笑道:“单夫人,你最好乖乖地说出来,否则我就只好搜你的身了。” “嘿嘿,你容貌美艳,体态诱人,到那个时候,免不得要代替罗建豪,与你行夫妻之道了。” 单婉儿见他目光淫邪,心中一惊,竟有些害怕起来。 她心中忐忑,望着沈阔海,厉声说道:“沈庄主,你飞鱼山庄,和我罗湖派,共属十派盟,你贵为飞鱼山庄帮主,与我夫君江湖派齐名。” “你,莫非就看着这人欺辱我一个妇道人家。” “名门正派的掌门,就是如此行径?!” 沈阔海听到这话,眉头紧皱,沉吟不语。 陆半夏漫不经心地望了搭档一眼,笑着说道:“我跟沈兄,是多年的好友。” “这凤凰金钗的消息,当日我在那接风宴上听到之后,还是派人飞速告知了他。” “用用一个女人,这么点事儿,想来他绝不会拂了我面子的。 沈阔海面无表情,他跟那个陆半夏相交多年,自然知道他的德行。 陆半夏笑道:“沈兄,金钗拿来我看一看。” 从沈阔海手上接过,在烛火之下瞧了起来,赞道:“这凤凰金钗,造型别致,做工精美,真是难得好物件。” 他又瞧向单婉儿,笑盈盈道:“当日见到单夫人时,只觉得单夫人美若天仙,配着这凤凰金钗,更是典雅高贵。” “鄙人不知多羡慕,罗建豪能日日夜夜,拥着夫人寻欢入眠。” 他话语粗俗,单婉儿又羞又怒。 而沈一欢心中不知为何涌起勃勃的怒气来,暗骂他找死。 陆半夏继续说道:“那一日,我光顾着瞧单夫人了。” “若不是那灵僧酒后多说了几句,我们满桌子人还不知道,这小小的别致金钗,竟然藏着四大世家桓家的宝藏。” 灵僧?! 沈一欢躲在暗处,听得心中一震。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出家的和尚,据说五十来岁,以天地为家,肆意游荡江湖。 他武功颇高,又极有才情,荤素不忌。对江湖之事,极为广博精通,往往知人所不知。 有风流名士之潇洒,谈吐雅致,常为江湖豪杰尊为座上宾。 怪不得了,这人是出了名的见识广博,知道金钗的秘密,倒也是可能。 陆半夏嘿嘿一笑:“那灵僧是真名士,醉称若是谁得了那宝藏,都得送他二十坛美酒!” 他望向沈阔海,意味深长地说道:“沈兄,那宝藏,我只要三成,再加上这女子,可成?!” 沈阔海面色一动,原本两人约定,若得宝藏,六四分成。没想到,他竟然为了女人,放弃一成宝藏。 单婉儿见陆半夏一双色眼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能把自己衣服扒了一样,不由得惊惧起来。 她俏脸煞白,目光闪烁不定,厉声说道:“沈阔海,十派连枝,不违此誓!” “你忘了这誓言了?!” “金钗你拿去,何必再折辱于我?!” 沈阔海听到这话,心头一震,迟疑起来。 陆半夏见状,冷声说道:“金钗到手,若不将她灭口,你我恐怕寝食难安。” “你放心,我享用这女子三五天,便会灭口。” “你老兄考虑清楚,是要那十派的虚名,还是要那六成的宝藏。” 沈阔海闻言,贪念骤起,终于不再犹豫,目光泛冷,朝着陆半夏,微微点了点头。 单婉儿怒喝一声:“无耻!” 沈一欢心中冷哼不止,目如寒光,脑筋急转,盘算着该如何救人。 这两人的武功都不算弱,单婉儿又受了伤..... 陆半夏哈哈一笑,将那金钗放在了桌上,放在了包袱旁。 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淫贱之相,嘿嘿说道:“单夫人,自那日见到你,我就对你日思夜想。” “正好这里床褥齐全,正是春宵一夜值千金。” “待我为你脱衣解带,让我们纵情欢好,羡煞旁人....” 单婉儿闻言羞愤欲死,暗聚内力,准备骤然一击。 突然,变故徒生! “啪”的一声,桌上被一道暗器打灭。 瞬间漆黑一片,三人眼睛还没适应黑暗。 更听到“啪”的一声,似乎是门窗撞破,沈阔海和陆半夏听声辨位,感到有暗器飞速袭来,忙闪身躲避。 沈一欢连洒两把银针,随即抓了桌上的金钗和包裹,一瞬间闪到单婉儿身旁,将她拦腰抱住。 单婉儿骤然一惊,只觉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涌入鼻中,又觉得有几分熟悉,忙收了欲挥出的右掌。 沈一欢在她耳边,急促说道:“别动,是我来救你了。” 单婉儿听出沈一欢的声音,顿时喜出望外,忙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抱在怀中。 沈一欢“啪”的一声,撞开了那门,逃窜入黑夜中。 身后烛光亮了起来,陆半夏气急败坏地骂道:“哪来的混蛋?” 沈阔海厉声道:“快追!” 沈一欢的轻功远在两人之上,不一会儿,就拉出了六丈距离。 单婉儿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健硕的臂弯,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忽然,沈一欢面色一变,感觉气血剧烈翻涌起来。 脚步一踉跄,竟踏碎一片瓦片,险些跌落下去。 单婉儿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身后陆半夏的声音,飘了过来,越飘越近。 “哈哈哈哈,是不是气血翻涌,经脉运转,如撕裂一般疼痛?!” “好小子,你上当了!” “你,就是单婉儿的情郎吧?!” “你先前隐蔽的真好,我一点也没有发觉。” “当我抖出那衣服时,你因为吃惊而呼吸急促了一下,我才发觉竟然有人藏在暗处。” “能同时瞒过我和沈阔海,功夫一定了得!” “我故意说要羞辱她,你果然着急了,呼吸声又露了出来。” “那凤凰金钗,我接手一瞬间,就抹过毒药了,就等你上钩!” “哈哈哈哈.....” 沈一欢脸色一沉,经脉运行果然如撕裂一般疼痛,而且右手手掌已开始麻木了.... 第244章 设法逃生 陆半夏的笑声就在身后,越来越近了。 沈一欢这才知道,这家伙远不像看着的那样浅薄。 他一边忍着疼痛,一边抱着单婉儿飞掠在各个屋顶上逃窜。 而心里,飞速盘算着,到底如何才能脱身。 夜幕之下,万籁俱寂,可沈一欢的内心却急如浪奔,一点也不平静。 单婉儿背部手臂都有伤,自己中了这不知名的毒,绝不是沈阔海和陆半夏联手之敌。 单婉儿趴在他怀中,已能感受到沈一欢因疼痛而导致的肌肉紧绷,顿觉心疼不已。 沈一欢抱着她,又飞跃了几处房屋,瞧见左手不远处有几处店铺间距极窄,忙奔了过去。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那两间房屋的转角处。 而沈阔海和陆半夏,一前一后落地,急奔而来。 一片黑暗中,沈一欢和单婉儿,一左一右,隐在了转角后,听着动静。 听到动静传来,两人相视一望,手中的银针如暴雨般,飞速打了出去。 却听“啪啪啪”一阵急响! 陈一欢听的声音不对,已瞧见是一块门板顶了出来,飞针尽数打在了上面。 原来,沈阔海和陆半夏,这两人,一个谨慎,一个狡猾。 见转角,不过半米宽,极为狭窄。便猜到,对手可能在暗处埋伏。 沈一欢冷哼一声,又是两把银针甩去,将对手阻了一阻。 自己则忍痛,快速抱起丹婉儿,撞破边上铺子门窗,闯了进去。 单婉儿也反应极快,双手胡乱地将左右的货架推翻,以阻拦对手追击。 房屋中是一片黑暗,又有大片的动静,沈陆不敢乱闯。 趁此机会,沈一欢悄悄推开另一扇窗户溜出,随后拍开隔壁店铺的窗户,钻了进来。 一路如钻迷宫一般,七弯八绕,小心翼翼地窜过了五六处铺子。 听到后面暂无声音,才停了下来,藏在黑暗中铺子中,并肩靠着墙壁,坐在地下休息。 沈一欢低喘粗气,运行内力,经脉依旧疼得厉害。 右臂酥麻了七八分,猛人疾转经脉时,犹如针刺一般。 单婉儿听到他呻吟疼痛,柔声问道:“你的毒,怎么样了?” 沈一欢苦笑一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毒?” “那老杂碎,还挺阴险的。” 单婉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一欢嘿嘿一笑,问道:“你呢?” “你怎么会出现这个地方?” 单婉儿气息一窒,沉默不语。 黑暗中,她垂着头,生怕沈一欢看到她表情一样,幽幽地说道:“你为什么不问我,金钗为什么在我手中?” 沈一欢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次幽谷遇险,若是你有害我之心,当场拆穿,我便死无葬身之地。” “想来你也不会害我,你拿金钗,必然有你的原因,哪日你想告诉我了,我再听。” 单婉儿听到这话,心中一震,她没有想到沈一欢竟然这样信任她。 她本极为聪明,自然知道嘻嘻哈哈浪荡行迹之下,沈一欢是一个极为小心谨慎的人。这种人,一般内心绝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顿时心中又羞愧,又暗暗欢喜。 正想说些什么,却听沈一欢猛然站了起来,单婉儿略微惊愕,便也听到隐约的脚步声迫近。 沈一欢心中一动,忙一把将单婉儿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单婉儿又惊又羞,一股浓烈的男人气息窜入鼻中,不禁一颗芳心砰砰乱跳起来,脸颊一刹那变得滚烫。 随即,却发现沈一欢在她脖颈、肩膀、衣服、手腕、裤子等处,嗅来嗅去。 才明白他的用意,为自己的多想心生羞涩,心情渐渐平复,却隐隐有些难以言喻地失落。 果然,沈一欢闻到有一股凝聚不散的汗臭味。 这,应该就是陆半夏所说的,洒在单婉儿身上的青幽粉。 沈一欢忍着疼,说道:“我中的毒,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我们得尽快将你身上的青幽粉,给清除掉。” “这样他们就闻不到你的行踪,我们找地方躲藏起来,才有机会保命。” 说话间,外面的脚步声又近了许多。 沈一欢飞起一脚,将边上的货架踹翻。 本就是一间储藏布匹的房间,成排的货架上,堆满了成卷的布匹。 一时之间,货架骨牌般的撞击声、布匹掉落声、木头折断声,纷杂而起,尘土缭绕。 沈一欢和单婉儿趁着这声音遮蔽,悄悄地从另一端溜了出去。 两人飞掠上屋顶,朝前快速窜去。 飞掠出十丈多,便听见身后的喊声:“沈兄,快追,他们就在前面。” 沈一欢因经脉疼痛而身形变得缓慢,很快,距离又被拉了回来。 忽然,他瞧见右前方不远处一个院落,灯火通明。 沈一欢边奔边问道:“那是哪里?” 单婉儿一瞧,说道:“是本地县官的宅子。” “日夜与三四个妾室,寻欢作乐,往往通宵达旦。” 沈一欢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去那躲躲!” 片刻之间,沈阔海和陆半夏赶到,却只能眼睁睁看到两人飞入那宅子,随后窜入那灯火通明的殿堂中。 陆半夏想要追入,却被沈阔海一把拉住,说道:“杀个县官,本没有什么。” “但里面有些护卫,再加上那两个人,若是追进去,弄出太大的声响,引来其他江湖人士,就麻烦了。” “夺凤凰第一,杀人第二。” 陆半夏哼道:“那该怎么办?” 沈阔海摇摇头,问道:“那金钗上,你抹了什么毒,有无解法?” 陆半夏眼睛一亮,面露得意,说道:“若有解药,那一盏茶,毒性便解。” “若无解药,那药性需要七天,才能被肌肤化净,恢复正常。” 沈阔海叹息了一声:“为何不抹那致命的剧毒,一了百了?” 陆半夏冷笑道:“我倒也想,可是世间剧毒,多多少少都有些味道。” “我是种草药出身,不是研制毒药的。” “我可没有星辰阁傅夜秋那般手段,能制出几款无色无味的毒药来。” 沈阔海摇头叹息,却也没法。 陆半夏目光闪烁,说道:“单婉儿身上的青幽粉,水洗不掉。” “他们若是想不到解法,需要三天,才能自解。” “他们若是在县令府洗澡换衣,然后再逃,则绝对逃不脱我的掌心。” 沈阔海想到一事,说道:“若他们劫持县令,让他的手下,出去救援,那该如何?” 陆半夏不假思索地说道:“今夜,任何人出门,我们便拦截住,即可。” 沈阔海又问道:“若是同时冲出多人,分头出行,我们只有两人,如何拦截?” 陆半夏眉头一皱,怀中掏出一物,射向夜空。 一抹黄光直冲夜空,“啪”的一声,在夜空中缓缓绽放出 一朵烟花来。 形似一朵鲜花,红绿黄三色组成,美丽炫目。 陆半夏说道:“这一次,我带了八名精干弟子。他们看到这信号,自然会尽快赶来。” 两人望着那院落,突然间有了动静。 一个侍女从殿堂推门出来,对着门外两个丫鬟吩咐了几句,两个丫鬟随即转身走了。 两人一紧张,却见两个丫鬟,转入了其他院落,并没有走出大门。 没多久,便见两个丫鬟在前,两个厨子在后,各自捧着大木盘,走了回来。 沈阔海和陆半夏仔细看,那木盘中,放着各种盘碟。 第一个丫鬟的木盘中,放着三四盘形状不一的肉片。 后一个丫鬟的木盘中,则放着五六碟切成片的菜蔬。 第一个厨子的木盘中,则是几个装满肉串的盘子。 最夸张的是最后一人,即第二个厨子,他盘中只有一样东西。 竟然是一条剥洗干净的小羊腿。 沈阔海和陆半夏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陆半夏狐疑道:“单婉儿这两人要干嘛,是要临死前,吃顿烧烤吗?!” 第245章 吃烧烤的逃命夜 夜幕之下,亥时(十点)未到,沈阔海和陆半夏,站在一座酒楼的屋顶。 一墙之隔,遥瞰那县令的院落。 没多久,便闻到了那殿堂中飘出的阵阵烤肉香味,以及烤蔬菜的味道。 更是见到门户大开,里面的几个丫鬟,进进出出,来回不绝。 有抱着几个小炭炉的,有拿炭的,有抱着酒坛的,就捧着各色果盘的,相同的是,都是捧入了那殿堂。 又走了好些个小厮仆从,奔波于厨房和殿堂之间,拿着各种肉类,成片、成串、成条,各色形态,应有尽有。 陆半夏闻着飘来肉味,冷哼一声:“哼,真是好享受,还有我喜欢吃的烤羊腰。” “这么多,他俩吃得完吗,是要撑死自己吗?” 沈阔海也是满脸的疑问。 却见殿堂飘散出来白烟,越来越浓,香味也越来越重了。 没多久,又见了三四个丫鬟走了出来,满脸的欢喜。 招手呼唤来,殿堂台阶下值夜的四个小丫鬟,在笑着给说些什么。那几个小丫鬟听了,也是欢喜不已,拍手雀跃。 随即,这几个人便一哄而散,欢笑着奔向了前后各个院落。 拍门声、呼唤声、答话声等,喧嚣而起。 许多人提着灯笼,从各院落快步走了过来,欢声笑语不断。 沈阔海和陆半夏两人,聚耳偷听,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没睡的府中人,去跟老爷和他的朋友,请个安,一人二两银子!” “与大家一同耍乐,烤肉随便大伙吃。” “还有投壶,和其他几个游戏,赢得的,都赏银子。” “老爷朋友说了,老爷备了四千两,有本事,让老爷欢喜,就赏出来。” 呼唤声,前后院起伏不定,便见好些屋亮了烛火。 好些仆从边走边披着衣衫,欢欢喜喜,说说笑笑地涌入了那殿堂。 “老爷转性了?!” “这夏日炎炎,正是吃烧肉,饮酒作乐的好时节。” 又见一个丫鬟,匆匆忙忙地奔向那大门口。 沈阔海飞身落地,闪到附近的墙边,偷听起来。 陆半夏瞧着那坐落,好些人正陆续赶来,有的边走边整理衣衫,满脸的欢喜。 陆半夏挖耳挠腮,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沈阔海跳了回来,满脸深沉。 陆半夏问道:“听到什么?” 沈阔海答道:“那丫鬟说是县令老爷,今晚心情格外,要与家人们同乐,纵情吃喝一番。” “还人人都有银子赏!” 陆半夏问道:“有没有说县令为什么心情好?” 沈阔海沉着脸,说道:“说是突然想起,明日是仇家的忌日,心里欢喜难耐。” “仇家的忌日?!” 沈阔海继续说道:“那丫鬟是转告老爷的话,说是府门护卫责任重大,离不得他们。” “故,每人赏二十两银子。” “若有可疑之人靠近,及时呼喊护卫!” 陆半夏望着那府门,见四个护卫,此时格外精神抖擞。 两人回看到院落,便听到殿堂中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男男女女欢笑声此起彼伏。 肉烤菜的香味,比之前更是浓郁了几倍,飘荡在殿堂上空。 那门户忽开忽闭,一股股热气和香气,不断地涌了出来。 夜幕之中,灯火衬托下,瞧得分明,腾腾热气,如夜雾一般涌了出来。 两人瞧见,一个丫鬟急急忙忙奔了出来,却跟一个更匆忙的厨子,撞作一团。 托盘中的几条烤鱼,被洒落在地上。 却见两人各自爬了起来,带着笑赔罪。 隐约听见:“记得拖拖地,别搞得跟厨房一样,腥臭难闻,小心老爷发现骂你。” “我急着去赢钱,刚我就赢了五两银子,明天再.....” 沈阔海和陆半夏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正在凝视之间,突然听到身后动静。 “师傅,弟子给您老人家请安。” 回头看,却是陆半夏的两个弟子赶来了。 挥了挥手,二人肃立一旁。 不一会儿,又到了三四个,请安后,俱是站在了一旁,等候吩咐。 只见殿堂中,透着开着的窗子,瞧见小厮仆从丫鬟们,各自成群地吃着烤肉,或是嘻嘻哈哈说笑,或是聚在一堆玩乐着。 可,始终瞧不见单婉儿和沈一欢。 盛夏,又是吃着烤肉,炭火火力也足。 许多仆从早已脱了外衫,一些丫鬟则撩起了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也有酒力浅的婢女,已是酥胸半露,满脸春媚。 陆半夏隐约看在眼中,喝骂道:“他们倒是享受,我们在这里看得着、吃不着;看得着、摸不着。” 沈阔海心中不安,但始终说不出来。 如同欢宴一般,丫鬟们仆从们这个走进,那个走出,端着酒肉各种东西往里送。 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走出府第的大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半夏年过半百,已有些困意。 突然,传来一片巨大的欢笑声,便见殿堂的门“哗啦”打开,一群男男女女,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有高有瘦、有矮有胖,纷乱嘈杂,胡乱奔走着,满是欢声笑语,能让人感受到那种难以压抑的快乐。 沈阔海和陆半夏,细瞧人的模样,却看不出来。 因为多数人脸上,都涂了几道油彩或者墨迹,快速奔动中,看不出本相来。 沈阔海和陆半夏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果然,又突然,殿堂中烛火一下子,都熄灭了。 整个院落,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涌出来的二十来个男男女女,似乎早知道烛火会灭一样,俱是哈哈大笑。 然后,如自由自在的游鱼一般,涌向往前后的大门,欢欢乐乐推门而出。 烛火骤灭,沈阔海和露半夏,忙闭了双眼,适应黑暗。 等再清楚时,人流已涌出了大门外,有单独走的,有两三同行的,飞奔着消失在夜幕中。 两人一时之间,俱是目瞪口呆。 他俩人倒是想过会派人出去送信求援。 可,哪里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涌而出。 两人又急又气,空气中隐约传来一阵阵的汗臭味。 沈阔海和陆半夏身躯一震,齐声叫道:“不好,那两个家伙必是混在其中,趁乱溜了出去。” 沈阔海猛地一拍护栏,醒悟道:“好家伙,怪不得深夜去吃这烧烤了。” “还叫了那么多人一起,热辣滚烫,还挤在那屋中,那岂不是得浑身出汗,满身汗臭?!” 陆半夏急声叫道:“你们八个,自由分配,去跟踪那出去的人。” “看他们会不会武功,搜索他们身上有没有金钗?! “若是发现金钗,或若是会武功、行迹可疑,及时示警呼叫。” “若是没有,赶紧去抓其他人,务必一个不落地查一遍!” 话语刚落,一个弟子说道:“师傅,四弟子还没有赶来。” 陆半夏怒喝道:“不用管他,回去门规处置。” 七人见师傅面色不善,忙飞身去离开,分散开各自追人去了。 陆半夏怒气冲冲,他看沈阔海仍在遥望的院落,忙说道:“沈兄,你我也分头去追吧。” “相互呼应,还是能找到的。” 正要走,却被沈阔海一把拉住。 沈阔海看向他,面沉如水,说道:“别急!” 他缓缓说道:“单婉儿二人,真的藏在那出去人群中吗?” 陆半夏闻言,心中一愣。 沈阔海看了看那又缓缓亮起烛火的殿堂,以及腾腾冒出的热烟。 他目光如刀,缓缓说道:“那殿堂里热浪腾腾,汗臭集中,一时难以消散。” “有没有可能,他俩还藏在那里面,等待我们天亮不得不离去。” 陆半夏一听此言,眼睛一亮。 “好小子,敢耍你家老爷?” “我要将你剥皮拆骨!” 话罢,便脚一踏护栏,如一只恶鹰一般,飞身扑向那明亮的殿堂。 第246章 功败垂成 陆半夏和沈阔海如鹰隼一般,几个起落,便闪入那殿堂。 殿堂中,一阵烟雾缭绕,热浪滚滚,空气都在各种烤肉的焦香味、烤菜的香味,还有阵阵酒香。 哼! 陆半夏怒气冲冲,牛眼环顾,殿堂大厅,装潢得极为华丽。 更是亮如白昼,原来是东侧、西侧、北侧,各点燃了两排烛火,各有二十四根蜡烛之多。 殿堂之中,却是一片狼藉。 四周围了一圈小炭火炉,仍冒着热气,一些余剩下的肉片仍在烤着,已是焦黑,滴落肉脂,呲呲作响。 里侧则摆满一排小桌子,放满了果盘、糕点、酒水等吃的。 再中间,则摆着几个精致的投壶,箭矢散落满地。 主位上,能瞧见一个肥胖如猪的家伙,怀抱着一丽装美人,倚躺在沓子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角落中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丫鬟,身材消瘦,瓜子脸,长得秀丽单薄,脸上胡乱吐着四道墨痕。 此时,正倚坐在柱子边,困得哈欠连连。 陆半夏走了一圈,仔细巡视了一番,连桌上的残余的烤肉都闻了闻,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两口,便气得狠狠一握,捏碎了苹果,贱得汁水乱飞。 他平息了一会情绪,看向沈阔海一眼,闪到那丫鬟边上,怒哼一声,惊得那丫鬟跳了起来。 沈阔海冷声道:“你是谁?” 那丫鬟见两人气势凶悍、面色不善,忙颤颤巍巍答道:“奴婢春桃,是这里使唤的丫鬟。” 陆半夏厉喝道:“说,今天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桃吓得满脸流汗,忙将今晚的情况说了出来。 “晚间,县令老爷正搂着五夫人,吃着烤肉饮酒作乐。忽然,一男一女如鬼魅一般闪了进来,” “一瞬间,那青年公子就搂住了那县令。那女的,则守在了五夫人身边。” “县令老爷大惊,那男的自称是老爷昔日的朋友,老爷马上露出来友善的笑容。那男的跟老爷叙了叙旧,并提醒老爷莫非忘了明日是仇人的忌日,以前的时候前一夜,都是欢饮作乐,通宵达旦。” “老爷闻言,挤出笑容,说幸亏你来了,否则就忘了这事。既然你来了,不如就由你安排。” “那男的笑了笑,便对着在此的丫鬟说道,去多多准备炭炉,多多准备食材,值此盛夏之日,正是吃烧肉的好时节。” “过一会儿,又说道,明日是仇人忌日,今天非得尽情欢乐不可。又对县令说道,还是按老规矩,准备四千两,喊来所有仆人,一起同乐。敬酒者、娱乐得胜者,都赏银子。其他人,酒肉管够。” “县令老爷满脸堆笑地答应了,大家伙一听,都高兴极了。老爷原本是吝啬的人,仆从半个月才吃到一次荤腥。所以,呼喊之下,小厮仆从们都欢天喜地地赶来了,要打一打牙祭,摩拳擦掌挣些银子。” “秋红姐和吕二哥,最是幸运,除了吃肉喝酒不算,玩乐中,得了六十两和七十六银子。” “那青年公子哈哈一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县令老爷连连向他敬酒。” “更是以墨和油彩涂脸,每一道则代表一两银子,明日正午凭此领银子。” 春桃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墨痕,说道:“我运气差一些,只得了八两银子。” 沈阔海冷哼道:“之后呢,怎么人突然都跑出去了?” 春桃答道:“那是大家吃得醉醺醺时,那青年公子醉道:肉吃得差不多了,银子也赢得差不多了。” “干脆最后玩个游戏,赢得人,将最后的二百两银子拿走!” 春桃眼中闪着光彩,说道:“大家伙一听,摩拳擦掌欢悦不已。” “那青年公子说要带大家玩个全城捉迷藏! “一会儿大家都离开府邸,在镇里找地方隐蔽起来。他会让人去找,能藏到最后一个的,便可独得二百两银子。” “大家便欢天喜地奔了出去。” 陆半夏问道:“那为何,出去之后,殿堂的烛火都忽然熄灭了?” 春桃说道:“是那青年公子说的,说大家伙出了殿堂后,见到烛火熄灭后,才可能跑出大门。” “由我听他号令,熄灭了所有烛火。” 陆半夏冷哼一声:“那一男一女呢?” 春桃说道:“等我重新点亮烛火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见了。” 陆半夏瞧了瞧春桃,狐疑地问道:“你怎么不出去找地方藏起来,争那二百两银子。” 春桃闻言,面色一黯,微微走了两步,左肩高右肩低,竟然是个瘸子。 她低声道:“我腿脚不便,也争不过他们,索性留下来照看老爷和五夫人。” 沈阔海想了想,问道:“那男的和女的,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春桃回想了一下,说道:“那男的,穿的是一件普通的蓝色长衫。那女的,则是穿着一身淡红的衣服。” 陆半夏和沈阔海点点头。没错,是他二人的穿着。 两人在堂中巡视了一圈,仔细地搜查,发现并没可藏身的地方。 而,那县令和五夫人既喝醉了酒,更被点了穴道。 两人便出了殿堂,在殿堂门前的一块区域,小心地查看起来,希望能发现蛛丝马迹。 地面上,有不少瓜子果皮,还有吃剩随手丢了的烤串,还有几处水迹,空气中残余着一些汗臭和酒气。 陆半夏蹲下闻了闻,摇头说道:“一些是酒渍,一些是呕吐物,一些则是汗水。” 陆半夏和沈阔海,恼怒不已,可却无法。 那未熄灭炉火,数量众多的烛火,俱是源源不断地散着热烟,令人燥热烦闷。 “哼!” 陆半夏气愤地骂了几句,便闪身离去了。 沈阔海环顾整个灯火通明的殿堂,又瞧了会满脸畏惧、蜷缩在角落的丫鬟春桃,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了。 回到原酒楼的二楼楼阁,两人俱是无言,心中愤懑不已。 偶尔发现了单婉儿,更跟踪发现那人人欲夺的凤凰金钗就在她手上,以二敌一,以为手到擒来,哪里想到突然发生了这么些变故。 更可气的是,明明在对方身上洒了三日水洗不掉的青幽粉,可仍让对方两人,在眼皮底下,耍了手段,不见了踪影。 此时,只能等待陆半夏的那七名弟子,能否在逃窜的二十多个仆从人群中,发现单婉儿两人。 可,这种可能? 夜幕之下,沈阔海和陆半夏相视摇头,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静静等到天色泛白,终于陆半夏的七个弟子,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只是全部神色沮丧。 其中一个弟子上前一步,颤声禀报道:“师傅,我们七子,共追踪查了二十三人。只有三个会些粗浅功夫,并无一人携带那凤凰金钗。” 陆半夏勃然大怒,“啪”的一声,将一截护栏拍断,怒喝道:“功败垂成,前功尽弃,走,回去!” 朝沈阔海拱了拱手,便带着弟子们,飞掠着离去了。 沈阔海默不作声,瞧着陆半夏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面露疑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247章 藏身之所 天色渐渐泛白,殿堂之中仍是一片狼藉,县令老爷和五夫人依旧酣睡不已。 瘸子丫环春桃,倚坐在一个柱子旁,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三张银票。 细看之下,有三百两。 春桃小脸泛出温柔之色,回想起昨夜的场景。 昨夜欢声喧闹,个个仆从、得称哥哥姐姐妹妹的,都在吃着烤肉,玩着投壶等各种游戏,不亦乐乎。 而,春桃自己只能坐在角落里,拿着烤肉坐着,艳羡地看着他们一同玩耍。 那个老爷的好朋友,就是那个脸上带着笑容的青年,穿梭在人群之中,一边敬酒,一边鼓动大家玩耍。 后来,他走到自己面前,递给了自己一杯酒,温柔地看着自己,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呢?” 当时春桃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低着头不说话。 那青年眼光扫了她一眼,便看出了名堂,哈哈一笑,离去了。 不一会儿,便端一个盘子来,上面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还有一些果串糕点之类的。 他笑嘻嘻地坐到自己身旁,说道:“来吧,咱俩一起玩游戏,不跟那些人瞎凑热闹。” 便拉着她,玩起了掷骰子喝酒的游戏。 春桃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之后便很快被他逗笑了,忘记自己因为瘸脚被众人排挤的事情,纵情玩耍,开怀大笑起来。 两人各有输赢,喝了不少酒。春桃的小脸,喝得嫣红起来。 那青年人,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偷偷塞给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轻声笑道:“挺好的,还是你淑女,不要跟他们挤在一起,乱哄哄的。” “自己小心点,姑娘家酒要适量。” 喝了最后一杯酒,潇洒去了。 春桃因脚有残疾,被人排挤,从而敏感多知。转瞬,便明白那青年人是可怜自己,不由得心如鹿蹦,对他充满感谢之心。 也不再喝酒,目光不知不觉之中,全放在了那青年的身上,看他在殿堂中来回走动。 这仔细一瞧,才发现县令老爷和夫人,对他有明显的畏惧之色。 而他带来的那个女子,虽然也是极为镇定,但偶尔眼中会闪烁焦急之色。 春桃观察了很久,才明白过来:这两人绝不是县令老爷的朋友,而是多半劫持了县令老爷,有所图谋。 她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该偷偷地溜出去告知外面的衙役守卫,就县令老爷? 还是,该如何? 等了好一会儿,春桃才下定决心。 一拐一瘸,在人群中间挤着,好不容易才缓缓挤到那青年身边,拉着他袖子。 那青年沈一欢一看,见是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来。 随春桃走到一旁,春桃冲着他说道:“哥哥!哥哥!” “我猜,你是利用县令老爷来躲避仇人的吧?” “我能为你做一些事吗?” 沈一欢心中一惊,才发现小丫头极为聪明,沉吟片刻,说道:“你帮我取两套纯黑的衣衫吧,我跟她能穿在外面的那种,动作隐蔽一些。” 春桃点了点头,便走出殿堂,取了衣服,藏在的果盘之下,借着黑暗之中,返了回来。 之后,最后那青年便开口,以二百两银子为奖励,说要带所有人玩全城捉迷藏的游戏。 当所有人涌出了大厅,等着殿堂中的人,以熄灯作为游戏开始的信号。 春桃眼瞧着那青年和那女子,迅速地套上了黑色衣衫。 那青年笑着对春桃说道:“三侧都有两排蜡烛,看我手势,你吹灭靠近你边上的蜡烛。” 听到这话,春桃便明白过来,他俩要趁黑暗,混迹在人群中逃出去。 手势之下,春桃赶忙奔走吹灭了她边上的两排蜡烛,也瞥见两人身形闪动,掌法如风,各自扑灭了西面和北面的两排蜡烛。 殿堂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外面的仆从见状,喧笑、走动起来。 黑暗中,春桃躲靠在墙边,却突然听到耳边有声音,正是那青年的,往她手上塞了什么。 她心中一惊,大着胆子抓住他的衣衫,问了一句:“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笑了笑,说道:“妹妹,我叫沈一欢。” 春桃闻言,心中想道:一欢,是一生都欢喜快乐的意思吧。 那青年最后问了一句:“妹妹,你可认识字?” 自己回答后,便感觉他两人闪进了黑暗之中。 春桃心中牵挂: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逃到哪里去了,是否平安。 最后塞给自己的,是三百两银子,比所有人得的都多。 他们,会在哪里呢? 而,在这院落里,另外一处地方。 屋子中一片狼藉,靠墙的,是几座灶台。边上的案板上,摆满了各种油盐酱醋等佐料,散落着许多未处理完毕的肉类。 地面散落了一些蔬果,还有一些禽肉的血污,没来得及清洗。 这里,是厨房。 有些杂乱,想是厨房的厨子,也跟着去殿堂玩乐赢钱去了。 抬头看,角落的上方,一处房梁中的一角,隐隐有衣衫露了出来。 若是能飞身上去看,便能看见,里面躲着两个人,正是单婉儿和沈一欢。 原来,他们并没有逃出院落。 而是穿了黑衣之后,在黑暗中,跟着众人闪到了门廊之下,众人由门廊去往大门。 沈一欢则拉着单婉儿,在门廊下的通道,遮蔽住高空的视野,转入了后院厨房,藏到了房梁之上。 为什么这么做? 两人虽然闻出来了清幽粉有汗臭味的特征,明白过来,对方是凭借这一特点来追捕自己。 但,两人都极为聪慧,谁都不敢保证,除了汗臭味之外,对方不会再有其他的追寻痕迹的方式。 沈一欢想起了,当日被星辰阁弟子追踪的故事。 便决定在厨房这种地方,多等一段时间。 借助厨房的肉腥等异味,遮掩身上的味道,休息想法如何脱困,以及调息内力设法解毒。 沈一欢很清楚,此时罗湖派的地界,势力众多,高手层出不穷,对单婉儿都有图谋之心,自己只有解了毒,内力运转正常,那能真正地保住自己和单婉儿的命。 可惜,马上就要到中午了,沈一欢吃了几种药,进行调息,还是不能完全解毒。不过,动真气时,疼痛没有那么重了。 两人心中担忧,却也凝神静气,各自调息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一欢睁开了眼睛,随即单婉儿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相视而望,俱是露出警惕之色,都听到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绝对不是厨师或仆从,他们脚步不可能这么轻?! 会是谁? 是沈阔海,还是陆半夏? 一种得意的笑声,传来:“好小子,你们也够奸猾的,刷得好手段,竟然躲在这种地方!” “可惜,瞒不过我!” 沈一欢和单婉儿一惊,来人竟然是半夏山庄的庄主,陆半夏! 第248章 陆半夏的私心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陆半夏,人还未进入厨房,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那青幽粉,除了会散发出汗臭味之外,还有一个特性。” “鼻子滴了苹果汁后,会闻到一股别人闻不到的臭鼬味,这是它隐藏的秘密。” ”昨晚上我检查时,随手拿了个苹果,吃了两口,故意生气捏碎了,汁水吸入鼻子中。” “出殿堂,就闻到一股臭鼬味,一路延伸往这里来。” “这片院落的味道,浓而不散。我便猜到,你们可能藏厨房了,那些乱窜出府的仆从,不过是个幌子。” 躲在房梁后的单婉儿和沈一欢,俱是心中一惊。 循着脚步声,从房梁柱子后探出头看,已见陆半夏缓缓走了进来,正在张望两人的位置。 他哈哈一笑,目光闪烁喜色,心中得意无比。 沈一欢见状,面色不善,叫道:“那沈阔海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陆半夏脸上泛出冷笑来,说道:“不用拖延时间了,你中的毒,没有三天,是逼不出来的。” “你根本没有运气动手,等同一个废人。” “那单婉儿身上有伤,不是我的对手。” “我一个人可以能搞定,为什么还要告诉沈阔海,多一个人分凤凰金钗的宝藏呢?!” 沈一欢看了一眼单婉儿,他朝着地面的陆半夏,哼道:“打不过你,可以逃啊。” “逃至人多的地方,看你如何能够独吞。” 陆半夏视作枉闻,冷声道:“逃到人多的地方,你们两人,可连一点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搏一搏,把我悄无声息解决了,你们可能还有逃命的机会。难道,你不想着试一试?!” 听到这话,沈一欢心中一动,露出沉思的表情。 同一时间,陆半夏趁他愣神的一瞬间,早已弹身而起,朝着两人都房梁隐蔽处,跃来。 沈一欢和单婉儿顿时大惊失色。 陆半夏说一番话,就是诱导沈一欢对逃走还是战斗,在一瞬间心生犹豫。 而,他好借机,跃上半空,好将手中的一把飞针,全数打向两人。 陆半夏在下面看不清楚两人躲的房梁上面的情景,但他清楚的知道,房梁上的容身处,一向狭窄。 只要自己跃上半空,手高过那横着点房梁,就能一把将毒针洒过去。那么小的空间,只要他们两人犹豫一瞬间,就基本没有办法逃避,即使一个人闪躲过了,另外一人也必然中毒针。 到时候,两人都手到擒来。 腾空而起的陆半夏,他肩膀刚刚超过左侧房梁柱子,就已经看见沈一欢和单婉儿两人有些慌乱的模样,以及那狭窄得仅容两人坐着的隐蔽空间。 他心中得意,看两人惊愕的表情,仿佛已看见两人在他的算计下,又满身中了毒针,苦苦哀嚎,献上凤凰金钗的模样。 突然,变故骤生! 仿佛见沈一欢动了一下,紧接着,陆半夏便见左侧的那根房梁,突然“刺啦”一声,如木头裂开的声音一样。 房梁的中间,突然骤然开裂,一道寒光从房梁中,冒了出来,闪电般地横削过向自己。 是道剑光! 陆半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忙要躲避,可哪里来得及。 一霎那,那道剑光,已闪电般,削穿了他的左腰。 只觉一阵痛彻心扉的疼痛传来,陆半夏身体重心顿时失去,“啊”的一声,如杀猪般惨嚎着,朝着地面摔去。 “砰砰”两声,他摔翻在厨房地面,左腰脏腑已洒了出来,腥臭无比。 右手的毒针,无力地散落了一地。 陆半夏痛苦惨叫,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单婉儿早已拔剑,飞身而下,剑光疾闪,便削断了陆半夏的两条手臂。 “啊”“啊”的惨叫声,冲霄而起! 痛不欲生的陆半夏,这才看出那机关来。 原来,沈一欢和单婉儿早已考虑到,可能会有人看穿两人的躲藏方式。 他两人故意躲在房梁内侧,若是缩了头,地面的人则无法看见。 追赶的人一心想抓住两人,夺取那凤凰金钗。 自然会担心两人,骤然敌人追来之下,会往上撞破屋顶逃生。大白天的,若是让他们逃往大街人群中,引来其他江湖中人。纵使他们会被抓,但凤凰金钗也会被众人抢走。 在这种心理之下,又见两人满脸惊愕,似是想不到有人会追过来,情急之下,便腾身冲了上来。 而,沈一欢则提前将扶疏剑,斜着插入了房梁中,剑身已横着刺入房梁,只露出一小部分剑柄,对着沈一欢。 待到陆半夏腾身而起,又见沈一欢双手毫无动作,一瞬间放松了戒备。 沈一欢便用耷拉出去的右脚,暗中往外疾踢剑柄。 剑柄往右外移动,那剑身则对应的,往左内迅速闪动,正好划破将破未破房梁中心,削中陆半夏的左腰。 沈一欢在房梁后探出头,望着陆半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被残断双臂的陆半夏疼痛不已,明白之后,心中无比悔恨。 昨夜暗中发现了两人行踪后,他起了独吞的念头,就没告诉沈阔海。 他出发前,去瞧了一眼弟子,七个弟子酣睡中,那四弟子依旧没有回来。他想了想,为免后期走漏风声,又自负武功和毒针在手,便连一个弟子也不叫了。 想的就是,夺到凤凰金钗后,天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一人好独吞所有。 陆半夏脸上露出无尽的悔恨,他哪里想到对手,竟然提前设计了机关。 沈一欢冷笑道:“今天是县令的仇人的忌日!” “原来,你就是那个仇人啊!” 话罢,单婉儿见到沈一欢做的手势,早已一剑削掉了陆半夏的脑袋。 “啊”的惨叫声,又一次响起,一瞬间便又戛然而止。 沈一欢脸色一变,飞身落了下来,嘴角一阵疼痛。 望着单婉儿,神情复杂,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还好,来得是这家伙,这陆半夏虽然凶蛮,但不够谨慎,容易中招。” “若是来的是沈阔海,恐怕我们算计不到他!” 突然,厨房外面传来一阵声音:“哼,这位朋友,你过奖了!” “若是我先来,恐怕也得着你的道儿!” 沈一欢和单婉儿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忙望向厨房入口处。 那人在屋外又冷哼道:“我好不容易想起哪里不对劲,找他合计,却发现他不在住所,七个弟子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我便想到,可能他也发现了什么!” “哼,活该,非要吃独食!” 话说到此处,沈一欢和单婉儿相视而望,已知来人身份。 正是十派盟之一飞鱼山庄,庄主沈阔海! 第249章 不再韬光养晦的沈阔海 厨房中一片狼藉,地面除了散落的肉类瓜果,更多了一具尸体和一些银针。 是陆半夏的尸体,腰肚破翻,血污横流,腥臭难闻。 沈阔海缓缓地走进厨房,目光如电,扫视着对面的两人。 单婉儿手臂上有些骨裂,腿上则是皮外伤。 她对此毫不在意,紧紧搀扶着沈一欢,看着他,眼眸满是担忧之色。 沈阔海望着陆半夏死不瞑目的面孔,目露不屑,冷哼一声道:“多好的局面,非要因贪心而丢了性命。” 沈一欢警惕地看着沈阔海,只觉得他的气势与之前有所不同,似乎少了之前的低调,多了些霸气和狠劲。 他心中不明,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脱身之法,一边问道:“沈阔海,你刚才说,你好不容易想起哪里不对劲。”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哪里,露出了破绽?” 沈阔海似乎没有察觉到沈一欢在拖延时间,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其实,说来也很简单。” “破绽,当时明明就在眼前,可我却没有发现。” 见对面两人不解,沈阔海笑道:“你们并没有露出破绽!” “露出破绽的,是那个叫做春桃的丫鬟。” “春桃?” 沈一欢一脸的疑惑与惊讶,看得单婉儿都觉得假。 他困惑地问道:“春桃是谁?” 见着沈阔海一言不发、含笑望着自己,好一会儿,沈一欢才恍然大悟道:“哦,是了!” “是不是那个瘸腿丫鬟?!” “原来,她叫什么春桃啊。” 沈阔海不以为意,淡淡笑道:“没错,就是那个瘸腿的丫鬟春桃。” “我跟陆半夏盘问她时,她说的都挺好,只有一句话,露出了破绽。” 沈一欢漫不经心地问道:“是哪一句话呢?” 沈阔海说道:“春桃她说,最后她听你的号令,熄灭了所有烛火,再重新点燃烛火的时候,你们就已经不见了。” 单婉儿满脸疑惑,思考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这话,哪里有问题吗?” 沈一欢眉头一挑,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沈阔海似乎他情绪极好,一点也不着急,望着单婉儿,笑道:“当然不对了,你仔细想想!” “昨晚我和陆半夏站在对面酒楼顶层,紧盯着这殿堂的动静。” “当大量的仆从,从殿堂涌出来之后,突然之间,殿堂的烛火就熄灭了,几乎是一瞬之间。” 单婉儿闻言,仍是疑惑不解。 沈一欢见她面带茫然,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之情。 这个女子,虽然三十来岁,但是内心极为单纯,虽然武功高强,但平心而论,她并不适合闯荡江湖。 也许,如果机会在家种花养草,快乐无忧,才是最适合她的一生。 想到这里,沈一欢缓缓地用右手握住了单婉儿的左手, 单婉儿娇躯一震,目露惊愕,下意识地要挣脱,却被沈一欢摇摇头、紧紧拽住。 沈一欢朝右侧过脸,对着单婉儿露出满脸的苦笑,解释道:“春桃是个瘸子呀。” “你明白了吧!?” 两人近在咫尺,单婉儿看去清楚。 沈一欢的右半张脸和眼,闪动痛苦之色,他似是拼命压制,却如脸上肌肉抽动一样吓人。 单婉儿心中一阵酸楚,却不敢表露出来。 而因为视线角度的问题,沈阔海却看不见沈一欢的小动作。 单婉儿眼中闪现无比复杂的神色,握紧了沈一欢的手,叹着气,说道:“是了,春桃,她是一个瘸子。” “而那殿堂之中,东、西、北三面都有两排烛火,每面有二十四根蜡烛烛火。” “殿堂的面积又极大,瘸腿的春桃,怎么可能一瞬间熄灭所有的烛火呢?” 沈阔海点了点头,笑道:“是了,就是这个点。” “我回去之后,思来想去才反应过来。” “便想,那春桃为什么要说谎呢?” 他盯着两人,目露寒光道:“我想春桃,她一定知道一些内情,要为某些人要掩饰什么。” 沈一欢叹了口气,他已猜到春桃多半是为了隐瞒他们踪影而说了假话,以至于弄巧成拙,漏出了破绽。 他原本的设计,是看春桃年纪小,多半在威逼利诱之下,会惊惧害怕,那么自然而然地就会说出真话。 她多半会告知沈阔海陆半夏,说他们两人各套了一身黑衣,趁着灯火熄灭,离开了殿堂,混到了仆从人群中。 这样,沈阔海和陆半夏多半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跟踪的一男一女,是趁乱借着黑衣隐蔽身形,跟着仆从涌出了大门逃走了。 这样的话,便能引导他们追出去,追上错误的道路。 没想到..... 沈一欢摇了摇头,暗自苦笑道: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为了自己说谎话。 随后,沈一欢感觉有些晕眩,脸色有些惨白,感到极为疲累。 他强打精神,眼露厉光,冷笑道:“沈阔海,你刚才多半是在陆半夏惨叫的时候,靠近了厨房,所以我才没听到你的声音。” “你的武功,还不如露半夏。” “他都惨死在我们二人手中,你以一敌二,如何敌得过我们?” 沈阔海闻言,露出自信的笑容,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自信十足地说道:“我武功如何,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话罢,他面色变得肃穆,催动内力,一股强大的内力勃然而发。“啪”的一声,一股气浪如浪潮般涌向了沈单二人。 沈一欢和单婉儿面色一变,只感这一股气浪浩瀚非常,便知沈阔海的内力绝对在陆半夏之上。 沈一欢冷哼一声:原来,沈阔海竟然刻意隐藏了实力。 原因嘛,不问自知。 有陆半夏这种急性子的高手冲在前面,沈阔海自然可以跟在后面,乐得省力气,隐藏实力,韬光养晦。 而在关键的时候,再出手一击,出人意料之外,就更有效果。 高手,一般都有底牌。 沈一欢眉头一皱,哪敢给沈阔海继续聚气的机会,强忍经脉刀割之痛,飞身挥掌,一式《巨灵神掌》打了过去。 沈阔海见气劲狂涌嘶鸣而来,知道对方要拼命。他冷哼一声,也不后退,正手一掌,推了过来,看似平平无奇。 “蓬”的一声,两掌相击,沈一欢狂吐一口血,被震得倒翻摔去。 木婉儿一脸着急,忙飞身扶住了他,却见沈一欢狂喷出一口血,撞得单婉儿也跟着踉跄后退。 而那沈阔海呢? 虽然也感手掌一阵火辣生疼,却一步未退,傲立原地。 他眼中闪烁欣喜,得意地笑道:“看你的轻功身法极为了得,没想到你的内力,竟然不过如此!” “若是真刀实枪,你抵不过我二十招!” 沈一欢擦了擦嘴角的血,面如寒霜,盯着沈阔海问道:“这不是你飞鱼山庄的武功!” “这是什么掌法?” 沈阔海淡淡一笑,笑道:“好眼力!” “我飞鱼山庄不过是打鱼渔民出身,仅靠祖传的把式,哪里能在纷杂混乱的当下,夺取一杯羹呢。” “这是我得异人传授,得到这套掌法!” “专走刚猛威霸的路线,掌力可开山劈石!” “威力绝不在云雾派第一掌法《金刚碎石掌》之下。” 沈阔海得意无比,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这掌法,唤作《六祖禅心掌》!” 第250章 《修罗三秘技》之一 飞鱼山庄虽然也在十派盟之中,但并不为人瞩目。 有传闻说,当日飞鱼山庄能加入十派盟,不过是逍遥谷和云雾派的私心算计。 若是魔教从北方霸州向南侵袭而来,左前方有翠竹帮,右前方有飞鱼山庄,可替后面的逍遥谷和云雾派挡一挡祸害,消损些敌人实力。 当然,这说法,不过江湖胡乱流言,毫无根据。 但,所有人都知道,飞鱼山庄在十派盟排在尾端,得人尊重有限。 沈阔海作为当代庄主,自然知道这个尴尬的现实。 飞鱼山庄,最初是渔夫为维护利益而抱团而一起,之后,人数多了些,便开始为了获取利益,组成了飞鱼山庄。 护佑下属的渔民,以及在可以涉及的领域谋取金钱利益,如此而已。 所以,飞鱼山庄,本身并没有极高的武学传承,也没有过顶尖高手涌现,这一点跟其他九派大不相同,算是十派盟中的一个异类。因此才让那流言,说得活灵活现。 在数代发展的过程中,虽也得到了不少武功秘笈,但都算不得中流砥柱、兴盛门派的绝学。 日常行事,也多以翠竹帮和云雾派马首是瞻。直到二三年前,见云雾派在杜子威带领下山河日下,才慢慢与罗湖派秋波暗送起来。 而,沈阔海这个人,限于飞鱼山庄先天条件,只能人前谨慎低调,无甚主见,一直在翠竹帮罗湖派等大派之间左右逢源。 但,他心中却有大志。 每每遥望北方的霸州,沈阔海也想像魔教教主北宫择天一般,呼风唤雨,称霸四分之一的江湖。 不,他想要的,甚至更多,甚至是一统江湖。 于是,他便舍了许多钱财,在那江湖中与人结交,积蓄力量。 终于,终于认识了一位异人,使了许多银子之后,才结为知交。 那人好武成痴,指点沈阔海武功,赠送他多本武功秘笈。其中,最有价值的一本,就是《六祖禅心掌》。 名为禅心,却非以阴柔为主,而是追求威猛霸道,大开大合,掌力凶悍。 沈阔海练成了第二层,便自信与可与云雾派杜子威的《金刚碎石掌》一较高低。 他去年冬天,才练成了第三层,自信可以胜过青衫会郑仲平、战平卫天猛这两个用掌的高手。 所以,这次凤凰金钗的机遇,他一是检验武功成果,二是为门派夺金钗寻个更多可传承的武功秘笈。 这一次,他只带了一个弟子去找陆半夏,扑空之后便猜到他会来县令家,便急匆匆地赶来。 当他《六祖禅心掌》一掌之下,便将那武功不弱青年,打得后翻倒地,心情是无比畅快。 先前因陆半夏而起的兔死狐悲之感,也已不见。反而庆幸,自己慢了一步,却赶个正着。 此时,沈阔海得意地笑着,他已经试出了沈一欢的内力。 之前跟单婉儿交手,已知道她武功高强,但在之前两场厮杀多处受伤,又奔逃了一夜,十成武功,现在最多有五六成,倒也不害怕她。 所以,他才敢一个人走进厨房来。 单婉儿望着沈一欢,神情凝重,将扶疏剑递还给他,柔声解释道:“我不习惯用剑,还是你用吧。” 沈一欢见她说得恳切,略一思索,便接了过来。 他看着沈阔海,面色泛起冷峻与决绝,厉声叫道:“一起上,跟他拼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单婉儿挥掌在右,沈一欢挥剑在左,早如两道利芒一般,飞速袭向沈阔海。 沈阔海自负武功,他面对两人的合击,双掌齐推,《六祖禅心掌》第三层之力,如山呼海啸一般拍打过去。 “铛”的一声,扶疏剑先到! 掌剑交击,锋利无比的扶疏剑,竟未占得一点便宜。 只这一下猛烈撞击,沈一欢便被震得连人带剑,难以抑制地后摔而去。 单婉儿一掌飞速打来,沈阔海毫不犹豫,左掌迎了上去。 沈阔海自负《六祖禅心掌》威猛霸道,对方又是个受伤的女子,信心十足。 眼见两掌刚要交击,单婉儿的右掌,却突然有了变化。 倏忽之际,她右掌诡异一抖,绕过了沈阔海的左掌,缠绕上了他的左臂,如灵蛇一般缠绕而上,朝着他的胸口袭去。 这招,大出沈阔海的意料! 试想想,谁的人臂,能如蛇头一般缠绕敌人手臂?! 手臂简直就是柔弱无骨,可偏偏又急速无比。 沈阔海左手欲要抽回,却被对方手臂牵扯,一时难以拨动。 只在这一瞬之间,单婉儿的右掌,已到沈阔海胸前,化作二指! 食指和中指齐出,劲气如箭,闪电般,戳刺沈阔海的心口。 这一式,从缠上沈阔海手臂,到缠绕至心口,不过是眨眼间功夫,迅驰无比,快绝惊人。 沈阔海哪里想到原本单婉儿平直刚猛的一掌,竟然一瞬间能化成如此阴柔的招式,劲气刺心,才如梦初醒,吓得魂飞魄散。 也是他艺高人胆大,千钧一发之间,身体往右侧疾闪。 “砰”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啊啊啊”,沈阔海雄躯不由自主地倒翻而去,狠狠地撞在了厨房墙上。 又是一声巨响,左手无意打中墙壁的厨具,“哗啦啦”,厨具碎裂,盘子掉落、碎了满地。 好一会儿,沈阔海狼狈不堪地缓缓爬起,半跪在地。 他脸上又痛又惧,汗水直流,身躯颤栗。 而,左胸口已出现一个血洞,两根指头大小,汩汩流血不已。 还好,算沈阔海武功高强、命也大,正好躲避了一些,那血洞就在心口右侧一寸的距离。 单婉儿在原地弯着腰,不住喘着粗气,眼中闪露疲累之色,显然这一招对她消耗极大。 她见沈阔海未死,却也无力追击,遗憾地摇了摇头,缓缓将沈一欢搀扶起来。 沈一欢看着满场,面有惊讶,眉头紧皱,眼睛闪烁不定。 沈阔海疼痛欲死,此时,重伤的沈阔海满脸颓唐,气色破败,死里逃生之间,是又惊又惧。 他忍着疼痛,缓缓地爬了起来,捂着胸口,点了止血穴道。 又望向单婉儿,突然眼眼睛一亮,失声惊呼道:“是《腾蛇摧心指》?!” “这是罗湖派掌门,罗建豪《修罗三秘技》之一!” “你虽然是他的二夫人,但以他的自私个性,怎么会传你这等绝学?” “你是怎么会这招的?” 单婉儿看着沈阔海,又听见罗建豪三个字,涌现出满脸的憎恨。 她再也压抑不住怒气,脱口怒骂道:“好一个《修罗三秘技》!” “罗建豪,这种欺世盗名的鼠辈,他也配!?” 第251章 大佬殒命 沈一欢看到单婉儿歇斯底里的神情,心中极度惊讶。 他早已隐隐发现,单婉儿对罗建豪这个丈夫,不仅仅是夫妻不和的问题,而且似是有极深的怨念。 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 单婉儿似是感受到沈一欢的目光,俏目移了过来,四目相望,这个娇贵女子眼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这神情中的悲伤,此刻因为情绪波动,而毫无遮掩,看得沈一欢心中一颤,顿生怜惜之情。 沈一欢叹了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望向那摇晃着站起来的沈阔海,一左一右,便要上前将其诛杀。 沈阔海捂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大口喘息,额头汗如雨下,他感觉力量在流失,有些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艰难地站着,身形摇晃。这一重创,整条左臂已无法灵活甩动。 单婉儿暗道:可惜,沈阔海的内力算深厚,加上自己手臂终是受伤,未必一指洞穿他的身体,要他性命。 见两个人杀气腾腾,沈阔海心中升起一片惧怕来。 但,他好歹也是一派大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缓缓笑道:“想要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们不要着急,且听我一言。” 沈一欢见他嘴角露出冷笑,似有依仗,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沈阔海笑道:“你们猜,我明明带了一个弟子来,却为何我一个人来到这厨房里?” 单婉儿脸上露出疑问,瞧向沈一欢,只见他眉头紧皱,目露恨意,似乎已经想到了原因。 沈阔海侧着头向那厨房外,高声呼喊道:“张龙,把人带过来!” 沈一欢的脸色,“唰”的一下,顿时难看起来。 单婉儿看他那模样,转瞬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不齿的怒容。 好一会儿,才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凌乱脚步声,又有一个年轻男子的谩骂声响了起来。 “走快点,你这个死瘸子。” 紧接着,一个女子便被推搡着进了门。 沈一欢和单婉儿定睛一看,果然,正是那瘸腿的丫鬟春桃! 只见她脸上有些红肿,右脸泪痕犹在,左臂却有些变形,由右臂托着。 左臂似乎被人折断了! 沈阔海见状,眼露惊讶,朝着他弟子问道:“张龙,她的左手是怎么回事?你干的?!” 张龙见到庄主面色不善,神色一慌,忙解释道:“弟子奉师傅您的命令去抓她审问,她始终不肯说。” “弟子急了,想为师傅您分忧,便动了刑。” 春桃满脸煞白,脸上疼得冒出豆大的汗珠,但她咬着牙,也不叫疼。 这会儿,见到了沈一欢,终是忍不住,委屈的泪水如瀑布般流了下来,颤声叫道:“哥哥,哥哥,我没有出卖你。” “我死都不会出卖你的。” 沈阔海闻言,眉头紧皱,再遥看那沈一欢,心中又是一惊。 只觉得这个原本嬉皮笑脸的青年,此时如同变了个人一样。 那原本又长又大的明亮眼睛,此时眯缝着,仿佛被浓雾覆盖看不清楚眼前一样,死盯着自己。 眼中透着冷酷的杀意,如同一头未开化的野兽。 单婉儿站在沈一欢身旁,只觉得一股冷冽的杀气,从他身体中涌出,惊得她心神一颤。 这种杀气,浓烈得如实质一般,连对面的沈阔海也感觉到了,竟然不自觉连退了两步。 沈一欢的杀气一涌了过来,沈阔海这种高手早已感应出来。 这种杀气,是连他这种杀人如麻的人都没有的,绝不是杀个百来人能够形成的。 沈阔海心中一慌,心中又一次涌起强烈的不安来,莫名地感觉到性命可能会丢在这里。 他望着沈一欢,厉声说道:“小子,事到如今,都没有讨得便宜。” “不如我们做一单买卖。” 沈一欢死盯着他们,一言不发,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 单婉儿见状,忙问道:“什么买卖,你说?” 沈阔海捂着伤口,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忙说道:“我们伤了这丫鬟一条手臂,但你也将我重创,险些要了我性命。” “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各自离开,他年江湖再遇,再作计较。” “如何?” 单婉儿不敢直接赞同,看向沈一欢。 沈一欢听到这话,先后看了看二女,冷哼一声,身上杀气慢慢收敛,终是点了点头。 沈阔海心中松了口气,暗道命算是保住了。 将春桃推给了对方,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厨房。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当日跟那个武痴乔四说的一番话。 他第一次翻看了《六祖禅心掌》秘笈之后,对武痴乔四赞道:“这《六祖禅心掌》威猛霸道,若是练到极处,似乎丝毫不逊于天下第一掌法《降龙十八掌》啊!” 武痴乔四摇头道:“练成第四层之前,你要考虑的是,如何面对阴柔至极的招数与掌法。” 沈阔海当时不明白,武痴乔四也不肯再说。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武痴乔四说的,就是面对《修罗三秘技》之一的《腾蛇摧心指》这种阴柔功夫。 阴柔到极致的力量,能在一瞬间牵制束缚的自己的力量,让自己有力使不出,再以聚力爆点的招数,攻击一点,重伤自己,甚至要自己的性命。 沈阔海阴沉着脸,忍着疼痛,从怀中掏出《六祖禅心掌》秘笈,紧握在右手中,暗道:必然尽快练成第四层,方能在日后真正有所作为。 而那弟子张龙生怕触怒他,小心翼翼地紧跟其后。 再看那厨房中,沈一欢正在为丫环春桃包扎手臂。 春桃明明疼得满脸扭曲,眼中却露出欢喜之色,目不转睛地看着沈一欢。 单婉儿在一旁看在眼中,暗自摇头道:这沈一欢真是暗藏桃花,走到哪里,有意无意之间都留情。不知有多少姑娘会为他牵肠挂肚。 再看春桃幸福模样,这个美丽女子心中微微泛酸,隐隐有些嫉妒,忙摇头驱散这念头。 突然,听到一声男子的厉喝声,有如惊雷,从厨房外不远处传来。 “凌骁,是你!” “你好阴险!” “啊.....” “啊.....” 之后,接连两声惨叫的声音,嘎然而断,再无声响。 是沈阔海和他弟子的声音! 沈一欢和单婉儿都听了出来,顿时脸色大变,满脸惊惧。 沈一欢当机立断,反身闪至墙边,忍着痛双掌齐拍,“啪”的一声,将那墙打出一个洞来。 又飞身回来,一把抱住春桃,对着单婉儿厉声道:“走,快逃!” 两人再不说话,从那洞口跳出,一瞬间又翻跃过了墙头,却也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传来。 单婉儿当先领路,在杂乱的巷子中飞掠逃窜。 她脸上挂着惊慌之色,回头望着沈一欢,颤声说道:“是凌骁!” “玉鼎派的掌门凌骁!” 沈一欢脸色难看,摇头道:“听说,凌骁这人武功在十派盟之内能排进前五之列,而那沈阔海武功,之前只在属后五名。” “刚听那惨叫声音,沈阔海又受了重伤,多半死在了凌骁手中。” 单婉儿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凌骁这个人在人前极少露面,一向由门派长老参与十派盟行事。” “据说他为求练武,不是闭关修炼,便是外出寻找武功秘笈。” “没想到,这等行踪不定、飘忽诡异的一派掌门,竟然也来夺这凤凰金钗了!” “多半是昨夜几番厮杀,无意中被他盯上了。” 单婉儿急声问道:“怎么办?” 沈一欢看看单婉儿一身是伤,再看看怀中的春桃,断臂跛脚,而自己又中了毒,一时之间头疼无比,大感为难。 而,身后的破风之风,却骤然响起。 第252章 玉鼎派掌门凌骁 身后一道沙哑的厉哼传来,声音残酷而冷冽。 “哼哼,哪里走!” 沈一欢和单婉儿闻声大惊,回头看,已见一个身穿洗得泛白道袍的中年人,如流星一般追来。 只见他四十来岁的模样,身形极为瘦长,皮肤白皙,薄唇之下留着短须,钩鼻深目,眼中寒光闪烁,一看容貌,便知是冷酷自私那一类人。 单婉儿轻声叫道:“没错,他就是玉鼎派掌门凌骁!” 沈一欢见凌骁身法如电,一身气劲激荡而出,心中一沉,知道是一个劲敌。 这凌骁的武功,绝对在那沈阔海之上,不逊于那翠竹帮帮主卫天猛。 他急声道:“你二人先逃,我来拦他一拦!” 将怀中吓得脸色煞白的婢女春桃,抱递给单婉儿,夺过扶疏剑,反身迎了上去。 趁凌骁飞落在两丈外的一处屋顶,沈一欢急跃而起,倏地疾抖剑锋,使出了久未使用的《翠浓寒荣剑》。 无数的剑花,若花雨飘落一般,含怒朝对手急袭而去。 凌骁毫无畏惧,哈哈大笑,手中斩仙剑随手挥出,似慢还快,如同画出一层海浪气幕一般,将沈一欢的数百道剑影尽数挡住。 “乒乒乓乓”,两剑相击,声音响的不停。 之后,更是左手一掌打来,掌力爆裂,轰向沈一欢。 沈一欢右手硬接一掌,却也不硬拼,如败絮一般,借着这股大力,疾速倒飞而去。 凌骁眼睛一瞪,呆立当场。 他本见对方年轻,恐一掌要了对方性命,故所练的《玉鼎真炁》挥动之间,只发了五成功力,自信能将对手打断手臂,从容擒拿。 没想到对方功夫高明,假作硬拼,竟然还能借力逃遁。 望着远逃出八丈之外的几人,他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好小子,功夫不错,怪不得陆半夏和沈阔海,先后栽在你们手中。” 沈一欢听得清楚,哪里管这些,右掌被震得疼痛无比,经络又伤了数根。 边拼命逃窜,边暗道:这凌骁的剑法和掌力,俱都不凡,绝对是个劲敌。 凌骁在后面疾速追来,厉声叫道:“该死的小子,敢坏我的事,我要你性命!” 沈一欢冷哼一声,疾速跟着单婉儿朝前方逃窜。 他心中疑惑:这凌骁,怎么不早不晚,刚好出现? 要说原因,也算是凌骁运气! 凌骁不喜大队人马出行,便让长老与弟子先行,自己跟在后面缓缓而行。 正好昨夜留宿在这镇上,无意看到空中出现鲜花图样的烟花,便猜到可能有门派有行动。 他闲来无事,索性去瞧些机密。 半途遇见一个年轻弟子正匆忙赶去,当即擒拿住,询问原因。 而,那年轻弟子,正是陆半夏那没有赶到的四弟子! 从那人口中得知,陆半夏似是发现了罗湖派掌门二夫人单婉儿的踪影,顿时大喜过望。 折断了那人脖子之后,便悄悄潜到那县令府邸附近,偷窥起来,果然见到立在酒楼屋顶的陆半夏和沈阔海。 凌骁打定主意,等待两人抢到那凤凰金钗,自己便趁机偷袭,一夺金钗,二则杀人灭口。 哪知,陆半夏和沈阔海始终没有得手,似乎还被对方给摆了一道。 他躲在暗处,远远听到陆半夏怒气冲冲地说道:“功败垂成,前功尽弃,走,回去!” 暗自摇头之间,瞧见陆半夏从自己躲藏的商铺旁走过,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便猜到其中有古怪,之后便一直悄悄跟着陆半夏身边,果然见他第二天独自一人又偷偷折返了回来。 陆半夏独自进入了那厨房中,似乎是面带得瑟,胸有成竹。 凌骁为免被发现,只得躲得远一些,之后便听到打斗声,以及陆半夏的惨叫声。 他正要坐收渔翁之利时,又听到了动静,发现是沈阔海带着一个弟子闪了进来。 他索性便又躲到暗处,等待出手时机。 待到沈阔海摇摇晃晃出来,面容憔悴,左臂带着血迹,明显受伤不轻。 他心中狂喜,趁沈阔海精神恍惚之间,使出《灵真守中剑》,将他和他弟子偷袭击杀。 之后,翻遍沈阔海全身,只见他身边掉落一本《六祖禅心掌》秘笈,身边并无凤凰金钗。 惊愕之下,又听到厨房中有动静,才意识到沈阔海并没有夺得凤凰金钗,只是败退而归。 随即,朝着沈一欢和单婉儿追杀而来。 凌骁轻功不错,很快便拉近了距离。 眼见他就要追上来了,沈一欢余毒未清,催动内力,依旧浑身生疼。 而单婉儿手臂有伤,再抱着春桃,此时累得满脸汗水淋漓,只是靠意志咬牙支撑。 沈一欢见状不妙,急声道:“凌骁武功高强,他不但要夺金钗,而且要将我们灭口,好掩盖他袭杀沈阔海的真相。” “现在要想逃,还不让人注意到,恐怕极难了。” “现这会是白天,又是城镇之中,只有借助他人的力量,我们才可能逃过一劫。” 单婉儿闻言,秀眉微皱,转瞬眼睛泛起异彩,点了点头。 她快速将春桃递了过去,急声道:“跟我来!”,飞掠前冲而去。 飞掠不止的沈一欢接过春桃,朝她笑笑。 春桃哪里经历这般屋顶上腾云驾雾的感觉,忽上忽下,早已吓得粉脸泛白,却望着沈一欢,柔声道:“哥哥,我不怕.....” 单婉儿当先在前引路,又不知闪掠过多少的屋顶,身后的凌骁已追至两丈外了。 忽然,沈一欢眼前景象一变,竟然是跃落在一道宽广街头上。 两边来往如织的行人,见三人从屋顶飞落,慌忙着躲开。 单婉儿抬眼,望见对面的一座气派的酒楼。 一块硕大的金漆招牌,龙飞凤舞地写着:清风楼。 单婉儿边奔边叫道:“你们朝着左侧那条小路先走,我随后就到!” 沈一欢也不停留,抱着春桃飞掠而去,回头看她,厉声道:“你若敢不跟来,我可跟你没完!” 单婉儿闻言,见沈一欢满脸关切之情,心中一暖,眼中已涌现泪水。 她轻咬玉牙,飞快地从包裹中取出凤凰金钗,随手一掷! “当”的一声,便见那清风楼的招牌,晃了晃! 凤凰金钗,正插在了那个风字上。 周边的百姓都吓了一跳,见单婉儿满脸煞气,纷纷躲闪开来。 单婉儿已听到身后的衣炔破空之声,她冷哼一声,闪身将路边的热气腾腾地包子蒸笼,抱起反身朝着凌骁方向,丢了过去。 “哼!” 凌骁的冷哼声,以及挥掌打飞蒸笼的声音,已清晰传来! 单婉儿瞧见边上有人在喝杏仁茶,又瞧见那龙凤铜制大壶,忙闪上前,提起那大壶,用力甩向了凌骁。 凌骁见状,忙朝一边闪避,却见五六个叫花子奔了过去,哄抢地上的包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气愤得踢飞了两个叫花子,却见单婉儿飞至清风楼前。 这个美妇人朝着清风楼,厉声呼喊道:“玉鼎派掌门凌骁为抢那凤凰金钗,已杀了陆半夏和沈阔海。” “我罗湖派弟子,何在?!” “速去取了清风楼牌匾上的金钗,返回塘口!” 她用内力逼出声音,一时之间,震荡不休,传递极远。 话罢,便随手取了一个摊子上的围巾,裹了面,往沈一欢逃走方向走去。 随手丢了几锭银子,算是给包子摊和围巾的赔偿。 此时,清风楼喧哗声大起,早有不少江湖中人,手持兵器,从大门或者直接从二楼,翻了出来。 凌骁也已闪了过来,瞧见单婉儿逃遁的方向,又瞧见清风楼招牌上的凤凰金钗,一时之间,目光闪烁不定。 他冷哼一声,终于决定先取了金钗再说。 他飞升纵起,飞向那牌匾,可却已有多把暗器从四处激射而来。 “哼!还真是玉鼎派掌门凌骁!” “师傅,快看,那招牌上真有一枚凤凰金钗!” “大家伙儿,快抢!” “哼,十派盟,算是毛线!” 一时之间,各路江湖人物都反应过来,朝那凤凰金钗抢去。 凌骁更是如众矢之的一般,躲避多轮暗器之后,更有三个大汉挥舞着利斧,狠劈过来。 “铛铛铛”数声巨响,凌骁的斩仙剑击中利斧,闪出一连串的火星。 凌骁脸色冷峻,怒喝道:“巨斧帮的三兄弟,你们找死!” 对面三个容貌相似的持斧大汉,其中一人哈哈大笑,高声呼喊道:“上啊,各路英雄们,凭一个凌骁,就想震慑群雄,未必太瞧不起人了。” 他话音未落,凌骁早如鬼魅一般,闪过另外两人持斧左右夹击,一剑将那发话之人的脑袋,削斩下来。 那脑袋腾空而起,脖颈断口喷出一股热血来。 “三弟!” “三当家!” 怒喝声、悲鸣声,登时响作一团! 各路江湖人物见到血腥,激发了怒气,纷纷朝着凌骁杀来。 凌骁望着单婉儿逃窜的方向,面色铁青。 此时,他想要逃离战场,却已不能。 一瞬间,便见无数的刀光剑影,遍袭而来。 第253章 重逢聚宝寺 为一群江湖人物围在中间,凌骁巍然不惧,挥动斩仙剑,一手《灵真守中剑》激荡而出。 “大家伙,小心了!” “《灵真守中剑》,是玉鼎派镇派剑法,奥妙非常。” 喧闹间,凌骁桀然一笑,毫无征兆地闪入左侧人群中。 剑光疾如游龙,肢体残飞,厉叫不绝,转瞬之间,已不知有多少人惨死街头..... 而单婉儿早已看不到了,街道人群中快步疾走,满脸着急地寻找沈一欢的身影。 转过两个街角,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她一眼瞅见沈一欢和春桃立在街边。 而,边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主人正拿着两张银票,喜形于色地离去。 沈一欢的脸上,少见地露出担忧之色,直到瞧见了单婉儿,才忍不住地露出欣喜之色。 单婉儿见状,心头一暖,一颗悬着的牵挂之心,才缓缓平复下来。 “哗啦啦”的倾盆夏雨骤然而落,沈一欢驾驭着马车,正带着二女驶向城外......... 天空密布的乌云,“劈啪”一声,绽裂出如裂缝般的闪电来,“轰隆隆”的巨响雷声,随即交相呼应。 天地之间,风雨交加,只有这自然的威力,在吹虐着泛黑的山林。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沿着泥泞的土路,缓缓走着。 驾车的沈一欢浑身湿透,发髻脸颊都滴着雨,眼前已快是一片朦胧,风雨之气窜入鼻中,格外冷冽。 单婉儿探出头来,面有愁容,透过风雨,大声叫道:“沈一欢,这雨太大了。” “春桃,春桃冻得受不了了!” “天已经黑了,我们得找地方过夜。” 沈一欢皱了皱眉,环顾两边,俱是茂密的山林,哪有可供容身之所。 单婉儿望了望四周,急声说道:“这地方我曾路过,似乎附近有一处香火不太旺的寺庙。” “我们去那寺庙,借住一宿!” 随即说了路线,沈一欢点了点头,扬起马鞭,催动马车扬长而去。 夜幕之下,暴雨狂飙,只留下那一道清晰的车辙痕。 又不知行驶了多久,沈一欢已浑身湿透,满身泥点。 终于,在风雨夜色之下,隐隐瞧见了不远处,似有建筑透着亮光。 到了近处,则已看到那寺庙的院墙,真是一座寺庙。 马车停至寺庙山门,沈一欢抹了一把脸上雨水,抬头看。 那山门牌匾上,端端正正写着三个金色大字:聚宝寺! 可惜再一看,发现这寺庙已经荒废了。 大门坍塌得只剩半截,广场满是破碎的家具。 再往前是第一座神殿,大门紧闭,透过窗户,能见到篝火,墙壁上的人影斜拉着,变幻不定。 沈一欢侧耳倾听,风雨之中也能听到肆无忌惮的喧哗声。 “李二狗这个傻蛋,这寺庙,哪叫香火不旺,这他妈叫没有香火啊....” “.....烧香,烧个鬼香啊.....,菩萨都塌了......” “行了.....,都是拜那煞星所赐.......” “.....荒郊野外的....,连个女人都没有.....” 沈一欢嘴角咧出笑容:有人先到了,似乎还不是什么善类呢。 嘿嘿,有肉吃了...... 他轻轻催发内力,仍是一种刺痛,忍不住轻抚了腰间暗匣。 之后,便打开马车厢,与单婉儿一左一右扶着春桃,用衣衫遮挡着头,踏着广场的水坑,快步走向大殿。 “嘎”的一声长鸣,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阵狂风趁隙飚了进来,吹得篝火乱动,柴灰和火星乱飞,里面的人俱是又惊又怒。 一个身形壮硕,容貌丑陋的大汉,不防备间,被篝火撩了脸,顿时惊怒交加,怒声骂道:“哪来的龟儿子?!” “敢惹你大爷!?” 沈一欢和单婉儿也毫不理会,在那儿整理衣衫,神态自若。 而春桃这丫环,哪里在深夜来过荒庙,抬头看见周边十来条彪形大汉,个个面容可憎,看着像极了山贼土匪。 她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忙躲在了沈一欢身后。 “混账东西,也不知道风大雨大,胡乱推门....” “嘿嘿,哥几个,快看,是两个女人....” 这些面色不善的家伙,见了女人,眼睛放光,顿时欢喜起来,污言秽语频出。 “赶紧,到了后面,喊三当家,让他先挑一个....” “长夜漫漫,佳人相伴,多谢如来佛祖....” “蠢货,这哪是如来,这是弥勒菩萨!” “那个面如寒霜,似是巍然不可侵犯的女人,我要了....” “那个岁数小的,看着惹人怜惜,需人保护,老子我当仁不让了啊....”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道:“哥哥,我们快逃吧....” 那些恶汉,听到这话,见春桃被吓得瑟瑟发抖,洋洋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单婉儿眼中露出一抹寒光,却见沈一欢朝她摇了摇头。 恶汉之中,却有一个人隐隐约约看到了沈一欢的模样,他起了疑惑,揉了揉眼。 篝火摇曳,明暗不定,好不容易看清楚,甚至能看清楚沈一欢脸上的坏笑,这人心中大惊,一股冷气从脚底冒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啪”的一声,似是骨头一软,跌跪在地上,趴着浑身发抖,一动不动。 “嚓,老姚,怎么了,风湿病又犯了....” 众恶汉疑惑之间,便听到破败的神像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这山野鬼庙,哪来的姑娘,是不是想姑娘想疯了?” “李二狗这个混账,介绍我们来聚宝寺烧香转运,他是猪脑子吗!” “妈的,这庙都破烂成这样了,还聚宝....” 沈一欢听到这声音,有些耳熟,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会,这么运气,又遇到那家伙了吧?! 一条粗豪的影子,当先一步出现在墙壁之上,旋即一个独眼大汉转过过来。 “我说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省心,我正梦见那煞.......” 不耐烦的话语,刚说半截,满脸不耐烦的独眼龙,便一眼瞧见了沈一欢,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一脸的亲切。 独眼龙如同突然被人从万丈山崖推了下来,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浑身如同被拆了骨头一般,往地上栽去。 “啪”的一声,独眼龙早已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起来,绝望地叫道。 “恩公!” “怎么是你.....” 其他人见状,顿时明白过来,经历两拨还能活下来,终究反应快些。 满脸的都是恐惧和冷汗,“啪啪啪”,早已翻倒在地,拼命地磕起头来。 这帮人,正是虎狼山血鹰寨的山贼。 那独眼龙,正是他们的三当家蒙应龙。 上一次得罪沈一欢之后,死后好些兄弟,独眼龙便听手下建议,来聚宝寺烧烧香,期望转转运,日后能避开煞星沈一欢。 独眼龙心中叫苦,偷瞧了一眼建议来此的李二狗,恨不得拧断他的脖子。 沈一欢瞧也不瞧众匪一眼,拉着春桃的手,缓缓走到火堆旁,帮着春桃烤起火来。 好一会儿,春桃才缓和一些,沈一欢又瞧见篝火上夹着一条烤得喷香的鹿腿,拔了上面的匕首,当先自顾自地吃了一口。 连吃了三口,才为单婉儿和春桃分起肉来。二女奔波半天,又冷又饿,忙低头吃了起来。 独眼龙何等识趣,早跪着取了其他同伙腰间的酒囊,跪着爬了过来。 满脸堆笑地递给沈一欢,谄媚道:“恩公,这酒给您夫人们解解渴.....” 沈一欢闻言,嘿嘿一笑,却瞧见单婉儿脸上却浮现两朵红霞。 他将酒囊,递给了单婉儿,朝着独眼龙,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正梦见那煞.....” 沈一欢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独眼龙,询问道:“后面,要说什么,怎么说了一半呢?” 独眼龙闻言,浑身颤抖,眼中都是惊惧,好一会儿,才露出苦笑道:“恩公,我说,我说...” “我那会正梦见那沙琪玛.....” 沙琪玛?! 是什么玩意?! 见沈一欢一愣,独眼龙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恩公,可能不知道,那沙琪玛是一种民族的点心。” “甜的,味道极好。” “曾经是一队外族经商的,给我的。” “我吃了之后,一直念念不忘...” “恩公,你别看我五大三粗的,其实我特别喜欢吃甜的.....” 沈一欢瞧着这独眼龙,暗道这个家伙,每次都能让自己消了杀他的心,也算是个人才。 他望了望门外黑暗的雨幕,淡淡地笑道:“三当家,我昨天遇到几个狠人,不幸被人下了毒,这会儿浑身乏力,一个内力都用不上。” “你那几个手下,若是看我不爽,可以趁机把我宰了,这俩女人也拿去用用。” 其他十来个跪着山贼闻言,有三四个目光闪烁起来,脸上闪现狠厉之色。 那独眼龙闻言,满脸的惶恐,却猜不到沈一欢的心意。 急得满头是汗,慌忙求饶道:“不敢不敢,您长得跟我那恩公,十分相像。” “他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 他指着眼前的半截神像,虔诚地说道:“我,我刚刚,还跪在这菩萨前,发下鸿愿!” “若有朝一日,我能为我恩公,还有,还有您,还有您的夫人们,做一些事,我将奋不顾身,刀山可上、火海可下,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 这独眼龙说得满脸虔诚、信誓旦旦,听得春桃脸上露出敬佩之情。 单婉儿见状,却捂着嘴,偷笑起来。 沈一欢沉吟一会,哈哈笑道:“不用有朝一日了,就今天吧....” 独眼龙闻言一愣,沈一欢望着黑暗雨幕,冷声道:“应该来了两个人,似乎是来杀我的。” “你看着办吧....” 独眼龙登时目瞪口呆,循着脚步声转头望去,却见两个背着包囊的青年,正浑身湿淋淋地跨入大殿。 第254章 奇门兵刃混元霹雳伞 两个湿淋淋的青年,缓缓走了过来,面无表情。 他们头戴道士帽,穿着同样的灰色宽袍,领口、腰身、手腕之处缀有杏黄色的暗边。 而胸前,都斜挎着一条宽为半尺(十五公分左右)的皮囊。 沈一欢瞧得清楚,两个手肘袖子处,各绣着一个炼丹炉。 哼! 果然,是玉鼎派的弟子。 两个青年丝毫不顾身上的雨水,满脸的傲气,似乎不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他们打量了一圈,看见篝火旁的单婉儿和春桃,眼睛一亮。 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单夫人,请你跟我们走吧。” 单婉儿一脸凝重,却也不答话。 独眼龙见沈一欢冲他点头,心中无奈,只是点了点两个人,厉声叫道:“你,你,去掂量掂量他们的分量。” 被点中的两人,正是刚才沈一欢自言中毒时而闪动杀念的家伙。 沈一欢暗道:这独眼龙的眼力劲,是真好。这个时候,还不忘奉承别人。 独眼龙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哼,这几个蠢货,谁不想杀这煞星,可是杀不了怎么办? 杀不了,就不要流露杀气,先保全性命,日后再作打算。 杀意如此容易外露,以后肯定会给我带来祸害。 去吧,赢了最好;输了,死了,算了免除后患。 那两个山贼见对面是两个年轻人,顿时恢复了豪气,挥动着刀剑,朝着两个人狠狠砍去。 那两人中其中一个黑脸的,放下行囊和伞,一眨眼,闪身扑了上去。 掌影飞快,犹带惊雷呼啸声,躲过刀剑齐砍,他早已双掌打中两个惊惧的山贼胸膛,“咔嚓”两声,两山贼倒翻跌落,惨叫两声便死去了。 独眼龙面显怒容,冷哼道:“哼,是玉鼎派的《旋风奔雷掌》!” 那两人见那只是两个青年嗯,顿时豪气顿生,那时候很劲,走向前去。 黑脸人脸上闻言,傲然一笑,不屑地说道:“那两个女的,留下!” 另外一个斜眉青年,则指着沈一欢,补充道:“那个男的,也留下!” 沈一欢淡淡一笑,望向独眼龙。 独眼龙一咬牙,挥手道:“去六个,一起上,宰了他。” 便见六个人持着兵器冲了上去,那人迅速捡起来地上的伞,缓缓撑开。 那伞有些奇怪,不是油纸伞,也不是油布伞,表面金光闪闪,由许多铁片铸成,赫然是一把铁伞。 咦?! 沈一欢和独眼龙,都有些惊讶。 那六人凶神恶煞挥舞着兵刃,眼见就杀到那持伞人身边。 突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六人只觉一股大力突然拉扯住他们的兵刃,“嗖”的数声,兵器都脱手飞向持伞人。 “铛铛铛”几声,三把刀、二把剑、一把吴钩,都吸附在了铁伞上。 一个山贼捂着震疼手腕,满脸惊惧,颤声叫道:“有鬼!” 众人大惊,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持伞人拿着撑开的伞,冷哼一声,也不说话,满脸都是嘲讽之色。 沈一欢看了看独眼龙,独眼龙脸上难看,厉声道:“再上去五个,宰了他!” “老子不信邪,妈的,佛庙之内哪来的邪性?!” 被叫到的五个人,俱是怒哼一声,气势汹汹地挥动武器,冲杀过去。 眼见兵器就要砸落黑脸持伞人头顶,那黑脸持伞人却毫无畏惧,冷然一笑。 突然,场中又起了变化! 一个胖汉砍下了那一刀,突然却有一股强大的阻挡之力,再也砍不动。 更是一瞬间将它反弹,他握不住刀柄,“刷”的一横,一刀正好回劈砍到左边同伙的手臂上上。 那人惨叫一声,也是同样情况,利剑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发弹,脱手而回,刺穿了另一个同伙的胸口。 只这一瞬间,便五个人的兵器,都似被无形的巨人握住一般,任你怎么挣扎,最终都反弹回来,伤了自己人。 一个瘦子最是机灵,他见识不对,早松了兵器,翻滚在地,躲过了同伙倒飞回来的一剑。 那一剑,冲力惊人,竟然如一道寒光,又似长了眼睛一样,飞速刺向篝火旁的二女。 春桃吓得惊叫起来,沈一欢早已闪至,右手二指在千钧之发之间,硬生生地夹住了剑柄。 沈一欢心中吃惊,这剑冲力之强,不亚于一位高手蓄力投掷的效果。 可,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楚,这剑分明是山贼自己脱手,倒飞回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一个隐形的无名高手,投掷的?! 独眼龙想不明白,此时是又惊又怒,他厉喝一声道:“没伤的弟兄们,空手上!” 在场的山贼,俱是怒容满脸,却一时之间,不敢胡乱地往前冲。 黑脸持伞人,依旧表情平淡。 而身旁那个斜眉之人,也缓缓展开一把同样的伞来。 两人并排而立,两柄伞竟是一模一样,都铁片上泛着冷光。 众山贼眼中,这铁伞的冷光,就比收割人命的利刃,还要恐怖百倍。 斜眉持伞人眼中带着兴奋,如同嗜血一般兴奋,嘿嘿笑道: “这奇门兵刃,唤作混元霹雳伞,是我派掌门特制的宝物!” “正要在这次凤凰金钗之役,大显身手!” “你们也算幸运,是第一遍死在它手上的人!” 独眼龙大手一挥,看着有些胆怯的手下,怒喝道:“还愣着干嘛!?” “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娃娃,都杀不了,我血鹰寨也不用混了....” “一起上啊!” 众山贼终于鼓起勇气,挥舞着拳脚,冲杀上来。 那黑脸持伞人将伞对着地面掉落的兵器,突然那几把兵器颤抖起来,如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嗖”的一声,从地上骤然弹起,飞射向冲来的众山贼。 冲在前头的躲避不及,惨叫着倒翻在地。 而斜眉持伞人,则从斜挎的皮囊中,取出一把飞针来。 沈一欢瞧得清楚,只见那飞针针尖泛着蓝光,显是喂了毒。 斜眉持伞人将飞针放在铁伞伞面,竟然不知为何,吸附在上面。 他将大开的伞面,对准那众山贼。 突然,那把飞针如有了灵魂一般,一下子脱离了伞面,如暴雨一般,爆射向众山贼。 沈一欢厉声叫道:“快躲!有毒!” 可,这么短距离,飞针又疾又快,哪里躲得快了。 一连串的闷声之后,便听到连绵的惨叫声,许多山贼都中了飞针,翻滚在地,不一会儿便口中吐起黑血来。 独眼龙见弟兄们,死伤惨重,顿时怒发冲冠。 他拔出砍刀,回头朝着沈一欢,喊道:“恩公,我今日便把命还你,望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受伤不死的兄弟!” 也不等沈一欢答话,独眼龙挥着砍刀,抱着必死的决心,飞扑上去。 黑脸持伞人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如同猫逗弄老鼠一般,待到独眼龙威猛的一刀砍来,才有了动作。 独眼龙感觉骤然一震,自认威猛无匹的一刀,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给挡住了。 不但如此,刀身还如同被控制了一般,欲要挣脱他的手,飞射向身后的沈一欢和儿女。 他赶忙左手一起握住刀柄,死死地抵挡这股大力,不一会儿,脸色就憋得通红泛紫。 斜眉持伞人见状,眉毛一皱,不满道:“梁师弟,不要玩了!” “掌门有令见过混元霹雳伞的,一律灭口!” 黑脸持伞人闻言,收了笑容,趁着独眼龙拼命抵抗看不见力量,他右手从伞面里面,抽取一把绿色的匕首来! 狠狠地刺向独眼龙的左腹部,独眼龙吓得万念俱灰,双手一松,刀飞速射向后方,他则闭眼等死。 却听一声冷哼,睁开眼睛,竟然是沈一欢扑到,如鬼魅一般,一脚踢掉了那绿色的匕首。 此时,正被黑脸持伞人和斜眉持伞人,挥动着混元霹雳伞,左右夹击着。 那混元霹雳伞,又起来了变化,伞面翻翘,变成了刺猬一般的兵刃! 沈一欢闪动《攀花逐月》身法,肆意闪动,那铁伞兵刃虽奇,却挨不到他半片衣衫。 不一会儿,他一脚将那绿色的匕首,反踢向单婉儿方向,喊了声:“接着!” 随后,便闪动身形,一把拽着独眼龙,飞掠回神像前。 独眼龙这才如梦初醒,瞧见他的砍刀,正好巧不巧地插在半截神像上。 沈一欢急声问向单婉儿:“婉儿,那匕首是什么材质的?” 单婉儿自接到后,便仔细查看,此时眼睛发亮,似是明白了那铁伞的秘密。 她忙回答道:“这匕首,从头到尾,都是用绿色的石头,打磨而成!” 沈一欢闻言,目露神采,哈哈笑道:“狗屁的混元霹雳伞,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面两个持伞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急忙取了飞针,吸附在铁伞上,飞速射向沈一欢等人。 第255章 山洞遗言 见对面两个持伞人,便要弹射飞针,沈一欢疾声叫道:“我去拦他们,其他人往神像后面躲,逃去其他偏殿。” 单婉儿却瞧见沈一欢脸上疼得抽搐,知他说刚才催动内力,触发了内毒。 她眼中厉光一闪,一把将春桃抱起,扔向了沈一欢,怒喝道:“我去拦敌!” 话未说完,便飞身闪向对面的敌人。 那两个持伞人快速交换一个眼神,黑脸持伞人挥动混元霹雳伞,弹射飞针,射向单婉儿。 那斜眉持伞人则用混元霹雳伞,激射飞针,暴雨一般袭向沈一欢、春桃、独眼龙。 沈一欢眉头一皱,只得快速抱住春桃,带着独眼龙如飘烟般,闪向巨大的神像后方。 单婉儿见飞针来势汹汹,身形骤闪,如醉酒一般七晕八晃,看似狼狈却又奇妙无比地躲过飞针暴雨。 一转眼,便已杀到黑脸持伞人面前,右手绿匕首高举而下,飞速直劈对方。 那黑脸持伞人有些惊慌,忙举起混元霹雳伞,猛地撑开,要做抵抗。 却听斜眉持伞人厉声提醒道:“当心!” 黑脸持伞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见一道奇快无比的人影,从伞檐下,斜闪而来。 寒光一闪,便已削中了黑脸持伞人的右小腿! 他惨叫一声,右膝不由自主地跌跪在地。 单婉儿一击得手,更不手软,早已闪到他身后,左掌飞快无比地拍击他后背,动作看似轻柔无比‘ 却见黑脸持伞人如遭锤击,狂吐一口血,惨叫着,向前扑去。手中的混元霹雳伞,却死命地拽住不松。 斜眉持伞人满脸悲愤,正要救援,却感到一阵狂风从西边席卷而来。 他忙下意识地举起混元霹雳伞,按动机关,想要反弹对方兵器。 却见竟然是半截粗如树干的石柱,被那满脸怒容的独眼龙,死命地挥打过来。 斜眉持伞人自知混元霹雳伞只能反弹铁制武器,对非铁的东西无用,顿时一呆,吓得魂飞魄散。 欲要逃时,早已被石柱狠狠地砸中了右臂膀和右胸膛,狂喷一口鲜血,惨叫着如断线风筝一般,飞速倒飞,撞在大殿的门窗上,随即又摔翻在地。 斜眉持伞人右胸骨凹陷,右臂膀碎裂成数段,正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动天。 独眼龙就要补一击砸死他,却被那倒卧在地的黑脸持伞人,飞掷一物,击中了臂膀。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就听到黑脸持伞人厉声狂呼道:“陈师兄,快逃!” “绝不能让混元霹雳伞落入外人手中!” 说话声,便使尽力气,将他手中的混元霹雳伞,指向单婉儿和独眼龙。 两人大惊,慌忙躲闪,却不见暗器袭来,再一看,那黑脸持伞人已垂头死了。 他那混元霹雳伞,不知被他按了什么机关,“哗啦啦”散成了一片。 再回头时,已见那重伤的斜眉持伞人,拿着他手中的混元霹雳伞,狼狈地逃入黑暗的风雨中。 独眼龙望着黑暗的雨幕,不敢乱追,怒声叱道:“哼,他被我打碎了右胸骨,受伤严重!” “这种雨天,没命逃到镇上救治了。” 回头看,已见沈一欢在搜索那死去黑脸持伞人的尸体。 他寻到一个瓷瓶,倒了一把褐色的药丸,闻了闻,说道:“三当家,这药丸,是那毒飞针的解药。” “不想你的兄弟死绝的话,赶紧去救治吧。” 独眼龙闻言,又惊又喜,忙跟几个伤浅的弟兄,忙碌救治起来。 单婉儿扶着春桃在篝火旁坐下,沈一欢则打量着那混元霹雳伞成堆的碎片。 春桃看着满地的血污,听着重伤山贼的惨嚎声,依旧是惊魂未定。 沈一欢望着单婉儿说道:“这混元霹雳伞,倒是有趣,外面是一种似铁非铁的金属。” “而,似乎是不知如何排列的磁铁片。” “里面应该有几个开关。” “通过强大的磁力,吸附敌人的铁制兵器,或者反弹敌人的铁制兵器,借机伤敌。” “不明白这兵器原理的,恐怕还以为对方会使邪术,或者有个隐形的高手。” 单婉儿俏脸有些疲倦,接话道:“磁铁,我之前也偶尔见过。” “没想到,集合多块,竟然有这样的作用!” “那爆射而来的飞针,不逊于一个高手打出来的威力。” 她把玩着那绿色的匕首,“还好,他们两人自身武功有限,还要这石头匕首,作为辅助,才被瞧出了破绽。” 沈一欢看着外面夹着风雨的夜幕,眼睛也露出来疲倦之色。 ............... 漆黑的风雨之中,那斜眉持伞人正慌不择路地乱逃着。 他伤势严重,风雨又冷,为求保命,只是忍着疼痛,踉踉跄跄地逃着。 他心中暗暗后悔两人擅自行动,结果不但没帮掌门抓住那单夫人,梁师弟也死在当场,混元霹雳伞也险些落在敌人手中。 原来,这两人,一姓梁,一姓陈,本是玉鼎派掌门凌骁四名持伞弟子之二。 他俩本在那清风楼外一处路边摊子喝茶,恰好瞧见了单婉儿等人被掌门凌骁追杀至清风楼前。 看见了当时的纷乱,见掌门凌骁被江湖围在了一起,他二人自认武功一般,也知掌门必然能够全身而退。 一合计,想着特制奇门兵器混元霹雳伞在手,又瞧见单婉儿身形踉跄,便决定跟踪抓捕,之后献给掌门。 当他们追进聚宝寺大殿,也是心中一惊,没想到除了那三人,竟然还有许多的山贼。两人没法只得硬着头皮,言语威胁和动起手来。 这姓陈的,此时却是后悔莫及,他已头晕目眩,也自知重伤在身,性命难保。他被风雨淋得湿透,只得找了一处山体寻找遮风挡雨的地方。 忽然,摸到了一处洞穴,忙踉跄地走了进来。 一片黑暗中,他又痛又冷,更是悔恨。 他狂吐了几口血,感到生命在流逝。他忍着疼,拨动混元霹雳伞的机关,将它散了散乱的零件。 他随手将零件胡乱地往黑暗中乱扔,口中喃喃道:“弟子陈恭不肖,贪功冒进。临死之际,只求掌门恕我无知之罪。” 突然,黑暗中传出一个惊讶的男子声音,听着年纪也不大。 “陈师兄,你怎么在这?” 这陈师兄头晕脑胀,听得这话,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心中惊愕不已。 正急问“是谁”,那人却已闪到他身旁,用手给检查起他伤势来,惊声道:“陈师兄,是我。”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陈师兄已听出对方身份,又悲又喜道:“李师弟,是你.....” 惊喜之下,又痛苦地咳嗽了几口血,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知这李师弟天资聪颖、武功高强,玉鼎派年轻一代,堪称第一人。原本就已誉为“十派六杰”之一,《旋风奔雷掌》已有七八成火候。 不久前,更是历练而归,心中有所悟,闭关修炼,想来更是武功大进。 此时,他神志已有些模糊,拉着李师弟的手。颤声说道:“李师弟,我死不足惜!” “你赶快追去,抓住那单夫人。” “掌门对那东西势在必得!” 李师弟心中迟疑,他心知这陈师兄已无法救治,但却不忍心离他而去,难过道:“陈师兄,你,你.....” 陈师兄神思混乱如飞,已知是死前征兆,他心中悲痛不已,却强作欢颜,哈哈笑道:“李师弟,不必着相....” “若是得了那东西,寻得了典籍,我玉鼎派必然势力大涨,获益数代!” “我和梁发师弟泉下有知,我二人并非白死,必然会欢喜不已....” “你快去,迟恐生变!” 李师弟他心性纯良,听得此话,更是呜咽起来。 陈师兄见状,心中既悲又暖,忙厉声道:“李师弟,当心身后.....” 待李师弟下意识回头,却毫无动静。 再回头,已听“啪”的一声,原来是陈师兄自碎天灵盖而亡了。 李师弟悲愤难平,黑暗中,他流出两行热泪,怒声道:“陈师兄,我答应你,只要那东西在那女子手中,我必然为门派夺回.....” 第256章 动手的朋友 此时,风雨已经小了许多,黑暗中一辆马车,正缓缓前行。 车厢中,春桃依偎在沈一欢身边,已然睡着。 而沈一欢望着车厢发呆,想起之前的事情。 不久前,聚宝寺中,为求安全。他与独眼龙一行人分别。 独眼龙的人,这一遭死了三分之一,剩下中毒的,倒也救回了性命。 见独眼龙眼带落寞,沈一欢也心中不忍,沉声道:“三当家,我在云雾派存了两万两黄金。” “你带着兄弟们找那云雾派掌门梦琪,去取了,给你死伤的弟兄们,分一分吧。” 活着的山贼一听这话,脸上都露出欢喜之色,原本眼中对沈一欢的怨恨顿时消散不见。 独眼龙情绪低落,却也忙婉拒谢绝。 沈一欢只是不肯,在独眼龙耳旁说出来取黄金的暗号。 他望着独眼龙,沉声道:“烦劳你多去两千两黄金,替我送回虎狼山我师傅那。” 独眼龙这才千恩万谢地答应了,见沈一欢三人要趁风雨走,便让手下寻了一些油布,裹住了马车厢避免漏雨。 他带着身后伤痕累累的弟兄们,一起拱手致谢道:“恩公,我蒙应龙是个粗人!” “但凡日后有使唤,别忘了我虎狼山血鹰寨,随叫随到,生死不惧。” 沈一欢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各自分别在转小的雨势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更小了,沈一欢睡梦之中,听到动静,马车缓缓地停了。 “请问,你可是单婉儿单夫人?” 沈一欢听到这声音,虽被风雨遮蔽一些,却也觉得耳熟。 单婉儿的声音响起:“我正是单婉儿,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那人沉声说道:“交出那样东西,我便放你一马。” 听到单婉儿冷哼一声,再不说话,接着便是两人交手的声音。 沈一欢在车厢中,暗自调息内力,准备随时出手。 拳脚相击的声音,不断传来,甚是激烈。 却听单婉儿厉声道:“是《旋风惊雷掌》,好掌法!” “好,怪不得如此自信。” “原来,你也是玉鼎派的人!” 沈一欢一听这话,再回想刚才对方的声音,顿时想起一个人来。 他忙推开车门,望着黑暗中缠斗在一起的两人,高声喊道:“李文玉,住手!” 那人闻言,身形一顿,忙挡了单婉儿一掌,借力飘然后退,疑惑地问道:“沈一欢?!” “是你吗?” 沈一欢心中一喜,果然是李文玉这小子! 忙接口说了几句话,单婉儿也飘退回沈一欢身旁,沈一欢却将她秀眉微皱、咬牙忍痛的样子,瞧在眼中。 好一会儿,对面的李文玉问道:“沈一欢,我那梁师兄和陈师兄,可是被你们所杀?!” 沈一欢闻言心一沉,嘴中发苦,迟疑地说道:“你说的,可是那两个手持铁伞的弟子?” 李文玉嗯了一声,沈一欢随即将被那两名弟子如何进入聚宝寺大殿、如何威胁以及如何动手伤人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之后,两方都立在黑暗中,默不作声。 许久,李文玉才说道:“沈一欢,那两人都是我的师兄,我师门玉鼎派对我不薄。” “你也对我有恩,曾救我的命!” 这个年轻单纯的男子,心中挣扎,他缓缓说道:“你让那女子,交出那东西,恩怨两消,我调头就走。” 单婉儿闻言,脸上露出不忿,冷哼道:“年轻人,你的武功还不是我的对手。” 李文玉答道:“你若是没有受伤,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但,现在你身上多处受伤,若是拼着两败俱伤,我有信心将你擒拿。” 单婉儿不服气,就要上前,却被沈一欢一把拉住。 他望着李文玉,沉声说道:“那凤凰金钗,并不在她手上。” 随后,便将单婉儿被凌骁追杀,她将金钗飞插在清风楼匾额上面的事,都说了出来。 李文玉沉吟一会,说道:“听说,那凤凰金钗共有两只!” “那,另外一只呢?” 沈一欢瞧了单婉儿一眼,平静地回答道:“那一只,据说是由飞云镖局押镖,路上被罗湖派抢劫。” “我恰好经过,便将那沈长老等人全部斩杀,得了那金钗。” “无意中,发现里面藏着一颗药丸!” 李文玉讶道:“是什么药丸?” “乾坤丹!” 李文玉惊讶道:“乾坤丹?” “就是那“武林丹药五宝”中,排名第四的乾坤丹!” 沈一欢应道:“是,据说将武林中人服用后,可以增强人的内力。” 李文玉问道:“你吃了?” 沈一欢苦笑道:“我倒是没吃,不过给了一个姑娘服用了。” 说话间,不禁想起性子直爽又脾气火烈的曹莹来。 李文玉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一欢,还是你牛,这种珍贵的宝贝,你就送给女人了。” “你还真是好色如.....” 他本想说沈一欢好色如命,但瞧见单婉儿看着沈一欢的温柔神情,便明白了几分,忙停了口。 单婉儿黑暗中,却被李文玉看得俏脸通红。 李文玉想了想,说道:“沈一欢,我派掌门对那金钗,是志在必得。” “既然,你得了其中一只,那另外一只,还请你不要再抢,免得我们兄弟相残。” “我虽不是你的对手,但迫不得已时,也只能生死相搏。” 沈一欢听得心中一阵激荡。 他知道李文玉是单纯的君子,心性善良,情绪内敛。能说出“兄弟”这样的词,已是难得情绪外露。 他与李文玉交情不算深,但在《丹阳五剑会》期间,一同的经历,深知李文玉单纯且侠义,如江冲一般,是个难得的朋友。 他望了一眼单婉儿,一时间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李文玉。 单婉儿见沈一欢眼中似有许多话要说,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对李文玉说道:“李少侠,那谋夺凤凰金钗的人,数量众多,高手如云!” “除了普通江湖众人,十派盟,还不知有多少行踪隐蔽的高人,甚至久不显露江湖的四大世家,也极有可能露面!” “玉鼎派虽强,但得了那凤凰金钗,恐怕是祸、不是福!” 李文玉沉吟片刻,答道:“师门有令,不敢不从!” 话罢,转身要走,被沈一欢喊住了:“李文玉,你帮我一个忙。” 随后,便跟单婉儿商量道:“春桃,她不会武功,也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还不知有多少风险,会找上你!” “我陪着你,但她就不必了。” 单婉儿一听这话,心中莫名涌动一股难以压制地暖流,下意识地露出妩媚的笑容来。 沈一欢对李文玉说明了春桃的情况,李文玉眼睛一亮,接口答道:“这姑娘,如此重情义,令人佩服。” 他接过沈一欢递过来的数张银票,答应道:“你放心,我会找一处安全的城镇,将她安置起来,必定让她日后衣食无忧。” 三人推开车厢门,瞧见春桃正睡得正香。 李文玉挥挥手,驾着马车,缓缓消失地夜幕之中。只剩沈一欢单婉儿拿着行李,留在原地。 风雨渐渐停了,单婉儿看着沈一欢欲言又止的模样,淡然一笑,说道:“你是不是猜到了?” “那凤凰金钗,最初是我故意遗落的!” “故意引发这场争夺凤凰金钗风波的,也是我!” 说话间,这个美妇人目露厉光,满眼都是仇恨之意,再无一点往日的温柔。 第257章 单婉儿的往事 树林中,一片黑暗中,依旧零星的风雨散落。 沈一欢和单婉儿沿着山道,走了许久,终于在一条岔路上,找到了一处宅院。 大门上着锁,两人越墙而入,发现整个宅院倒是极为雅致。 寻了一处隐蔽的房间,不算大,由客厅、卧房构成,家具之类倒是一应俱全,只是微微落了一层灰尘。 休息了半个时辰,沈一欢盯着单婉儿,缓缓问道:“在昨晚,沈阔海和陆半夏围袭你的时候,我想,即使我没有出现,你也能逃走吧?” 单婉儿看着沈一欢,眼中闪动着复杂的神色,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她说道:“我原来的计划,是借机逃窜,半途假作不敌,将那凤凰金钗丢下,之后逃走。” “只是,没想到你突然出现救我......” 单婉儿面有愧色,说道:“那会,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一欢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能问一问吗,你为什么要从我包袱中盗走凤凰金钗?” 单婉儿闻言,俏脸绯红,一双眼睛满是柔情地望着沈一欢,似乎无尽的情意要诉说,那柔情既浓烈,却又有些躲闪。 好一会儿,这个美妇人,才有些凄怨地说道:“以你的聪明,难道猜不出来?” 沈一欢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是猜了,但怕猜的不对......” 单婉儿白了他一眼,含羞隐媚,小女儿般娇柔姿态,引得沈一欢心绪乱跳。 沈一欢躲开眼神,说道:“如果,这凤凰金钗事件,真如你所说,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那,我想,你在我包裹中,无意中见到凤凰金钗后,多半是猜到,这凤凰金钗由飞云镖局托运路途上,不知怎么地被我得到了。” “你知道,这凤凰金钗看似天降异宝,实则是催命鬼符!” 说到此处,沈一欢不知为何,支吾起来:“你可能,可能是担心我,害怕我被无故牵连,惹来杀身之祸。” “便在那几日,我浑浑噩噩的时候,悄悄取走了那凤凰金钗。” 单婉儿偷瞥沈一欢,却发现他在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她顿时心如鹿蹦,不知所措地揉捏指头来。 沈一欢看着她,缓缓问道:“你设计引发这一场凤凰金钗的江湖风波,有什么目的呢?” 好一会儿,也不见单婉儿回话。 抬头看,却见她低垂螓首,两股清澈的眼泪从俏脸上滑落,满脸都是悲伤,让人怜惜。 沈一欢心中一颤,柔声道:“你怎么.....” 单婉儿默默啜泣了许久,才抬起头,一张俏脸泛着晶莹的泪光,更显肌肤红润细腻。 她轻轻擦拭眼泪,慢慢说道:“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十年多前,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跟父亲隐居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村落。她容貌出众,如花似玉,青春靓丽,温柔可爱,又会得一身好功夫。” “平时,在家帮父亲干一些活。偶尔地,也会独自溜到附近的县城之中,吃喝玩乐一番。” 她眼中透出缅怀之色,柔声道:“那岁月,真是逍遥自在。” “这一日,闲来无事,在林间乱晃荡。却见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踉踉跄跄地在林间走着。看见了这姑娘,颤巍巍地叫道:“姑娘,救我..”” 沈一欢冷哼一声,插话道:“这男子,就是那罗建豪了?!” 单婉儿悔恨道:“没错,我真后悔,为什么会遇见他,为什么会救了他!?” “我当时单纯善良,见他昏倒,吓了一跳,忙将他背回家中,让我父亲救治。” “我父亲,你见过的,心地善良,又颇为精通医术,一番妙手回春,救回了他的性命。” “也许是见他相貌英俊,也许是从未与男子近距离相处过,我当时一颗心,莫名地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那会已过了三十二岁,模样颇为俊秀,又隐隐有种成熟男性的魅力。” “我天天守护在他身旁,更是一连数月,为他洗衣换药,不辞劳苦。” 单婉儿脸上又有甜蜜,却更多的苦涩,轻声道:“一连三个月过去,他才好彻底。我们在田间漫步,林间追逐,一同嬉戏,一起练武。” “终于,有一日,罗建豪竟然大着胆子,向我示爱表白。我当时是又惊又喜,真是喜翻心头,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姑娘。至此,对他千依百顺,无所不从。” “罗建豪虽是名门大派弟子,可武功一般,却远不如我的家传武功。我见他输了几次,总是不乐,便擅自将自家的一些武功,传给了他。” “又三个月过去了,罗建豪要回门派,提出半年之后便回来娶我为妻。那会我们爱恋甜如蜜糖,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而,我的父亲时而忙着为村里人治病,时而忙着耕种、教书,完全不知道我们的事。” “之后,我便天天等着罗建豪回来娶我。可,莫说半年没回来,过了一年也不见她回来。我日夜思念流泪,闷闷不乐。” “突然有一天,两个村民扶着一个重伤的人,闯入我家。我才发现,这重伤之人,竟然就是我日思夜想的爱人。” 沈一欢听到这里,忍不住眉头一皱,冷哼道:“这小子,够脆的,动不动就重伤,必定是个早夭折的命。” 单婉儿听出他的话语隐带醋意,心中莫名地一喜。 她又继续说道:“我惊慌之下,忙求父亲救治他。等他苏醒,我才知道缘由。” “原来,当日他回去后,因办事得力而被掌门器重,提拔为掌门弟子。连同其他三人,亲自由掌门亲传武功。随即,被安置在门派后山闭关修炼。” “那前任掌门鲍文远,对他们四人期望极高,要择其一,接任他。他严令四人:突破《玄元万流劲》第三重天,方可出关。” “这《玄元万流劲》,就是罗湖派的第一内功。前任掌门鲍文远凭此内功,加以机缘巧合,服用了一枚《乾坤丹》,武功大涨,四处拓张,抢下了许多地盘,周边城镇许多赚钱的生意,都有罗湖派掌控。” “罗建豪告诉我,他因为心中挂念我,以致于旁骛杂生,始终不能练成《玄元万流劲》第三重天。” 沈一欢冷笑道:“我师傅说过,罗湖派掌门长于阴谋,又好大喜功。” “《玄元万流劲》为道家高深法诀,对天资、悟性、机缘,要求都极高。修炼诀窍,在那“有为”和“无为”之间的流转,其意极难捕捉。刻意强练者,也极难突破。何况,杂念丛多者。” “前任掌门鲍文远因天赋和机缘,才有幸练成了第七重《玄元万流劲》。” “我师傅曾断言,以罗建豪的资质的心性,终其一生,绝不可能练成《玄元万流劲》第五重天。” 单婉儿闻言,叹息一声:“罗建豪,勉强练成《玄元万流劲》第四重天,再也止步不前了。” 第258章 家传绝学《飘渺六绝手》 沈一欢点了点头,说道:“你继续说....” 单婉儿说道:“罗建豪告诉我,他用了快一年,才将《玄元万流劲》第三重天练成。” “出关之后,他想着我,心急如焚,便趁着掌门外出办事,私离了师门,前来找我。” “哪知,路上却遭到两个人的联手袭杀。这两人,竟然是另外两个掌门弟子。” “原来,他二人已暗中达成协议,先诛杀其他两人,之后再各凭本事,争夺掌门之位。” “偷袭之下,罗建豪被打得重伤,他拼死逃了出来,拼着一口气,只想见我最后一面,想我解释。在村口见到认识的村民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晕倒了。” “我当时知道真相后,大声痛哭,为之前误解他而自责不已,我发现他身上多处经脉严重受损,近乎成为一个废人。我悲痛之下,跪在地上,救父亲救他一身修为。” “我父亲那时才知道我和罗建豪的事,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对着我娘的灵牌,坐了一夜。” “之后,他豁出一身傲人的功力,传了六成功力给罗建豪,贯通淤塞受损的经脉,更用珍贵无比的断续膏药,为他修复肢体。” 单婉儿目露悲伤之色,说道:“我又欢喜又悲痛,我没有想到父亲会为了我的幸福,甘愿舍弃六成功力。” “在罗建豪渐好的日子中,父亲却因为功力流失,渐渐精神颓唐起来,脾气也开始有些烦躁起来,时常一整天不搭理我和罗建豪。” “忽然有一天晚上,趁着罗建豪熟睡,父亲将我带到一处山顶,将至高的家传武学《飘渺六绝手》传给了我。” “并让我发下誓言:绝不可将《飘渺六绝手》的后三式,传给外人,哪怕丈夫也不行,否则父母万世横死,不得轮回。 沈一欢听到脸色一惊,问道:“什么武功,这么重要,竟然要发这样的毒誓?!” 单婉儿面露憎恨,答道:“你还记得,我险些取了沈阔海性命的那招吗?” 沈一欢答道:“《修炼三秘技》之一《腾蛇摧心指》?!” “听说,《修炼三秘技》,是罗建豪自创的绝招,以此扬名江湖。” 说着,沈一欢眼睛一亮,叫道:“莫非,这《修炼三秘技》,就是你家的《飘渺六绝手》?!” 单婉儿一脸肃穆,点头道:“没错,《修炼三秘技》,就是我家的《飘渺六绝手》的前三式。” “我受罗建豪蒙蔽,为帮他赢过同门,传授给他了前三式。” 沈一欢皱眉道:“那后三式呢?” 单婉儿说道:“我不敢违背誓言,没告诉罗建豪有六式,只说是《飘渺三绝手》。” 见沈一欢点点头,单婉儿继续说道:“那一夜,父亲更将所余的四成功力,全部传给了我。又赐给我秋鳞甲。” 沈一欢记得这件宝物,当日她就是仗着它,山道之战中,挡住了肥手仙猿刘嵩的暗器。 单婉儿眼中带泪,说道:“我父亲又整理一堆物品给我,其中就有那对凤凰金钗。” “当时,我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终于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悲的是,父亲不愿跟我一起走,只想独自待着村里。 沈一欢叹息一声,暗道:恐怕你后面的喜,很快便也变成悲了.... 果然,单婉儿一脸悲愤,咬牙切齿道:“哪知,我随罗建豪到了罗湖派,却发现一件令我心碎的事情。” “罗建豪,竟然早已成亲!” “还有两个儿子,都超过了十岁了。” 沈一欢听到这话,脸上配合做些惊讶表情,心中一点也不惊讶。 为什么?! 很简单啊,当日他在靖州锦绣楼,宰的那个罗青云,就是罗建豪的二儿子,至少十八九岁模样。算算时间,十年前,可不得已经出生,而且够十岁了。 单婉儿恨声道:“当时,罗建豪哄骗我说,他之所以娶他师姐,是因为他师姐的父亲是门派当权的长老。日后能助他夺那掌门宝座。” “而后来,被我所救,朝夕相处之下,感觉我不但美丽大方、心地善良,更是温柔体贴,他见到我不由得面红耳赤,更有了之前没有的怦然心动的感觉。只觉得,我才是他真正爱的女人。若是不能跟我在一起,他就宁愿去死。” 单婉儿回忆这话时,脸颊依旧是红晕丛生,看得沈一欢直摇头。 心中暗道:妈呀,婉儿时隔多年记得一字不漏,看来这虚伪肉麻的话,对女子真是有威力。 他好想冲着单婉儿大喝一句:跟不爱的女人,都能生了两个儿子;你作为真爱,十年一个子嗣都没有产生,这叫哪门子的真爱!? 女人真好骗啊! 我得找支笔,记下来,回头多用用。 单婉儿见沈一欢表情古怪,才反应过来,满脸寒霜地说道:“他一番花言巧语,哄劝之下,我又心软了,只得甘做了他的二夫人。” “后来,为争夺掌门之位,他哀求我助他,我便将《飘渺六绝手》的前三式,传授给了他。” “他设计引诱偷袭他的两个掌门弟子出来,又偷偷请了执法长老暗中旁听,诱导两人说出了当日残害同门的经过。” “之后,更是激怒两人攻击他,趁机使用《飘渺六绝手》的前三式,将他俩杀了。掌门知道后,反而安抚了他一番。” “最后的掌门弟子竞技中,另外一个掌门弟子,惨败给罗建豪,却不甘心,怒叱罗建豪所用武功不是本门武功。” 单婉儿脸上露出灰心失望之色,摇头道:“那一次,我又一次看清楚了罗建豪他的为人。” “罗建豪,他竟然自称所用的那三式绝招,是在门派武功基础上,自创的《修罗三秘技》。掌门沉吟许久,之后大力赞扬了罗建豪,定他为后任掌门,而将另外一个掌门弟子逐出了罗湖派。” 沈一欢一脸不屑,单婉儿却满脸悲伤,难过地说道:“更无耻的是,他事后没有跟我解释半句,就这样占为己有; 。日后更是四处施展,宣扬是他自创的绝技。” “以致于,十派盟均知《修罗三秘技》,而无人知道《飘渺六绝手》了。” “我当时震惊了许久,我的丈夫,我爱的人,相比初见,仿佛是.....” 她又悲又怒,悲怒之余,竟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沈一欢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相比初见,仿佛是卸了了一张虚假的面具,露出了真实但丑陋无比的面孔。” 单婉儿听到这话,娇躯剧烈得颤抖起来,惊声道:“对,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你怎么知道?!” 沈一欢冷哼一声,摊摊手,无奈地说道:“每一个渣男,都这样啊。都有这么一张面具,有个先戴上宛如谦谦君子、后摘下变成无耻禽兽的过程。” 单婉儿叹息一声:“男人,都这样吗?” 见单婉儿幽怨的目光,沈一欢不敢乱回答。 单婉儿继续说道:“也不知为何,不知是不是罗建豪自己心中愧疚,对我逐渐冷淡起来,日渐疏远。” “我又气愤又郁闷,却不敢跟他争吵,怕影响了他的名声。我偶尔回家,父亲问我罗建豪待我如何,我怕他担心,只得强颜欢笑,替他说些好话。父亲表情沉默,却也没有说什么。” “后来,前任掌门鲍文远病死,罗建豪接任掌门。变得无比忙碌起来,莫说亲近我,连他敬畏的师姐大夫人的房间也很少进了。” “不久之后,罗湖派来了一位来历神秘的李先生,被罗建豪示视如珍宝,奉为特别客卿,逐步掌握派内大权。两人常自比为刘邦与张良,每一日在一起商议大事。” “那李先生也是极有本事,赢得大部分的人认可。他对我也很尊敬,但眼中却透着疏远。” 单婉儿一脸凄楚,摇头道:“那几年,我跟守活寡一样,郁郁不乐,派内也无知心人说话。” “那一年,我返乡去看望父亲,想找他倾诉。可,却发现村落,竟然不知何化为了灰烬。” “我发现了不少尸骨,却连一个新建的坟头也没有找到。我惊惧不已,不知道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是不是也死了.....” “我找了好几天,终于在一处地方,发现父亲留下了暗号,顺着暗号,找到了腿被砍瘸的父亲。才知道,一年前,虎狼山赤风寨的山贼,洗劫了村子,屠杀灭尽了村民。只有父亲侥幸逃得一命。” “我当时悲痛欲绝,相比之下,我那点事再无足轻重,没敢向父亲提起。” “我在幽谷陪了父亲一段时间后,便返回罗湖派,告诉罗建豪村子被屠灭的消息,让他找人查探消息。” “可惜,那一刻,我又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沈一欢问道:“什么奇怪的地方?” 单婉儿咬牙切齿道:“当我告诉罗建豪,我父亲侥幸未死,他的左眼皮竟然克制不住地跳动起来。” “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的这个毛病,可是我早已发觉了。” “当他紧张、心虚、慌乱的时候,左眼皮就会忍不住地跳动。” “我当时心中疑惑,他为什么紧张?!” “莫非,他跟村子被灭有牵连?!” 见沈一欢询问的目光,单婉儿目光冷冽而沉重,说道:“为解疑惑,我独自上了虎狼山,去找那赤风寨!” 第259章 罗建豪的笔记 沈一欢喃喃道:“虎狼山,赤风寨?!” 突然,他眼睛一亮,说道:“有一年,赤风寨被一个黑衣女子突袭,二当家李敢不但狼牙棒被对方一掌拍断,更被撕掉一条膀子。” “而三当家秦川,使得一手《五行幻灭剑》,被那女子五招擒走。” “那女子....” 单婉儿脸上闪过一抹傲色,答道:“那女子,正是我。” “我擒了那三当家秦川,审问他当年有没有下过虎狼山,果然如你之前所说那个时间,赤风寨并没有下过山。” “之后,我便一剑把他阉了,留了他一条命。” 沈一欢闻言,惊道:“怪不得,那原来好色无厌的秦川,之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见了女人就躲。” “我还以为,是不是被个君子附体了,那个好色的灵魂,穿越到其他世界祸害女子去了。” 单婉儿嫣然一笑,望着沈一欢,美目中充满温柔,柔声道:“那年,你可远没有现在身材高大....” 沈一欢更是一惊,讶异道:“你,你那会见过我.....” 单婉儿脸红道:“那几天,你每天都清扫山道,神情关注,仿佛做善事一样。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一欢登时目瞪口呆。 单婉儿理了一下秀发,继续说道:“既然不是赤风寨干的,那到底是哪个组织打着赤风寨名号干的呢?!” “罗建豪为何听到我父亲没死,会露出惊慌心虚的表情呢?!” “我隐隐觉得不安,但却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又一次回到幽谷,探望父亲,并试探他的口风,隐隐从父亲的愤慨中,感觉出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跟我说。” “我想了很久,突然脑海闪电般冒起一个可怕念头:莫非是罗建豪找人干的,杀人灭口,既遮掩当年他流落村落被救的事,更为了将《飘渺六绝手》的前三式据为己有。” “父亲已经猜到了,只是见我仍被罗建豪蒙蔽,为免我受到伤害,索性没有告诉我。” 单婉儿说得此处,已是满脸的戚容,她目中带泪,恨声道:“我猜到了这些,便暗暗下决心要查清楚,若真是罗建豪干的,我绝对不放过他。” 沈一欢沉吟片刻,开口问道:“那之后呢,是罗建豪干的吗?你可找到证据?” 单婉儿说道:“之后,我便若无其事地回到罗湖派塘口,暗自寻找蛛丝马迹。” “可惜,一直没有任何可疑的发现。” “忽然有一天,我去探望染病卧床的大夫人,在她梳妆盒里,发现一块玉佩。我又是惊又喜。” 沈一欢问道:“什么玉佩?” 单婉儿答道:“是“万湖归流佩”,罗湖派掌门才可持有!” “实质上,是一把钥匙,能开启罗湖派掌门暗室。” “为什么会在这,可能是前一晚,罗建豪来大夫人屋中安睡,遗落在这了,之后他便离开塘口外出去了。而,丫环又不认识,以为是大夫人之物,便放进了梳妆盒里面了。” “我暗道是老天赐给我的机会,那暗室隐藏的位置,正好在掌门的书房。于是,我便顺走了玉佩。 “凭着“万湖归流佩”,我进入了暗室,里面多数都是一些派内的武功秘籍,以及各类生意上的账目。” “我翻了很久,终于翻到了一本笔记,正是罗建豪的笔迹。” 单婉儿满脸恨意,缓缓说道:“我看完,顿时惊呆了,我没想到人性竟然如此之恶。” 沈一欢叹息一声,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单婉儿恨声道:“而那次他执行任务得手,重伤路过树林,恰巧看见我,故意呼喊我。” “最初,他只想活命,后来见我美貌单纯,武功招式精妙远在他之上,他便起了谋夺之心。之后,便主动示爱,哄骗我的身子和武功。” “至于,什么半年之后回来娶我,不过是饱食远遁的托词。他从来没想过再回来找我。” 单婉儿又痛恨又难过,眼泪不禁涔涔而下。 “之后,他运气确实得掌门青睐,升为掌门弟子。因我传授他奥妙的运劲法门,他快速突破了《玄元万流劲》第三层,引派内瞩目。” “他这才想起我的一点恩情。” “而之后,他被派出执行任务,没想到被其他两个掌门弟子偷袭,重伤垂死,修为几乎尽废。他才想起我和我父亲的医术,也许能修复他损坏的经脉。” “所以,他强撑身体,逃了回来,村前见到认识的村民,故意装作晕倒。之后,又一番花言巧语,又一次哄骗我上当。我感动难过之余,求父亲救他。之后,父亲传他功力,复原了他一身修为,甚至比往日更强。” “后来,笔记又记载了,他将《飘渺六绝手》的前三式,改名为《修罗三秘技》据为己有后,生怕有一日,被世人发现自己所得不过是哄骗了一位女子,便起了灭口之心。” “他寻了一处虎狼山隐退的中间人,找了虎狼山赤风寨的人,暗地里将父亲和村子所有人,尽数屠杀。” 沈一欢惊讶道:”笔记中,写的真是赤风寨干的?” 单婉儿继续说道:“罗建豪一直也以为是虎狼山赤风寨出手。” “他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哪知我告诉他我父亲没死还活着。他便去寻找那中间人,才发现他被那中间人骗了。” “那中间人见生意简单,酬劳丰厚,想着赤风寨要价高,为从中吃更多差价,而是找了一伙普通的山匪,伪装成赤风寨,去屠灭了村子。” 沈一欢闻言,一脸的惊讶,喃喃道:“也正是因为这点变故,去的不是真的赤风寨。动手不够利索,专业度也不够高,也许也不够尽责,才让单伯父逃得一条性命。” 单婉儿叹息道:“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才留得父亲一条命,留下了这些线索。” “笔记上写罗建豪惊怒交加,一人便将中间人满门二十六口人,尽数诛杀。” 见单婉儿停了诉说,沈一欢问道:“笔记上,有没有写他打算处置你?” 单婉儿摇了摇头,好一会儿,她才眼中冒出仇恨目光,说道:“我在笔记上看到一份阴谋计划,让我痛下决心,一定要杀了罗建豪,覆灭罗湖派。” 沈一欢眉头一皱,说道:“什么阴谋计划?!” 单婉儿满脸悲愤,沉声道:“你可还记得,罗湖派是怎么分化云雾派,害死云雾派前掌门杜子威的?!” 沈一欢答道:“自然记得,是指使卓俊杰,引诱杜子威的二夫人,摸清杜子威的行踪与龌龊,设计杜子威跟儿子杜少峰父子相残,最后因乱被人杀死。” 单婉儿冷声道:“是了,就这种通过勾搭哄骗女子的卑鄙方式。寻找对方门派的软肋,暗地中实施诡计,分化破坏,从中渔利。” “这罗建豪,似乎是甚为认可这种卑鄙手段,笔记中记载那李先生与他意见向左,极力反对,大吵了三次。” “第三次,是在卓俊杰死后,吵的最厉害。罗建豪和李先生都非常器重卓俊杰。李先生因为暗收的弟子卓俊杰,就因为这么一个卑鄙的计划而殒命,怒不可遏,暗地里大声责怪罗建豪。” “罗建豪认为权威受损,笔记上流露出对李先生的不满,隐隐有了杀心。” 沈一欢听到了卓俊杰的名字,叹息道:“卓俊杰啊,可惜了.....” 当日,在《十派论武》大会上,自己揭发了卓俊杰。卓俊杰以《黑魔手》第二层功力,偷袭自己。别人都以为卓俊杰是恼羞成怒,要杀沈一欢泄愤。 但,沈一欢知道卓俊杰心怀愧疚,早有死志。卓俊杰之所以偷袭自己,是认为自己可能是将来威胁罗湖派的劲敌。死之前,想为师门铲除了自己。 而最后一刻,沈一欢看到卓俊杰眼神一软,终是暗暗收了《黑魔手》的掌力。 每每想起卓俊杰,便想起初见他时,卓俊杰潇洒倜傥、彬彬有礼的模样,至今思及如沐春风。沈一欢常叹息,若他还活着,也许有一天,他会像江冲一样,成为自己的知交。 沈一欢因情绪起伏,而表情难看起来,他牙缝中迸发怒意:“罗建豪,这该死的、卑鄙的计划......” 单婉儿冷声说道:“据这笔记,寥寥记载,罗湖派应该还对另外三派,采用了这种手段....” “什么?!” 这惊讶声中,带着滔天的怒意! 第260章 凤凰金钗阴谋始末 沈一欢凝视单婉儿,问道:“笔记上,有没有记载,另外算哪三家门派,有无细节?” 单婉儿摇摇头,答道:“没有,只有寥寥数语,包含其意。” 单婉儿看向沈一欢,问道:“沈一欢,罗建豪这样的败类,该不该杀?!” 沈一欢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单婉儿继续说道:“我父女一生,以善待人,为何如此不幸,遇到这种恶徒?!” 她厉声喝道:“我不但要杀罗建豪,更要覆灭罗湖派,为天下人树立一个榜样:默欺良善人!” 沈一欢本以为她只是为报一己私仇,没想到她的胸襟,竟然考虑得如此宏大,不禁对她起了敬佩之心。 单婉儿继续说道:“罗建豪,得我父亲六成内力,又学了《飘渺六绝手》的后三式,再加上《玄元万流劲》第四重天,以及罗湖派自有的高深武功,在江湖中,在十派盟中,武功已有了不小的名声。” “但,我若真要偷袭杀他,也有至少七成的把握。” “可,我要的是,将罗湖派一同覆灭。这个目标,我之前却没有方法。” “于是,这些年,我便独自一人,女扮男装,游历江湖,增广见闻,寻找办法。” “终于,在去年,我在河南境内一次江湖省会上,结识了一位高手,他叫做乔四,外号武痴。” “他确实好武成痴,如闲云野鹤一般游荡江湖,志向收集天下精深的武功秘籍,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我们交手二百三十五招,我就落败了。” 沈一欢闻言,眼睛露出惊讶之色,单婉儿的武功,虽然没有尽数施展,但绝对在那青衫会胖仙肥手仙猿刘嵩之上。 这什么武痴乔四,竟然如此厉害?! 见沈一欢有些不信,单婉儿摇头道:“《飘渺六绝手》前三式,《腾蛇摧心指》、《冥蛇断臂缠》、《幽蛇幻魔扑》,还有第四式《苍虎裂魂抓》,我都施展了,未伤对方一分一毫。” “比试之后,他看出了我的武功来历,说是江湖四大世家桓家的武功,尤其《飘渺六绝手》的招式,极有辨识度。” “我大吃一惊,会想想家传的武功,和宝衣等珍贵物品,哪里是普通百姓家会拥有的呢?!” “见我将信将疑,武痴乔四哈哈一笑,说道:莫怕,江湖四大世家名气虽大,武功虽高,我还不至于耍下三滥的手段谋你武功。” “之后,他又将与会的另外一位高手拉过来,还未说话,他便一口道破我多半是姓单。” 沈一欢眼睛一亮,起了好奇心,问道:“什么高手,这么厉害? 单婉儿笑道:“是灵僧!” “灵僧?!” 沈一欢觉得有些耳熟,似乎谁曾经提过。 单婉儿说道:“灵僧年过五旬,模样却像四十出头而已,他告诉我桓家子弟未成名前,游离江湖多用单姓。见我疑惑,又给我讲述了许多桓家的事情。” “了解我的情况下,他断定我的父亲,就是当代桓家家主的大哥。” “他无意间中瞧见我头上的凤凰金钗,他大吃一惊,给我讲了凤凰金钗的来历和典故,并郑重其事地告诫我,不要轻易示人,江湖能人众多,万一被人识破,恐怕引来杀人之祸。” 单婉儿看着沈一欢,缓缓说道:“我得知凤凰金钗的秘密之后,便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之计,能将罗湖派一举覆灭。” “不久前,罗建豪的二儿子在靖州锦绣楼被杀,凶手不知是谁。大夫人本就长期卧床,听闻后更是病重难起。她央求我随罗建豪一同前往查看究竟。” “我心中暗喜,猜到到了靖州,罗建豪必会受到江湖大佬的宴请,我便可以无意中将凤凰金钗展露人前,之后寻个法子将凤凰金钗的典故传扬出去。” “之后,便是看各路江湖人物,为了抢凤凰金钗,跟罗湖派打生打死。罗湖派虽强,但成了众矢之的,最后不死也重创。” “我跟罗建豪出席了当地的慈善拍卖,数百人看见我头戴凤凰金钗的样子。之后,在包房见了几位江湖名人,顿时心中大喜,心想不必再想法子找其他人传播金钗的秘密了。” “那接风宴上,七个江湖名人,竟然有我认识的人!” 沈一欢沉吟一会,脱口说道:“是那灵僧?!” 单婉儿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沈一欢摊摊手,无奈地笑道:“你记性真差啊,那晚陆半夏和沈阔海杀到,他自己说的,接风宴上,七个人中有他和灵僧。” “凤凰金钗的秘密,是灵僧醉酒后,无意吐露的。” 单婉儿恍然大悟,说道:“是了,当时我换了女装,灵僧一时还没认出是我。听我名字,见我打眼色,才反应过来。” “之后,我趁他出去,悄悄截住了他,请他以一种无意的方式,帮我凤凰金钗的秘密传播出去....” 沈一欢眉头一皱,问道:“当时,他是什么反应?” 单婉儿说道:“灵僧听了很惊讶,忙劝我宝不可外露、怀璧其罪,我只是坚持让他帮忙。” “他一向以消息灵通,通晓各种秘闻典故而闻名江湖,见我非要如此,也乐得分享给其他人,得他人敬重。” 单婉儿继续说道:“后来,我故意找茬跟罗建豪大吵了一架,愤然离开了靖州,将那金钗故意遗忘在梳妆台上。” “后又在城门,故作想起来的样子,大声吩咐来人赶回去收起来,切不可丢了先人之物。城门往来的江湖人物极多,不少人听见我说话。” “我便想,多半有人会动了贼心,去偷盗金钗,从而跟金钗大打出手,结下深仇,仇杀不断吧。” “哪里想到,金钗竟然会被一个小偷偷走,一路辗转落在你手上。” “还好,江湖上都认为被偷走的金钗,已被罗湖派抢回,负责运输的飞云镖局也因此被罗湖派覆灭。于是,图谋金钗的人,源源不断地赶往罗湖派塘口。” “我就陆半夏发现,以及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单婉儿说了许久,终于将凤凰金钗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了。 沈一欢不得不说,单婉儿也算是好手段。 一对凤凰金钗,便引出一场借刀杀人之计,半个江湖,一下子都觊觎罗湖派手上的金钗。 以罗建豪的性子,好大喜功,自以为是,《修罗三秘技》的威力已让他名动江湖,那金钗宝藏中,还得有多少高深的武功呢?! 这种诱惑之下,他怎肯交出来呢? 而且,最绝的是,罗湖派交不交出金钗来,也得得罪许多江湖人物和门派,都少不了风波。 不交出来,就是跟众多江湖人士作对,足见罗湖派野心勃勃,此子断不可留。 若是交出来,也会被有心人士怀疑:这等宝物也肯割让出来,心底该是怎样种滴血啊,这等韬光养晦隐忍不发,足见罗湖派心思深沉,日后必图报复,故此子断不可留。 这等阳谋,两难之局,真够狠毒的。 罗湖派,看你怎么破?! 第261章 山庄有异 天色湛蓝,白云飘浮,烈日之下的山庄,红砖绿瓦,楼台掩映,美如画卷。 一处凉亭中,沈一欢和单婉儿闲坐着。 西面是院墙,外面摇曳的白桦林,哗啦啦地随风作响。 南面则是一池水塘,水波不兴,莲叶漂浮层叠,水珠滚动其中,不时泛着亮光。 九株莲花,大小不一,绽放在水中,花瓣嫣粉带一点白色,一片碧绿中,格外养眼。 沈一欢凝神看着那莲花许久,眉头微皱,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单婉儿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沈一欢感觉头昏昏沉沉,浑身乏力。 他抬头看一眼太阳,已过日中。 看着单婉儿,轻声说道:“我们从昨天后半夜,开始入睡。一直睡到现在,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没有精神,反而四肢乏力。” 单婉儿闻言,沉吟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是我前几日受伤失血较多的缘故。” 沈一欢说道:“倒是也有这种可能。” 他笑道:“厨房中,只有一些耐储存的核桃、腰果、干红枣。” “可能,这些食物,不够滋养受伤的身体。” “不管如何,先休养一天,再说。” 他站了起来,又看着柱子上的一个掌印,出神起来。 好久,他才缓缓伸出右掌,放入掌印中。 竟然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咦?!” 单婉儿讶异道:“你之前来过这里?” “还在这里落下了掌印?!” 沈一欢满脸疑惑,苦苦思索,可头又发胀的紧,难以集中精神。 好一会儿,他暗自催动内力,忍着疼,猛发一掌,打在了柱子上。 赫然出现了两个手掌印! 单婉儿站起身,仔细打量先后两个掌印,疑惑地说道:“不但,掌印大小、形状均相同,连深度都一样。” “好奇怪?!” “莫非你以前来过这里?!” “还是有人掌印跟你一样。” 沈一欢摇头苦笑道:“我暗自溜下虎狼山,跑得地方也多,但是没有印象,来过这里。” “你忘了,从驾着马车逃出城来,一路都是你指的路线。” 他皱眉想了想,说道:“莫非,正好有一样大小的手掌,连掌印也一样?!”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沈一欢走到池塘边的成排的灌木旁,摸索查看了一会。 对着单婉儿,说道:“这灌木叶子,多数都很干净,没有积灰。” “而,下面的土,也还有些湿润.....” 单婉儿问道:“什么意思?” 沈一欢摇头疑惑道:“我感觉,这灌木丛,不久前被浇过水。” 单婉儿闻言,一愣,也疑惑地说道:“这山庄,没有人啊。” “昨夜进入山庄后,我们就检查了一遍房子。” “今天,咱俩又检查了一遍,才吃的饭。” “是露水,或者以前人走的时候,浇的水吧?” 是的。 两人刚才便已检查了整个山庄,并无任何人的踪影。其他房间中,也多有薄灰,显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可,两人又旋即想道:夏天早上,哪里来的露水?! 房子都已积灰了,若是走之前浇的水,不得早就干透了吗?! 两人不由得环顾一眼整个山庄,一股诡异的感觉,涌现心头。 似乎哪里有眼睛,在盯着他们看。 两人默然无声,闲坐了一会,便回房间,各自调息打坐。 晚餐也就很简单,依旧是核桃等三样干货。 之后,天气酷暑难耐,又觉头晕疲累,沈一欢和单婉儿各自洗了澡,便睡了。 为方便照应,两人依旧是睡一个房间。单婉儿睡床上,沈一欢睡地上。 ............................................................ 夜幕阴沉,一片黑暗,热风飘荡。 离开山庄十丈左右的树林中,正站着三个人。 一人仍在监视着山庄,另外两人则在闲聊。 打着哈欠那人,三十多岁,身强体壮,穿着一身烂衣,背着四个布袋。 他说道:“梁副舵主,单婉儿和那青年,前天晚上进入这山庄,已经两天一夜了。” “之前,在聚宝寺外,我们听到激斗惨叫声,想来他们也受了伤。” “我们还不趁他们受伤擒拿,逼问另外一枚凤凰金钗的下落。” “陈舵主,与其他弟子,在那清风楼,抢那枚凤凰金钗。” “若我大勇分舵抢到两枚金钗,李通帮主必然大喜,弟兄们都有重赏。” 拿着烟杆吞云吐雾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至少五十多岁的样子,衣衫褴褛,背着六个破布袋。正是丐帮大勇分舵的梁副舵主,梁平。 看似有些老态,却眼泛精光,明显是一个老江湖。 梁平望了一眼夜幕下的山庄,表情肃穆无比。 他对着那壮汉说道:“马明,你可瞧见那山庄的正门,那块牌匾?” 那马明答道:“怎么了,昨日中午我走近瞧了,极小一块木块,都算不得牌匾,没有字。” “说明,这山庄,还没有起名字罢了。” 梁平吐出一口烟圈,叹息一句道:“前晚,单婉儿两人着急逃命,又兼有一些风雨,可能没有仔细看。” “单婉儿,毕竟是罗湖派罗建豪的夫人,多少有些阅历,若她看清楚了,恐怕未必会跳入那山庄。” 马明有些不满道:“梁副舵主,你是说我阅历不够?!” 梁平苦笑一声:“梁平,你可听过灵异山庄?!” “灵异山庄?!” 马明先是一愣,眼睛骤然瞪大,浑身莫名地颤抖起来,失声叫道:“灵异山庄!” “你是说,这貌不惊人的山庄,就是那诡异无比的灵异山庄?!” 梁平苦笑道:“十年前,魔教内讧,今日的魔教教主北宫择天,击败上一任教主吴尊。吴尊下落不明,魔教内部伐除异己,吴尊不少亲信心腹,亡命江湖。” “诸多江湖门派知道后,落井下石,联手追杀,杀死了不少吴尊的心腹。” “其中最强的,当属吴尊手下“灵猛”二将军。均说,“猛将军”赵飞,在魔教总坛冲突中,便已身死。” “而,那“灵将军”卞琮,聪明机灵,阴险狠辣,一路从霸州逃窜出来,据说要逃往大理。” “逃到这附近时,被江湖朋友发现,一群江湖人物寻觅追杀而去。可惜,之后,再不见一个人回来。” “其中,算得高手的,包括我们分舵的七代弟子肖朗,至少有八人.....” 马明喃喃道:“啸音剑申伯行、翻花手刘俊、青衫会长老姬长安、红枪会会主司马龙、三刀断岳鳌星、漠北一阵风胡群,这七人,无一不是好手。” “红枪会会主司马龙,可是跟罗湖派仇问天,大战三百招,不分胜负的啊。” “三刀断岳鳌星,性格暴躁,冲撞了玉鼎派掌门凌骁,二百多招才败下阵来,从容逃命。” “传闻,他们都死在了灵异山庄....” 梁平看着那山庄,想起往事,打了一个寒战,颤声道:“唯一一个,逃回来的,是漠北一阵风胡群。” “当时,恰巧被我帮中人发现,已失去了神智,浑身重伤,双臂折断,胸骨多处断折,死命地抓住咱们舵主的手,惨叫道:“无字牌匾、灵异山庄,好狠......”” “我当时,是看着他咽气的,却也没有问出灵异山庄的位置。” 马明满脸畏惧,轻声说道:“是了,之后几年,不少不信邪的高手,要为那八人报仇,四处寻仇,但再无音讯了.....” “只有泼风刀沈丰和玉剑门门主霍欢,逃了回来。可惜,死前都是一样状态,只是惨叫道:“无字牌匾、灵异山庄,好狠......”” 梁平叹息道:“那单婉儿的武功,据说也是高强无比,连青衫会胖仙刘嵩这等高手,也赢不了她。” “两天一夜,没有出来,恐怕也遭了毒手....” 马明颤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梁平狠狠跺跺脚,叫道:“走,将这灵异山庄的位置,放出去,让其他门派高手去报仇吧....” 却听轻微地“咔嚓”一声传来,“啊”的惨叫声,还未喊完,就戛然而止。 梁平和马明回头,只见监视山庄的那个弟子,尸身缓缓倒地。 一个壮硕的身形,出现在两人面前。 黑暗之中,两人看不见脸,只隐约见到对方戴了面具,似是红色脸谱。 对方有些苍老且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两天了,还不走,那就都留下吧.....” 梁平和马明忙要招架,却只觉一阵狂风飚过。 一阵巨疼,胸骨俱碎,狂喷鲜血,被打飞出去,惨叫几声,便死去了。 那人负手而立,遥望夜空,眼中神光闪烁,透着睥睨天下的威霸之气。 第262章 灵异山庄的灵异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山庄被骄阳烘烤着,宛如盘中食。 那凉亭中,沈一欢和单婉儿坐着,神色有些麻木。 沈一欢望着池塘,里面荷花盛开。 有五株荷花,争奇斗艳,娇艳欲滴。 他心中有些困惑,隐约觉得池塘中,不应该只有五株荷花。 沈一欢面带疑惑地说道:“不知道为何,昨天夜里来到这,我们一觉睡到今天中午,我仍感觉头晕脑胀。” 单婉儿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反应迟钝地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还以为失血过多....” 随后,沈一欢瞧见柱子上,有五个手掌印,赫然可见。 单婉儿说道:“刚才,我查看亭子,就发现了这掌印。” “五个掌印,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不知道为何,这人要打出五个掌印。” 沈一欢看看那掌印,又看看自己的手掌。好一会儿,才猛地催动内力,打了一掌上去。 一对比,无论形状、尺寸、深度,都一模一样。 单婉儿惊讶地说道:“这是你的掌印,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沈一欢有些木然,摇头答道:“不,今天是我平生第一次到这个亭子。” 单婉儿又说道:“这么巧,你的掌印,跟之前五个掌印,一模一样?!” 沈一欢只觉得头昏昏沉沉,隐隐感到哪里不对,却想不出来 单婉儿劝慰道:“这几天,我们奔波逃命,你又中了毒。” “昨夜来到这,疲累不堪。” “今天,搜遍这山庄,连个人影也没有,房子中都是灰尘。厨房也只有核桃、红枣、腰果,勉强充饥。” “我们休养一天,明天再走。” 沈一欢点点头,他转身瞧向池塘边的灌木丛,只觉那些叶子,绿得发亮。 他忍不住走过去,摸索了一番,讶声说道:“婉儿,这灌木丛好奇怪,叶子一点灰尘也没有。” “而泥土,却有些湿润。” “好像有人不久前,浇了水一样。” 单婉儿也看了看,都疑惑不解。 两人聊了一会,摇头找不到答案,便又随便漫步在院子中。 晚上,沈一欢从山庄的井中,打来了水。单婉儿则端来核桃等干果。 天气炎热,两人各自洗了澡,安睡了。 安全起见,两人决定睡同一间房。沈一欢睡地上,而单婉儿睡床上。 后半夜,沈一欢突然感觉浑身燥热,腹部一股欲火腾腾燃烧起来。 正欲念难耐之际,又听到一阵动静,一个娇躯火热的女子钻入他怀中,如水蛇一般,四肢缠住了他。 隔着一件薄衣,沈一欢只觉暖玉温香,触手之处,高耸有致,顿时魂飞神荡,再也忍不住地将她压在身下,缠绵起来。 听那娇啼宛转,认出是单婉儿的声音。 可,此时彼此欲火正灼,哪里还有理智,黑暗之中只剩下一阵翻滚喘息声。 而,屋子中一处隐秘处,偷窥的人面红耳赤,忙躲避开眼睛。 ............................ 这一天,天空晴朗,炎热异常。 坐在凉亭中,沈一欢的脸色明显憔悴了些,而单婉儿脸上却艳光四射,表情却也有些木讷。 池塘中,热风微拂,荡起一片涟漪。 而,三朵荷花,迎风微扬,傲然绽放。 沈一欢看着嫣红的荷花,面无表情。 好一会儿,才木然地说道:“昨夜,我们赶到这山庄,睡了一夜。今天又睡了一上午。” “可,还是头晕的厉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单婉儿摇头道:“我也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昨夜,与那持伞人交手,破裂了伤口?!” 沈一欢又看到柱子上的手印。 赫然是六个手掌印。 沈一欢看了好久,脸上露出疑惑。 好一会儿,比对了自己的掌印,正好契合。 他挥掌打上了一掌,单婉儿瞧了好久,才有些反应迟钝地说道:“怎么你的掌印,跟前面六个掌印一样呢?” “你之前来过这里?!” 沈一欢摇摇头,也一脸的疑惑,答道:“我昨天第一次到这个山庄,今天第一次到这个亭子。” 之后,两人又发现那灌木丛的土,有些湿润。讨论了一番,却没有找到原因。 两人呆坐了许久,直到太阳落山,单婉儿回房间,沈一欢去厨房,捧来了双把核桃、腰果,当做晚餐。 之后,两人依旧觉得疲累,各自洗了澡。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决定睡在同一间房中,单婉儿睡床上,沈一欢睡地上。 深夜,沈一欢突然觉得浑身发热,欲念像火一样冒了进来。 正煎熬间,黑暗中,突然听到动静,一个浑身火热的女子,钻进了他怀中。 沈一欢一抱,心中一惊,这女子竟然全身赤裸。 她紧紧地抱着沈一欢,似是欲念煎熬,咬着沈一欢的耳朵,喘息急促,轻声道:“一欢,要了我吧。” 沈一欢听出是单婉儿,顿时心荡神摇,哪里还有理智,早已紧紧抱住,翻滚在一起。 而,在那隐蔽的监视处,偷窥那人早已将视线转移了,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今天是第七天了,还有三天。” “唉,看来他也难逃此劫.......” 听这声音,竟然是个女子! 而且,她的声音,若是沈一欢听到了,必然会惊讶。 ....................... 又是新的一天,中午艳阳高照。 偷窥者藏在青石板下,利用特制的几处窥孔,看着沈一欢两人,依旧坐在凉亭中,说着跟之前七天,类似的话语。 疑惑地柱子上的七个掌印。 偷窥的女子,看得直摇头,眼前的一幕幕,已重复第八次了,看得索然无味。 她暗道:“看来,多智如沈一欢,也无法窥破这里的机关。 一旦十天过完,便也要其他人一样,如行尸走肉般活在这里。” 再透过窥孔,看见沈一欢跟之前七天一样,又发现了灌木丛土壤湿润这个故意留给他的破绽。 她摇摇头,准备窥听两人的推论,虽然多半跟前七日一样,毫无结论。 却听沈一欢,突然惊讶地指着远方,叫道:“看,那里,着火了!” “怎么回事?!” 偷窥者透过另一个窥孔,看见厨房的方向,正有浓烟冒起。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在地下暗道中,飞奔而起,去灭那火灾。 整个山庄,除了沈一欢和单婉儿,有神智的,只有她和那位贵人。 那位贵人,应该正在调息练功。 飞掠出五丈,聪慧如她,突然感觉不对,忙返身,奔回原处,通过窥视孔查看。 越过青石板地面,往地面上看,亭子、池塘、灌木丛看得清清楚楚,却不见沈一欢和单婉儿的身影。 亭子中,没有人! 池塘边,没有人! 灌木丛边,也没有人! 而,池塘中,有一株荷花,斜倒在水中,荷梗不知为何断了。 她一惊,朝着池塘边的院墙望去,院墙的瓦片,也破损了几片。 莫非,沈一欢,他窥破了这布局,成功逃走了?! 她心中惊愕无比,忙低头飞掠,要去汇报给那位贵人。 可,飞掠之中,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来。 没多久,便见凉亭与房屋之间的青石路上,一块青石板倏地翻开起来。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疾掠出来,如光似电地飞入凉亭中。 一个人高大威猛,正是那晚上诛杀丐帮三人的老者,因为他脸上依旧戴着一个面具。 那面具,是个脸谱,赫然是红脸的关公。 而,跟随其后,态度恭敬的,则是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戴着一道面纱。 只看那露出的眉眼,便知必是姿容绝世的美人。 那面具老者,环顾四周,目光炯炯,虽有一丝疑惑,但风度不失。 他哈哈笑道:“好小子,果然与众不同。” “竟然能识破这布局,逃出了院墙!” “此子,果然不凡!” 那女子冷哼一声道:“沈一欢那奸猾的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破绽。” “厨房的火,明显是他做了一个小机关!” “趁我迟疑之际,越墙而出了....” “若我调动机关,院墙隐藏钢矛,便会刺穿两丈高,他插翅也难飞过!” 若是沈一欢在此,必然能听到两人的声音,认出两人来。 只是,沈一欢和单婉儿,在哪呢? 真的逃走了吗? 第263章 十幻十眠香 天气中无一丝白云,烈阳高照,酷热抛洒大地。 关公脸谱老者和蒙面女子,形似主仆,站在凉亭中,默然无语。 过了许久,蒙面女子问道:“主上,我们该怎么办?” 关公脸谱老者笑道:“既然他能够识破这布局,在十天之内逃出去,自然是算他本事。” 蒙面女子疑惑道:“属下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识破的?” “一旦中了“十幻十眠香”,便会神志混沌,会抹去当天的记忆,只记得前一天的事情。” “故,醒来后,便以为是活在第二天,实则可能已经过了七八天。” “如同轮回一般,无法超脱。” “那腰果、红枣都用这药水浸泡过;唯一的井,那水桶每日深夜,我都会重新涂抹药水。” “夜间他们睡眠时,我更是会暗放“十幻十眠香”。” “三重措施并下,沈一欢他俩是如何清醒的呢?” 见关公脸谱老者不说话,蒙面女子继续说道:“若是十天他们无法识破或逃走,按照以往惯例,便会加重剂量,将他们毒为行尸走肉。” “这才第八天,属下不解,他们是怎么破了“十幻十眠香”药力的?” 关公脸谱老者微微摇头,说道:“一种人,是心智坚强无比,并没有出现幻境,或者没有受环境影响,故而能识破逃脱。” “另外一种人,则可能是对“十幻十眠香”有克制之法,或者并没有持续吸入那迷香,神志相对清醒之下,设计逃走了。” “至于,他们是哪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蒙面女人叹息道:“可惜了,“十幻十眠香”,之前在这灵异山庄出手,还没有被破过。栽倒在这的江湖好手,可是数量不少....” 关公脸谱老者哈哈笑道:“月明,近些年的江湖,如同一滩死水,只有一些跳梁小丑上窜下跳,能出现一些真正的好手,我们这些人才不寂寞呀。”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那池塘中荷花,又看看不远处的院墙,闭目沉思。 忽然,他冷冷说道:“单婉儿虽然是独自一人游荡,可是她武功高强、轻功极佳,哪里是那么容易擒拿的?” “那群蠢货,一点也不动脑子,为什么不将他的父亲单篱擒住,以为要挟!” “他父亲内力尽失,单婉儿又是个孝顺的女子,还怕她不就范....” 话说到此处,他突然耳根一动,眼中厉光一闪,哈哈笑道:“果然没走!” 他抬眼斜视,随手一掌斜向挥出,“啪“的一声,凉亭顶盖被拍出一个大洞来。 便见两个人飘然落了下来,正是沈一欢和单婉儿。 沈一欢笑道:“好厉害!” 那老者轻哼一声,也不言语。 他刚才说的话,不过故意乱说试探。果然,单婉儿听到父亲名字,忍不住地惊了一下,心跳加速。 只这一点变化异动,便被老者听到了。 蒙面女子又惊又怒。 她这才反应过来,沈一欢和单婉儿,所施展的手法。 正是利用她,惊讶于厨房着火,转身去救火,离开窥视孔的那一段时间,趁机跳上了凉亭顶盖上。 等她再回来查看时,视力自然无法透视凉亭顶盖,又见一株荷花折断,院墙有瓦片破损,便以为沈一欢是抱着单婉儿,脚踩荷叶,落在院墙上逃走了。 而这凉亭又极高,顶盖又陡峭,蒙面女子和老者从那青石板密道翻出来时,只能看到凉亭顶盖的一面,另一面根本看不见。 这沈一欢,就是带着单婉儿藏在了那里,静等他们自己冒出来。 关公脸谱老者赞道:“好小子,够胆!” 沈一欢整整衣袖,双手拱拳,恭敬问候道:“无知后辈、江湖末流沈一欢单婉儿,向关文远先生和杨明月姑娘问好。” 关公脸谱老者哈哈一笑,蒙面女子冷哼一声。 这两人,正是关文远和杨月明。 关文远和杨明月,在不久前的《丹阳五剑会》中,跟沈一欢打过交道。 那五剑会上,关文远取得了霁月剑组第一名,杨月明取得了八服剑组第一名,沈一欢取得了映澜剑组第一名。 来揭破《丹阳五剑会》真相的时候,两人又跟沈一欢有所接触。 关文远显露的枭雄霸主气质,令沈一欢又佩服,又有些忌惮。 单婉儿站在沈一欢身边,表情有些木讷和迟钝。 杨月明冷哼道:“明明能逃出去,为何没走?” 沈一欢看了她一眼,笑一笑,又看向关文远,也不说话。 关文远点点头,说道:“给他!” 杨月明瞬间明白过来,取了两粒药丸,丢了过来:“服用一个时辰后,神志就会恢复,那几天遗忘的记忆就会全部想起来。” 沈一欢和单婉儿各自吃了下去。 关文远瞧见沈一欢脸色,眼神闪动,又掷给他一粒药丸,说道:“吃了它,你身上的毒,便能尽数解除。” 沈一欢也不怀疑,随口吞了。 关文远笑道:“你不怕,给你们的是毒药?!” 沈一欢摇头笑道:“关先生说笑了。” “你身边这位月明姑娘,她的武功就远在我跟婉儿之上;您更是气如渊海、霸气散溢。” “能让月明姑娘这等眼高于顶的高手,心悦诚服的,必然是了不起的英雄豪杰、或者枭雄霸主。” “哪里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若真要杀我们,我们不知得死多少次了....” 杨月明冷哼一声,但在那面纱之下,却露出一抹笑意。 关文远摆手说道:“两位,不妨调息休息一下。” “晚上我们欢宴一番,届时再来叙话。” 话罢,带着杨月明转身去了。 ............................ 回到房间,单婉儿坐在床边,沈一欢坐在桌边,俱是一言不发。 吃了解药之后,“十幻十眠香”被解除。 他们以为只在山庄过了一天,实则过了八天。 只不过,每天都是过着相同的生活,说着类似的话。 遗忘的几天,全部都想起来了,还有两人几天晚上都抵死缠绵的场景。 单婉儿粉颊红面,低垂着头。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二天晚上,睡梦之中,被吹入了催情药粉。 她压抑几年的情欲,若火山一般喷涌而来。凭着理智,苦苦抵抗了半个时辰,致使衣衫被汗水浸透。 她难受地翻滚掉落在地上,沈一欢闻声来扶她,她便如渴得水一般,投入他怀中。紧紧抱着他的同时,身体仍颤抖抗拒。 可惜,沈一欢也是情欲勃发,推开又紧拥,紧拥又推开,终是情欲战胜了理智,两人融为一体。 而之后的每一天,昏睡之际,都被吹入了催情药粉,两人抵死缠绵,亲热恩爱,不知几番云雨。 这时醒来,回忆那迷幻的场景,单婉儿既感羞涩,却也甜蜜,身体更涌动莫名的愉悦。 好久,沈一欢才打开话匣子。 他叹息道:“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怎么想的,一把年纪了,给人下催情药?!” “莫非是想看活春宫?” “那个杨月明容貌之美,也不过比你略逊个三丈而已。” 三丈(十米左右)?! 沈一欢是不懂度量尺度吗?! 单婉儿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更是变着法夸自己美丽,心中大感欣慰。 沈一欢继续胡侃道:“宠幸杨月明,不比看别人那什么啥强?!” “莫非,关文远有隐疾!” 单婉儿笑着反驳道:“少胡说八道,杨月明分明是守身如玉的处子。” 说话间,抬头看沈一欢,却见沈一欢也在望着,眼神灼灼,大有情意。 单婉儿心中泛起无尽的甜蜜,柔情地说道:“这几晚,我,我不后悔....” 沈一欢脸泛深情,回应道:“我也不后悔....” 单婉儿闻言心中欢喜不已,闪身扑入他怀中,只觉得一股甜蜜与愉悦,遍涌全身。 而,沈一欢似是极为虚弱,被她一扑之下,抱着她,倒翻在地上。 单婉儿惊讶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沈一欢躺在地上,斜望着同样躺地上的单婉儿,轻抚她的秀发,苦笑道:“为破那迷幻药,你猜我几天没吃没喝了?!” 单婉儿想起来两人恩爱的场景,瞬间反应过来,羞涩道:“那你还每晚....” 沈一欢将她揽入怀中,动作熟练得跟前几晚相同。 他嘻笑道:“有些事,只要腿没断,自然是要做的。” 单婉儿听出话外音,又羞又臊,粉拳胡乱地轻捶他的胸膛。 两人温柔嘻笑一番,单婉儿再抬头时,沈一欢已是打着鼾声睡着了。 单婉儿心中一颤,如一只柔顺的母猫一样,蜷缩在他怀中,只觉无比幸福。 第264章 夜话枭雄 晚上亥时(九点左右),圆月高悬,月朗星稀,夜幕下的凉亭中。 四人坐在亭中,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酒菜。 口蘑炒鸡块、清炒马齿苋、凉拌蕨菜、炭烤兔肉,还有一大盆红枣鸽子汤。 单婉儿吃相斯文,颇为大家闺秀仪态。 沈一欢手扯了只兔子腿,吃得满嘴是油。 又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菜,大吃大嚼,大快朵颐。 接过单婉儿递过的一碗红枣鸽子汤,沈一欢喝了一大口,啧啧称赞道:“月明姑娘,没想到你看着这么高冷,却做得一手好菜。” “这兔肉,外皮焦香,内里香嫩,火候掌握得真好。” “这凉拌蕨菜,混合着蒜汁醋水,开胃可口,最适合夏天。” “这鸽子汤,油而不腻,味道纯美鲜香,我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 “你这手艺,放在皇宫,也不逊色于那些御厨吧。” 沈一欢又吃又夸,更是为单婉儿频频夹菜。两人这七八日,只靠核桃红枣充饥,身体虚弱,急待好好吃一顿。 杨月明也不理会,面巾也不摘,只是夹了几口清炒马齿苋吃,再不动其他菜。 而,关文远则是摘下关羽脸谱的下半部分,露出嘴来,偶尔吃一口菜,自斟自饮着。 待到酒足饭饱,沈一欢恭恭敬敬地又向两人敬了一杯酒。 欲要发问时,却听到房屋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只有沈一欢和单婉儿两人抬头望去,俱是眼神一动,感觉从房屋那边,有东西沿着青石板靠近。 沙沙带响,步履沉重。 好一会儿,才瞧清楚,竟然是一些人缓缓地走来。 他们都是仆人的穿着打扮,手中拿着扫把、剪刀、抹布等物品,只是走路动作极为僵硬,慢得有如僵尸。 而,黑暗之中,脸上更是毫无表情,眼睛平视,眼珠不动,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如同行尸走肉。 走到两丈处,杨月明口中发出奇怪的呼啸声音,那群人便停了下来。 关文远回头,指着一个身材消瘦面色惨白的中年人,说道:“这是翻花手刘俊,精通一套《翻花如意手》!” 又指着一位拿扫帚的老者,介绍道:“这是,青衫会长老姬长安,成名武功是《青鸾翔天爪》。” 又指着一个身形中等的方脸大汉,介绍道:“这是啸音剑申伯行。” “自创的《五韵惊啸剑》,共有二十四式,算得是上乘的剑法。” 沈一欢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闪视了几眼,微微低下头来。 随后,关文远又介绍三四个人,沈一欢和单婉儿听到心中惊讶,这些无一不是几年前的江湖名人。只是,都早已不见了踪影.... 杨月明口中又发出奇怪的啸音,那些行尸一般的人,像是得到命令一样,各自散开。有的去修剪灌木丛枝,有的打扫青石板路,有的打了水给绿植浇灌。 都像任劳任怨的仆人一样,在打扫院落。 只是场景有些诡异,哪里深夜干这些活的仆役。而且毫无声息,毫无表情,甚至呼吸声也极浅,简直就像一群僵尸在活动。 沈一欢吃了口蘑鸡块,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江湖传闻,好些年前,那翻花手刘俊、青衫会长老姬长安、啸音剑申伯行等几人,追杀那魔教的“灵将军”卞棕,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怎么会在这?!” 关文远哈哈一笑,目光凌厉,答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只知几年之前,这些人莫名闯了进来。” “可惜,逃出去的不多.....” 单婉儿面色一变,颤声说道:“原来,这里就是灵异山庄。” “罗湖派有一个年轻弟子,三年前失踪,有传闻误入了灵异山庄...” 杨月明面平如水,说道:“单夫人,你说的那弟子,可是叫卓航?” 单婉儿沉声称是,杨月明答道:“似乎后院,每晚清理花坛的,就是那人。” 单婉儿闻言,又惊又怒。 沈一欢却在桌子下,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腿,示意她克制。 他右手拿杯子,仰头喝了一杯酒,神态自若,笑道:“这些人沦为行尸走肉,可还有救法?” 关文远笑道:“神智已死多年,救不醒了。” 沈一欢闻言,淡淡一笑。 左手端起酒杯,右手衣袖掩面,缓缓一饮而尽。 对面的关文远和杨月明虽然看不见,但他左侧的单婉儿,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沈一欢眼中,满满的都是杀意。 单婉儿面色一惊,眉头紧皱起来。 放下酒杯后,沈一欢已恢复了神态,谈笑自若。 他吃了一口凉拌蕨菜,说道:“大丈夫,恩怨分明。” “要杀就杀,何必如此折磨人?” 说话间,手中筷子飞掷而出,从杨月明的右肩掠过,一根筷子射向给灌木浇水的青年,一根筷子射向清扫青石路的老者。 杨月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倏地筷子后掷,迅如疾电。 只听“啪嗒”一声,杨明月的筷子竟然后发先至,“啪”“啪”两声,将沈一欢的两根筷子撞断。 一时之间,断的筷子,如乱箭飞散四处。 却听一声闷哼,灌木丛边上,持剪刀修剪叶子的那人,颓然倒地。 原来是遭池鱼之殃,后脑插着半截筷子,断了性命! 单婉儿定睛一看,正是那啸音剑申伯行! 沈一欢不满道:“哼,好功夫,好深厚的内力!” 话罢,冷哼一声,左手举起酒杯,右手衣袖掩面,一饮而尽。 单婉儿这次看得更清楚了,沈一欢的眼神竟在颤抖,一瞬间,流露出无限的悲伤。 单婉儿面色又变,她除了见过沈一欢因为冷青萝而悲伤难过,何曾有其他人会让他这样?! 何况,还是个男人?! 这,啸音剑申伯行,到底跟沈一欢,有什么关系?! 沈一欢放下酒杯,已面平如水,随意地吃着菜。 关文远凝视着他,问道:“沈一欢,你是怎么识破十幻十眠香之局的?” “照理来说,十幻十眠香,使人失去神智,记不得当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前一天的事。” “你每天醒来,都应该会以为是进入山庄的第一天!” “你是怎么发现,实际上是过了八天的?” 沈一欢表情肃穆,说道:“我睡醒时,始终头昏脑涨。” “可是,我明明前一夜睡了半宿,之后又睡了一上午。怎么会如此头晕?” “以前游历江湖,遇到过更疲累的事情,也没有如此困倦。” “那一日我头痛得厉害,看那池塘之中,荷花有七株。”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脑海之中,觉得那荷花的数量应该更多才对。”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幻觉出现,但总是挥之不去。” “还有那个手印,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可那手印却明显是我的。” “而且,我隐约我见到这根柱子,但手印没有这么多!” “一思索这些矛盾、奇怪的幻象,头就疼的厉害,仿佛阻止我思考一样。” “你说的十幻十眠香,虽然每天抹去我的记忆,使我们每一天过的都一样。” “但是,这些疑问和幻象,竟然一种本能一样,在每一天都出现,使我困惑。” “让我觉得很古怪!” 杨月明冷哼道:“就这样,你便起了疑心?” “未免太牵强了吧?!” 沈一欢摇头道:“还有两个很奇怪的地方,这两个地方,才是真正的破绽。” “让我思考,我是不是中了幻术,落在了别人算计中。” 关文远眼中露出笑意,问道:“愿闻其详!” 沈一欢在桌下拉住单婉儿的右手,脸却不看她一眼。 他平静地说道:“你们不知为何,暗中放了那催情粉,让我跟婉儿亲近,发生关系。” “可,我却发现了奇怪之处。” 关文远笑道:“哪里奇怪了?” 单婉儿低着头,满脸羞红。 沈一欢一脸严肃地说道:“破绽,就是婉儿跟我之间,关系发生得太顺畅、太自然了....” “按婉儿这种大家闺秀、教养极好的个性下,第一次跟一个男子发生关系,而且还是有丈夫的情况之下,正常的反应,是什么?” “是不是有一个内心挣扎、道德压制的过程,表情或言语或肢体的挣扎?!” “同时,是不是也有女性第一次本能的身体和心理的抗拒反应?!” “那天晚上,我发现,竟然都没有,发生得极为顺畅,仿佛不是第一次。” “那一刻,我心中既欢喜又惊愕,事后回想,开始有了第一次的不安和怀疑。” 第265章 人遁其一 一番话涉及女子私隐,说得单婉儿面色羞红,垂头不已。 沈一欢忙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手,寥做安抚。 那杨月明冷哼道:“你所说的这些,似是而非,真假难辨,不过是两可之间,算什么实质破绽?!”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当然,月明姑娘说的对,这不过是最先令我起疑的地方,还算不得确凿的证据。” 他目中寒光一闪,举起右手,食指指天,望着杨月明,嘴角带着戏谑。 说道:“第一个确凿破绽,是我们亲热之后,留下的痕迹!” “正是这痕迹,让我明白,那一天,绝对不是我们第一次亲热。” “我们是什么时候第一次亲热的呢?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那时,才让我隐约猜测,我们可能中了某种迷香或药物,精神觉得是第一天,实际上是被抹掉了其他几天的记忆。” 一番话,羞得丹婉儿满脸红霞,低着头,手在桌下狠狠地掐了沈一欢一下。 关文远自然听得懂,他眼睛微眯,看向那杨月明,目带寒光,似有责备之意。 杨月明心中一惊,脱口辩解道:“不,不可能留下痕迹的。我,我....” 沈一欢目带嘻笑,问道:“你怎么了....” 杨月明略显无奈,望着关文远,解释道:“照您的吩咐,他们每晚亲热后,我都在会天亮前,迷晕他们,帮他们清理身子,清除秽物。” “啊!” 单婉儿闻言大惊,浑身尴尬。 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种场景,一个女子在黑暗中,帮她清理男女欢好的污秽,虽然当时是昏迷不醒,但想想就羞臊难当。 杨月明看着沈一欢,恨声说道:“所以,第二天,你根本不会发现身体上,有任何异常。” 沈一欢看着她,也是满脸尴尬,眼中却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一欢才叹了一口气,摊摊手,无奈地说道:“其实,我说的,不是你们说的那个.....” “什么?!” 杨月明闻言,羞急败坏,虽然面纱遮脸,但仍能看出柳眉紧皱,眼中又惊又怒。 她急声喝问道:“不是那个,是哪个?” 关文远眼中,也首次露出了惊讶之色,他默不作声,静等沈一欢开口。 沈一欢苦笑道:“我说的,是我左肩上的指甲抓痕,还有右肩上的牙齿咬痕。” “啊!” 这话一出,单婉儿羞红满脸,无地自容。 杨月明一愣,略一思索,眼中也露出羞涩神色。 关文远稍有惊讶,随即眼神恢复平静,淡淡一笑,轻取一杯酒,一饮而尽。眼神却轻瞥沈一欢,露出一种慎重观察对手的神色。 沈一欢似是替杨月明开脱道:“可能,夜色太晚,一片漆黑中,你没有注意到。” “可,我后来洗澡穿衣时,注意到了....” “这才是,你们布局的第一个破绽,让我明白了我们被人算计了。” 沈一欢看着关文远,疑惑道:“我不明白,你们暗放催情粉的目的,在哪里?” 迟疑片刻,关文远答道:“罗建豪,贱如猪狗,单夫人嫁人不淑,现今既对你有情,何必遮遮掩掩,不如让老夫助你们一臂之力,人生苦短,早享欢悦....” 一片沉默,沈一欢和单婉儿,不知该如何回应。 却见关文远,哈哈一笑,饮了一杯酒,说道:“没想到,破绽竟是这里,真是出乎意料。” “月明,看来真是谋划在人,成事在天。” 沈一欢沉思片刻,目如电转,朗声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关先生,就算你学究天人、威霸无双,岂不知这个“一”,有时候也是变幻莫测,未尝不可扭转乾坤。” 关文远大笑一声,举杯道:“说的好,就为这“人遁其一”,干一杯!” 欢饮过后,沈一欢侧头,指着那池塘,继续说道:“第二个确凿破绽,就是那荷花了....” 杨月明淡淡问道:“这个,怎么说?” 沈一欢解释道:“那荷花最初有十朵,之后每日少一朵,似乎是在倒计时间。” “中那迷香时,虽然每天都觉得是第一次见那荷花,但潜意识中,却觉得荷花数量不对,似乎是少了。” 杨月明问道:“然后呢....” 沈一欢答道:“那一晚,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在黑暗中,施展身法,飞掠跳入池塘中查看,寻找线索。” 他说到此处,停口不语。 关文远眼神平淡,杨月明和单婉儿却露出思索之色。 两女对视了一眼,突然明白过来,齐声喊道:“啊!” “你去池塘中,查那水下荷梗的数量!” 沈一欢目露赞赏,应声答道:“没错,到底有没有人每日折断一只荷花,以作倒计时呢?” “如果有,他会用哪种方式,折断荷花呢?” “第一种,他是飞石打断荷梗,然后飞身掠过,抄走断了的荷花?” “还是第二种,会做的比较彻底,跳入池塘,染上一身淤泥脏水,摘掉荷花,连水下的荷梗,也小心仔细地拔走呢....” 他看着杨月明,自顾自地说道:“会是哪种方式呢?” 杨月明冷哼一声,沈一欢说道:“我就赌,幕后之人,会不会图省事,用第一种方式?!” “果然,我跳入池塘,仔细查看之下,发现那些原来的位置,水下的荷梗还在.....” 沈一欢环视关文远和杨月明,沉声道:“自此,因为种种迹象,因为我身上的咬痕,因为那水下的荷梗,我终于确认:我们被人算计了,中了迷香之类,丢了几天的记忆。” 关文远淡淡一笑,杨月明问道:“可是,每天你们吃的核桃红枣之类、喝得水、晚上睡觉,这些都有十幻十眠香,反复抹去你们记忆,使你们第二天完全记不得前一天的事了。” “这,你是如何保持清醒的呢?” 沈一欢说道:“自我明白之后,每次吃东西时,我都以袖掩口,没吃,藏在了袖子,夜间洗澡扔到了灌木丛中。” 杨月明惊讶道:“你,你没吃,那你靠什么维持身体。” 沈一欢淡淡说道:“那一夜,我发现荷梗的问题后,就拔了几根莲蓬。藏在灌木丛中,每日洗澡前,趁着天黑,偷吃一点。” “水,就靠莲蓬、树叶勉强解渴.....” 杨月明眼中露出佩服之色,还是又问道:“那,晚上,我偷偷放的十幻十眠香呢。” “你不要说,你是靠闭气功夫。没有哪种闭气功夫,能闭气一整夜吧?!” 见关文远也看着自己,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我师门,有一门使用皮肤呼吸的功夫。旨在危难关头,例如被活埋、火场等场合,以皮肤呼吸,借以逃生。” 关文远眼睛一亮,缓缓地问道:“不知这功夫,可以用皮肤呼吸,多长时间。” 沈一欢傲然一笑,答道:“十二时辰!” 杨月明惊讶莫名,却见关文远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东篱派,果然不愧是传承千年的门派,奇功绝学,真是层出不穷。” 沈一欢讶声道:“关先生,看出我是东篱派的了....” 关文远淡然一笑,转瞬已平复情绪。 他瞪着沈一欢,目光炯炯,沉声问道:“你师傅向阳子先生,可还安好?” 沈一欢惊道:“你认识我师傅?!” 关文远哈哈一笑,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来。 第266章 扶疏剑的秘密 关文远笑了笑,却不接话。 他戴着关公脸谱面具,看不见脸。沈一欢只觉他目光凝实深远,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淡定感。 杨月明插话道:“沈一欢,你是怎么想到,在厨房设个小机关放火的?” 单婉儿闻言,看向沈一欢,问道:“是什么小机关?” 沈一欢笑道:“不值一提。” 他看向杨月明,说道:“月明姑娘,我之后所有的操作,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上。” 杨月明柳眉一挑,问道:“什么假设?” 沈一欢说道:“我猜到,暗中搞鬼的人,肯定也在监视我们。” “但,我和婉儿,武功不算弱,耳力也算可以。若有明显的动静,我们必然会发觉,之后寻到真相。” “所以,我猜,设计与窥视的人,人数必然不会太多。” 杨月明问道:“那又如何?” 关文远接口答道:“窥视的人,只有你一个,他二人分开行动时,你去监视哪个呢?” “地下密道,虽然四通八达,但你来回,必然也费时间。” 杨月明轻声说道:“何必时时奔波窥视,他们好几天的行为,都是一样的。” 关文远叹息道:“沈一欢,他就是利用你这种懈怠,才做了事。” “连日来,你监视警戒,想来也疲累。后半夜,人更是困倦,又认为每晚放了十幻十眠香,他们也没有异常举动,多半放松了警惕,歇息起来。” “沈一欢,多半是算到这些,才在后半夜,黑暗中行动,去查看池塘荷梗。” 杨月明略一思索,目露愧色,自责道:“属下失职,愿担其罪....” 关文远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看向沈一欢。 沈一欢笑道:“是,就那一晚上,我还查看了这条青石板路。” “想要偷看我们在池塘、亭子中的动静,又要听到说话声,最可能的方式,就是在青石板下有条密道和窥孔。” “若是骤然有意想不到的变化,要出来制止,那么青石板上有一出入口,也是非常合理的事。” 杨月明惊道:“你,你发现了这入口?” 沈一欢点了点头,说道:“还好,基本的机关之术,我师傅也教了我一些。” “所以,我不仅发现了入口,进去一看,还发现窥孔的位置,以及下面的密道。” 杨月明惊愕不已,讶声道:“你,你......”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那一晚,我发现这些之后,思索了两晚,想到了在厨房放火、跳上凉亭顶盖的逃避方法。” 杨月明眼睛一顿,她刚才讶声,不是惊愕无语,而是迟疑不敢问。她想问的是,沈一欢,你有没有沿着密道,绕到屋子下面的暗房,发现她。 见沈一欢似乎是误解她的意思,她心中一松。 沈一欢也不看她,继续说道:“之后,便是今天在厨房设个放火的小机关,等待火起,然后带着婉儿逃窜至凉亭顶盖后侧。” 关文远哈哈一笑,沈一欢三人自觉眼前一花,如一连串幻影一般,已不见关文远人影。 三人四处张望,沈一欢猛地抬头,看向凉亭顶盖的破洞,叫道:“在上面!” 说话间,便一股威猛无匹的掌力,从天而降,其势之雄,犹如天佛挥掌打来。 “轰隆”一声,青石地面,被打出一个大掌印来。 掌印深约一尺,大得惊人。足够沈一欢、单婉儿、杨月明三人躺在其中。 沈一欢惊身立起,脸色骤变,失声叫道:“番天无畏印!” “我东篱派,掌门印法五绝之一!” “你怎么会?!” “你,你,难道是我东篱派弟子?!” 关文远双手负在身后,飘然落地,浑身劲气彭然而出,毫无遮掩地冲天四溢,震得周边的灌木丛沙沙摇曳。 连桌上的餐碟也被吹动,筷子早已被劲气吹飞。 沈一欢心中狂跳不已,他早猜到这关文远,绝对是一方大佬,功力超凡。但,没想到,内力竟然恐怖到这种程度。 除了不知师傅功力深浅之外,这人的功力,绝对是生平仅见。 三人眼前又是一花,关文远已从青石板道上,闪坐回位置上。 他饮了一杯酒,笑道:“承蒙你师傅向阳子不弃,见他施展过一回这番天无畏印!” “果然是叹为观止!” 沈一欢止住心中的惊愕,拉着单婉儿,缓缓坐下。杨月明的脸上如常,丝毫没有惊讶之色。 关文远看着他,说道:“在那《丹阳五剑会》上,听闻你施展了那“颠星倒月”那卸力打力的功夫,我便猜想,你是不是东篱派的弟子。” “你决赛激战刘白时,你使的并不是东篱派的绝世剑法《雾浓寒荣剑》,似乎是云雾派最强五套剑法中的《雾隐云弦剑》、《雾锁山河剑》。” 沈一欢点点头,暗道:这人,果然是见识广博。 关文远笑道:“还好,我认出了那把扶疏剑。” “那剑柄尾端,月牙形的剑墩,辨识度极高。” 沈一欢起身,整肃衣衫,恭敬地重新行礼道:“东篱派第九十七代弟子沈一欢,见过前辈。” 起身还礼后,两人叙了一番话,说了些东篱派的近况。 关文远问道:“东篱派武功繁博、广袤如海,不知道你练得的哪种内功?!” 沈一欢闻言,脸上露出忸怩之色,还是如实答道:“前辈,我修炼的,是《倒转童子功》!” “什么?” 杨月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你这样的浪荡子,练的竟然是《童子功》?!” 单婉儿也跟着偷笑不语。 沈一欢无奈地重申道:“不是一般的《童子功》,是《倒转童子功》!” 关文远思索了片刻,疑惑道:“我也算对你东篱派,有所了解,但真没有听过这门武功。” “贵派内功众多,最为玄妙、威力无穷的,应该是《星屑无垠陌尘功》!” “你是当代唯一的弟子,你师傅向阳子先生,难道没有教过你?” 《星屑无垠陌尘功》?! 沈一欢摇摇头,答道:“没听说过。” 关文远疑惑不已,饮了一口酒,脑海中回忆多年前他与向阳子被人追杀的场景。 当时,向阳子重伤在身,却满脸桀骜,将扶疏剑递给他,嘱咐道:“我要是不幸战死,你替我寻一个根骨品行俱佳的少年,传给他这把扶疏剑。” “他若是能参悟透剑中的秘密,我东篱派便不会自我手中灭绝......” 他心中一动,说道:“你的扶疏剑,拿给我一看。” 沈一欢双手递了过去,关文远拔出宝剑,剑身寒如秋水,蕴如宇宙。 他观察了许久,突然目光有了聚焦,落在那在剑柄尾端月牙形剑镦上。 他尝试着拧了起来,竟隐隐能拧动。 不一会儿,便拧掉了那月牙形剑镦,往里窥视,似乎有东西。 他双指夹了出来,是一团材质特殊的锦帛。 他看向沈一欢,问道:“以你的聪明才智,没有发觉这剑墩,是中空的吗?” 沈一欢答道:“发现了!” 关文远问道:“你没打开看看?” 沈一欢答道:“我师傅,非到生死关头,不得打开!” 关文远哈哈一笑道:“你这人,倒是有趣。” 他也不窥探其他门派隐私,将那团锦帛递了过去。 沈一欢接了过来,单婉儿好奇,侧头看来。 只见这团锦帛上,蚊蝇大小的字迹,写得密密麻麻。 第一行,竖着几个字,苍劲有力。 《星屑无垠陌尘功》! 第267章 欢宴之后 蚊蝇大小的字迹,洋洋至少千字之多。 “东篱派内功不下二十种,威力无穷、奥妙无尽者,不过二三者。《星屑无垠陌尘功》,当为其一,亦为两大镇派绝学之一,乃正统掌门必炼的要诀。” “非掌门者不传,此为祖训,违者废功、逐出师门。” “《星屑无垠陌尘功》,由一位名为樊柏的先祖为首,引领数代弟子钻研,至徒孙天冥子,方告大成,遗福后世子孙。” “此功,分为四个阶段,各有玄通,修炼者可法决修炼.......” “...........................” 沈一欢一目十行,快速浏览,法诀奥妙精深,一时间之间,他看得如痴如醉。体内筋脉,早已循着法门运转不休。 他这才明白,当日他和冷青萝躲避暗道地下,自己真气外泄,之后又神奇地恢复内功,并且犹胜往昔,个中原因,均来自这《星屑无垠陌尘功》的奇异奥妙。 他收了锦帛,朝着三人淡笑,心中却如海浪般起伏难平。 关文远见状,开口说道:“今日,兴致已尽,贵客不如回房休息。” 沈一欢和单婉儿谦谢一番,在深蓝的夜幕下,返回房间。 关文远负手而立,望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许久,立在一旁的杨月明,忍不住开口问道:“教主,你为何让我故意留下荷梗那个破绽?” “要是没有荷梗那个破绽,沈一欢破得了这迷幻局。” 关文远凝视黑夜,随口说道:“月明,你虽寡言少语,但天资也极为聪慧,你猜一猜,是什么原因?” 杨月明沉思一会,眼睛一亮,说道:“教主,我猜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将他们永久留在这里的打算。” “不过是困他们几天!” 关文远哈哈一笑,说道:“确实如此,可我为何这样做?” 杨月明说道:“一,我猜,是教主起了怜才之心。” “江湖之上,武功卓绝之人虽多,但武功才智,俱是惊艳绝才者,却也寥寥无几。” “而,恐怕,这沈一欢,对于教主,还有其他的用处。” 关文远哈哈一笑,朗声道:“山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 “八天了,日子不算短了,也该他们出去,搅动时局了。” 好一会儿,他叹息一声,问道:“月明,你觉得我教之中,可有强于沈一欢者?” 杨月明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不服,想要反驳。 可隐隐一想,沈一欢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如此了得,在他这个年纪,教内几人能比。 她幽幽地说道:“再假以时日,我教之中,能胜他者,恐怕不过二三人。” 关文远冷笑连连:“哼,二三人.....” 杨月明不敢搭话,关文远看着地上死尸,其他的僵尸早已打扫完毕,回了地下巢穴。 关文远指示道:“派人查一查,那啸音剑申伯行的所有信息!” 杨月明神情一愣,问道:“教主,此人已死,为何要查他?” 关文远说道:“沈一欢本是右手持杯饮酒。” “可,有两次,却是左手持杯,右手衣袖掩面。你说,他在遮掩什么?” 杨月明有些疑惑,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关文远继续说道:“虽然我们看不到沈一欢的表情,但能看到单婉儿脸上的惊愕之色。” “必然是那会,沈一欢情绪,起了极大的变化!” “他满场谈笑风生,游刃有余,怎么会情绪突变呢?” “沈一欢跟啸音剑申伯行,可能大有关系。” 杨月明想起那时的情景,答道:“属下回头让人查一查!” 关文远说道:“他掷的那一筷子,看似射其他两人,是实际上算准你会出手拦截,才故意让你震断筷子,斜射而出,误杀了申伯行。” “看似是误杀,可我联系前后反应,我猜,他就是为啸音剑申伯行解脱。” 杨月明闻言,娇躯一颤,才明白当时沈一欢的算计。 许久,关文远叹息一声,问道:“月明,当年为那灵将军卞琮,将申伯行等人困在这灵异山庄,迷成活死人,是对是错?” 杨月明眼露惊讶,她印象中教主一向杀伐果决、雷厉风行,从不怀疑自己做的任何决定。 可,今天为何有些萧索懊恼? 她终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属下智浅,不敢妄断!” 一阵夜风荡起,吹来热浪滚滚。 关文远说道:“你是否心怀埋怨,埋怨我让你替他二人清理污秽?” 杨月明心中一惊,抱拳低头,答道:“属下不敢。” 关文远看着她,叹息道:“月明,我一向视你为义女,你今年三十有七,尚未婚配。” “你可知,你的婚事,已不再是你一人之事!” 杨月明冷声答道:“教主,属下已在焰光尊母面前,立下誓言,今生并不嫁人。” 关文远见她言语坚决,淡淡一笑,说道:“等到日后,你便会明白我为何这么安排了....” 话罢,便转身离去,杨月明如卸了无形重压,舒缓了一口气。 黑暗中,却又传来关文远雄浑的声音。 “对了,那红枣鸽子汤,味道确实不错,温润不腻,极适合那体虚之人。” 听到这话,杨月明先是一愣,转瞬耳根通红起来。 ........................... 回到房中,沈一欢和单婉儿坐在桌前,说着话。 沈一欢向单婉儿,坦述了《丹阳五剑会》中认识关文远的经过。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没想到,他跟我师傅竟然认识,可我却从来没有听我师傅提过。” “之前《丹阳五剑会》,他还曾帮过我!” 单婉儿说道:“那这次,他为什么要算计我们呢?” “真的是因为我误闯了这灵异山庄,得按规矩办事才行吗?!” 沈一欢缓缓说道:“这人,如同迷雾一般,亦正亦邪,正邪难辨,神秘无比!” “我一点也看不透,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何居心。” 好一会儿,沈一欢淡淡一笑,拉着单婉儿的手。 说道:“不过有一点,我是知道的。” “那荷叶下面的荷梗破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故意让我们发觉的。” 单婉儿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沈一欢说道:“当我说到这个破绽,那杨月明虽然言语惊讶,但目光之中却没有惊讶表情。” “等于对方留给了我们逃走的钥匙,只要我们能找到了,便可堂皇地离开。” 单婉儿俏目闪现愧疚之色,自责道:“是我不好。” “我不是胡乱带路,误入这灵异山庄,让我们险些成了行尸走肉。” 沈一欢摇摇头,苦笑道:“我觉得,恐怕这人早就盯上我们了,就算我们去其他地方,一样有别的布局等着我们。” 他轻揉单婉儿的玉手,望着这俏妇人,眼神灼灼,柔声说道:“虽受了些波折,但能得你这样的佳人倾心,分明是天赐鸿福,我欢喜来不及呢.....” 单婉儿闻言,心中如了美酒一样甜蜜,娇哼道:“果然是花言巧语,轻薄无赖。” 说话间,却也言不由衷地投入他怀中。 这个美妇人,久未尝过男女之事,再逢甘露之下,已食髓知味。眼波流转,面如春情,一双美眸望着沈一欢。 沈一欢看得魂飞神荡,尤爱她腰姿楚楚、曲意承欢。 早已反手灭了烛火,在一片黑暗中,兴高力猛,肆意冲杀起来。 一阵阵娇吟夜啼、温柔怜惜,散落在黑暗之中,让听的人心神缭乱。 有人相伴,夏季不寂寞。 第268章 暗房情波 后半夜,万籁俱寂,只剩一轮圆月,孤守当空。 绿植幽暗,因夜风沙沙作响,却挡不住热浪席卷散溢,烦闷难耐。 突然,黑暗之中,一条人影,如鬼魅般窜至凉亭前的道路前,掀开青石板地道入口,一闪而入。 暗道中,没有任何光线,这人却如有夜眼一般,飘忽飞掠,转瞬就消失在转弯岔口。 抬头遥望,那间记忆中暗房,已在通道左前方。 悄无声息地闪到暗房门口,仔细窃听,才能听到一丝低微若无的呼吸之声。 房门上有一扇窗,由几根铁条箍着。 凭夜视之眼,通过窥望,必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人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两声,极是轻微。 里面却瞬间有了反应,一个女子沉声问道:“是谁?” 一个男子的声音,轻声响起:“是我。” 一阵沉默之后,那扇门轻轻地打开了。 虽然是一片黑暗,但只能看得清楚,那女子正是杨月明,脸上蒙着面纱,身上却只穿着内衫,露着两条丰润无比的臂膀。 她额头还有一些汗水,想是地下暗室比地上更加炎热。 杨月明看清来人,眼神一沉,说道:“沈一欢,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沈一欢。 沈一欢看着杨月明,眼中神色复杂。 沉默好久,才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 杨月明幽幽地说道:“你谢我什么?” 沈一欢陷入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他发现被人下药进入幻境后,就如他所说,再没有进食,夜间更是以独特的心法,换以皮肤进行呼吸。 这样,避免了再次吸入“十幻十眠香”,保全了当日的记忆,再没有失去神智。 为麻痹监视的人,同时也是欲望难以克制,照例与单婉儿欢爱亲热一场。 事后,苦思脱身之法,却闻到一股极淡的迷药味道。 沈一欢改为皮肤呼吸,迷药自然无法通过皮肤,迷倒他。 他便假装被迷倒,闭着眼睛,静观其变。 果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而入。 沈一欢便凝神听着对方在做什么,那人径直蹲在了单婉儿身边。 如被迷晕一般的沈一欢,心中又惊又怒,生怕那人侵犯单婉儿,准备随手出手伤人。 却闻到一股味道极淡的香味。 他心中一惊,暗道:竟然是个女人! 他听到,那女子似乎在为单婉儿擦拭着什么。 好一会儿,沈一欢又觉得一股人体的热气涌来,那淡香味也重了一些,沁人心脾。 沈一欢心中大囧,因为他跟单婉儿欢好亲热之后,俱是浑身一丝不挂。 虽是黑夜,对方未必看得清楚,仍觉羞耻难当。 忽然,沈一欢感觉一只温柔的手,拂过自己的身子,顿觉心中一阵酥痒。 他没有想到,接下来,女人竟然拿着一条毛巾,帮他擦拭身子。 沈一欢瞬间明白了过来,监视之人,为了不留下破绽,竟然在每日两人亲热之后,都派人来清洗 沈一欢又惊又羞,他更没想到,是竟然一个女子,来做这样的事。 而且,只凭那只柔弱无骨的玉手,触碰他肌肤,便知必然是一个年轻女子。 不知为何,那女子的手,似有意无意地触碰他的胸膛和腹部。 黑暗之中,一种从未有过、难以言喻的愉悦,勃然涌动。 情欲如火一般,燃烧起来。 沈一欢面色不动,内力却极力克制欲念,奈何那里却压制不住,有了反应。 装睡,可以骗得了别人,但这种强烈的生理反应,却绝不是中了迷药的反应。 他分明听到那女子似是呻吟娇喘了数声,便感到被她一阵一阵触碰清理。 只听那若有若无的娇吟,沈一欢便欲火焚脑,只想将这不知是谁的女子,压在身上,肆意恋爱云雨几番。 同时,他心中更感不妙。 对方若是之前每晚都来清理的话,往日没有反应,这次反应如此剧烈。只要不是白痴,多半会怀疑他并没有如往日一般被迷晕。 那,岂不是曝光了.... 一瞬间,沈一欢脑子闪过杀念,却心中一软,丢弃了这念头。 那女子却没有其他动作,清理完毕后,悄然离去了。 而,第二天晚上,依旧如此,她宛如没有察觉一样。 沈一欢又惊讶又感激。 后来,躲避在凉亭顶盖上,听到关文远和杨月明的声音,才明白夜间的女人,赫然就是那杨月明。 之后,既感激,心中对那杨月明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忍不住地总喜欢呼唤她一声“月明姑娘”。 只是,这一切,欲说,却如何说? 欲不提,却又心中戚戚然,更有些不能对人说的心痒难耐。 所以,终是忍不住在这后半夜,夜深人静,鬼使神差地溜了过来,溜到这地下暗房旁。 而,这也并不是他第一次,溜过来了! 准确来说,是第二次! 刚才的凉亭夜宴中,沈一欢提到他趁夜,发现了青石板的入口,潜入查看了凉亭下窥孔,才因此设计了厨房防火、声东击西逃走的计策。 他没有提到的是,他更是沿着这地下暗道,溜到了暗房旁。 瞧见了一幕让他欲念贲张的场景,让他永世难忘。 在一片黑暗当中,杨月明依坐那张座榻上,海棠春睡。 因为地下暗道更加炎热的关系,她摘了面纱,脱了衣衫,穿了一条藕色长裤,上半身则只有一抹青色的亵衣。 沈一欢第一次瞧见她的容貌,愣在当场,如花似玉,容貌绝美,竟然是冷青萝、萧雪儿、夏红梅级数的美女。 那半裸的身子,艳姿横呈,丰腴美润,更如火山岩浪,冲击得他遍身欲火按耐不下,口中发苦,魂荡意迷。 心神恍惚之间,脚一个不小心,误碰到了房门,便被杨月明发觉。 沈一欢疾速溜走,杨月明推门而出,却只瞧见黑暗中的远遁的一条人影。 夜间宴会,听到沈一欢诉说,杨月明才猜到,那条人影,可能是沈一欢。忙脱口出言,沈一欢却先一步避开不谈。 此间种种,只有沈一欢和杨月明才知道,彼此心照不宣,难以启齿。 沈一欢没有想到的是,杨月明竟然没有揭破他早已不受十幻十眠香控制的事。 沉默良久,沈一欢才鼓起勇气,说道:“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杨月明看着他,眼中也露出无比复杂的神情。 好一会儿,才冷声说道:“好,记得你说的话。” 话罢,便转身把门关上了,将沈一欢拒之门外。 许久,听到脚步走远的声音,杨月明才如虚脱一般,骤然依靠在了墙壁上,衣衫汗水浸透。 自十四岁之后,戴上面纱,这是第一个看到她容貌的男子啊! 她美目微颤,追忆那几晚上的情形,羞红满脸,心想恐怕会永远无法忘记那销魂蚀骨的滋味。 第269章 《飘渺六绝手》后三式 第二天,天气依然炎热无比,气浪蒸腾。 凉亭中,沈一欢走向单婉儿,说道:“都找遍了,连那密道也都看了,不见踪影。” “那关文远和杨月明,应该是不告而别了.....” 偌大的山庄,此时剩下了沈一欢和单婉儿两人,突然有种时间变慢,岁月悠长的感觉。 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沈一欢嘴角一笑,问道:“婉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单婉儿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好一会儿,她瞧向沈一欢,似带期望,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沈一欢笑道:“我准备留着五六天,然后就走了....” 单婉儿眼中有些失望,却也没有说话。 沈一欢哈哈一笑,不忍再逗她,拉着她的起手,柔声道:“待我们休息得当,武功恢复,便一起去找那罗建豪,替你和你爹讨回公道!” 单婉儿闻言破涕而笑,眼中霎时泛出迷人的光彩来。 于是,两人开始各自修炼武功。 沈一欢打开《星屑无垠陌尘功》秘卷,开始看了起来。 《星屑无垠陌尘功》分为四个层次(见第204章),前期、中期、中后期、后期(大成期)。前期与《童子功》特性相似。 沈一欢阅读一番,发现自己已炼至中后期。 内力废功后,本该毫无内力运行,但体内却若无如有地留存了一丝内力,之后便先后在八条经脉窜动。 后在那青山客栈,生死关头,得冷青萝全力相助,八条经脉上的六十四个穴道如旋风一般,冲刷肆虐。 内,汲取体内散落各处潜伏的内力;外,则通过穴道,贪婪地吞噬天地灵气,转化为内力储存入经脉中。 故,那八条经脉:手厥阴心包经、足阳明胃经、任脉、督脉、手少阴心经、足少阳胆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阴肾经,不但全数贯通,更是奇迹般地连通在一起。 手厥阴心包经的天池穴、足阳明胃经的伏兔穴、任脉的中庭穴、督脉的悬枢穴、手少阴心经的极泉穴、足少阳胆经的京门穴、手少阳三焦经的耳门穴、足少阴肾经的阴谷穴。 这八个穴道,如八条经脉的命门一般,开合不止,相互联系,将八条经脉,形成一个新的大循环。 内力奔涌之间,内汲取,外吸纳,如聚集千军一般。 常规内力运行法门,各条经脉运转,必须经过丹田的常规内力运行法门。 而,沈一欢的新八脉循环运转法,速度更快,损耗更低,更能通过穴道吸纳天地灵气。 两者相比,高下之分,犹如云泥。 沈一欢清除了体内毒素,又依照法门,潜心修行。四日后,终于运转纯熟,内力充盈到当下身体承受的极限,一时之间,再难突破。 沈一欢心情畅快无比,一方面他的内力,比起虎狼山时,翻了两倍不止。内力随心催发,威力无穷。 另一方面,更值得称道的是,是明白了一个新的修炼方向。 其一,是《星屑无垠陌尘功》会继续自行运转,将新八脉上面的穴道,逐一打开,吸纳天地灵气为自己用。 其二,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其他经脉,与新八脉连通在一起,成为新九脉、新十脉等。 等待大成期,十二正经与任督二脉,会以新的方式,连通在一起,十四脉齐通,威力更是不可想象。 沈一欢去瞧单婉儿练功,正见她腾空而起,双腕下压,五指齐张,犹如立锥,骤然而动,如蛇狂舞,极致阴柔,似刺、似抓、似拍,袭向那一棵需两人环抱的巨树。 单婉儿飘然落地,气喘吁吁。 过了一会儿,“咔嚓”一声,巨树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烟尘来。 沈一欢眼尖,闪上前去,发现巨树皮下的树干,竟然有十几个深孔,里面原有的木头,已被极为木屑,随风飘散。 见沈一欢讶异,单婉儿得意地笑道:这是我《飘渺六绝手》前三式之一的《幽蛇幻魔扑》。” “无数道蛇影,袭人夺命,但凡击中,必能碾碎血肉,即使不伤到要害,也必然机能破裂而死。” 沈一欢赞道:“好阴柔的招式!” 他笑着问道:“我猜,你练的内功,必然是走阴柔路子。” 单婉儿莞尔一笑,说道:“果然聪明,我单家的内功,唤作《飘渺坎离诀》。招式追究阴柔变化,催以阴劲掌力,碎人肌骨,散人血肉。” “而,《飘渺六绝手》,由《飘渺坎离诀》中变化而生,是我单家最高招式秘技!” 沈一说道:“刚才《幽蛇幻魔扑》、之前的《腾蛇摧心指》,想来另外四式,路数相同,也是阴柔巧妙。” 单婉儿看着沈一欢,幽幽地说道:“要不,我将六式《飘渺六绝手》,全部传给你。” 沈一欢哈哈一笑,摆手道:“莫说你之前立下毒誓,不得传人。” “再说,我所学《星屑无垠陌尘功》,不分刚柔,足以让我防身。” 单婉儿感动道:“若是其他练武的人,见到这绝学,多半会想方设法骗到手。” “也罢,你东篱派,武功广博,自有转涉。” 她又告诉沈一欢道:“《飘渺六绝手》共六式。” “听父亲,是效仿两种动物姿态,演化而成,各有三式!” 沈一欢笑道:“前三式,想来就是蛇了!” 单婉儿点头道:“是,你没见过的第二式,唤作《冥蛇断臂缠》。” “你猜猜,后三式,是模仿什么动物的姿态?” 沈一欢略加思索,哈哈笑道:“我猜到了,有什么奖励?” 单婉儿见他眼中欲念灼灼,不由得身子一软,心中又羞又喜,颤声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沈一欢趴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顿时,单婉儿羞得俏脸红如滴血一般。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中如蒙了一层轻雾般柔情,蚊虫般低吟道:“若你真能猜到,便随你摆布,如你的意....” 沈一欢哈哈一笑,说道:“我猜,后三式,是模仿虎的姿态。” 单婉儿一愣,露出无比惊讶之色,讶声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你以前见过?” 沈一欢一脸得意,一把抱住单婉儿,答道:“曾有过美人,我爱慕已久。” “她告诉我,她以前与那武痴乔四交手,《飘渺六绝手》不但未能奏效,连第四式《苍虎裂魂抓》,也无功而返。” 沈一欢嘻嘻地笑道:“也不知,这个美人,是谁?!” 单婉儿闻言,耳根秀红。她这才想起,她对沈一欢说过这话。 “你好坏,竟然算计我。” 早已粉拳如雨点地捶打沈一欢的胸口。 沈一欢一概笑纳,待四目相望,只觉单婉儿媚眼如丝、腰肢纤柔,终是欲念大动,忍不住地朝着那红润欲滴的香唇,痛吻下去。 单婉儿嘤咛一声,倒在沈一欢怀中。 在这寂寥的山庄中,红楼绿植,无人打扰,一番温存厮磨,何等迷醉。 单婉儿继续说道:“那后三式,依次是《苍虎裂魂抓》、《黑虎莽尾击》、《玄虎涧间跃》。” 沈一欢闻言,问道:“这后三式,听名称,似乎与前三式的蛇招,大不相同,不像是阴柔路子的招式?!” 单婉儿点头道:“你说得没错,这后三式,是我《飘渺坎离诀》和《飘渺六绝手》中,唯一的三招刚猛路子的招式!” 沈一欢闻言,又觉得奇怪,问道:“为何这三招,南辕北辙,如此大相径庭?!” 单婉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父亲也说过。” 她想了想,又说道:“父亲告诉我,这《飘渺六绝手》,注重招式,练习次数越多,其中奥妙洞悉也越多,那威力则也更加惊人。” 沈一欢问道:“你父亲让你发毒誓不得外传,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后三式威力更大?” 他停顿一下,说道:“还是说,这后三式,可以克制前三式?” “有朝一日,那罗建豪欺负你,你可以用这三式自保?!” 单婉儿摇头道:“不是,后三式跟前三式,不过招式变化不同,若论威力,伯仲之间而已。” “更没有后三式克制前三式之说!” 沈一欢面色沉凝,说道:“你父亲如此郑重让你发毒誓不得外出,必然大有缘故。” “可惜,我们一时想不出来。” 但,这件事,沈一欢却牢牢记在了心上。 第270章 黑云欲摧城 “劈啪”一道闪电,骤然划破乌压压的云层,给大地一抹亮色。 范县的大街上,还不到晚上,天色却犹如黑夜,即将来的这场雨,恐怕不会小。 平日熙攘的摊贩,往来的行人,均已躲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些彪悍的江湖中人,带着身后的狂风,快步走入那瑞福楼,引得其他持刀带剑人的一阵谩骂。 狂风漫卷,瑞福楼二楼的木窗,被吹得胡乱摇晃。 沈一欢起身将木窗固定住,留开半扇,好让单婉儿可以瞧见黑云摧城的景象。 他则竖起耳朵,听着满场江湖人物的高谈阔论。 “这范县,离开塘口,不过是三十里地,不知道那里现在怎样了?!” “能怎样?” “罗湖派明知各门各派来者不善,一样得好好招待、尽地主之谊。” “哼,你想多了,能受罗湖派殷勤招待的,要不是十派盟的同盟门派,要不是是一些自身实力强悍的门派与个人。” “至少阿妈阿狗的门派,连进入罗湖派鳌占堂的资格,都没有。” “嘿嘿,十派盟又如何?” “峨眉派遇袭,悲荣师太被三个蒙面高手围攻,受伤严重,之后便返回峨眉。” “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被盟友翠竹帮帮主卫天猛,伤断手臂,率门下败兴而去。” “归虚门前几日夜间遭袭,险些尽灭,还好被几个高手所救,掌门苍松子心灰意冷,颓然折返。” “云雾派新任掌门,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梦琪,胆怯之下,直接不敢来掺和这件事。” “你算算,十派盟真正能到塘口,还有几家?!” “那飞鱼山庄庄主沈阔海,死在了一个小镇上。一同死的,还有以种植贩药为生的半夏山庄庄主陆半夏。” “这,我听说了,不就是那清风楼之战的事吗?” 沈一欢和单婉儿听到此处,不禁对视了一眼,更加留心起来。 “均说是那罗湖派掌门罗建豪的二夫人,被十个派盟之一的玉鼎派掌门凌骁追杀,迫不得已,丢出来一枚凤凰金钗自保逃生,结果引发了一场夺宝大战。” “嘿嘿,清风楼之战,真是惨烈非常,死伤的人,堆满了半条街。” “巨斧帮三兄弟,最先战死!之后,玉山派、铁拳门,联手围攻凌骁。” “凌骁也算是狠人,一人单剑,斩杀五十来人,血染全身。” “之后流火帮、银枪会、雷霆堂、丐帮的人,冲上去捡便宜,凌骁施展身法,挥舞《灵真守中剑》,索性将翠玉阁、烈风门、铁剑派的人,也卷了进来。” “而后,破浪帮、天争会、粉霞派、玄云宗都有弟子赶到,加入战团!” “大小帮会,至少三十多个,各有弟子,参与了清风楼的乱战厮杀!” “至少死了差不多得四百多人,天气酷热,第二日官府守尸体时,已经是尸臭飘了半个城。” “死伤太多,那胖县令,因此事而被罢免。” “四百人中,身手高明、地位崇高者,也不少。丐帮大勇分舵舵主陈涛,携二十来个弟子,俱都战死在清风楼前。” “诶,丐帮帮主李通,是天下最有名的四大帮派霸主之一。十派盟虽强,但犹在少林、武当、丐帮、魔教之下,凌骁这次闯大祸了。” “哼,我能杀我,我不能杀你?杀红眼了,管他天王老子啊。” “那凤凰金钗,到底被谁抢去了?” “凌骁《玉鼎真炁》,配合《灵真守中剑》,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趁机而逃。可惜,跃墙时,被突闪而出的两个黑衣高手,骤然偷袭。” “持剑的肩膀,被重伤,惨叫一声,连玉鼎派的斩仙剑也掉落了。反手丢了凤凰金钗,也脱身逃走。” “我去,大哥,那金钗最终被谁抢走了?” “那两黑衣高手,杀了十来个冲上前的帮派中人,夺了金钗便跳上院墙就逃。” “在场的江湖人物虽多,但受伤的、相互牵扯的也多,更兼那两人身法如电,硬生生一瞬间,逃入民宅房屋中,再难寻觅。” 沈一欢和单婉儿听到这话,俱是惊讶不已。 “翠竹帮卫天猛、青衫会郑仲平、逍遥谷萧剑,都带着弟子,到了塘口。” “嘿嘿,除了十派盟的四派之外,还有其他不少门派的人!” “更有一些独行江湖的奇人异士。” “有哪些高手?!” “嘿嘿,前不久在《丹阳五剑会》上,大放异彩的几个人。” “孙荣、张堪、刘白等人,来了好些!” “那刘白,我知道!自创《日旋月转三十六剑》,曾激战二百多招,打败魔教四剑之一的鲁修。鲁修一手《寸草疾风剑》,不知击败过多少江湖剑客。” “魔教四剑,是什么?怎么没听过?” “嘿嘿,五年前魔教势力收缩回霸州,自此蛰伏,在江湖消息渐少....” “兄弟,你年纪还轻,没听过也正常,我给你普及讲讲。” “魔教教主北宫择天,大约六十出头,雄才伟略,堪称一代枭雄。他击败上一任教主吴尊继位,修整架构,选才任能,使魔教焕然一新。” “他手下有许多能人异士,这些拉到江湖,都是门派掌门的水准。” “其中,他手下公认武功最强的,是遮天三使,星辉使、明月使、日曜使!” “那星辉使,叫作雷放,粗狂豪放,最被江湖人熟知,代表武功《三极火焰掌》。半年前,曾大闹十派盟的崂州《十派论武》大会,全身而退。” “而,明月使、日曜使,神秘莫测,却无人见过容貌,也不知姓名。据说武功手段更硬,出手更狠辣,犹在星辉使之上。” “更有传闻,那明月使,可能是魔教的圣女或教主义女,不知真假。” “而,遮天三使之外,还有四魔、四剑,在内部权柄仅次于三使,武功则各有千秋,不知高低。” “那四魔,江湖无人知道其身份,据说四人不在魔教龙神山,常年游荡江湖,暗中只听教主命令行事,诡秘非常。” “那魔教四剑,自魔教收敛爪牙后,则担任守关人职责。” “魔教在教主北宫择天带领下,之前各地抢夺地盘,插手了许多赚钱的生意,更在灭许多帮派过程中起了大量的武功秘笈。” “教主北宫择天立下规矩,天下习武之人,不看门派出身,均可前去挑战。奉上不同银两,可以挑战魔教四剑之一。获胜者,可求一本相关武功秘笈。” “均说,那刘白,两年前,就是花了一千两,挑战四剑排名第三的鲁修,击败他的《寸草疾风剑》,取走了一部剑法秘笈,更是江湖名声更响。” “这就是魔教的遮天三使、四魔、四剑!” “至于魔教其他隐匿的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 沈一欢心中奇怪:那一枚凤凰金钗,已被人抢走,这么多人,还跑去塘口干什么? 有人便问出了这个问题。 “兄弟,你怎么那么笨呢?” “被抢的,是一枚凤凰金钗。那另外一枚呢?” “丢了这一枚,是从罗湖派夫人单婉儿手中丢的。你猜,另外一枚,在不在罗湖派手中?!” “啊,怪不得那么多人,还涌去塘口,原来是逼罗建豪交出另外一枚金钗啊....” “嘿嘿,还有一个消息,恐怕你也不知道吧!” “据小道消息,以传递讯息为生的翠鸟帮,替人传信:要罗湖派准备二十万两黄金,立秋之日,那一枚凤凰金钗,会送至塘口,换取黄金。” “立秋之日,那不就是三日后?!” “所以,两枚凤凰金钗,都会出现在塘口!” “哈哈,立秋那天,塘口要精彩了!” “所以啊,老兄,你没看见嘛,赶去塘口的江湖人物,络绎不绝啊.....” “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会在此役展露头角,扬名天下呢.....” 沈一欢闻言,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第271章 四大世家现踪影 土路上泥泞已经干涸,两天前的暴雨,只留下这一点残痕。 沈一欢和单婉儿各骑一匹马,在去往塘口的路上,慢慢行着。 这条路本就不宽,走了不少的人,已有些拥挤。 明天就是立秋,也就是那凤凰金钗出现的日子! 多数还是持刀弄剑的江湖人士,目的地都是塘口,满脸桀骜不驯,喧嚣漫天。 道旁的草地中,也偶见打斗的江湖人物,或是无人理会的尸体。 江湖人物多是性子火烈,天气又炙热无比,一同行路却因凤凰金钗而各怀鬼胎,所以一个眼神,或者一句无意的随口谩骂,便引起一片械斗与厮杀。 一些百姓,只敢沿着道旁低头疾走,神色惊惧。 沈一欢和单婉儿也不以为意。 江湖的事,大部分最后都是用拳头说话,如此而已。 一路已看到四拨激斗的场景,单婉儿哼道:“这些人也是贱,到了塘口,还怕没有厮杀吗?” 沈一欢嘿嘿笑道:“嘿嘿,你就不懂了,窄路相行,谁避让,谁争先?” “也是一种实力与地位的彰显!” “除了争一口气,江湖中人还争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沈一欢骑在马上,悠哉悠哉地晃着,偷瞧了一眼单婉儿,只觉得今天的妆容,更加清新丽致。 单婉儿今天改了一个发饰,梳了一个单螺发髻,这是未婚女子常用的发髻。 脸上粉黛未施,与先前浓艳的贵妇打扮,判若两人。 更是换了衣衫,跟在沈一欢身旁,顾目流盼,颇有些待嫁女子跟随未婚夫外出的感觉。 一般人若对单婉儿不熟悉,根本想不到是同一个人。 沈一欢想起昨夜的恩爱缠绵,娇体宛转,不由得冲着她,嘿嘿坏笑。 单婉儿见状,霞飞满腮,娇哼了一声,策马往前奔去。 却是一个分心,未注意侧后方一匹骏马飞驰而过。 “呀!” 还好,那人骑术高明,飞速侧提缰绳,骏马向左斜窜而去,才避免了两马相撞。 奔出三丈左右,那人急勒骏马,“吁...”,骏马好一阵嘶鸣,才止住奔势。 那人回头瞧来,满脸怒容。 却见单婉儿容貌秀丽雅致,清新怡人,那人先是一怔,顿时消了怒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那男子,也不过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挺拔,面目英俊,星目剑眉,一身材质精致的华服,显得贵气逼人。 腰间则悬了一把弯刀,刀鞘排列着三颗铜币大小的宝石,呈现红、黄、蓝三色,极是扎眼。 而,刀柄两侧,也镶嵌着三色的宝石,只是小了许多。 他一双俊眼,上下打量着单婉儿,颇有些失礼。 口中却得体地说道:“姑娘,窄道骑马,要注意安全。” “也亏是遇见我,若是其他人,可就是要惹上一场是非了.....” 单婉儿嫌他道貌岸然,冷哼一声,也不说话,止住了马。 沈一欢也缓缓赶到,其他行路的江湖人物也停下脚步,幸灾乐祸地瞧热闹。 那男子也不为意,一脸自信,视沈一欢为空气,朝单婉儿笑道:“在下华翔,敢问姑娘芳名?” 单婉儿只是不答,沈一欢拉着单婉儿玉手,凑近单婉儿耳旁,嬉笑地说着话,逗得单婉儿笑颜逐开,如花枝乱颤。 对那华翔,看也不看一眼。 其他的江湖中人,瞧乐子不嫌是事大,肆无忌惮地嘿嘿大笑起来,嘲讽意味十足。 华翔脸上怒容一闪,微笑道:“真是有趣,这世间,还有不答我话的女子?!” 沈一欢抬起头,目光如电,淡淡一笑,说道:“真是有趣,这世间,还有当着我面撬我女人的男子?” 听两人言辞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火药味渐起,旁观的江湖人物,更是哈哈大笑,煽风点火起来。 “公子哥,当着男人面,就搭讪人家女人!真是够狂!” “是啊,哪有这样的,都说偷香窃玉,还有这样光明正大的?!” “嘿嘿,够不要脸的!” 华翔自幼养尊处优,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顿时勃然大怒。 倏地身形骤动,整个人如闪电一样,从马上消失,一道炫影冲向路边。 沈一欢和单婉儿见状,疾声大叫道:“快躲开!” 最后出言讽刺的人大惊,只见一道影子一瞬间闪到他面前,白光当头一闪。 他“啊”的一声,惨叫骤断,竟被闪电一刀,劈了两半,血溅满场。 众人惊呆在原地,眼睛又是一花,已见华翔端坐马上,气定神闲,仿佛一直在那里,从未移动过一样。 “呀,好狠!” “一刀将人避成两段,好犀利的刀法!” “这华翔是谁,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周边的江湖人物,颤栗不已,窃窃私语。 华翔俊脸上,挤出一抹威胁的笑容,朝着沈一欢问道:“我的刀,在问话!” “不知你如何作答?!” 沈一欢和单婉儿对视一眼,俱是聚气警惕起来。 这叫华翔,年纪不大,但修为竟然如此高深。 别人都只看到那快如闪电的一刀,可从他从马上跃起,到砍人,再到跃回马上,脚步竟然没有着地。 这一份修为,才是可怖。 此时,更有一身气劲,傲然四溢,震慑全场,正是嚣张的本钱。 只这一出招,便知道这人的武功绝高,绝对不在任何一派掌门之下。恐怕就是玉鼎派,以《守中归真剑》闻名江湖的凌骁,也未必能稳赢他。 不过,沈一欢毫不畏惧,他桀然一笑,横举扶疏剑,笑道:“听,我的剑,回你了。” 他唇绽惊雷道:“它叫你滚!” 华翔见沈一欢如此答,顿时大怒,便要出手夺对手性命。 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似远还近、似近又远。 “少爷,少爷啊,你等等我呀,我追上来了.....” 这一声轻啸,如幻雷般,惊得众人四处张望。 十丈之内,并无任何的身影,疾奔而来。 众人均色变,暗道:人未至,声先到。好深厚的内力,竟然传那么远距离。 华翔脸色微变,恨声道:“算你好运!” “没想到,冯叔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话罢,转身策马,前奔而去。 众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便感身后一道狂风刮过,一道如醉鬼一般东跌西扑的身影,飞掠向前方,看似动作有些滑稽可笑,可偏偏快若星驰一般。 “少爷,少爷,快逃啊,被我抓住,可得给我买十坛美酒啊.....” 转瞬消失在前方转角处,众人方反应过来。 “什么人,轻功竟高成这样?” “哼,何止轻功,那啸声,内力恐怕也高深莫测。” 众人议论了一番,也感无趣,便各自继续上路了。 见单婉儿看向自己,沈一欢摇头道:“这华翔,还有那冯叔,我不认识,也没有听过....” 却听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沈公子,这年轻人,恐怕是个劲敌啊。” 声音听着耳熟,回头一看,却是精神矍铄的西门华老人,边上跟着的胖汉唐大郎。 沈一欢忙下马行礼,喊道:“西门先生,唐大哥,你们怎么还在这呢?” 两人寒暄一阵,待附近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西门华轻声道:“这华翔来历不凡,从他那把三色翡翠刀,就能看出来。” 沈一欢拱手请教,西门华解释道:“三色翡翠刀,相传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花家的物品。” “他又自称华翔,而花家年轻弟子游历江湖,用的姓氏,就是华姓。” “而那姓冯的,轻功身法,如醉酒一般东倒西歪,看似滑稽,实则高明巧妙,应该是《八仙醉戏》身法。” “这姓冯的,多半就是二十年前颇有名声的冯笑,外号“冯果老”,更擅一套《迷醉八仙掌》!” 见沈一欢有些不以为意,西门华捋了捋胡须,又劝了一句。 “沈公子,花家都来人抢凤凰金钗了,那其他三家,南宫家、令家、桓家,会不来人吗?” “自己抢不到,也不会便宜了其他世家的啊.....” 沈一欢握着单婉儿的手,嬉笑道:“明天,立秋时节,怕是更精彩了.....” 第272章 齐聚鳌占堂 立秋当天,塘口,罗湖派鳌占堂。 成群的江湖人物,如鱼般贯入。乔装打扮一番的沈一欢和单婉儿,也在其中。 整个鳌占堂,格外广阔,富丽堂皇,乌压压的人物,挤在其中。熙熙攘攘地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似人数众多,但仔细瞧,却能发现泾渭分明。 正堂下,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渔民打鱼图。 湖中风浪起伏,岸边的树林也被吹得东倒西歪。而湖中却有两叶孤舟,四个渔民正地抵抗着风雨,努力收起渔网。 不知请的是哪位名家,那种穷风恶浪,以及渔民的刚毅坚劲,画得活灵活现。 巨画下面,摆着一个垫高的主座,铺着一张猛虎皮,尚不见罗湖派掌门端坐其上。 但,主座两侧,此时站满了罗湖派的人,弟子和门派长老,各站其位,肃立无语。 而,主座对面的区域,一分为二。 东侧,是十派盟的区域。 十派,已到五派。 几位掌门面西而坐,悠然自在。各派弟子站立其后。 最靠近主座的,是翠竹帮掌门卫天猛,一派威武霸气。他身后的弟子最多,至少得有七八十人来人,人人气势昂扬。 卫天猛的右侧,是青衫会的掌门郑仲平。一位容貌谨慎的文士,一脸肃穆。 那青衫二仙之一的胖仙仙手肥猿刘嵩,也静立其后的弟子群中。弟子数量,约为四十来人。 再过去,则是玉鼎派掌门凌骁,他面色有些惨白,神情黯淡,右肩膀打着绷带。阴鸷的目光,不时地扫视全场。他身后的弟子不多,不过二十来人,但看看气度身形,绝非庸手。 凌骁的右侧,是逍遥谷谷主萧剑。 萧剑,是萧雪儿的父亲,这位中年的汉子,容貌端正,肌肤白皙。不时冲着各个方向点头示意,满脸堆笑。他身后,只有十来个神情严肃的弟子,还有一位贾芸长老。 沈一欢心中一动。 萧雪儿超尘脱俗,他爹怎么一副商贾德行。 而,那贾芸则是熟人,以前一同瓜分孙家米业六万两黄金的事,现在想想,就觉岁月静好。 萧剑的右侧,那一张椅子,是空着的。 看身后弟子打扮,是飞鱼山庄的人。 想来,是沈阔海半途毙命。新的庄主,还没有即位。看弟子的模样,大部分都是颓唐沮丧。 其他峨眉派、七星剑派、归虚门等三派,因为各种原因,半途折返;而云雾派,从始至终,就没有派人来。 十派盟中,有六个门派到场,实力不容小觑。 而主座对面的西侧,与东侧十派盟,相对或坐或立的,则是江湖其他各派。看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帜,便知来了至少二十多个门派。 这些门派,往往弟子服装统一,极容易辨识。 而,最靠近大门的,则无旗无帜,也无掌门。一帮子服饰各异的人,傲然而立,似乎谁也不服气谁。 这堆人,则是无门无派的江湖散客,或是孤身而来的门派弟子,没有资格代表门派落座。 其中,便有沈一欢和单婉儿。 不知何时,那西门华老人来到沈一欢左侧,给他介绍了边上,那十个来门派掌门的情况。 “那红脸虬须大汉,是烈风门的掌门姚一鸣,门派绝学《烈风赤炁掌》。” “掌劲刚猛,炽热如火,据说练至大成时,中掌之处会被打出焦手印,五脏俱燃,烧成焦炭而死。” “那眼睛细长、眯缝着眼,酒色两亏模样的,是铁剑门掌门庞松,看似反应迟钝,实则是扮猪吃老虎,心狠手辣。一手《飘香细雨剑》,又快又毒。死在他手上的人,可不少。” “铁剑门,位置在离塘口不远的蒙县,扩张发展中,与罗湖派多有冲突。” “三年前,庞松曾击败罗湖派六长老中的沈长青。沈长青一手坚逾金铁的《鹰爪功》,丝毫伤不了庞松。大长老仇问天亲自出马,与庞松打成平手。庞松自知门派不如罗湖派底蕴深厚,才偃旗息鼓,韬光养晦。” “那瘦长道士,自号桑周子,是玄云宗第七代传人,《玄云离火功》颇有名堂。不过,门派在乐山附近,一直受到峨眉派的压制,无法壮大,对峨眉派恨之入骨。” “还有,那个黑衣黑脸的汉子,是天争会的会主。没人知道他武功深浅,但光看气度恢宏,步履从容,恐怕不是善茬。” 沈一欢嘿嘿一笑,说道:“那凤凰金钗,什么时候送到?” “似乎,大家都等厮杀呢?!” 说话间,便听见鳌占堂外,一声呼啸传来:“凤凰金钗送到,二十万两黄金何在?” 鳌占堂中一阵喧哗,便见一道黑影,飞掠而入,轻飘飘落在了大堂中央。 那黑衣人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环顾满场,朗声说道:“罗湖派掌门罗建豪,何在?” 这一喊,蕴藏着内力,声浪震人,令在场的普通江湖人物,为之一振。 “铛”的一声浑厚的钟鸣声响起,主座周边罗湖派的人,面色一喜。 “掌门来了!” 便便见后堂屏风后,转入四五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当先一个人,身姿潇洒,龙行虎步,缓缓坐入那老虎皮的主位上。 单婉儿挤在人群中,冷哼一声:“罗建豪,出来了!” 沈一欢抬头望去,主座上坐着个身穿黑紫华服的中年人,便是罗建豪。 看着四十来岁,面庞俊朗,一双眼眸如星石一般,闪闪发光,嘴角带笑,留着一撮短须,极具成熟男性的魅力。 而,另外一个三十来岁的英俊青年,则大咧咧地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他人,则各自恭立而站。 早已议论声,响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是谁?” “他为何有资格,坐在罗建豪下首位置?” “这种场合,罗湖派昔日的大长老仇问天,也只能站立罗建豪身后。” “这青年,满脸傲气,看着不像是罗湖派的人,倒是像贵宾!” 沈一欢和单婉儿对了一眼,都看出来,那年轻人,真是半途挑衅的、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花家的人,化名华翔。 再看主位,罗建豪身后,站的最近的,则是那罗湖派的智囊,二号人物,精明强干的李先生。 罗建豪望向黑衣人,笑道:“尊驾如何称呼?” 那黑衣人冷声道:“贱名不足挂齿。罗掌门,可有兴趣,出二十万两黄金,买这金钗? 罗建豪笑道:“我怎知,你没有取出那金钗里的东西,然后给我一个空壳?!” 那黑衣人答道:“若是我能侦破金钗的秘密,何必跟你交易?” “自行取了那宝藏,便是。” “可惜,这东西材质奇特,我不得要领,又怕强行拆它,折损了里面东西,故不敢乱动。” 罗建豪望着全场,哈哈笑道:“罗湖派因缘际会,添为东道,这交易的机会,不敢居先。” “在此的江湖朋友,若是哪门哪派有兴趣,愿意二十万两黄金等,自自行与这位朋友交易。” 话音一出,满场一片窃窃私语,却无一人肯出头。 二十两万黄金,可不是小数目。 再者,买到那凤凰金钗,又如何?在场的那么多门派,一拥而上,谁能抵挡?! 罗建豪想了片刻,说道:“诸位,既然如此,不如由我罗湖派先行买下,之后再商议如何分这金钗。” “那最后得了宝物的门派或朋友,需按比例,归还我相应的黄金!” “如何?!” 在场的众人一愣,见罗建豪主动承担,便似乎把他当成傻蛋,纷纷欢喜地附和起来。 “这样,甚好!” “罗湖派果然有担当,不愧是名门大派!” 不要钱的高帽,一顶又一顶吹了过来。 罗建豪挥了挥手,早有李先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匣子,飞掠至那黑衣人旁。 李先生打开小匣子,取出一沓钱财来,递给了过来。 那黑衣人,也将凤凰金钗递了过来。 李先生一手拿着小匣子,一手举着凤凰金钗,查看起来。 他叫道:“完好无损,并无迸裂或撬的痕迹!” 随即,当着众人的面,将凤凰金钗装入了小匣子,上了锁。让群雄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转身飞掠回罗建豪身后。 突然,那黑衣人大叫一声:“诸位,听我一言!” 这一喊,气劲四溢,声荡满场。 群雄纷纷望去,却见黑衣人猛地一蹲马步,随即转身闪往鳌占堂外。 “有不怕死,想抢这钱财的,便跟来吧.....” 早有近处,上前一看那脚步,顿时惊得吐出来舌头。 “呀,脚印,竟然深入地面一寸有余!” “好深厚的内力!” “这鳌占堂内近千人,能有这实力的,非掌门这种级别的才行。” 罗建豪面色微变,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诸位,现在凤凰金钗在此,不如商议一下,如何分配?” 群雄纷纷摩拳擦掌,来了精神。 却听堂外一声巨喝,传来进来! “可笑啊,我桓家的人,未到场,就要分我桓家之物了?!” “这是何道理?!” 声音震满场,气劲犹如金石,刺得武功弱的,痛苦捂住双耳。 一时之间,群雄变色,连那卫天猛、凌骁等桀骜不屑之辈,也惊得站起身来,静看来人。 第273章 桓家来人 忽见一人飞闪入鳌占堂,身形极为迅驰,衣袂之声呼呼作响。 瞧他模样,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方脸大耳,肩宽膀厚,身子雄壮。 一身黑衣华服,裁剪得体,举止得体,一股贵气迎面而来。 他已停落在鳌占堂中央的空地,一双眼眸如厉电一般,精光闪闪,顾盼群雄,傲然不惧,极是威武。 那花家二子花翔,朝罗建豪轻声说道:“来人是桓家的长子,桓世吉!” 他说话间,便当先一步迎了上去,笑道:“桓大哥,你怎么有空来凑热闹?” 电眼环顾一遍群雄的桓世吉,听到这话,抬头瞥了一眼,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花家老二。” “你这话,说的有意思。” “凤凰金钗是我桓家之物,我桓家还能不来吗?” 话罢,便拱手向罗建豪行礼,彼此做了介绍、又说了一番久仰之类客气话。 沈一欢偷偷对单婉儿说道:“看岁数,这桓世吉,应该算是你堂哥吧?!” 单婉儿面无表情,摇头不语。 而台上,花翔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桓大哥,我记得桓家未来的家主,貌似是桓二哥桓世民吧。” “桓大哥过来,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来主啊?!” 桓世吉面色不变,哈哈一笑道:“世民跟我是同母亲兄弟,自然得他应允,此行一切由我做主。” “只是花二公子,你家未来家主是你大哥花逸,他是嫡出,你是庶出。恐怕你真的只是来凑热闹的吧....” 他故意瞧了一眼花翔身后站立的老者,那人似乎正打着瞌睡。 他又笑道:“原来,是花家实力最强的三老之一“冯果老”,冯笑。” “由他护卫而来,看来还是真是凑热闹的。” 花翔闻言,脸色微变,脸上怒容顿起。 罗建豪见状,忙笑着说了一些场面话,拉着两人回到主座,在他两侧各自坐下。 下面的群雄冷眼瞧着,许多人都知道四大世家之间关系微妙。 实力独一档的,当属南宫家。 实力第二档的,则是桓家和令家。 实力第三档的,则是花家。 其中,桓家和花家,历来如针尖麦芒般,水火不容。 桓世吉坐在椅子上,再次环顾鳌占堂的群雄,好以整暇地问道:“罗掌门,听说贵派得了我桓家的旧物。” “那凤凰金钗,不知可否拿给我看一看?” 罗建豪见他如此说,脸色微变,沉吟不语。 下面早有人听到,便脱口议论道:“哼,拿给他,万一他握在手中不还了,怎么办?” “或是他知道机关,趁人不备,取走了里面的藏宝图,该如何是好?” “不能给他....” 却见罗建豪身后的一个长老,靠近他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轻语起来。 沈一欢和单婉儿,依旧站在下面人群中。 咦?! 那李先生是罗建豪的第一心腹,反应机敏,奸猾过人,智计频出。 罗建豪似有为难,为何不是李先生出面解围?! 那耳语之人,站位还在李先生之后,明显地位不如李先生。 他为什么越过李先生上前?! 沈一欢见状,问向那西门华老人:“西门前辈,那人是谁?” “竟然直接越过罗湖派二号人物李先生,靠近掌门耳语。” 西门华看了一眼,答道:“罗湖派六长老幸存两人,一个是二长老欧阳渠,而这人是五长老杨鸣。” “这人武功不算太高,却极会做人,善于逢迎,极得罗建豪信任,和李先生一样,算是罗建豪最信任的两个人。” 沈一欢瞧向那李先生,只见他略低垂着头,看不到脸上表情。 桓世吉不满地说道:“怎么,罗掌门?” “我又非索要,只是看一看我家旧物,这都不可以吗?” 罗世豪挥挥手示意五长老杨鸣退下,他淡笑道:“桓家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久负盛名。” “那凤凰金钗若是我罗湖派的,自然双手奉还,绝不吝啬!” “只是,那金钗此时还没定下归属,若是在我手上贸然丢失,这罪责,我罗湖派可承担不起,还望桓先生海涵!” “不如问问在场的江湖同道,意见如何?” “若是他们愿意,金钗我送你,又如何?” 果然,下面响起一片七嘴八舌的不满声。 “武林四大世家,早今不如昔了,还敢如此做派?!” “桓家又如何,想要拿走东西,得看看有没有真功夫?!” “嘿嘿,在场的群雄超过千人,高手不下百人。就是魔教北宫择天,带着遮天三使,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就凭桓家两个字,就想轻易拿走东西,未免太霸道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十派盟倒是训练有素,掌门不发话,无一弟子敢胡乱言语。 只是那卫天猛、郑仲平、凌骁三个掌门,交流了几个眼神,俱是不加掩饰透露着对桓家的不屑。 桓世吉脸色微变,却也不发怒,而是站起身来,摆了摆手,淡淡地笑道:“各位,各位,凤凰金钗已遗失数百年,我桓家并无索回之心,只是想瞻仰一下旧物。” 他话锋一转道:“况且,让我瞧上一眼,不接过手也可,也好帮各位辨一辨真假呀。” “若是各位打生打死,最后却发现,到手的,只是个假金钗,那岂不是笑死人,成为江湖的笑话?!” 桓世吉哈哈大笑,却引得众人一片思考。 “说得也对,瞧一眼,省的是个假的!” 罗建豪淡然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这倒是一个好提议。” “日后若是出了问题,省了牵连我罗湖派。” “李先生,你取出那金钗,请桓先生过目一下。” 李先生闻言,从怀中取出小匣子,用手指夹在凤凰金钗底端,举在空中。 一只昂首展翅的凤凰,凤冠上嵌着三颗小绿色宝石,翅膀上圆弧状地嵌着两排红色宝石。 莫说桓世吉了,在场的群雄,基本都瞧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凤凰,桓世吉苦笑道:“看着这样式,真跟我桓家家主说的,极为相似。” “想来,就是那引起我桓家祸起萧墙的凤凰金钗了。” 听到这话,罗建豪和在座的各派掌门,还有花翔,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翠竹帮掌门卫天猛,张口问道:“桓先生,莫非你家中也没有这金钗的图样?” 桓世吉老实地答道:“家中只有一张残存破损的图样,看模样,倒是一模一样。” “这实物,我倒是第一次见。” 第274章 令家人竟然是他 不一会儿,桓世吉又环顾满场,问道:“不知南宫家的人,到了吗?” 花翔瞧了他一眼,似是不满意他的张扬。 便冷哼一声,讥讽道:“倒是没有见到南宫家的人,南宫家一向自诩为四大世家之首,想来瞧不上你桓家的东西。” 桓世吉本欲反唇相讥,却又想起一事,心情顿时大好。 他哈哈一笑道:“南宫家的秘籍财富,比我三家加起来都多,这倒是真的。” “可惜,南宫家当代家主,只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恐怕.....” 话没说完,但花翔已听得明白,后面四个字是“后继无人”,不禁也欢喜起来。 他心道:没错,南宫家那儿子,也三十出头了,是出了名的烂泥一滩。 据说,听见马的嘶鸣声,便吓得浑身发抖,说什么哪里是马、分明是老虎。 更不是练武的材料,那身手连个普通江湖人物,都大有不如。 南宫家几代必出一个英杰,这次终于老天有眼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 桓世吉和花翔相视而笑,不禁觉得对方也没有那么该死了。 桓世吉又问道:“那令家呢,也没人到吗?” “不对啊,我收到令家长子的书信了,说令家老三赶来了啊。” 花翔也笑道:“是令家老三吗?!” “听说多年在外学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我也没见过一面呢!” 群雄心中一惊,暗道:原来四大世家的令家,已有人到了,不知道是哪一个? 令姓极为少见,如此显眼,恐怕是改名换姓了。 忽然,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从沈一欢这队的后端传来。 又是一阵脚步声,有人惊讶道:“呀,刘白,你莫非是.....” “姚理大哥,还请见谅!” 沈一欢和单婉儿回头看,便见刘白从队伍走了出来,朝着主座方向走去。 路过沈一欢边上,刘白还笑嘻嘻地朝沈一欢点头示意。 见沈一欢一脸惊愕,单婉儿问道:“你认识这人?!” 沈一欢苦笑道:“这小子,没想到他家世这么显赫啊。” “怪不得了,他那《日旋月转三十六剑》,那么奥妙非常!” “他那把寂锋剑,也非凡品!” 随即,便将在《丹阳五剑会》映澜剑组决赛,与刘白交手的经过,告诉了单婉儿。 刘白走向正座台上,拱手向桓世吉和花翔行礼,恭敬地说道:“令家三子,令白向两位哥哥问好!” 后两者忙起身还礼,台下一片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原来,刘白是个假名,真名叫做令白,是令家的三公子。” “怪不得他剑法那么厉害,连魔剑四剑之一的鲁修,也败给了他。” “据说他跟鲁修交手,《日旋月转三十六剑》还有所保留,隐藏绝技五煞招,只用了三招!” “是啊,在那《丹阳五剑会》映澜剑组,他也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 “咦,那谁是第一啊?” “瞧见没,刚才刘白冲那个青白色衣衫青年点头。” “对,就是站在穿绯红衣衫女子边上的,那个青衣小子!” “啊,他是谁,看着更年轻....” “名字,记不得了,与刘白的决赛,巧胜了一招而已....” 桓世吉和花翔何等武功,耳根微动,早听得一清二楚,都忍不住朝着沈一欢方向瞧了过来。 花翔一看是沈一欢,不由得眉头大皱,眼中的怨恨冒了起来。 桓世吉拍了拍令白的肩膀,以示亲近,笑道:“你令家跟我桓家,规矩相似。闯荡江湖未成名时,不能用本姓。所以,我桓家,多用单姓。” “我记得,你令家人成名前闯荡江湖,可不是用刘姓啊...” “我记得,似乎是.....” 刘白,不,现在叫令白,忙阻拦道:“哥哥,人多口杂,切莫说出来。” 桓世吉和花翔闻言,倒也不再说话。 四大世家之中,以令家最为低调、最为淡泊。与其他三家,俱有交情。各家都愿意与之交好。 两人见他如此说,猜到他多半有些难言之隐,便岔开了话题。 令白向罗建豪行礼后,便坐在了桓世吉身边。 桓世吉瞧着有些拘谨的令白,打趣道:“你令家,也来抢我桓家的宝物?!” 令白苦笑道:“哪敢有这非分之想。” “我只是喜好剑法,我令家家主之位,也轮不到我这个老三继承,所以我便常年在外修炼。” “这次,路过这附近,听说这凤凰金钗的事件,便想来长长见识,再磨砺一番剑法。” “至于桓家宝物什么的,我是没兴趣的,也没那能耐抢到。” “不过,桓大哥若有什么神兵利器,送我两三把,我还是能厚着脸皮接受的。” 桓世吉哈哈一笑,放下心来,指着他,笑道:“日后来我桓家,我赠你一把宝剑,倒是可以。” “神兵利器,还两三把,你还真贪心呢,你不如去南宫家抢呢。” 两人哈哈笑一番,花翔赔笑两声,又想起一件事,问道:“令白,你令家,一向与南宫家最是交好。” “每隔数代,便要通婚一次。” “算起来,令家你这一代人,必然要有一女,嫁入南宫家。” “可,为何还没有听到这定亲嫁娶的消息?” 桓世吉听到这话,也停了笑声,竖耳听了起来。 令白面不改色,淡淡一笑,答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都是家主和我两个哥哥,在做商议。也没见个结果出来。” 说话间,他缓缓站了起来,瞧着群雄,俊目环顾。 一字一顿地说道:“两位哥哥,江湖之大,豪杰并出,真英雄未必都在南宫家啊....” 说着这话,眼睛更是时不时地往下瞟。 沈一欢心中一动,总觉得他是在看向自己,甚至朝自己故意眨眼。 嚓,这小子三十岁出头了,暗送秋波,这是要干嘛?! 我承认我对他的《日旋月转三十六剑》剑谱,有些兴趣,至于人嘛?! 算了,他又不是女人! 他要是有漂亮的姐姐妹妹,认识一下,倒也无妨! 第275章 《凤凰落宝会》 “三大世家的人,在这里叙旧吗?” “莫要耽误老子时间!” “就是就是,大爷我拿了凤凰金钗,还急着回家呢!” 一片喧嚣响了起来,似乎是不满意三大世家的人,在那里聊个不停。 花翔露出怒意,桓世吉和令白淡淡一笑,面无表情。 桓世吉低头眼中泛过一抹厉色,缓缓站起身来,向满场人,拱手行礼道:“诸位江湖同道,桓某再次有礼了。” “刚才得知这凤凰金钗,还没有分配之法!” “斗胆出一言,与大家商议。” “无论哪位江湖同道,最终得到凤凰金钗,去挖掘那宝藏,我桓家愿意跟他做一笔交易。” “我桓家愿意出五十万两黄金,换其中一样东西。” “什么五十万黄金?!” 听着这金额数字,满场人都惊讶不已,咋舌议论一起来。 五十万黄金啊! 寻常的门派,能储蓄个五万两、或十万两白银的,已是不容易。 “唉,这些名门大派真是底蕴深厚,钱多得跟玩儿一样。” “哼,这些大派和世家,垄断门派周边数百里各色赚钱行当,又可替人平事,怎会没钱。” “归根到底,还是门派实力够强,拳头够硬。” 议论声中,又有人叫道:“不知,桓家要交易什么东西?” 桓世吉笑道:“这样东西,对我桓家是重要无比,对于各位英雄却是毫无用处。” “是一本修炼秘籍,唤作《无相交神诀》。我桓家一本内功法决,是由我家先祖根据我桓家血脉创制而成,其他人得了去,学了也有害无益。” “《无相交神诀》?!” “怎么都没有听过?!” 群雄闻言,一片议论。 花翔闻言,眼睛一亮,笑着插话道:“桓大哥,若是我没有记错,《无相交神诀》和《魔神至尊功》,还有其他不知名的两部秘笈,共为桓家四大顶级秘籍吧?!” “怎地,我怎么没听说,只能桓家的血脉修炼呢?!” 桓世吉面色微变,飞快地瞪了花翔一眼,笑着解释道:“这本是桓家的秘密,自然不方便告诉外人。” “若事后,得到凤凰金钗的朋友,愿意给我桓家这点薄面,五十万黄金自当奉上,日后更可结为良朋,成为我桓家的贵客。” 群雄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点头称允。心中都暗道:滚蛋吧桓家,当老子是三岁孩子呢。还只能桓家血脉修炼,我呸。 桓家算老几,多少年不见有高手傲视江湖了?! 桓世吉见群雄口是心非,也懒得再言语,摇摇头坐回了座位。 罗建豪见无人再言语,便开口说道:“不如我们言归正传,商议一下,如何分配这金钗中的宝物?” “今日莅临我塘口的门派,鳌占堂内外,超过六十家之多,人数更是过了千人不止。” “若是一人得到那金钗,其他人未必心服气;若是分的人多了,到手的自然少了。” “不知各位,可有好的分配方式?!” 早已鲁莽的江湖汉子,高声叫道:“自然是以武定输赢,谁武功高,谁分那宝藏!” 罗建豪哈哈笑道:“这个朋友说的自然没错,咱江湖汉子总不能比诗词歌赋,只是如何比?!” 他环顾满场,有身份地位的各派掌门,均是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罗建豪见状,说道:“也罢,不如有请三大世家、各派的掌门、以及一些散修的代表朋友,我们一同至后堂,集思广益,商议出法子来。” 一连收了两遍,见无人异议,便起身当先往后堂走去。 “慢着!” 却听有人高喊道:“那凤凰金钗,还是放在这鳌占堂,更合适一些。” 罗建豪闻言,脸上一愣,旋即笑道:“是了,这朋友说得好。” “凤凰金钗放我这里,万一丢了,也不好交代。” 话罢,便招呼李先生上前,耳语了几句。 随即,便见李先生从怀中取出木匣子,再次打开,让所有人都看到凤凰金钗。 更是在花翔、桓世吉、令白、卫天猛、郑仲平、凌骁等二十位掌门的查验之后,李先生才快步走到鳌占堂中央,抬头往上看。 群雄也抬头瞧去,这鳌占堂高度极高,离开屋顶有十丈之高。 那根巨粗无比的横梁上,似乎垂着一条如壮汉手臂粗细的铁链,最下端则是一个铁链构成圈链球。 不过,圈链球上有着多处缝隙,能看见里面是空心的,空无一物。 罗建豪介绍道:“这鳌占堂,平日也是练功之地。” “那空心圈链球,是平日弟子用来练习暗器飞镖的。” “里面放置一个桃子大小的骰子。” “负责训练的长老,用长杆触动那铁链条,使圈链球在空中乱舞,再发出口令。” “例如,叫声“三”!” “那弟子,便可腾升而起,用各种暗器,飞射空心圈链球,透过缝隙,射中那三点的一面,视为合格!” 听到这番解释,群雄一片哗然。 “呀,空心圈链球离地面,少说也有八九丈,可不容易射中。” “即使腾身而起,普通弟子,轻功又能多高,一口气也不过腾空四五丈最多,还有四五丈。圈链球缝隙又小,又是胡乱晃动,暗器也很难打中啊。” “哼,怪不得罗湖派,能进入十派盟,得享大名,果然有过人之处。” 罗建豪听到一片惊讶,傲然一笑,继续说道:“不如将那装有凤凰金钗木匣子,放在那空心圈链球中。” “这鳌占堂,现在和比试期间,群雄走动往来不止,若是哪个不长眼,想要抢夺,只要腾身而起,飞纵向那圈链球,任何人均可以暗器射杀。” “如此规定,可好?!” 不少汉子叫道:“好,这么高,七八丈距离,暗器齐飞,万难躲避。” “就是,谁敢抢夺,把他射成蜂窝,以儆效尤。” 在众人一片赞同声中,李先生一声不吭,腾身而起,右手高伸,右膝微曲,如仙女揽月一般的姿势,往那高空中圈链球飞掠而去。 只轻轻一跃,便赢得一片喝彩。 “好轻功,只一下,便跃了六丈,高手!” 哪知,不知为何,随后飞掠至八丈高度,手快够到圈链球时,似已力竭,身形掉落下来。 “呀!”,满场一片哗然。 李先生飘然落地,摇头不语。 罗建豪见状,脸色明显有些难看,忙笑道:“李先生,你内伤未愈,还是让别人来吧。” 花翔笑道:“不如让我吧。” 话罢,身形忽动,一瞬间,便闪到李先生身旁。 从他手中接过木匣子,身子腾身而起,如螺旋转身一般,几个飞掠转身,便疾快无比地跃了八丈多,一把抓住了那圈链球。 下面一片喝彩,响了起来。 “好轻功!” “是《八仙醉戏》身法!” “他是花家三老之一“冯果老”冯笑的弟子吗?!” 那冯笑,此时就站在花翔的椅子后面,低头闭目,似醉似醒。 沈一欢和单婉儿相视而望,俱是点头,表示称赞。 待到花翔放好木匣子,犹如一片落叶,轻飘飘落下。其他人再无意见,各个大佬、门派掌门等人,跟着罗建豪去了后堂,商议比试方式。 半个时辰功夫,罗建豪满面春风地回来,其他大佬也各自就位。 罗建豪笑道:“商议已定,各位高人为这次比试, “规则如下:一、有兴趣的朋友,均可报名参加。抽签分组,共分十组。” “二、每组第一名,进入决赛。决赛再次抽签,决出前五名!” “三、此前五名者,均分那凤凰金钗中的宝物!其他人不可再作纠缠!” “四、比试之中,不可使用暗器、毒粉、毒物等,其他随意!” “五、比武若有损伤,各按天命,与人无关。” “本次比试,既是夺宝盛会,更是切磋武艺、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我罗湖派何等有幸,忝为东道。故,我宣布,前五名者,不论身份,均奖励一万两黄金;六到十名者,均奖励五千两黄金。” 罗建豪说得豪情高扬,听得群雄热血沸腾。 有好事者叫道:“罗掌门,此次盛会,可有名称?” 罗建豪沉吟片刻,笑道:“不如就叫做《凤凰落宝会》!” 第276章 与刘白把酒夜谈 五日后的夜晚,塘口平安坊,一处路边摊。 月色皎洁,熏得泛黄的纸灯笼摇曳不定,桌上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牛肉煲。 刘白频频举杯,向沈一欢和改扮容貌的单婉儿敬酒。 这个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令家的三少爷,目光如电,笑语晏晏:“沈兄弟,我参加这《凤凰落宝会》,一是家族命令,二是为了历练一番剑法。” “你是为了什么,莫非真是为了那凤凰金钗?!” 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留着小胡子的英俊男人,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沈一欢心中暗暗腹诽:这家伙长得这样帅气,身世又好,还使得一手好剑法,真是没天理,让人妒忌。 沈一欢夹了一筷子烫熟的牛肉,笑道:“打入前十名,至少得五千两黄金,试试也不会掉块肉啊....” 刘白哈哈一笑,对沈一欢胡说八道,也不以为意。 在《丹阳五剑会》时,他在映澜剑组决赛惜败给了沈一欢,两人便有一番交流,彼此也算相互倾慕。 沈一欢对刘白观感极好,更是觉得他那《日旋月转三十六剑》之后仍潜有变化,余威难测。 刘白看了一眼单婉儿,又看向沈一欢,淡淡说道:“前不久,听闻你和那峨眉派冷青萝联手,在卫天猛手下救回了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 “怎么不见冷青萝跟你一起来这塘口?” 沈一欢看着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怔,目光骤然黯淡,也不言语。 瞥见单婉儿眼中也涌现落寞之色,刘白自知失言。 忙岔开话题:“这《凤凰落宝会》,若论筹备充分,远不如《丹阳五剑会》。但与会人员数量之多、质量之高,却强于《丹阳五剑会》。” 单婉儿闻言,也接话说道:“是啊。这次报名参加初赛的人,竟然超过了五千人,分成了四十组之多!” “初赛时,每组约为一百二十八人,败一场即被淘汰。若想小组晋级复赛,得连续击败七个对手才行。” 沈一欢喝了一杯酒,冷哼道:“说什么击败,不如说是击杀,才准确。” “各个出手都毒辣无比,仿佛深仇大恨一般。” “落败而死者,十之一二;伤残者,十之五六;能全身而败者,十人中也不过二三者罢了。” 刘白摇头苦笑道:“这样生死相搏的盛会,近年来确实不多见。” 单婉儿在一旁取笑道:“沈一欢,你说的这样大义凛然。” “但你那七个对手中,梨花枪樊军、大洪帮帮主廖东来、翠竹帮长老康亮、快剑彭杰,他们都被你伤的不轻啊。” 沈一欢哈哈笑道:“哎,我只是伤了他们,总好过他们进入下一轮被人给宰了。” 刘白笑道:“那四人见沈兄弟年轻,便出言不逊。若换了我,非得给他们留点终生的记号才行。” 沈一欢如遇知己,忙举杯敬酒,三人又是一番推杯过盏。 夜色渐深,街道上仍有不少江湖人物在走动,三五成群。 只不过,好些人都打着绷带,行动迟缓,面色阴沉,双目含恨,想来都是初赛落败的人。 看着这些败军之将步履蹒跚,刘白摇了摇头,说道:“能腿脚齐全地留条性命,已是不容易。” 他随手指着两个汉子抬的担架,一只死人的手垂落下来,却无人理会。 他说道:“初赛下来,不算伤残,只说丢了性命的,就至少有四百来人了,连塘口棺材铺的棺材也不够用了。” “命贱的、没有亲朋好友的,便被人推去城外,随手丢到山谷中喂狼了。” 沈一欢哈哈笑道:“想来,那棺材铺的老板,一定笑得合不拢嘴了。” 一旁另一桌的汉子,愤愤不平地插话道:“朋友说得没错,那棺材铺老板是赚得盆满钵,已将寒酸布衫换成了绸衣,得意至极。” 又有一个汉子,冷哼道:“那该死的棺材张,多半跟罗湖派有亲戚,坐地起价,一人吃着这损阴德的生意。” 周边人俱是义愤填膺,七嘴八舌谩骂着,徒然忘了谁也没逼着他们参加这以命相搏的比试。 刘白、沈一欢、单婉儿摇摇头,各自无言。 忽然,一个人匆匆走了过来,将一张纸递给刘白,随后行礼离去。 刘白展开一看,眼睛一亮,说道:“复赛四十强的名单,出来了!” 他转手递给了单婉儿和沈一欢。沈一欢摇摇头,自顾自地吃着。 单婉儿接过,仔细看了起来,边看边说道:“初赛五千来人,四十组,经过七轮比试,决出四十人进复赛。” “这些人,无一不是高手,基本都有一派掌门的实力!” 她瞧了刘白一眼,说道:“第一类人,是你们四大世家,共有四人进入复赛。分别是你、桓世吉、花翔,花家三老之一的冯笑。” “第二类人,是十派盟的人,共有八人晋级。翠竹帮卫天猛,青衫会郑仲平、长老刘嵩,玉鼎派凌骁,罗湖派罗建豪、长老欧阳渠,逍遥谷萧剑、长老贾芸。” 沈一欢闻言,疑惑地问道:“罗湖派的二号人物李先生呢?” “他那一身鬼魅的武功,要杀入四十强,应该不难。” 刘白摇头道:“那李先生,并没未报名参与比试。” 单婉儿接着说道:“第三类人,则是其他各派的掌门或长老,共有十二人晋级。均是当日在鳌占堂落座的人物,如烈风门姚一鸣、玄云宗桑周子等人。” “第四类人,则是以个人名义参加比试的江湖散客,共有十六人晋级。其中,有你,有淳行,有姚理,有薛秋成,有乔四......” “咦,乔四,是武痴乔四?!” “他也来凑热闹了?!” 刘白闻言,目露精光,拍手笑道:“武痴乔四,听闻这人好武成痴,四处游走,与人打架比武,寻觅上乘武功秘笈。” “武功虽强,却不伤人,出手更极有分寸。但凡有身份地位的人,与他比试,多半以平局收场。明眼人都知道是他手下留情。” “更是见闻广博,愿与人分享武功及修炼之法,故极有人缘,走到各处,多被奉为上宾。” “好机缘,此番我也要去结识一下这位奇人。” 又听单婉儿念到“鲁敦”的名字,刘白一愣,忙拿过名单确认。 片刻,他叹息道:“没想到,魔教也来人了?!” 见沈一欢和单婉儿一脸惊讶,他解释道:“魔教有四剑,我两年前跟四剑中排名第三的鲁修,比试过剑法,险胜几招。” “而鲁修有个孪生哥哥,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唤作鲁敦。” “魔教四剑之中排行第二,外号狂沙剑,一手《狂沙翻浪剑》,威力远在鲁修的《寸草疾风剑》之上。” 沈一欢皱眉道:“魔教主要活动区域,远在北方的霸州,千里迢迢跑南部区域做什么?!” 刘白嘿嘿笑道:“管他呢?!” “这样的好手,与之交手,必然获益匪浅。” 他又摇摇头,惋惜道:“可惜,可惜....” 单婉儿问道:“可惜什么?” 刘白笑道:“魔教四剑,在魔教地位虽也崇高,但远逊于五魔,更在遮天三使之下。” “跟那魔教教主北宫择天,更是有天壤之别,无法相提并论。” “我倒是自不量力,真想那北宫择天和遮天三使也来几人,让我挑战一番....” 沈一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端起杯子,敬酒道:“好汉子,果然够豪气!” 一饮而尽后,沈一欢用仅能单婉儿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未必没有这机会啊.....” 单婉儿一愣,却见沈一欢早已若无其事地大吃大嚼起来。 她微一沉吟,继续说道:“刘白,你复赛的对手,是逍遥谷的长老贾芸。” “沈一欢,你复赛的对手,是猛虎堂堂主雷恒。” 刘白笑道:“沈一欢,你可有决心杀入前五名?” 沈一欢嘿嘿笑道:“顺其自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认输呗。” 刘白闻言,眉头一紧,整敛面容,正襟危坐地说道:“沈一欢,你可知我的本姓?” 沈一欢和单婉儿微微一愣,前者说道:“刘白,你不是四大世家令家的人吗?” “本姓,自然是令!” “为什么要这样问?” 刘白继续问道:“桓家人行走江湖,化姓为单;花家人行走江湖,化姓为华。” 他盯着沈一欢说道:“那,我问你,我令家的人行走江湖,化用什么姓氏呢?!” 见沈一欢和单婉儿俱是摇头,刘白,不,也就是令白,笑着说道:“我上面有一个哥哥,已过四十,闯荡江湖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知道他的,已不多了。” “我二姐早早地嫁人了,并未行走江湖。” “我也不过五年前,在二十五岁时,开始游历江湖,未免其他人猜测,我没有使用家族常用的化姓,而是自作主张地化姓为刘。” “我有一个妹子,年龄与你相仿,久不在家中,在外学艺,使用的姓氏,便是家族常用的化姓。” 说到此处,便打住不语,目光意味深长。 沈一欢不解地问道:“刘,不,令白,你说这些事,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 令白莫测高深地笑道:“沈一欢,我来跟你做一桩交易吧。” “若你能在这《凤凰落宝会》,打入前五名,等,等日后你遇到某桩麻烦,我承诺站在你这一边,全力支持你!” 见沈一欢疑惑,令白沉声道:“沈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愿你听我这一言,以免日后误了自己,更误了别人.....” 沈一欢和单婉儿对视一眼,还是不明白令白卖的是什么关子,但看他郑重其事,不是像是开玩笑。 第277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鳌占堂中,人声鼎沸。 五个临时搭起的擂台,四周挤满了江湖人物,数百双眼睛盯着擂台的激战。 第四个擂台上,逍遥谷的贾芸腾空而起,躲过令白《日旋月转三十六剑》一式“削日断月”。 却又见一式“刺日穿月”,暴袭而来。 贾芸早已腾挪不及,匆促之下,只能鼓尽内力硬挡一下,却无奈被震飞出了擂台。 围观众人一片惋惜:“呀!贾芸支撑了七十多招,还是败了。” 贾芸飘落擂台外,对边上的喧闹充耳不闻,对那犀利莫测《日旋月转三十六剑》,仍心有余悸。 喘息片刻,他望向令白,拱手道:“令公子不愧名门之后,果然剑法卓绝。多谢手下留情。” 令白收回寂锋剑,含笑答礼,旋即跳下擂台,消失在攒动不止的人群中。 “贾长老,令白的三十六剑中的五煞招,连出两式,才勉强把你逼落。还无法伤你分毫,足见您老人家功力深厚,远胜常人。” 这有些浮夸的声音,极为耳熟! 回头一看,却见纷扰的人群之中,沈一欢朝着他挤眉弄眼地说话。 贾芸哈哈一笑,心中的颓唐一扫而空,笑道:“我说呢,谁说话这么让人欢喜,原来是沈公子啊!” 忙拉着沈一欢,移步到无人处,叙起旧来。 忽然,贾云似是想起什么来,喜形于色道:“好你个沈一欢,果然是好手段。” 沈一欢一脸无辜道:“什么?” “贾长老,你在说什么呢?” 贾云哈哈笑道:“拐走我们谷主女儿萧雪儿,还在这里装蒜?!” “心狡如狐,面似呆愚!” “要是别人,还能上你的当,可我,嘿嘿......” 当初几人一同瓜分孙家米业六万两黄金后,贾芸便对沈一欢的德行、才智多有留意。 见沈一欢眼带笑意,贾芸哼笑道:“雪儿见了我,还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贾伯伯。” “臭小子,竟然把我们逍遥谷的大小姐拐走了,你该叫我什么?” 沈一欢舔着脸,嘿嘿一笑,说道:“小侄向贾伯伯问好!” 贾芸大笑一番,心情好了许多,刚才四十进二十落败的阴影早已消散,拉着沈一欢问询萧雪儿的情况。沈一欢只说在一处隐秘的地方解毒休养。 贾芸点头道:“嗯,雪儿的父亲萧谷主,他的比试是第十四场,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 “他对雪儿甚是挂念。” 沈一欢苦笑道:“我的比试,是第十一场,跟第十四场是同一轮,同时开始。” 原来,四十进二十强的比试,共有二十场。 为了加快比试速度,又让江湖朋友多看几场,便在这偌大的鳌占堂搭了五个擂台,共分四轮,每轮五场,五场同时进行。 刚才进行的,就是第一轮的比试,是第一场到第五场。 上午还将进行第二轮的笔试,是第六场到第十场。 而,下午第三轮,则是第十一场到第十五场。最后,第四轮,则是第十六场到第二十场。 沈一欢盯着贾云长老,看了好一会儿,对方脸上满是重逢的喜色,这让沈一欢心中一暖。 贾芸是知道他出身山匪恶人遍地的虎狼山,却没有像其他一些名门正派视他为邪门歪道,抵触排斥。 自从结识以来,贾芸始终不嫌沈一欢年轻,始终礼数有加。 沈一欢对这位长老心怀尊敬,轻声问道:“逍遥谷为何要来这趟浑水?” 贾芸叹息一声,摇头道:“我们萧谷主也有苦衷。” “我们逍遥谷虽然也属十派盟,但多为同盟供应价格低廉的草药丹丸,派内地位并不高。” “而,对外,广售草药丹丸给各类江湖人士,收益极丰。若只论收益,我逍遥谷不过一百来人,但是每年收益却能在十派之内排在三四名。” “这既让人称羡,更让人嫉妒啊。” “莫说十派盟之外,有不少江湖门派虎视眈眈,视为肥肉。便是十派盟内部,也有觊觎者。” “我逍遥谷位置在房州。东南方向,不远处,便是梁林的云雾派和宛城的飞鱼山庄。” “而西南方向的赵州,则是近些年势力日渐强大的的翠竹帮。” “身处三派之中,人丁稀少,武技不强,偏偏获利丰厚,难免让人眼馋。” “这三派隐隐都想把我派并入麾下,暗地龌龊勾斗,常有发生。我逍遥谷实在一片忧患之中。” 沈一欢闻言,疑惑道:“那飞鱼山庄,在十派盟也不过与你逍遥谷一样,是吊尾的存在。” “它也想谋夺逍遥谷?凭什么?!” 贾芸冷哼道:“凭图强之心!” “飞鱼山庄实力虽略弱,但若能兼并我逍遥谷,则收益大增,便能广罗高手,开辟土地,插手更多赚钱的生意。” “若是方式得当,便可如当初的罗湖派一样,十几二十年成为周边无人敢惹的名门大派。” 贾芸瞧了沈一欢一眼,说道:“江湖上啊,弱者死而强者生。” “沈小哥,你孑然一身,武功高强,自然可以无拘无束,天地任纵横。可,若是你有家有业有一族之人呢?” “他们的生计,他们的安危,又怎能不顾?!” “于是,有的门派低调行事自保求生,有的门派积极奔走外扩图强,为的都是保一方门派安乐。” “飞鱼山庄沈阔海,不过是走的后面那条路而已。” 沈一欢又疑惑道:“凤凰金钗暗藏宝藏,已牵涉众多江湖门派,以逍遥谷的实力,来了也未必能有收获?!” 贾芸解释道:“这一次事件初起时,萧谷主还未犹豫,便收到翠竹帮卫天猛的来信,以十派盟大义,邀我逍遥谷同往,且要多带良药。” “之后,飞鱼山庄沈阔海来信,言辞有礼,暗示若能与他合力取得凤凰金钗,便可平分,各自得益。” “我们萧谷主思考再三,想到如能从宝藏中得一顶级武功秘籍,也许能一改旧势,往外扩张,不再受人觊觎。” 见沈一欢微微摇头、不甚认同,贾芸又叹息道:“你可知,萧雪儿为何会中那参毒?” “不过是为了练那《红尘慕华功》,那武功难练无比,进度甚慢,只能寻思着用丹药辅助修炼。” 说到这里,沈一欢对十派盟之间的关系更有了几分明白。 他缓缓说道:“这次来得门派和高手散修众多,要进前十,可是不易。” “之前纵有约定,也早已时移世易,做不得数了。” 贾芸叹息道:“谁能想到,事情变化这么大,来了这么多门派,一向得人敬重的悲荣大师却没有到,没有她主持大局,接下来恐怕会更乱。” “只能见机行事,驽力其中,总比原地待毙好。若让翠竹帮、飞鱼山庄得势而回,日后必然寻衅更深。” 最后,贾芸有些气馁道:“沈小哥,牵连越多,自在越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沈一欢自然能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终不想萧雪儿所在逍遥谷受损太狠,心中涌动一阵冲动,忍不住想告诉贾芸金钗中的藏宝图早就留在他的手里。 可,话到嘴边,又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想救人是不假,但绝不想将滔滔火焰引燃到自己身上。 何况,当前这《凤凰落宝会》,暗地的东西,还不明朗。 谁知道,有多少阴谋诡计呢? 只罗湖派掌门罗建豪提议开展《凤凰落宝会》、共分宝藏,且其姿态欣然不惊,毫无怨恨。 单婉儿当时便摇头,说其中必有不妥。因为要是平时,面对这等多人威逼,罗建豪即使假装大度,但眉宇神情必会不经意流露出怨恨来。 事有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这《凤凰落宝会》,不知得起多少风波呢! 第278章 凌骁vs金希白 贾芸走后,便见令白、姚理、西门华老人三人在人群中,联袂挤了过来。 姚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当日《丹阳五剑会》映澜剑组,与令白、练达、沈一欢同为四强,后半决赛败给令白,无缘决赛。 但他心性宽厚、见识广博,极得令白、沈一欢的尊重。后又与令白一起在周边城镇游历磨练,两人结为好友。 西门华老人穿着一身灰白长衫,鹤发童颜,颇有世外高人之感。许多江湖人物远远地向他问好。 他说道:“第一轮的五场比试,结果都出来了。” “第一场,散修毛剑之击败星河谷谷主上官仁。” “第二场,花家三老之一的冯笑击败了散修王磐。” 接着,令白看了看姚李,微微摇了摇头,对沈一欢说道:“第三场,姚大哥败给了那天争教教主慕容轩。” 姚李倒是心胸宽广,苦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到六十招,我便败了。” 说话间,捋起了自己右手袖子,右小臂赫然有半个手掌印,呈现深红色。 他对令白、沈一欢说道:“你二人,要小心了!” “这人的武功,极是古怪,手势每每出人意表,难以测度,时而殷红、时而惨白,诡异非常。” “我只被拍中这半下,便觉五脏六腑如火烧一般,肌肉僵硬,速度变缓,不得不拱手认输。” 三人敲向西门华老人,后者摇头道:“我只略知些江湖典故或秘闻,对怪异武功了解不多。” 他沉吟一会儿,说道:“若真想知道,可以去问一问那武痴乔四。” 见三人点头,他又说道:“第四场比试,桓家弟子桓世吉击败了飞鹰帮罗泰来。” “他也够狠的,只因罗泰来的《飞鹰十三剑》一式“恶鹰回旋,削断了他的发髻。他便发狠,腰间藏而不发的灵蛇软剑,骤然而出,缠绕上飞鹰剑,先断罗泰来手腕,后趁其受伤,更是一剑刺穿他咽喉,要了他性命。” 沈一欢、姚理两人一听,均是冷哼数声,眼露不满地瞧着令白。 令白露出苦笑,摆手道:“你们这么生气地看我干什么?!” “我是令家人,他是桓家人,我们可不熟。” “桓世吉和花翔,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只是同为四大世家的人,人前显得热络一番,彼此撑撑场子而已。” 西门华老人继续说道:“第五场比试,则是令白击败逍遥谷长老贾芸。” 之后,几人闲聊了一番,对几个胜利者的武功和招式点评了几句。 小半个时辰,突然听到有江湖人士大喊道:“擂台南侧让出空间来,让比试者上台。” “第二轮的五场比试,就要开始了。” 数以几百计的江湖人物,缓缓移动起来,走向感兴趣的擂台旁,静等开战。 “第六场,玉鼎派掌门凌骁,对决鬼手门门主金希白。” “第九场,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花家花翔,对决魔剑四剑之一的鲁敦。” “嘿嘿,这两场,可是这一轮的重头戏啊!” “一山还有一山高,只是不知,是四大世家之一的花家武功高,还是魔教四剑狠?” “哼,另一场估计也是龙争虎斗,玉鼎派掌门凌骁不久前右手受伤,不知道是不是那鬼手门金希白的对手。” 沈一欢四人闻言,眼前一亮,再不多话,各自挤入人群,如游鱼般分散去不同的擂台。 一番推搡拥挤,沈一欢和西门华老人,终于来到了第一个擂台。 第六场比试,已然打响! 玉鼎派掌门凌骁,对决鬼手门掌门金希白,争一个二十强的名额! 勾鼻深目的凌骁,依旧是一身泛白道袍打扮,面容冷峻,拄剑而立,目光冷冽。 而他对面,则是一个身穿玄衫的中年人,四十来岁,正是鬼手门门主金希白。他瘦长如竹,容貌古拙,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自然低垂的手,不仅是硕大如扇,更是呈现一片灰暗色,有如死尸。 见金希白目光神韵充足,一派高手架势,凌骁桀然一笑,浑然不将对方放在心上。 他身为十派盟之一的玉鼎派,在联盟初建时,便被认为武功能仅次于峨眉派悲荣师太的第二人。 近年来翠竹帮帮主卫天猛,肆意伐掠周边,吞食地盘,更在这个过程中,击败了不少武林高手,武功声望日益增高,影响力早已超过了凌骁。 但,卫天猛也和凌骁谁强谁弱,众说纷纭难有一致。只知两人见面,都对彼此颇为忌惮。 不少十派盟内部的长老,却认为凌骁虽不善交际、性子略有偏刻,但他不好权势等俗物,潜心修道练武,武功境界到了何等地步,难以测度,未必就输给那卫天猛。 而,鬼手门门主金希白成名时间却极短,之前在江湖一文不名,而在四年之前,不知从何处得到传承,名声鹊起,在西南武林打出了名堂,随后成立了鬼手门。 一套《鬼影七幻手》,其幻如影,其快如风,其诡难料,其劲断金,好事者又称为他为“四其先生”。 擂台边已是水泄不通,围满了观战的江湖人物。众人都纷纷猜测两者,谁强谁弱。 金希白见凌骁一副目无余子的模样,眼中寒光微闪,淡笑道:“凌掌门,素闻你玉鼎派有一把镇派宝剑,名曰斩仙,极是有名。” 他停顿半句,又不加掩饰地挑衅道:“但,据说斩仙剑比寻常宝剑要宽上不少,似乎并不是你手上这把呀。” 凌骁闻言冷哼一声,浮现怒容。 金希白当作未知,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模样,笑道:“哦,是了,听闻前不久在那清风楼之战中,凌掌门大发神威,杀了不少豪杰。但,却也在匆忙逃窜之中,被人伤了右臂,失落了那把斩仙剑.....” “贼子,你找死!” 凌骁面容一冷,身形骤动,两丈的距离,瞬间而至,早已一剑快如极光,斜撩金希白的胸膛。 金希白嘿嘿一笑,脚一点,倏地身形往左侧斜甩而去,姿态诡异,却从容闪过了凌骁滔滔如电的一剑。 更是凌骁微讶他身法之际,在斜摔在地面之前,又是身形一抖,竟然鬼魅般闪到了凌骁的右侧,反手一掌,内劲狂吐如泄,急袭凌骁的后脊。 “呀,好快好诡异的身法!” 凌骁大惊,他没想到对方的身份速度竟然疾快如此,忙左脚猛踩地面,身形就势左冲闪避。 却听“刺啦”一声,凌骁背后的白袍还是被扯烂一片,背上肌肤一疼,已被划出两道血槽来。 凌骁又惊又怒,回头却见金希白也不追赶,只是看着他右手划破的衣衫布条,轻呼一口气,将其缓缓吹落,一副意得志满的神色。 金希白一脸傲色道:“所谓十派盟,也不过如此!” “我鬼手门,大可取而代之!” 这话一出,莫说凌骁变了脸色,连场边的翠竹帮卫天猛和罗湖派罗建豪也勃然生怒。 这两位大佬,不知何时前来观战的。 十派盟观战的弟子,俱是满脸怒容,怒视台上的金希白。 可,其他的江湖门派、散修闲客,却似对十派盟早有不满,听到这话,纷纷哄堂大笑,毫不遮掩。 沈一欢将满场情形,尽收眼底,暗道:近些年,十派盟抱作一团,抢占的利益过多,早已四处树敌。 金希白,看来也是野心勃勃,想要分走一杯羹。 不过,嘿嘿,你得赢了凌骁,再大放厥词不迟啊。 众人再看那凌骁,姿态已有些不同。 却见他已消了怒容,脸上恢复平静,手中宝剑横指金希白,目光中有了前所未有的谨慎之色。 身姿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沉重,隐隐有了几分飘渺若飞之态。 第279章 强者胜 凌骁沉凝静气,倏地道袍如大鹏张展,脚踩北斗之形,玉鼎派镇派剑法《灵真守中剑》,洒然挥出,剑影纵横满场。 “气冲牛斗”、“斗柄回旋”、“普扫群魔”、“天恩德布”、“消秽除凶”,一系列的绝妙招数,围着金希白,挥袭而出。 剑影万千,仿佛剑仙下凡,气劲狂溢,极似银河奔腾,刺得围观者观之变色,闭气无声,抚手称赞,如痴如醉,叹为观止。 初时,金希白强挡硬攻,可过了三十招,渐落下风。 《鬼影七幻手》,“鬼探手”、“鬼问路”、“鬼切齿”三式频出,可惜尽数被功力高深的凌骁斩退,鬼魅地身形受挫,颓然后退。 又在凌骁抢攻之下,被刺得险象环生,脸色难看,接连狼狈躲闪,周边衣衫,已被削斩了数片。 金希白已被伤了三处,气劲割肉,暗自生疼。 抬头瞧见两丈外的凌骁,也不追击,长剑横举,漫不经心地将剑刃上的衣片,轻轻吹落。 瞧了金希白一眼,又环顾满场,毫不遮掩满脸的不屑,冷笑道:“就这,还妄图跟十派盟并驾齐驱,真是大语炎炎、坐井观天。” 一番戏谑之语,嘲笑的何止是金希白,台下许多跟鬼手门同样心思的门派,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愤难当。 卫天猛和罗建豪对视而笑,后者眼中满是得意,淡淡地说道:“凌掌门,什么都好,就是眼中容不得沙子,见些土鸡、瓦狗不识时务胡乱蹦跶,总忍不住要挥剑打狗。” “哈哈,劝了几回了,还是这个个性,没法.....” 台下许多门派听了这话,更觉愤怒,怒目而视,貌若吃人。 金希白脸上泛起恨意,双手齐张,气劲狂催,蓦地原本暗灰色的手掌,化为血红色,空气中犹可见气劲翻涌,诡异非常。 “啊!” 金希白五官抽搐,双目赤红,腾身疾冲,血红的右掌爆劈凌骁。 凌骁不以为意,随手挥剑格挡,却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大力,激荡而来。 骤然之下,竟挡不住,右腿踉跄地朝后撤去。 而,金希白血红的左掌,则从下而上,飞速撩来,直拍凌骁心口。 凌骁见他手掌血红诡异,心知有异,不敢对掌,右手手腕一抖,利剑直刺对方左手手背。 金希白也不后撤,左手背爆甩击打在剑尖上,“铛”一声,气劲交鸣,声震满场。 凌骁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痛楚,右手臂一抖嗦,似是挡不住这股气劲,不由自主地朝后闪身而去。 金希白见状,喜出望外地脱口叫道:“好家伙,你右手臂果然受伤了.....” 说话间,早已扑身而上,借助鬼魅地身法,《鬼影七幻手》如影随形地追击凌骁的右手臂。 凌骁脸色有些难看,无奈举剑格挡,动作却明显有些迟缓,连连后退。 挡了二十多招,忙弹身而起,暴退三丈,欲要重振攻势。 金希白那肯给他机会,早已疾速扑来,血红的右手,虚抓而来,要折断凌骁的脖子。 凌骁面色一变,也不肯再退,剑花狂抖,如毒龙一般,正面直刺金希白胸口。 金希白却用手掌,直接握住了凌骁的利剑,抗衡对方。 凌骁催动内力,将那剑尖刺向金希白胸膛,金希白则要折断对方利剑。 两人互不相让,已经到了比拼内力和韧性的时刻。 台下的罗建豪看得微露紧张之色,而卫天猛却面无表情。 僵持不下之际,却见凌骁暴喝一声,“唰”的一声,便见那利剑射出淡黄色的剑芒来。 金希白大惊失色,还没有反应,那淡黄的剑芒,倏地变长了两尺距离(约0.66米),一剑刺中了他的咽喉。 “啊”,金希白的咽喉飙出血来,惨叫地捂着喉咙后退。 凌骁冷冷一笑,早已飞身上前,迅疾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心口。 金希白满脸惊恐,惨叫道:“你,你好狠.....” 凌骁冷笑道:“纵使右手受伤,杀你,也不在话下。” 接着,手腕一抖,剑锋一闪,将金希白的头颅削飞出去。 更是一脚,将他头颅踢向了擂台下,那片的江湖人物纷纷惊叫着躲闪。 又有人骂道:“好你个凌骁,你竟然出手杀人!” 凌骁哈哈一笑,冷着脸道:“若是那金希白杀了我,又该当如何?” “既然上了擂台,便要不惧生死的觉悟......” 话罢,跳下擂台,卫天猛和罗建豪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贺喜不已,肆意狂笑,旁若无人。 人群中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十派盟,果然是嚣张跋扈,杀了人,还这般得意.....” 声音不大,却传遍满场,显是内力深厚。 十派盟之外的江湖人物,十之七八面有不平之色,凌骁三人听出说话挑拨之人功力深厚,俱是脸色微变。 却有人在人群外,大喊道:“四大世家的花家花翔,对决魔教鲁敦,要出胜负了!” 众人闻言,再不停留,纷纷朝着相应的擂台涌去。 避让到一旁的沈一欢,瞧着擂台上金希白的尸体,被几个哭泣的弟子抬走。 西门华捋着花白的胡子,摇头说道:“大部分人,都以为凌骁最强的绝学,是《灵真守中剑》。” 沈一欢讶道:“难道不是?” 西门华笑道:“《灵真守中剑》不过是剑招,其修炼的《玉鼎真炁》内力,才是胜负根基。” “《玉鼎真炁》内力足够深厚,那用剑、用掌杀人,还有什么区别吗?” 西门华又说道:“凌骁潜心修炼十数载,难道只练这一套剑法?!” 沈一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着人群,挤到四号擂台场边,却听到“呀”的一声。 擂台上,花翔正不由自主倒退摔去,一片煞白与惊愕,垂落的右手已有血液滴落。 他那被对手利剑绞落的三色翡翠刀,“啪”的一声,从半空掉落,插入了擂台上。 显然,花翔不仅是落了下风,而且受了伤。 对面站着一个壮如小山的大汉,正是魔魔四剑之一的鲁敦。 他持剑而立,一双眼眸极为冷酷,看得花翔心中发毛。 鲁敦冷冷说道:“江湖岁月,云谲波诡,不进则退。” “属于武林四大世家的时代早已过去,何必胡乱掺和,白白丢了性命,坏了祖宗名声。” “去吧,否则莫怪我不再留情。” 花翔想要上前拼命,却眼闪惧色,终于脸红一阵青一阵,跺跺脚,捡起那三色翡翠刀,飞落擂台,闪出了鳌占堂。 有围观者说道:“花翔的武功,已极是高超,初赛击败所有对手,用了都不超过五十招。” “是啊,这鲁敦的一手《狂沙翻浪剑》,太过狂暴,难以抵挡。” 有人叹息道:“鲁敦这等剑法,在魔教四剑中,仅派派第二....” “魔教四剑虽然地位不低,但上面还是魔教教主、遮天三使,还有神秘莫测无人见过真面目的五魔.......” “哎,怪不得魔教教主北宫择天,五年前可以席卷多半个江湖,无人可敌。” 这话一出,许多年轻人纷纷打听起魔教的事迹。 许多好为人师者,口沫飞溅,回忆起这一段武林事迹来。 将当年北宫择天夺了魔教教主之位,东征西讨、抢占地盘;以及十派盟为图求存应运而生;还有东南江湖少林、武当、丐帮三派掌门约战北宫择天;最后北宫择天不知何故五年前退守霸州的江湖故事,详详细细说了出来。 称赞归称赞,鲁敦跳下擂台后,大多数江湖中人却是警惕目光看着他。敢上前搭话的,只有四大世家之一令家的令白,满脸喜色地恭贺起来。 没多久,第二轮五场比试的结果,便被传了出来。 第六场,玉鼎派凌骁对决鬼手门金希白,凌骁胜。 第七场,散修伍瑛对决烈风门姚一鸣,姚一鸣胜。 第八场,散修谢道永对散修刘愚,谢道永胜。 第九场,花家花翔对决魔教鲁敦,鲁敦胜。 第十场,青衫会刘嵩对决散修薛秋成,刘嵩胜。 心情不错的令白带着鲁敦,挤了过来。后者向沈一欢,客气地问好。 沈一欢见对方打量自己,嘴角挂笑。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但他那一双乌亮的眼珠,看着自己,似是意味深长。 这,令沈一欢暗生疑窦。 第280章 名动擂台 塘口,罗湖派总部的鳌占堂。 此时,《凤凰落宝会》四十进二十的二十场比赛,仍在进行当中。 四十进二十这一轮比试,共分四批,每批五场同时进行。上午的第一批(第一场-第五场)、第二批(第六场-第十场),已全部结束。 正午后,将先后进行第三批(第十一场-至第十五场),和第四批(第十六场-第二十场)的比试。 第三轮比试,场次如下。 第十一场,沈一欢对决雷虎堂掌门雷恒。 第十二场,彭源对决赖贵,两人俱是散修,均未声明门派归属。 第十三场,卫天猛(十派盟之翠竹帮帮主)对决散修宋政。 第十四场,萧剑(十派盟之逍遥谷谷主)对决武痴乔四。 第十五场,郑仲平(十派盟之青衫会会主)对决柳飘飘(相思门门主)。 此时,五个擂台比试的人员早已就位,静等开始。 而,擂台下则挤满了围观的江湖人物,一片熙熙攘攘喧哗议论之声。 其中,尤以第十三场,围观翠竹帮帮主卫天猛的,人数最多。这个在十派盟,风头隐隐盖过峨眉派悲荣师太的江湖大佬,气势的之强,此次盛会无人能出其右。 而在第十一场擂台上,扶疏剑随意横在后腰的青年,正是沈一欢。 他恢复了本来面貌,脸上无悲无喜,无嗔无怒,只是静静地瞧着对面那个大汉。 “哎呀,这个叫沈一欢的年轻人惨了,竟然遇上雷虎堂掌门雷恒。” “是啊,你看那雷恒身高体魄,何其魁梧,简直一拳可以轰飞那沈姓青年。” 也有人不同意地说道:“嘿嘿,哥们,你傻了吧,这是比武,又不是比身材!” “近千人的初赛,能杀入四十强的,有几个弱茬?!“ “哼,我看雷恒,他肯定能轻易取胜....” 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哈哈,兄弟,要不咱赌赌,我出两百两银子,赌那沈姓青年胜,你可敢....” “哼,有什么不敢的,我也出二百两银子赌一把....” 大嗓门喊道:“还有没有跟我赌的,我就压沈姓青年,输一赔三....” “嘿嘿,我来,我出五百,赌雷恒赢....” “我出一千,也赌雷恒赢....” “我也一样,八百两,赌雷恒赢....” “哼,我来凑凑热闹,不过我也压沈一欢,我压三千两,同样输一赔三....” 沈一欢听到几个声音有些熟悉,扭头一看,压自己获胜的两人,竟然是熟人! 赫然是《丹阳五剑会》结识的胖汉唐大郎,以及那次曾击败的初赛对手金光洞洞主柳千里。 沈一欢无奈地叫道:”唐大哥,柳洞主,你们想钱想疯了,竟然拿我当赌注,不怕裤衩都输个干净....” 那柳千里捋着胡子,含笑朝沈一欢点头。 而那唐大郎挥舞着几张银票,一脸的狂热和兴奋,像极了赌徒。他高喊道:“沈小哥,你是知道我的,一向手头紧,我身上就剩下二百两,可都压你了啊....” “让哥哥赚个返乡的钱吧....” 沈一欢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话,在那次《丹阳五剑会》唐大郎替自己暗中几番奔走,出力颇多,为人又讲义气,很投沈一欢的脾胃。 擂台对面的雷虎堂掌门雷恒,四十多岁的大汉,正当盛年。 原本未将年轻的沈一欢,放在心上。他一手《黑虎掌》虽变化不多,但凶猛凌厉、刚劲十足,等闲敌人难以抵抗。初赛中,更有多人连护体真气也被他几掌震碎,吐血败退。 现在瞧见唐大郎和柳千里,如失心疯般三倍赌对面青年赢,不由得有些疑惑。又瞧那沈一欢气定神闲,不似装模作样。忙收敛轻视之心,双掌齐张,准备攻击。 沈一欢这边持剑行礼,雷恒暴喝一声,便疾步窜了上来,右手横手挥动,便是一式“黑虎拍心”,气浪滔滔地拍向沈一欢胸口。 沈一欢眼带笑意思,随手将扶疏剑连剑带鞘,置向空中。 随后,两臂如大鹅展翅般,左右摇摆扑腾数下,左掌毫不躲避,朝着雷恒的攻击,迎了上去。 雷恒心中狂喜,之前但凡跟他拼掌的,无一例外,都被击打得骨断筋折。 这一拳,他更是毫不保留地十成功力,轰在沈一欢左掌。 欢喜之际,可哪知,并不见沈一欢如想象般吐血翻滚,只觉自己的掌力一瞬间如陷入沼泽一般,毫无着力之处。 正惊愕间,又见沈一欢脸上青光一闪而没,从左臂到躯干,再到右臂,依次狂抖如舞。 正不知所以时,沈一欢早已右掌闪电地斜拍而来。 令雷恒惊愕万分的,沈一欢右掌吞吐拍来的掌法,分明是自己刚才打出的那式“黑虎拍心”。 只是十成功力,只打来了三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借力打力?! 惊恐疑惑地雷恒,还没来得抵抗,早已左臂一阵剧痛。“啪”一声,左臂便被击伤了。这条大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脸上挂满了疼痛汗珠,和疑惑惊愕的神色。 “哈哈,好漂亮的一招“颠星倒月”!” “果然,了得!!” 唐大郎见沈一欢一招胜敌,不由得在台下得意洋洋地喊叫起来,引得众人一片围观。 “啊!?” “是那失传的奇招,颠星倒月?!” “这叫沈一欢的青年,这么年轻,会这等奇功!?” 唐大郎得意地哈哈大笑:“嘿嘿,好叫你们长长见识....” “这位沈小哥,可是不久前《丹阳五剑会》映澜剑组的第一名,一手奇招颠星倒月,技惊四座,无人可敌!” 唐大郎如同吹嘘自己一般,替沈一欢大肆吹嘘,引得周边人一片喧哗议论,众人看沈一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再无先前的轻佻和漠视。 沈一欢顺手接回空中掉落的扶疏剑,便望向唐大郎他们这边。 金光洞洞主柳千里见状,忙与唐大郎拉开些距离,朝着沈一欢,指了指唐大郎,又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沈一欢嘿嘿一笑,自然明白柳千里的意思。 上一次《丹阳五剑会》使用这招时,柳千里惊讶之际,第一个出口喝破这招数名称,引得自己不满。这一次,似乎学乖了,再不多话。。 沈一欢懒洋洋地说道:“柳洞主,太过小心了,不过是一式寻常招数,有什么隐瞒了的!” 柳千里一愣,顿感无语。 臭小子,上次我喊出来,你埋汰我。这次,我不喊,你倒又似不满意了... 咦,是了。 上次沈一欢极力隐瞒自己的身手,这次怎么一反常态张扬了,还说什么“寻常招数”?! 雷恒捂着左臂,擦掉额头疼痛而出的汗珠,瞧着沈一欢慢慢走向擂台。又瞧了一眼沈一欢原来站立的地方,竟然多了一个脚印大小的深坑。 雷恒他本是武功高强之人,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暗道:好家伙,这小子,好生厉害。 他用奇招颠星倒月,卸力打力,三成打回给我,七成卸到了右脚的地下,才出了这个坑。 这还是手下留情了! 思及至此,原本一丝怨恨之念,顿时消散。雷恒忙朝着沈一欢的背影,忍痛拱手行礼道:“多谢沈侠士手下留情.....” “什么,一招胜敌,雷恒还输的心服口服?!” “这叫沈一欢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一会儿,沈一欢的大名和那一式奇招颠星倒月,便传遍了擂台四周。俱是谈论的声音,俱是向沈一欢问好行礼的江湖人士。 沈一欢心中暗笑:罗湖派,还有那沈先生,即使发现我也来了,我这般招摇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如何能耍阴谋诡计.... 除非名门正派那一张脸,彻底撕下来不要了?! 正得意地往其他擂台走去,却被身后一个人,拍了一把肩膀。 “雷虎堂堂主雷恒这等高手,也被你一招击败,你小子,武功真是深不见底啊.....” 来人是魔教四剑之二的鲁敦,正满脸笑容地看着沈一欢。 沈一欢苦笑道:“鲁大哥,你不是跟着令白去看其他比赛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鲁敦哈哈一笑,眼中锋芒毕露,说道:“沈一欢,你我俱是用剑!若有机会,我向你挑战!” “你可敢迎战?!” 沈一欢瞧向鲁敦,觉他并无恶意,只是双目炯炯如烈焰,满是燃烧不息的战意,不由得心中豪气顿生。 “若我赢了,该当如何?!” 鲁敦闻言,兴奋难抑地仰天狂笑:“好小子,够自信!” “可若你输了,该当如何?!” 沈一欢眼都不眨一下,摊手笑道:“输了,就输了,回去再练就是了...” 鲁敦先是一愣,继而摇头笑道:“果然,与众不同。” “怪不得,惹得她对你青睐有加.....” 沈一欢一愣,欲要发问,鲁敦早已含笑而去,飘然挤入了如浪的人群中..... 她是谁?! 灵异山庄那个蒙着面纱的冷漠女子,她的倩影一下子浮现在沈一欢的脑海中,不由得心中涌出几分欢喜来。 是她吗?! 第281章 暗室中的药汤 沈一欢挤出鳌占堂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喧闹声,冲天而起。 正见四五江湖人物推开左右人群,护送一个捧着榜文的人,大步踏出鳌占堂。 “呀,四十进二十的第三批比试结果,出来了!” “不知道哪五个,进二十强了?” 数以千计的江湖人物或门派弟子,如游鱼般,跟那捧榜人涌了过去。这些人,都是没有资格进鳌占堂观战的,只能看张榜结果。 那捧榜人,快走右转,在右侧那个硕大无比的木板上,快速将榜文张贴上去。 第三批,暨第十一场,沈一欢对决雷虎堂掌门雷恒,沈一欢胜。 第三批,暨第十二场,彭源对决赖贵,赖贵胜。 第三批,暨第十三场,卫天猛(十派盟之翠竹帮帮主)对决散修宋政,卫天猛胜。 第三批,暨第十四场,萧剑(十派盟之逍遥谷谷主)对决武痴乔四,乔四胜。 第三批,暨第十五场,郑仲平(十派盟之青衫会会主)对决柳飘飘(相思门门主),郑仲平胜。 逍遥谷谷主、萧雪儿的父亲,败给了武痴乔四?! 沈一欢瞥了一眼,瞧得清清楚楚,却也不甚惊讶。逍遥谷本就不以武功见长。 他也没有时间去安慰一下这个未来岳丈。 他要趁第十八场、东道主罗湖派掌门罗建豪比试的时候,潜入罗湖派内宅,探查机密。 虽然是下午,阳光晴朗,沈一欢施展《攀花逐月》身法,宛如一道影子,潜入了楼阁繁多的罗湖派总坛。 罗湖派总坛占地极大,远在云雾派之上。 且挨在楼阁两侧,广种绿植花木,多建清幽小道,景色雅致脱俗,可却方便歹人躲藏。 沈一欢几番藏身躲避,瞧见一拨又一拨的罗湖派年轻弟子,兴高采烈地奔去观战。 又有一拨年轻的弟子,活脱着从一个月洞门,涌了出来。却无人发现沈一欢就潜伏在边上的假山绿树后。 “十派四艳之首的冷青萝,这次来了吗?” “嘿嘿,陈师弟,她来了又如何,难道会看上你?!” “哈哈,梁师兄,那可不一定,也许她慧眼识英雄呢.....” “做梦去吧....” “宋师兄,你上次在崂州《十派论武》大会,闯入了前四十强!” “你说说,咱们这次《凤凰罗宝会》规模如何,可比得上那次崂州《十派论武》大会?” “宋师兄,你见多识广,那翠竹帮卫天猛和玉鼎派凌骁,会是咱们掌门对手吗?” “咱们掌门自创的《修罗三秘技》,我有幸见过一式《腾蛇摧心指》,真算得上是天下至柔至快的奇招,罕逢敌手......” “那,宋师兄,你说掌门,他能夺第一吗?” “嘿嘿,夺拿第一,就好像张飞吃豆芽.....” “什么意思?!” “小菜一碟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几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弟子,围着那稍显年长的宋师兄,满脸兴奋,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而宋师兄也一副对门派自信满满的模样。 沈一欢瞧着眼中,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罗湖派年轻弟子,单纯快乐的模样,跟云雾派,没有一点区别啊。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梦琪、夏红梅、“小四杰”秦明等人的笑脸来。 没多久,便听到一阵衣炔破空的声音,“嗖”的一声,单婉儿闪了过来。 沈一欢轻声问道:“怎样?!” 单婉儿展颜一笑,亮出手上握着一个鹅蛋形玉佩,说道:“这万湖归流佩,大如手掌,携带不便,罗建豪果然是习惯性放在他大夫人的珠宝匣中。” “里面的珠宝玉佩,不下百来种。” “谁能想到,这一份材质普通的玉佩,竟然是开启掌门暗室的钥匙。” 单婉儿当前引路,带着沈一欢避过几路带着头盔、身穿护甲的巡逻卫士,潜入了掌门罗建豪处理政事的小楼。 单婉儿熟练地用万湖归流佩打开了暗门,踩着向下的地道,进入一片漆黑中..... 两人在以夜明珠照明的地下暗室中,进行四处查看。 那张长约一丈的书桌上,胡乱地堆了些资料。 几个大书柜中,多是一些政务资料、各类生意上的账目、和武功秘笈。 查探之下,都没有特别之处。 单婉儿眉头微皱,摇头道:“五年前那次,我发现的罗建豪的笔记,就随意放在书桌上......” 沈一欢摇摇头,暗道: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这次罗湖派举行《凤凰落宝会》,人多口杂,罗建豪必然是将那笔记等机密东西,另藏其他机密地方了。 却见单婉儿走至一个角落,蹲在地上,凝神着什么。 沈一欢探头一看,是一个破旧的小泥炉。炉上架着一个熬中药的药罐。 两人眼睛俱是一亮,都觉得有些蹊跷。 这里是地下暗室,多是各种资料、账目、秘笈,一般特别顾忌明火,以免火星引发火灾。而且,即使有通风暗道,总不如地面通畅。 若非不得已,谁会在地下暗室中煎药?! 而且,罗建豪贵为罗湖派掌门,霸据一方,身份何等尊贵,门下弟子超过五百多人,若想煎个药吃,何必自己动手。自然有大把的名医或弟子,可以效劳。 他为什么要在这地下暗室,独自煎药呢?! 沈一欢单婉儿两人,都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那药罐中,盛着深褐色的药汤,还有三分之二之多。 沈一欢轻笑道:“让我来,我可是医道圣手.....” 他挨着罐子嗅了嗅,脸上却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来。 单婉儿见状,忙问道:“怎么样?闻出是什么药了吗?” 沈一欢摇摇头不说话,伸出食指中指,点了点药汤,塞入嘴中尝了尝。只觉得辛辣甘苦,五味俱全,又有草本香气。 他苦笑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只算一个医道庸手....” “我品不出来这是什么汤药!” 见单婉儿发愣,沈一欢也觉有些丢脸,又连续尝了三四次,才终于叹了口气。 他解释道:“这药汤,要不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子,要不就是罗建豪自己胡乱配出来的.....” “但我肯定,这药汤里面,放了至少不下三十多种药材,熬煮多时,以致于各种药材滋味掺在一起,难以分辨....” “我只尝出来冬虫夏草、肉桂、鹿茸这几种常见药材的味道。而且,鹿茸味道很重,不知道是不是放多了....” 说罢,又不甘心地沾着指头,又尝了两口药汤。 单婉儿哼了一声,跺脚道:“别尝了,再尝就尝完了....” “这罗建豪是怎么回事?” “他可不精通医术,门派中也有名医坐镇,日常有病都名医开的药方.....” “他怎么自己偷偷熬起药来了?!” 沈一欢摇摇头思索道:“罗建豪,莫非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 “或者服用药物,增加功力或者练习什么特殊的武功?!” 他伸手探了探药汤底部,说道:“连药渣都过滤拿走了,这得是多谨慎啊....” 单婉儿依旧蹲在地上打量小泥炉和药罐,忽然眼睛一亮,发现地上挨着小泥炉的地方,有一样东西。 不过半个指甲片大小,有些像花生皮,也有些像蛇皮极不起眼。 单婉儿捡起来递给沈一欢,沈一欢瞧了瞧,摇头说道:“这药材,唤作肉苁蓉。” “它使用的范围极广.....” “畏寒怕冷、记忆减退、腰膝酸软、头晕耳鸣、四肢无力,等多种状况.....” 单婉儿一脸无语:“........” 沈一欢眼睛一亮,叫道:“对了,它还有一个作用,我师傅用过....” 单婉儿忙问道:“什么作用?” 沈一欢嘿嘿一笑道:“肠燥便秘......” 单婉儿“啪”的随手在沈一欢腰间,打了一下,哼了一声,再不说话。 沈一欢只觉她低嗔那一声,又娇又媚,不由得小腹一热,心头一荡。 忙将她揽入怀中,轻嗅她发丝幽香,轻声道:“此处不宜久留,走吧....” 两人飞速离开了暗室,罗婉儿将万湖归流佩悄悄藏回原处,与沈一欢汇合一处。 两人转身要走,却听背后的转角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咳嗽声。 沈一欢单婉儿却如遭巨雷贯耳一样,吓得惊愕满脸。 回头看时,却见一个普通侍卫打扮的人,飞快地侧出半个头来,捂着自己的口鼻,瞥了两人一眼。 只一看,沈一欢单婉儿便觉得这人目光锐利如鹰,对视如有实质一般,是个高手。 正不知该怎么办,那人却哑着嗓子,低声喝道:“走,跟我走.....” 之后,便飞快地引着沈单二人去了。 沈一欢看那人身形,莫名地觉得他的目光和身法,有些眼熟。 他到底是谁? 第282章 鼓舌如簧地拉拢 带着头盔,身穿普通卫士服的那人,当先带路,一路急掠,似是毫不在乎后面的沈一欢和单婉儿。 身法之灵巧,令后两者眼前一亮。 沈一欢单婉儿见对方没有恶意,怎肯落后,各自施展身法,若离若即地跟在后面。 那人带着两人,闪避了几队巡视的护卫,翻离了罗湖派总坛。掠入对面的小巷子中,三摸四拐,窜过几堆人群,终是悄无声息地闪入一处隐蔽的宅院。 沈一欢总觉得这人的身法,在哪里见过。 早有人,引领三人进入内室。 假扮护卫那人,背对着几人,摆手安排道:“老李,奉几杯茶水来,然后去外面盯着,以防有变。” 声音沙哑低沉,显然是不想暴露原本的声音。 待那人走了,沈一欢瞪着那人背影,瞧了许久。 才冷冷笑道:“没想到,塘口罗湖派总部对面的巷子中,还有青衫会的据点!” 单婉儿一愣,不知道沈一欢在说些什么。 而假扮护卫那人却似有些惊讶,身形微动。却也不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道:“嘿嘿,在下愚钝,不知沈公子在说些什么....” 言语虽是自谦,但笑声则透着桀骜不逊。 看似随口推脱,话语却又承认之意,更似要考量沈一欢一番。 沈一欢指着那人中等的身材,对单婉儿笑笑,说道:“婉儿,你可要当心了,小心他又像上一次在山道,假扮山匪掳劫你....” 单婉儿瞧着那人,惊讶道:“你、你说,这人是青衫会的肥手仙猿刘嵩?!” 沈一欢哈哈笑道:“肥手仙猿刘嵩,果然厉害!” “谁敢相信,刘先生竟然擅长锁骨收腹的奇技,宛如换了一个人.....” 单婉儿不敢置信道:“刘嵩,那个大肚子,宛如孕妇一般。” “这人,怎么会是他?!” 那人哈哈一笑,转过身来,摘了头盔,露出整张脸和双耳来,依稀有些像刘嵩的面容。只是远不如刘嵩那般腮鼓脖肥。 但,精明的眼神,却跟刘嵩如出一辙。 他眼带笑容,说道:“沈小哥,果然好眼力。” “既然你能瞧出我身份来,那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沈一欢问道:“谈什么?“ 刘嵩目露恨意,答道:“谈谈我们共同的敌人,罗建豪和李先生....” 沈一欢一脸茫然地说道:“刘先生,敢一人独闯罗湖派总部,想来必然惊人的计划。” “我二人只是江湖末流,对青衫会,有什么用?” 刘嵩摇摇头,面露诚恳道:“为表诚意,我先自承一番。” “我并不会什么缩骨收腹奇功,这才是我本来面貌。” “必要时,我才用独门内功,涨起肚皮,鼓起两腮,化成肥手仙猿模样,不过是方便隐身,便宜行事罢了.....” 沈一欢看了单婉儿一眼,笑嘻嘻地说道:“婉儿是罗建豪的二夫人,夫妻之间,哪里有什么冤仇?” 刘嵩淡淡一笑,说道:“沈公子,我冒险引你到此,而没有在罗湖派内宅中,唤来护卫捉你,足见我没有恶意。” “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原本只隐约听说,单夫人跟罗建豪感情不睦。在幽谷那一晚,才发现两人关系,竟然到了生死相残的地步...” “沈小哥,先不要辩解.....” 刘嵩制止要反驳的沈一欢,继续说道:“那一夜,李先生带人尾随在我青衫会身后,潜入幽谷。却没有及时出手救单夫人,任由我们打生打死.....” “罗建豪若是真在乎单夫人,李先生带人若是来救单夫人的,怎么会等了那么久,才杀进去?” “这,分明是要借我青衫会的手,除去单夫人你。” 单婉儿一言不发,但眼中的恨意,却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 沈一欢哈哈一笑,算是承认了。 刘嵩继续说道:“我很好奇,那一夜,你们到底是怎么从李先生手掌下逃生的?” “我看当时单夫人父女的绝望反应,那幽谷应该没有其他出路。” 沈一欢面皮一紧,冷哼一声,说道:“刘先生,还是少说些细枝末节,说说正事吧....” 哼,表情夸张多变,话风忽软忽硬,却绝不袒露自己的秘密! 这小子,确实难缠。 刘嵩对沈一欢的印象,又提高了几分,心中暗道:这小子,果然是个人物。 他那晚从单婉儿父亲隐居的幽谷,逃出来后,再与门派掌门汇合,来到塘口。在鳌占堂中,发现沈一欢单婉儿不但没死,还混迹人群中,是惊讶无比。 他思索了很久,也想不清楚沈单两人是怎么逃生的,思前想后,便觉得这个沈一欢不简单。 刘嵩自认精明,当晚却被沈一欢忽悠一次,替他挡了一波李先生的追杀。 罗湖派李先生,据查极可能出身魔教,曾身居魔教高位,精明程度尤在自己之上,竟然在幽谷绝境,率众围杀沈一欢失败。 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骗过了李先生?! 愚弄一个精明人,可能是碰巧?! 愚弄两个精明人,再以为对方是碰巧,那自己才真是一头蠢猪了.... 刘嵩与门派中人汇合之后,便开始打听沈一欢的讯息。 才知道,半年多前崂州《十派论武》大会,本门杰出弟子,有“十派六杰”之称的郑玄,被冰毒针暗杀一案,正是这沈一欢破了案件,更逼得凶手当场自裁而死。 之后,又是助十派追拿淫贼周勤,救出了被掠的萧雪儿,免得整个十派受辱。 淫贼周勤虽然下贱,但他的《踏风舞柳诀》轻功,公认能排进天下轻功前十五名。《拂柳分花手》,更是威力不凡。 平心而论,青衫会能稳赢周勤的,不过三四人。 这样一个轻功、武功、奸狡俱备的老江湖,最后就栽在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手中。 如此者,三番四次,还觉得对方年轻识浅不足为惧,这帮子郑姓长老真是昏聩自大到了极致。 不知为门派拉拢人才,真是尸餐素位。 在敖占堂,见到逍遥谷长老贾芸跟沈一欢谈笑风生,又见那四大世家令家公子令白跟沈一欢称兄道弟,刘嵩更是又惊又喜。 他豁然醒悟,更对沈一欢的才智武功刮目相看,起了拉拢联手之心。 刘嵩满脸志诚,躬身行礼道:“两位请坐,容我先向沈公子,行礼拜谢....” 沈一欢一愣,却被刘嵩客客气气扶着坐了下来。 刘嵩左右扶了扶袖子,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道:“多谢沈公子,在《十派论武》大会为我派弟子郑玄之死,破解迷案,使死者得以瞑目。” “若我派不肖弟子郑玄,有言语得罪沈公子之处,还望沈公子看着死者已矣的份上,多加包涵。” 沈一欢闻言,瞳孔一张,心中微惊。 这刘嵩不简单,竟然连当日《十派论武》吃焖肉面时,与郑玄些许的争执,也打听到了。 沈一欢淡淡一笑,却见刘嵩又拱手,对他行了一礼。 这刘嵩毫无门派长老的骄横,一脸肃穆,说道:“这一拜,是多谢沈公子当日奋勇当先,从淫贼周勤手中救下萧雪儿,免其受辱、免我十派盟面容扫地。” “更谢沈公子勇杀那淫贼周勤,免得天下千万女子日后受辱...” 刘嵩说的满脸志诚,正义凛然,又似真心实意。 单婉儿坐在一旁,她哪里听沈一欢说过这些事情,不由得又惊又讶,满眼崇拜地拉着沈一欢追问一番。 沈一欢见单婉儿目光既敬且佩,只觉意得志满,身心畅悦,一阵心潮翻涌,激荡不休。 忍不住偷摸了一把单婉儿滑腻的手腕,却只是含笑摇头不语。 刘嵩何等精明,又老于世故,忙五言六语将那些往事,扼要地说给单婉儿。至于个别处,自然鼓舌如簧、添油加醋地大大美化了一番。 单婉儿听到热血沸腾,一双含情美目看着沈一欢,情意浓得如化不开的雾一般。 不知为何,沈一欢竟心荡神摇,瞧见单婉儿艳美的姿容,不由得小腹发热,腾地燃了起来。 忙饮了一口新上的茶水,浇淹一番。 连看那刘嵩,也顺眼许多:老东西,知情识趣,怪不得在青衫会混得不错。 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刘嵩见状,为增进双方关系,更说出来了一个秘密。当然是别人的秘密。 人老成精的他,通晓一个道理:用别人的秘密,可以拉近与他人的关系。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沈公子,单夫人,你们可知,这几日在鳌占堂的李先生,.....” “他,是假的。” “什么?!” 沈一欢闻言,惊得腹内欲火顿消。 他急声问道:“此话当真?” “那真的李先生,去了哪里?” 刘嵩苦笑着摇头。 沈一欢和单婉儿环顾四周,森然有惊悚之感,仿佛那神出鬼没的李先生随时会杀到一样。 第283章 围杀李先生 沈一欢喝了一口热茶,平复下情绪,缓缓问道:“说那李先生是假的,你有什么凭据?” 肥手仙猿竖起一根手指,答道:“六日前,在鳌占堂商定举行《凤凰落宝会》那天,李先生有一个举动,让我起了疑心!” “将那凤凰金钗放入屋顶空心铁链球中,李先生竟然只跃了六丈便乏力落下,还是那四大世家的花翔,一跃八丈替他放进去的。” “这,很奇怪....” 沈一欢眼睛一亮,醒悟道:“是了,李先生轻功绝佳,八丈距离虽远,却不应该难到他....” 说罢,又喝了一口茶,对着一旁的单婉儿,夸赞道:“婉儿,还是刘先生这种老江湖见识高明,当时我也隐隐觉得奇怪,却没想到那李先生可能是假的....” 单婉儿却摇头,疑问道:“只凭这点,就猜李先生说假的,有些太牵强了。也许,他身上有伤或者故意藏拙,才只跳了六丈高....” 沈一欢闻言,“呀”了一声,微一思索,对着两人露出一个我想简单了的笑容。 单婉儿白了他一眼,刘嵩却心中暗骂:臭小子,真滑头,竟然还在我面前,藏拙装傻?! 他毕竟是老辣的江湖名宿,也不生气,双目精光一闪,嘿嘿笑道:“沈小哥,李先生险些让你我全部丧命,是何等高明。” “这等生死仇人面前,不如放下成见,精诚合作,才铲除那李先生、保住性命,如何!?” 沈一欢讪讪笑笑,暗中腹诽对方几句,却笑着问道:“可有其他凭证,认定那李先生是假的?” 刘嵩说道:“第二个奇怪之处,是那天李先生双手灵动,竟然没有一点伤!” 这下沈一欢真疑惑了,急问道:“这个,怎么说?” 刘嵩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哀伤,苦涩地说道:“幽谷那一夜,我青衫会除了我,全军覆没....” “连我那老搭档铁脚仙,也死在了那里.....” 话语之间,颇有沮丧之意,他继续说道:“可,他并没有白死!” “若是别人侥幸逃得性命,必然心惊肉跳、逃之夭夭,但我并没逃远,我趴谷外一片隐蔽的山崖处,等待观察。” “天微微发亮之际,李先生和星辰阁阁主傅夜秋带着罗湖派弟子,走了出来。” “那李先生脸色惨白,右手臂绑着绷带,应该是被我老搭档铁脚仙装死偷袭,给打伤了....” “白天我瞧见傅夜秋为他换绷带,那等他们走后,查看地上丢弃的绷带,都被鲜血渗透了....” 沈一欢沉吟道:“那幽谷袭杀那一夜,距离现在,不过一个月出头....” “若是佐以珍贵药膏,一个月痊愈不难!” 刘嵩摇头道:“你可知经历那幽谷那一夜,我便将李先生视为我青衫会第一大敌!” “此人不除,我青衫会恐怕必有覆灭一日!” 他指了指自己普通而匀称的身材,说道:“我也没有逃回门派,我收了肥肚皮、凹陷了两腮,又易容换装,紧紧地跟在了李先生他们身后....” 他目光森寒道:“算计胜利之下,人难免自鸣得意,从而疏忽大意,不太可能会想到对手第二天就杀了回来。” “这种人之常性,我赌李先生也不例外....” “而且,李先生又受了重伤.....” “我当时就想比阴谋诡计,可能我青衫会无人是他的对手。所以,他那会重伤又心生大意,也许我唯一杀他的机会....” “我跟了足足十五天,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受伤的李先生总是跟在那傅夜秋一起,搞得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一直跟他到了辽城,那一夜他们留宿一座叫做聚宝寺的废庙,才出现了转机!” 听到刘嵩的话,惊得单婉儿脱口而出:“辽城,聚宝寺?!” 见单婉儿惊讶模样,刘嵩疑惑道:“单夫人,为何如此激动?!” 单婉儿不由得面色绯红起来,回想到她和沈一欢正是聚宝寺避难,之后风雨夜上山,误打误撞闯入了灵异山庄,最终发生了最亲密的男女关系。 沈一欢瞧她模样,便知她跟自己一样想起了那聚宝寺和灵异山庄。 单婉儿那霞飞双腮、满眼春波的娇态,落在沈一欢眼中,不由得想起了灵异山庄那数个晚上,黑暗中,这个美妇人在身下曲意承欢、娇喘曼歌的美妙场景。 沈一欢顿时只感口干舌燥,小腹那团微起的欲火,如浇油般腾腾燃烧起来。 见刘嵩发问,只得随口答道:“前不久,我二人被人追杀,也在那聚宝寺躲了躲.....” 刘嵩何等老江湖,瞧两人姿态,便才是多半涉及男女之事。 他也不好奇,继续说道:“我见辽城已离这塘口不远,想来再没有机会刺杀李先生了。。 “我无奈地退去,却刚好碰到我青衫会会主和两名长老,诉说详情之后,会主便决定隐匿身份,等至后半夜,我们四人一同杀进去,务必诛杀李先生。” 沈一欢原本凝神聆听的脸上,露出惊愕万分的样子,不敢置信地问道:“听闻贵会郑仲平会主,潜修的《传灯指天诀》甚为玄妙,更有三式《玄元指》,再加入三位长老级高手,这种半夜偷袭之下,李先生还能逃生?!” 刘嵩摇头苦笑道:“人算不如天算啊.....” “后半夜,酣睡的我突然被负责监视的长老喊醒,原来那李先生在丑时(凌晨两点)悄悄出来聚宝寺,一个人山上飞掠而去.....” 山上?! 那么晚了,去哪里?! 沈一欢和单婉儿对视一眼,脑海中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山上的灵异山庄。 刘嵩说道:“当我和那长老赶至五丈处,瞧见李先生已被我家会主和梨长老缠住,激斗在一起。” “那李先生右手缠着绷带,以左掌抵抗两人,本就已落下风,瞧见又有两人快赶至,惊惧之下,被我家会主狠狠地拍中手臂一掌。” “伴随他的惨叫声,我和两位长老早已成椅角之势,合力朝他扑杀过去.....” “当时我心中狂喜,我们三人六掌合围,李先生不死也得重伤,其后必然殒命当夜!” 沈一欢面色沉重,问道:“那种局面,他是如何逃脱的?” 刘嵩苦笑道:“就在我们六掌即将合围之际,却见李先生左肩一沉,脚步奇转,如踏星踩月一般,以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绝妙身法姿态,滑出了我们三人的包围。” “更是反手一掌,闪电般打向梨长老的脸庞!” 刘嵩有些后怕地回忆道:“那一掌,手掌竟然变得一片漆黑,李先生的身子竟然一瞬间冒出腾腾的黑烟,风吹不散,状若魔鬼....” “啊!?” 沈一欢“刷”的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失声叫道:“是《黑魔手》?!” “对!” 刘嵩一脸冷峻,说道:“千钧一发之际,我家会主使出一式《玄元指》,袭射李先生右手臂,便逼得他不得不退,救了梨长老!” “眼瞧着李先生疾速逃入山林中,会主跟你一样,喝破刚才那张一掌,正是魔教三大奇功之一的《黑魔手》!” “而且,那一掌掌力之强,至少是第四卷的功力!” 沈一欢缓缓坐了下来,脸色变得很难看,自言自语道:“那李先生,竟然真是魔教中人!” 第284章 想起梦琪来 单婉儿疑惑道:“我在罗湖派,虽然与李先生没有打过交道,但几次照面,都觉得他彬彬有礼、精明干练,一点没有魔教穷凶极恶的样子?!” “他虽然可恨,但怎么会是魔教中人 沈一欢和刘嵩对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 刘嵩解释道:“单夫人,可能误会魔教了....” “中土各类教派,若追及溯源,多与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相关,后不断转衍化生。” “不同学派的学说和文化,争先绽放,各自吸引弟子追随。历经战火纷乱,为求图存,弟子更多习练武功,又融合不同的文化理念,繁衍出数以千类的武学,后世子弟承袭演变,化出一个个门派来。” “比如我青衫会,创派先祖郑恺,儒生出身,科举屡屡不中,灰心绝望之下,为谋生计,做了漕运的记账师傅。偶得一本秘籍,练成了一身好武功。” “便在家乡云都城,以身上青衫为名,开创了青衫会。融合儒家文化,又将所学武功、人生经历汇总结合,终于创出了本会第一秘籍《传灯指天诀》。” “而魔教,本名火光圣灵教,源自中土之外,尊奉焰光尊母,非我中土之神。教义简单来讲,不过两句话足以代表!” 沈一欢好奇道:“那两句话?” 刘嵩郑重其事道:“光明驱散黑暗、火焰焚尽污秽!” 单婉儿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嵩解释道:“若觉黑暗,则用光明驱散它;若觉污秽,则用火焰焚烧他。” “即,但逢不公,需敢于挺身斗争,方能得到光明和幸福。” “这跟今日主流的几家,或独善其身、或和光同尘、或憧憬来世,大不相同....” 单婉儿听到此处,便明白过来,叹息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魔教都是无恶不作之徒呢!?” 刘嵩摇头道:“真正的魔教高人,多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各有风采,或风流倜傥、或才华横溢、或身怀奇技,极少有低级的穷凶极恶的陋相。” “肮脏污秽、卑鄙阴险之徒,反而名门正派,更多些.....” 沈一欢笑嘻嘻道:“刘先生,就把你们青衫会,也骂进去了.....” 刘嵩满不在乎地笑道:“本就如此,骂又何妨?!” 两人对看一眼,哈哈大笑几声,竟有些知己之感,不由得亲近了几分。 刘嵩瞧向单婉儿,继续说道:“我家会主看出李先生是魔教中人,除了《黑魔手》之外,还瞧出了那如踩月踏星的绝妙身法!” “又闪入苍霞山连绵的山林中,再难追到,只能作罢了....” 沈一欢问道:“《天枢星辰步》!” 刘嵩懊恼道:“我三人合围,若是没有那一式《天枢星辰步》及时逃脱,李先生早被我们缠住,待到我们会主加入战团,李先生也必死无疑!” 沈一欢眉头微皱,陷入沉思:这名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刘嵩说道:“我们会主曾见过一次《天枢星辰步》,说这套身法,不过五式,却奇幻无比,或逼发潜力逃遁、或奇步迭出突围,唯魔教教主专属身法。” “而,能学到《天枢星辰步》五式之一的,必是受魔教教主亲信之人。而且立下重誓,不得教主允许绝不外传。” 单婉儿惊讶道:“莫非李先生,是魔教潜伏到罗湖派的卧底?!” 沈一欢摇头道:“你忘了卓俊杰会第二卷的《黑魔手》,如果你们罗湖派没有《黑魔手》秘籍,那只能是李先生教的。” “如果李先生真是卧底,以他的精明,会擅自教卓俊杰《黑魔手》,来暴露身份?!” 单婉儿思索了一会,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罗建豪知道李先生魔教的身份?!” 刘嵩嘿嘿一笑:“自数年前,罗湖派得李先生来投,地盘迅速扩张、暗中更是四处获益。这等人才,出身魔教,又有何妨?!” “若他肯投我青衫会,我家会主和我,必倒履相迎,视为知己.....” 说着这话,单婉儿瞧见刘嵩的目光却瞧着沈一欢,只是沈一欢低垂着头,似是没有看到。 好一会儿,沈一欢摇头问道:“据我所知,魔教的人一向忠诚,又一向与中土名门正派不和,故位居高层者极少叛教。” “这李先生,到底是谁,竟然会叛出魔教?!” 刘嵩摇头道:“这一代魔教教主北宫择天,得教主之位不过十年。他雄才大略、赏罚分明,手下并无高手叛逃。” “但,那李先生大约四十五岁上下,十年之前,差不多三十五岁,跟上一任魔教教主吴尊手下,一个顶级高手差不多年纪.....” “与其说是叛出魔教,不如说是逃出魔教!” 沈一欢眼睛一亮,问道:“那人,是谁?” 刘嵩答道:“灵将军卞综!” “十年之前,那北宫择天异军突起,击败了上一代魔教教主吴尊,内部大肆清洗,死了不少人。” “吴尊手下“灵猛二将”地位最高,最得吴尊宠信。猛将军赵飞性子火烈,不肯归顺,据说被北宫择天直接杀了。” “而,那灵将军卞综智勇双全,精明强干,还娶得吴尊的侄女为妻,本被视为下一任教主的不二人选。也不为北宫择天所容。但他机敏过人,见大势已去,便独自一人从北方的霸州,逃往西南方向的云南。” “北宫择天派了不少高手追杀,更是悬红十万两,要卞综的人头。”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黑白两道的英雄豪杰,或为悬红、或为昔日仇怨,一起追杀他。” “可,卞综武功卓绝,又狡猾如狐,逃闪如风,又出手狠辣,一路上反而干掉了许多高手.....” “直到,他逃到辽城.....” 沈一欢突然眼光一闪,想了起来。 《天枢星辰步》! 想起在哪里见过这身法,听过这名字了!! 当日他结识少女梦琪,去云雾派路上,遇见李先生勾结黑蛇帮,狙杀云雾派雷长老和他弟子。 当时,雷长老和弟子即将死伤殆尽,情急之下,梦琪施展出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绝妙身法,杀向李先生。 是啦! 当时,李先生穿着一身蓝衣,在黑蛇帮黑衣人群中,极为显眼。他脱口喝破《天枢星辰步》,似是极为惊讶,随即战也不战,逃之大吉。 沈一欢心中一怔,随即思索道:当日在云雾派祠堂,发现云雾秘库时,梦琪手掌催发出一团青色的火焰。 自己一眼就看出来,那招法分明是魔教星辉使雷放特有的《三极火焰掌》,而且已达到第二层功力,可催发威力更胜红焰的青焰。 当时,自己还以为梦琪她姑姑夏菊夫人,是雷放的情人,居所又收藏着雷放的《三极火焰掌》。多半是因缘际会学到了。 可,现在原来梦琪所会的《天枢星辰步》,也跟魔教有关! 《三极火焰掌》、《天枢星辰步》,梦琪都会?! 沈一欢突然隐隐有个不好的念头。 梦琪,她即使不是魔教中人,也必然跟魔教中人,极为亲密。甚至,可能与魔教教主北宫择天,极有渊源。 沈一欢心中一痛,醒悟道:要是那样,云雾派,现在等于是落在魔教手中了啊..... 而且,自己还是帮凶! 精神一恍惚,再也听不进刘嵩的滔滔话语了..... 第285章 罗建豪有病吧 想到梦琪可能是魔教众人,沈一欢下定决心,等忙完眼下的事,去当面问询。 刘嵩见沈一欢神思游离,表情变幻不定,索性停了口,静静地品起茶来。 单婉儿忙轻推了沈一欢,后者才回过神来,见刘嵩不急不躁,心中添了几分好感。 他拱手致歉道:“刘先生恕罪,刚听到那《天枢星辰步》,一下子愣神了。麻烦您接着讲....” 刘嵩摆摆手,微笑道:“如有需要帮忙的,我青衫会愿助一臂之力。” “刚说到那灵将军卞综,逃至离这不远的辽城附近,从而不见了影踪...” “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七个追杀他的正道高手!” “当时,这宗迷案轰动一时,最后七人之一的漠北一阵风胡群,被人在辽城不远的范县城外发现,被丐帮发现。” “重伤临死前,神智错乱,呼喊什么:无字牌匾、灵异山庄,好狠....” “江湖中人才猜到,卞综和七个高手,失踪的原因,是陷入到了什么灵异山庄。恐怕其他人,都已死在了里面....” “是真是假,谁也不能确定,因为谁不知道灵异山庄到底在哪里。后来听说,有几个有心人继续追查,但自此失了影踪,个别逃回来的,也是胡群一样的死状。” 沈一欢和单婉儿听到这里,俱是心中一颤,对视一眼,都想到辽城苍霞山,聚宝寺附近山顶的那个诡异山庄。 单婉儿在沈一欢耳旁轻声道:“那山庄,确实也没有牌匾....” 沈一欢问道:“刘老,可知那七个高手的名字?” 刘嵩脸上泛苦,答道:“我派长老姬长安,也在七人中,他与我交情颇好,我怎么会忘记。” “其他五人,是红枪会会主司马龙、三刀断岳鳌星、啸音剑申伯行、翻花手刘俊、盘龙棍博烈。都是名动一时的高手俊杰。” 听见“啸音剑申伯行”字样,单婉儿猛地瞧向沈一欢,果然见他怒容勃现,双目发赤。 单婉儿不由得心想:在灵异山庄,听到什么啸音剑申伯行名字,也是有些情绪失控,悲怒交加。 这啸音剑申伯行,跟沈一欢,到底有什么关系? 好一会儿,沈一欢才缓缓问道:“刘老,似乎是认为那李先生,可能就是当日魔教的灵将军卞综?!” 刘嵩点头道:“灵将军卞综的招牌武功,就是《黑魔手》。” “年纪相仿,两人都会《黑魔手》和《天枢星辰步》,卞综消失在辽城附近,辽城离这罗湖派塘口不过百里而已。” “我猜测,卞综并没有死在灵异山庄,而是逃出来。来到塘口,得罗湖派礼遇,自此化名李先生。” “那罗建豪本就野心勃勃,而李先生,不,那卞综,极力帮助罗湖派壮大,也许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向魔教北宫择天报仇!” 沈一欢和单婉儿听到此处,免不了吁叹一番。 刘嵩趁热打铁地说道:“就算那李先生,不是卞综,他与两位之间,也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沈一欢微笑道:“那李先生,也是青衫会的大敌吧。” 刘嵩一脸肃穆的点点头,说道:“那夜围攻之下,李先生还是中了我家会主一掌,伤得就是那只受伤的右手臂!” “而且,伤势绝对不轻!” “算算日子,距今才不过十五天左右,即使勉强痊愈,也不可能像当日在鳌占堂那般灵活自如。” “所以,鳌占堂中的那个李先生,必然是假的!” 被李先生偷袭一剑刺穿后背的场景,在沈一欢心头泛起,不由得有些后怕。 他双目电芒翻转,遂与刘嵩约定,捐弃前嫌,共同诛杀那李先生。 可,真正的李先生,现在在哪里呢?! 刘嵩也是摇头苦笑。 .................................... 天已渐黑,灯火渐上。 在一家破旧的小店,四张简单的桌椅,倒是都坐满了。 沈一欢和单婉儿坐在最里面一桌,吃饭饮茶。 单婉儿终于忍不住发问道:“你说,那李先生,会去了哪里?” 沈一欢苦笑了一下,答道:“那谁知道啊,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单婉儿思索道:“罗湖派几年来,地盘扩张不少,获利极丰,李先生居功至伟。” “如果我是罗建豪,鉴于不久前有人刺杀李先生,我会一定将他安置到一个隐秘又安全的地方。” 沈一欢随意地摇摇头,说道:“讯息不全,推断不出正确的结果。” “只能小心翼翼隐蔽行踪,不暴露落脚之处,避免被那李先生突然袭击....” 单婉儿也明白这个道理,无可奈何,只能胡乱地聊着几句。 突然,外面传来激烈的喧闹声,喊叫声、痛骂声、撞上街边摊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华山派的龟儿子,只会逃吗?!” 沈一欢两人回头看向门口,便见三个衣着统一的年轻弟子惊慌失措地飞窜而过,随即十多个江湖人物追杀了过去。 店老板见状,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后轻轻吁了口气,将门板快速地上了一半。 回头看着四桌食客,赔着笑脸道:“各位客官,小店要提前打烊了,没吃完的,麻烦快些...” 有个账房打扮模样的人,叫道:“老周,戌时(晚上七点)还未到,怎么就着急打烊?” “这几日,城里江湖人物络绎不绝,正是你们饭馆客栈赚钱的大好时机!” “送上门的钱,你不要了?!” 老板苦着脸,摇头道:“送钱不敢想,怕不小心送了命!” “这几天天一黑,吃饭的江湖是不少,但惹事的江湖人也多了。或口角几句、或无意瞪一声、或说话声大了些,便大打出手,伤人性命。” “现在,整个塘口,生意最好的,是棺材铺!” “刚才那三个年轻人跑得快,命大!” “前天晚上,隔壁店被打斗的人撞得稀烂,留下了三具尸体。店老板也被人随手一拳,打断了两根肋骨。” 账房先生摇摇头,不由得随口骂道:“罗湖派的人呢,任由这些外来的江湖人胡来?!” 店老板叹气道:“怎么没有?!” “这一片巡逻的弟子,由三个变成六个。可外来的江湖人太多了,又有许多老江湖蛮横霸道,反而敢推搡了罗湖派弟子。” 突然,他低声道:“长乐坊昨晚有人闹事,五个罗湖派弟子阻拦,三个被打得呕血,两个被捅死了。现场一拥而散,到今天也没有找到凶手。” 单婉儿正听得好奇,却被沈一欢绷着脸,拉着闪出了店铺。 “你怎么了,想起了什么了吗?” 单婉儿见沈一欢脸色不对,忙关切地问道。 沈一欢脸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欲言又止。 单婉儿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急问道:“沈一欢,有话你说啊,遮掩什么?” 沈一欢苦笑一下,随即将单婉儿拉入一条漆黑无人的巷子中,不由分说地将她压到了墙上,在她脖颈间肆意亲吻起来。 单婉儿吃了一惊,感到他喘息急促沉重,忙拉住他胡乱摸索的大手,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沈一欢面红耳赤地答道:“不知怎么地,突然欲念如火一般涌起来,好像中了春药一样?” 单婉儿俏脸一红,自然能感受沈一欢身体的火热反应。 她略一思索,惊问道:“莫非在刘嵩那喝的茶,有问题?” “青衫会暗算我们?!” 沈一欢摇头道:“喝茶前,已有些情欲泛起,与他无关。” “那是?” 沈一欢欲念上头,却灵光一现,叫道:“我知道了!” “是在罗建豪暗室内中,喝的那几口药汤,有问题!” 单婉儿担忧道:“怎么说?” 沈一欢醒悟道:“还记得地上捡的那片肉苁蓉吗?” “它的作用,极为广泛,我当时没想到罗建豪用它做什么?” “原来,是那个作用!” 单婉儿着急道:“什么作用,你说啊!“ 沈一欢苦笑道:“壮阳啊!” 单婉儿闻言,又羞又臊,随手捶打沈一欢胸膛。 “是了,我品出的冬虫夏草、肉桂、鹿茸那几味,也都有些壮阳的功效....” 沈一欢欲火加身,却被单婉儿苦苦拦着,不由得骂道:“罗建豪,有病吧?” “他莫非是收集各种壮阳的药物,自己偷偷熬壮阳药?!” “我只喝了几口,就这副模样了!” “他要是喝一碗,得有多少夫人,才能泻尽啊?” 单婉儿听到这话,猛地推开沈一欢,说道:“罗建豪,现在根本没有同房的女子!” 沈一欢气笑了:“没有女子能同房,吃什么壮阳药啊?!” 单婉儿摇摇头,沉声道:“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第286章 死人了 隐秘的居所中,油灯微暗。 床榻上,海棠轻睡的单婉儿,薄被之下那丰腴曼妙的腰身曲线,若隐若现,销魂诱人。 瞧一眼这端淑和狂浪兼备的美妇,想起刚才数度销魂蚀骨的缠绵欢好,沈一欢不由自主地吞咽喉头,仍神摇魄荡。 他更是志得意满,浑身毛孔都舒泰无比。 拥有这样一个美妇女,无疑是值得男人骄傲的一件事。 瞧见单婉儿晶莹的耳垂微微轻动,沈一欢下腹一热,又一次从背后紧紧抱住这个美妇人,两只大手环在平坦的小腹上,婆娑轻抚。 早已醒来的单婉儿,满脸艳光四射,俏目半睁半闭,春情暗露,娇躯酥软无力,哪堪巫山夜雨再度来。 沈一欢轻怜一番,厮磨相拥,缓缓问起了心中的种种疑问。 “那罗建豪,有几妻几妾?” 单婉儿喘息稍定,答道:“两妻一妾!” 沈一欢问:“为什么说罗建豪没有可以同房的女人?” 单婉儿叹息道:“大夫人是他师姐,年长他几岁,自他们十三岁的大儿子不幸亡故,大夫人便病卧不起,神志时清时晕,全由下人照顾。” “罗建豪每隔几天去探视一下,一般半盏茶功夫。现在想来,多半是取放那藏在珠宝匣中的万湖归流佩。” 又幽幽地说道:“我就是他二夫人,不过五年前,当我发现他娶我是存心不良、更是屠村的主使者。我便故意撒泼,跟他争吵,借故分了房,再未同房过。” 沈一欢疑惑道:“五年时间,他面对你这么个大美人,就没有一点想亲近的意思?!” 单婉儿哼道:“直到两年前,他还是偶尔对我嘘寒问暖、殷切体贴,想要留宿在我房中,都被我赶走了....” “大部分时间,我便乔装改扮游历江湖。” “也许因此,他猜到我可能发现了他的秘密,对我起了杀心吧....” 沈一欢问道:“那一妾呢,什么时候娶的?” 单婉儿想了想,说道:“大约四年前,我不与他同房半年多吧,他便娶了一个妾,还被卧病在床的大夫人骂了一顿。” “那妾室甚为得宠,后来日益骄横。有一次,还跟我冲突过。罗建豪还袒护她,如获至宝一样。” 沈一欢眼睛一亮,笑道:“那不就是了,估计那女子年轻美貌,夜夜笙歌之下,四十多岁的老东西罗建豪身体撑不住了,只得搞点药物了....” 单婉儿哼了一声,摇头道:“不知是不是罗湖派流年不利,罗建豪二儿子死在了靖州。” “我离开塘口回去探望父亲时,瑶琴还活着。” “我今日潜入内宅,无意间偷听到丫鬟说罗建豪从靖州回来后,瑶琴不知怎么地突然死了....” 沈一欢有些惊讶。 单婉儿又说道:“近年来,罗建豪为练那《玄元万流劲》第四重,特摒弃杂念,生活比较自律,没有外出挟妓的习惯。” “前年终于练成《玄元万流劲》第四重,大喜之下,更想一举练成第五重,所以大多事务都交给大长老仇问天和李先生。” “所以,我才说,罗建豪近期已没有可以同房的女子?” 沈一欢皱眉道:“那他在搞壮阳药汤,干什么?!” “莫非这两天《凤凰落宝会》上,勾搭上了那女侠、女匪、女魔头之类的,未免有失男人雄风,于是提前吃些壮阳药物?!” 未等单婉儿回答,他自说自话地摇头道:“也不对!” “俗话说:人到中年不得已,壮阳补药快走起!” “上了岁数的男人,用些壮阳补药是常有的事,以他地位,寻些名医取一些妙方,不比他瞎配药好。而且,那些名医哪个不是人精,绝不会胡乱传播。” “罗建豪不怎么懂医术,却自己偷偷搞,一定有秘密!” “莫非那药汤,不是为了壮阳?!” “扯淡吧,我才舔了几口,就战得你缴械求饶,不是壮阳药是什么……” “哎呦,疼,那里掐不得……” 连连喊疼的沈一欢,越想越不明白,越想没有睡意,低头瞧向单婉儿,似疲累过度,已睡着了。 他嘿嘿一笑,为爱人盖好薄被后,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 夜空深蓝如水,皎月洒辉。 沈一欢随意地走了几条街道,忽然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从巷口拐了过来。 擦肩而过之际,却看见领头的,是那翠微山庄庄主欧阳猛和唐大郎。 两人满脸激愤,怒气冲冲。 沈一欢有些惊讶,拉着左臂绑着绷带的欧阳猛,问道:“唐大哥,欧阳庄主,怎么这副模样?” 两人见是沈一欢,如见到家人一般,脸上涌现悲伤来,义愤填膺地叫道:“沈公子,柳洞主死了!” “谁?!” 沈一欢一愣。 那个冲着自己小心陪笑的中年人,金光洞洞主柳千里,闪现在自己脑海中。 他皱眉问道:“柳洞主,武功不错,怎么会突然死了?” “昨夜,在城西一个简陋的酒馆,与人争斗,群战之下,被人击毙了....” 沈一欢疑惑道:“柳洞主,在酒楼与人争斗,你说笑吧?!他可是一向谨小慎微,轻易不与人结仇的。” 欧阳猛神色沮丧,摇头道:“沈一欢,确是如此!” “当时,我也在场!” 他扬了扬左臂,绑着簇新的绷带,颓唐地说道:“四五十人胡乱地出手,一片混乱。我武功不济,被人打翻在地,直到今天早上才醒来。” “酒馆中一片狼藉,死了七八个人,柳洞主也死在了那里....” 唐大郎愤愤不平道:“我们和一些柳洞主的朋友,收敛了他的尸体,越想越不平,决定找到对方讨回公道!” 沈一欢问道:“到底什么原因,导致四五十人一起出手斗殴?!” 欧阳猛哼了一句,答道:“无非是酒足饭饱,各桌高谈阔论,说一些门派是非,点评了一下这次《凤凰落宝会》的高手,褒贬不一,引发了冲突,进而动了手....” “就这?!” 沈一欢又惊又讶,摇头问道:“罗湖派的人呢?” “塘口,是它的地盘。” “《凤凰落宝会》第一天,达成公约:比赛期间禁止江湖中人在塘口城斗殴,如有违反者,罗湖派有权擒拿惩戒,若冥顽不灵者,可当场诛杀。” “与会各门各派,各路独行散修,无不允诺。” 这话一出,却引得欧阳猛唐大朗等人,连连嗤之以鼻。 “哼,罗湖派,好大的名头,可惜只是银样子镴枪头!” “倒是赶到了几个罗湖派弟子,还有个小头目的中年人,现在激斗之余,却无人理会,反而被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逃走了....” 沈一欢听得一愣,仔细一想,却也能理解。 《凤凰落宝会》初赛报名,就超过了五千人,分成了四十组之多。 与会的江湖人,计算四人中有一人报名,那么涌入塘口城的江湖人物,就差不多两万人。 塘口已算是大城,罗湖派一共六百人左右,出来巡逻的弟子,能有多少高手? 如何约束得了这两万人? 而且,谁知道有多少桀骜不驯的高手?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西门华老先生呢?” 欧阳猛苦笑道:“昨夜,西门先生劝阻不了,见势不妙,刚开打就脚底抹油了....” 沈一欢听得瞠目结舌:不是,天天仙风道骨,句句不离江湖义气,出事时就这..... 这世道,是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 老奸巨猾! 第287章 《凤凰落宝会》第七天 塘口,《凤凰落宝会》第七天。 一早,罗湖派总坛外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乌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见头,人头攒动,喧闹盈天。 这数以万计的人群,或是普通江湖人物,或是各门派普通弟子,在《凤凰落宝会》初试开始后,因为数量过多,便禁止进入罗湖派总坛。 而罗湖派总坛内,那鳌占堂门外,此时也挤满了人,不下一千人。这类人,进了罗湖派总部,却无资格进入鳌占堂。 相比外面两处的喧哗嘈杂,鳌占堂中,就安静了许多。 人数,也不过三百左右。 能进入这里的,除了东道主罗湖派的众属,其他人,则或凭实力、或凭地位,方有一席之地。 两人一组的席位上,摆着一壶热茶。 每人面前,更是摆放着四色点心。 山药元子、滴酥鲍螺、金橘李子蜜饯双拼、鹿肉羊肉肉铺双拼,色彩丰富,造型雅致,滋味独到,品尝之下,许多人赞不绝口。 边上更有训练有素的罗湖派弟子,随时可供呼唤役使。 “就这点心,比一般的,就精致许多,味道更是精美,价格不菲啊...” “嘿嘿,罗湖派真是有钱...” “罗建豪一向好排场,难得有机会展示罗湖派的风采,怎能错过?” “罗湖派近些年实力大涨,附近百里的百姓,都以儿女投入罗湖派门下为荣....” “只是,这会还不见罗建豪出来?” “哼,你没发现吗?还有席位空着!” “那十派盟各派掌门、三大世家的人、五十二小门派的掌门,都不在这里....” 沈一欢大嚼特嚼着羊肉脯,侧头扫了令白一眼。 这个以《《日旋月转三十六剑》鹊起江湖的高手,正悠然地品着茶。 沈一欢问道:“各门派大佬都去后面议事了,你怎么不去?” 令白哈哈一笑:“议事?议个屁事啊!?” “无非是一群门派当权者,聚一个更小的圈子,虚以委蛇,借此试探、相互拉拢,各谋其利呗。” “我练剑时间,尚且不够,哪有时间,虚耗时光,搞那些!” 沈一欢“咦”了一声,放下筷子,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令白一番,一本正经地说道:“懂了,令家代表,另有其人,不是你!” “嘿嘿,原来,你也没资格进去!” 令白哪里想到沈一欢一眼看透,老脸一红,笑骂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沈一欢,你够混蛋的!” 沈一欢微笑道:“听说这几天,经由人介绍,主动结识你的貌美女子,不下十几个....” “你还有时间练剑,你是挑花眼了吧?!” 令白闻言,嘿嘿一笑,一副不要脸的得意样子。 沈一欢夸赞道:“别的不说,《十派飞艳谱》上榜的女子,就有四个之多....” “翠竹帮的柳月华,排到第八名....” “玉虚派的顾欢,排到第十名...” “罗湖派的肖玉霞,排到第九名...” “青衫会的纪玲,排到第六名...” “这,可都是《十派飞艳谱》前十个存在!” “嘿嘿,我就不信,你没一个动心的?!” 沈一欢边取笑令白,边心里腹诽那肥手仙猿刘嵩。 昨日见面结束时,他把自己拉至一旁,悄悄暗示他们青衫会纪心语对自己甚为仰慕,渴望结识一番。 哼,一个美女,两头下饵! 这些江湖大佬,真是算计得仔细,也够现实! 不过,沈一欢也能理解,世道如此。 《十派飞艳谱》的排名前四的十派四艳,除了冷青萝,那萧雪儿、夏冬梅,沈蔷,哪个的婚姻,背后没有门派拨打珠盘的算计。 自己能截胡,是因为自己长得高大英俊?是因为自己痴心绝对? 呵呵,当然,除了这两大优点外,还因为自己够强。 师傅多年的教诲,果然用心良苦,自己受到那些磨练,才有了今天。 胡思乱想间,却见令白摇头道:“她们美则美矣,但还是差了些,感觉我跟她们也不投缘....” 咦,那有些自矜待人追问的恶心模样,怎么跟当时的江冲一个德行?! 还有,她们还算差,那再上面就只有“十派四艳”级数的美女啦?! 沈一欢心中一惊,想起前几天令白还问自己冷青萝怎么没来塘口,目光还意味深长! 嚓,莫非.... 不由得脸色有些发白,脱口问道:“令白,你不是看上了冷青萝了吧?” 令白听到这话,呼吸一窒,“噗嗤”一声,将茶水狂喷了出来,咳嗽着说道:“臭小子,你傻了啊。” “胡说八道什么,冷青萝是我....” 又突然一顿,似乎想起什么来,停口不言。 “令白,你说清楚啊,冷青萝是你什么....?” “是你魂牵梦绕的女神?!” “是你非娶妻的姑娘?!” “你说,你说,我的扶疏剑正饥渴难耐,信不信剁了你....” 令白咳嗽得前俯后仰,苦笑几声,笑骂道:“混蛋,我是说,冷青萝是我敢想的吗?!” “这种级数的美女,不知多少高手盯着,命重要,还是女人重要,我还得懂的....” 沈一欢见他这样说,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忙换上一副笑脸,夹给令白一筷子滴酥鲍螺,笑嘻嘻道:“令家这种武林世家,冷青萝那种青涩丫头,自然入不了你们的法眼.....” 令白对沈一欢无赖的模样,只得摇摇头,轻轻抿了一口茶。 眼珠闪转几圈,微微一笑,说道:“沈兄弟,你若真有心那冷青萝,可非得杀入那前五名不可。” 沈一欢见他猜破自己心思,也不为羞,嘿嘿一笑:“怎么说?” 令白手指轻敲案几,解释道:“其一,比试前五名,有资格分那凤凰金钗蕴藏的宝藏,若是得了几样高超的武功秘籍,你自己用或送于冷青萝防身,都是极好的.....” “沈兄弟,我知你性子淡泊,但应该也知:盛名虽有其累,也有其利!” “其二,你若能杀入前五名,自然是名动天下....” “那时,纵有歹人欲对冷青萝不轨,也会顾虑顾虑你的盛名,忌讳忌讳你的武功....” “那什么梨花枪樊军、大洪帮帮主廖东来、翠竹帮长老康亮、快剑彭杰,初赛被你微微重创,自然是活该....” “但,他们为何会轻视你在先,无非是你年纪太轻、模样又嫩,更是没有武林盛名,看似易欺,如此而已.....” “足够响亮的名声,能帮你和你身边的人,避退许多潜在的麻烦....” “名声,有时候,是一个人和家庭的护身符!” 令白说得言之凿凿,目光炯炯,似有深意,引得沈一欢垂头深思。 没多久,三个捧榜人从后堂,鱼贯而出。 随即,《凤凰落宝会》二十强名单,张榜贴了出来。 第一场,胜者,毛剑之。 第二场,胜者,冯笑。 第三场,胜者,慕容轩。 第四场,胜者,桓世吉。 第五场,胜者,令白。 第六场,胜者,凌骁。 第七场,胜者,姚一鸣。 第八场,胜者,谢道永。 第九场,胜者,鲁敦。 第十场,胜者,刘嵩。 第十一场,胜者,沈一欢。 第十二场,胜者,赖贵。 第十三场,胜者,卫天猛。 第十四场,胜者,乔四。 第十五场,胜者,郑仲平。 第十六场,胜者,欧阳渠。 第十七场,胜者,淳行。 第十八场,胜者,罗建豪。 第十九场,胜者,林媛。 第二十场,胜者,庞松。 “呀,从五千人中,脱颖而出,这二十个人,无论知名与否,无一不是高手!” “十派盟之逍遥谷谷主萧剑,那种高手,都败给武痴乔四,止步四十强。” “哼,这算得了什么,那玄云宗掌门桑周子、雷虎堂掌门雷恒、黄河帮帮主杨定邦,哪个不是高手,不也都败了....” “还有,那相思门门主柳飘飘,被认为本届盛会第一女子高手,之前还跟罗建豪谈笑风生,也败给了青衫会郑仲平....” “二十强中的女子,也剩下了那个林媛了,就是她击败了黄河帮帮主杨定邦,没人认识,却不可小觑....” “看,罗建豪,他们出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见罗建豪快步走来,后面跟着其他各个门派的掌门。 这些大佬们,都不见昨日的谈笑风生,个个脸皮紧绷,脸色严峻。 似有大事发生。 第288章 多人被害起争执 那罗建豪缓缓落座,脚踏虎皮毯,脸色严峻,没有了前几日的潇洒。 待其他掌门纷纷落座之后,他环顾满场,沉声说道:“诸位,怠慢大家久等了....” “《凤凰落宝会》,直至今日,已决出二十强,期间高手层出,令人大开眼界。” “之所以,举办这次盛会,一是为了分那凤凰金钗之宝,二是也为武林同道提高一个切磋提升的机会....” “本座本是甚感欣慰....” “可,哪知自开始以来,才不过七天,竟然连番出现多起命案,已多达百来人,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说到此处,罗建豪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来。 在场的江湖中人闻言,也窃窃私语起来:“呀,看来死了不少人啊....” “哼,听人说,先前死的,多是默默无名之辈。这几日死的,名人不少了....” “昨天晚上,星河谷谷主上官仁,在与人喝酒,不知为何起来冲突,斗殴之下死了...” “他可是打入四十强的高手啊,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也许是比试受了暗伤,也许是被多人群殴,也许被仇家暗算,鬼知道原因啊....” 罗建豪继续说道:“《凤凰落宝会》第一天,本座便与各家掌门、诸位同道,约法三章!” “哪知,厮杀斗殴,仍是难以禁止!” “据调查而知,多数命案,并非仇家寻仇,而是酒醉时言语冲突、寻衅滋事,进而引来混战,导致有人毙命。” “本座甚感遗憾.....” 话音未落,却见有人拍案而起,大声咆哮道:“哼,这些人可不是死在别处,是死在你塘口!” “罗建豪,你可是声称《凤凰落宝会》期间,由罗湖派维持秩序....” “现在出了这么多命案,只一句言语冲突、寻衅滋事,将责任归咎给死者了吗?”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把罗湖派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未免有些可笑!?” 众人扭头望去,却是玄云宗掌门桑周子,正满脸怒容地指责罗建豪。 “呀,真是冤家路窄啊,昨天四十进二十的比试,这桑周子就是败在了罗建豪手上....” “估计正气得吐血,哪知他儿子昨晚一夜未归,今日才知与人酒楼争执,混战而死....” “嘿嘿,桑亮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下一任玄云宗掌门的不二人选!” “桑家绝后了啊,他岂能善罢甘休?!” 罗建豪面皮紧绷,还未答话,便听他右下方有人发话了,声音似是不善。 “哼,犹记得某些小门派,在第一天曾叫嚣着要取十派盟而代之,哪知连自己儿子的命也保不住....” “观其子,可知其父,这等武功水平,真是羞煞旁人....” 众人一瞧,却是玉虚派掌门凌骁,端坐位上,冷言冷语。 桑周子双目圆睁,气得胡须发抖,怒不可遏地叫道:“凌骁,你在说谁? 凌骁毫不避讳,傲然说道:“自然是说你啊!” “若是不服,咱俩较量一番!” 桑周子闻言脸色,气得发青,却不敢动手。他昨日全力与罗建豪比试,已受了不轻的内伤,而凌骁武功之盛名,素来尤在罗建豪之上。 其他人见势不好,忙各自劝了几句,桑周子坐了下来,却是满眼怨毒地瞪着罗建豪和凌骁。 众人议论声尚未停歇,却见十派盟之一的飞鱼山庄,一位年老的长老站了起来。 他面容激动地说道:“罗掌门,我飞鱼山庄与你罗湖派同属十派盟,誓言同气连枝、不违此誓,每每犹在耳边.....” “我山庄已故掌门沈阔海之子沈岳,前晚在塘口无辜被害,望罗掌门、凌掌门看着同盟份上,施以援手、擒拿凶手!” 言辞听似谦卑,但谁都能听出话语之中愤慨和不平。 “沈岳啊,沈阔海的大儿子,是最有可能继承飞鱼山庄的人!” “听说他本来并没有跟来,但不久前沈阔海在范县被人杀害,沈岳是个孝子,《凤凰落宝会》第二天便赶到了,拜会了罗建豪、卫天猛、凌骁等十派盟的掌门,寻求援助....” “谁能想到,前天晚上,竟然死在了城西的一处小酒馆....” “听说沈岳这人,雍容大度,胸襟宽广,口碑隐在其父沈阔海之上....” 前天晚上?! 城西的一处小酒馆?! 沈一欢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金光洞洞主柳千里,也是前天晚上,死在了城西。 莫非是同一个酒馆?! 凌骁在人群中,朝着沈一欢瞧了一眼。沈一欢也毫不畏惧地对视过去。 在场的,只有沈一欢知道,杀死沈岳父亲沈阔海的,正是这凌骁。 一直未开口的卫天猛,插话道:“徐长老,刚才在后堂,沈岳之死,我们就已探讨过。可是,根本无凶手可以指认。” “我等如何擒拿凶手,为沈岳报仇,难道将塘口所有的江湖人物,都拷打一番?!” 这话一出,引得哗然一片。 他瞧瞧四周,继续说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我十派盟等几位掌门,均承诺分派人手,护佑飞鱼山庄等人的安全,这还不够吗?” 卫天猛一方霸主,说起话来,自有一股威慑力。 在场的人,想想也是在理,求人报仇,人家答应了。 可,你连凶手都不知道,还指望人家先帮你查凶、后帮你缉凶吗?! 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沈一欢听到心中,暗道:哼,听他语气,瞧他模样,飞鱼山庄在沈阔海沈岳死后,在十派盟中,已是要慢慢被除名了.... 沈阔海啊沈阔海,你在范县和那陆半夏算计我和单婉儿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出掌打人时,难免肋部露出空当来! 罗建豪等人继续安慰一番,但言词之间,绝没有当冤大头承担寻找凶手责任的意思。 沈一欢和令白相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两人自然都知道,这几日死了不少人,既有比试中因为武功不如人,被击毙的;也有受伤严重的,自行咽气死亡的。 至于,夜间喝酒引发的群殴互斗,死几个人,更是在盛会常有的事。 只是,哪里像这次这样,酒后群殴互斗,竟然死了这么多人。而且,死的不少人,还是各自门派的翘楚或关键人物。 莫非哪里有蹊跷?! 见满场议论声,不绝于耳,对罗湖派维持塘口秩序不利的声音,也是极多。 罗建豪听在耳中,虽不说话,但脸上的阴云,却是越来越多。 忽然,他身边的贵宾座,一直端坐的四大世家之桓家长子,桓世吉站起身来,苦笑道:“听许多人对罗掌门似有不满,在下言微德薄,却也不能袖手旁观....” “有一言,要说给众位说,还请各位参详!” 他说的客气,可话语却含着内力徐徐吐了出来,洪亮有若铜钟,又似雷震,震得许多人耳膜作响。 许多人浑身一颤,将目光投了过来,看桓世吉的目光也大不相同了。 只这一份深厚的内力,谁敢轻言桓家已没落无人?! 众人纷纷瞧向他,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第289章 憋屈的罗建豪 桓世吉朗声说道:“许多江湖人物,损伤了亲朋好友,义愤填膺地指责罗掌门,在下觉得颇为不公!” “诸位皆知,此次盛会涌入塘口的江湖朋友,超过两万人。可,罗湖派不过七八百人,如何能护佑所有人?!” “所以,才在第一日约法三章:各派需自行管束门下弟子,罗湖派只肩负维护日常秩序的职责。” “诸位,可还记得,当日各派掌门齐声应诺的场景,何等令人震撼....”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当日的场景,不少人脸上有些羞红。 “第一日的约法三章,其一,便是各位掌门约束自己门下弟子,每晚亥时(十点)回到落脚处,严禁彻夜游荡在外。” 桓世吉环顾众人,缓缓说道:“在下刚才多方问询,发现所有死伤事件,都发生在晚上子夜(十二点)之后!” “可,这个时间,各派弟子不是应该早回落脚处了吗?!” “这一条,请问,各门派弟子,有几人,严格遵循?!” “第一日的约法三章,还有一条,便是各位掌门约束自己门下弟子,盛会期间,以和为贵,不得无故寻衅,不得酒醉滋事,不得随意出手伤人!” “这一条,请问,各门派弟子,又有几人,严格遵循?!” 他这番话一出,说得众人一片沉默。 人生嘛,该出言许诺时,自然要说得慷慨激昂,至于事后如何,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许多信奉这条的人,心中对桓世吉的话不以为然,可也无法开口反驳。 这些老油条深知:可以做不要脸的事,但不能说出来,说就要说得漂亮堂皇,才能引得他人亲近交往。 也有人小声嘀咕道:“盛会乐事,难免心中欢喜,与有人相处久一些,多饮些酒,也是人之常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罗湖派,未免管得太宽了!” 桓世吉闻言,目光如刀地望向那人,冷冷说道:“好一个人之常情,好一个可以理解!” “逾规破律、不守约束时,嫌罗湖派管得宽了?!” “丢了性命,却又嫌罗湖派管得松了?!” “竟然如无知妇孺,便宜想占尽,真是可笑啊.....” “哼,莫非今日的江湖,竟然堕落成这副模样了.....” 众人又是一片议论纷纷,不少人对桓世吉的话,倒是赞同。 “就是啊,自己不守规矩,丢了性命,却怪罗湖派护佑不力....” “按这个道理,走路不长眼,摔一跤,那不得把修路的工匠揪出来,讹一顿?!” “哈哈,没错,某些人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有观点,争议难平。 沈一欢远远地打量着罗建豪座后站着的李先生,发现他从始至终不但一言不发,更垂头闭目,对满场置若罔闻。 沈一欢心中奇怪:如果这李先生,真如刘嵩所说是假的,那真的李先生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什么事,比《凤凰落宝会》夺取凤凰金钗,比与会期间维系罗湖派威名,更重要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罗建豪座后的一位长老,越过他前面的李先生,快步走了出来,向满场人物拱手行礼。 “诸位贵宾,本人是罗湖派五长老杨鸣,我心中有话不吐不快,还望恕罪!” “许多朋友对我罗湖派多有怪责,指责我派护佑不力,可诸位是否知道,一共四十八起厮杀斗殴事件,我派弟子及时赶到三十六起,只有十二起,赶到时,伤害者已逃之夭夭。” “而,为制止那三十六起事件,我派弟子受伤八十五人,其中断臂残肢者二十二人;之外,更有二十七名弟子丧命!” 什么?! 罗湖派为维持盛会秩序,竟然损失这么大,竟然死伤了一百一十二名弟子!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皆悚然惊愕,相顾茫然。 瞧向那高座在上的罗建豪,他双目微微发颤,面露凄容。 沈一欢心中奇怪:这罗湖派,怎么吃这么大亏?! 死伤百来人啊,罗湖派一共才不过七百人来人。 罗建豪,这么憋屈,哪还有前几天的意气风发?! 按单婉儿所说,这人也是算计很深的家伙,更有李先生这种人精辅助,怎么会吃这么大亏! 隐隐觉得奇怪,但却猜不透哪里不对劲。 那杨鸣情绪激动,高声喊道:“诸位可知,其中我派中流砥柱的持事级弟子,死伤就有三十一人!” “诸位可知,我派掌门仅存的两名掌门弟子,其一郝志飞,也在昨夜制止一起群体厮杀中,被人误伤而死...” “啊?!”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早就听说,罗湖派罗建豪本有五位掌门弟子,被倾心培养,下一任掌门会在其中选取。但卓俊杰、霍遥、罗青云,均不幸先后亡故,只剩下郝志飞、柳城二人! “没想到,这次死伤事件,罗湖派损失也这么大,死伤那么多,连掌门弟子也死掉一个!” “哼,某些门派,还无端指责罗湖派不尽力、不作为,真是可笑!” 沈一欢远远瞧着有些神伤罗建豪,轻轻品了口茶,也不知道该如何附和令白表示同情的话语。 哼,别人不知道,但自己知道啊。 卓俊杰、霍遥、罗青云三人,都是或间接或直接,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可算是杀子之仇,但愿老罗永远都别知道。 满场的江湖人物听到这番话,了解更多之后,不由得对罗湖派同情起来。 罗建豪叹息了许久,拱手向满场行礼后,开口说道:“柳城,出列!” 边上罗建豪座后人群中,一位相貌英俊的年轻弟子,快步走了出来。 罗建豪看着他,眼中带着和蔼,说道:“我座下五个弟子,只剩你一人了....” “郝志飞也为维护塘口秩序,丧了性命,为师要接替城西维护之责,你可有这胆气?!” 那弟子柳城英姿勃发,环顾众人,朗声答道:“弟子愿往,为我罗湖派,虽死无憾!” “好!” 罗建豪面色有些激动,拍案赞道:“好,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多历练一番,对你日后大有作用!” 下首原本花翔的座位空着,却见座位后面有人发话了。 是那花家实力最强的三老之一,“冯果老”冯笑! 冯笑哈哈一笑,缓缓说道:“罗掌门,老朽也不吐不快!” 罗建豪客气地说道:“冯老,请说!” 冯笑说道:“二十强名单已出,何不加快进程,将这《凤凰落宝会》快速进行完毕?!” “盛会一了,江湖朋友自然会快速离开塘口,那样什么借酒寻衅、什么暗报私仇、什么浑水摸鱼,不就都没有了嘛.....” “这样,对一些弱小的江湖朋友,对罗湖派弟子,也都是好事啊.....” 众人一听这话,心中纷纷明白过来,不由得暗骂:老东西,真是滑头。 花家就来了两个人,二公子花翔落败后羞愤离开,花家毫无损伤! 听他倚老卖老的语气,明明是不耐烦听众人掰扯这些死伤事件,想早点开始后面的比试,开口却好似替大家着想一样,偏偏说得滴水不漏,甚为有理。 不少人明白过来,纷纷赞同,尤其是哪些还未有弟子死伤的门派。 多留一日,便可能有一日的风险! 罗建豪问询了多位地位尊贵的掌门,得到统一回复后,他大声说道:“各位,既然如此,那二十强进十的五场比试,今天下午进行!” “另外五场,明天上午进行!” “十强进五的五场比试,则就在明天下午进行!” “而,后天上午,则是五强商议如何均分凤凰金钗中的宝物!” “之后,分发本座许诺的奖金,结束盛会!” 很快,二十强进十的比试,重新抽签,结果张贴出来。 第一场,冯笑对决淳行。 第二场,慕容轩对决赖贵。 第三场,桓世吉对决乔四。 第四场,令白对决罗建豪。 第五场,凌骁对决欧阳渠。 第六场,毛剑之对决郑仲平。 第七场,姚一鸣对决沈一欢。 第八场,谢道永对决卫天猛。 第九场,鲁敦对决庞松。 第十场,刘嵩对决林媛。 出了罗湖派总坛,沈一欢想安慰令白两句,却见他冲着自己苦笑两声,便匆匆忙忙地疾步西去。 正诧异间,便抬头瞧见相思门门主柳飘飘,正风姿绰约地独自漫步离去。 而,果然见令白,三五步追了上去,露出谄媚的笑容,围绕那柳飘飘搭起话来。 沈一欢不由得啐了一口:这个老色胚,还有些眼光。 第290章 十强赛之前 那相思门门主柳飘飘,一张俏脸艳若云霞,白中带粉,如桃花吐蕊。 一双美目,顾盼流转,似嗔似喜,似乐似怨,随意一瞥,便引得江湖儿郎共悲同喜。 她头梳一个云鬓,这以高耸为特点的发式,更显其身形修长、身姿绰约。那蓬松之感,又颇给她增添几分贵妇的慵懒之态。 轻步摇摆之际,身躯轻盈袅娜,淡红衣衫下腰身臀形时隐时现,丰腴撩人。 只看周边百来号的江湖中人,或偷瞧、或痴望的神态,便知此女何等有魅力。 沈一欢也暗暗赞道:只此容貌体态,便不逊色于单婉儿分毫。 令白果然好眼力,不过恐怕情敌也多如牛毛。 《凤凰落宝会》之间,柳飘飘游走在江湖大佬之间,谈笑风生,进退得当,举止优雅,颇得赞誉。 只是今天她仿佛心事重重,无心与人搭话,放榜后早早离去。几个贸然搭话的触了霉头后,也就令白憨憨地追了上去,痴守身边。 “嘿嘿,本届盛会,有两个女人,最为引人注目,你们可知是谁?!” 今日申时(下午三点),才会开始二十强进十的前五场比试。 第一场,冯笑对决淳行。 第二场,慕容轩对决赖贵。 第三场,姚一鸣对决沈一欢。 第四场,令白对决罗建豪。 第五场,鲁敦对决庞松。 此时,散出罗湖派的人群,蔟动拥挤,往四处分散,消磨时间。 罗湖派的大门外,周围的街道、巷子、酒楼,四处可见江湖人物各自扎堆,对这《凤凰落宝会》,议论纷纷。 沈一欢边跟在人群后漫步着,一边随意地听着。 “哼,谁不知道呢......” “一个,便是这柳飘飘,早被誉为本届盛会第一美女!” “另一个呢?!” “哼,另一个当然是那黄脸冷女林媛了!” 沈一欢听到这话,“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帮子闲汉,嘴巴是真损! 不过,黄脸冷女这词,但也是贴切。 那林媛,沈一欢是远远瞧见过的。被誉为本届盛会第一女子高手,是唯一杀入前二十强的女子。 不知出身、不知来历,连独门的武功路数都没有露,只凭寻常的掌法和拳法便打倒了许多英雄好汉。 在四十进二十强中,以一手《伏羲卜天掌》击败黄河帮帮主杨定邦。《伏羲卜天掌》虽也算高明掌法,但流传却较广,会的高手不算太少。 所以,听闻连素来以见识广博的西门华老人、武痴乔四等人,也看不出她的来历。 而,那黄河帮帮主杨定邦,一向《狂拳十二式》声震河南河北等地,这次却败得心服口服。几番欲要亲近那林媛,皆被林媛冷面相对,只得悻悻归去。 加上林媛长相普通,肤色泛黄,颇有些黄脸婆的苦相。 好事的人,便给林媛安了个绰号:黄脸冷女! \"不过,你们别看那黄脸冷女容貌不佳,但她那身段之窈窕,可丝毫不输柳飘飘.....” “嘿嘿,兄弟好眼光,若是得那女子也是不错,熄了灯哪里看得见脸啊....” “........” 没聊几句,便话语渐渐污秽,听到沈一欢都有些皱眉。 果然,人一聚堆,素质就容易低。 虎狼都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沈一欢正腹诽间,却听“啪啪”“啪啪”四声,接连便是“啊”“啊”两声惊愕的惨叫声传来。竟然是一条人影闪了过去,给了那口出污言的两人几巴掌。 那两人被打翻在地,嘴角鲜血流淌,吐落几枚牙齿,望着来人,惊怒交加。 “老子是昆仑派的弟子,你敢打我?!” “你是谁,找死呢?!” “老子是点苍派的,你活得不奈何了?!” 沈一欢轻轻一瞥,嘴角露笑,他已瞧清楚来人是谁。 那人看着四十来岁,一张国字脸,颇有风俗霜之色,目如铜铃,满脸络腮胡,宽口阔鼻,双目精芒闪烁。 他虽然只穿一身黄色的寻常布衣,但健硕的肌肉在衣衫下涨得棱角分明,似乎时刻有爆衣而出的风险。 他身材远较常人高大,光是一站,就给人一种力大无穷的感觉。 更何况,一身气劲横逸飘散,许多感知者纷纷色变。 高手,绝对是难得的高手! 而离他一丈之外,则是一个中年的白衣僧人。 四十岁出头,身材纤细,皮肤白皙温润,姿态优雅,宛如一位出家的王子一般。 一对眼神深邃莫测,正轻转脖颈间的那串黑玉佛珠,含笑看着场中的一切。 那雄伟如山的大汉,似是性烈如火,刀锋般的目光瞧着那二人,又缓缓看了看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 他哈哈大笑道:“昆仑、点苍两派,怪不得日益没落,不思学人精益武功,只知瞧人家女子身段,还污言秽语.....” “老子看不过去,教训教训你俩,你能奈我何?!” 那昆仑弟子和点苍弟子闻言,又羞又怒,噌地腾身而起,早已一鞭一剑攻向那大汉。 别说这两人言语不堪,但武功却不算弱! 那一剑抖擞出十来朵剑花,宛如白云齐放,又疾又快,急攻那大汉上半身。那一鞭则诡若毒蛇,卷打那大汉的左腰左腿。 两式齐出如风,一刹那,便将那大汉全身锁死! 在一片“呀”的惊呼声中,却见那大汉毫不畏惧,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似动非动。 那昆仑弟子和点苍弟子突觉手臂一震,定睛一看,顿时面如死灰。 点苍弟子的剑,被那大汉用两根手指轻易夹住;那昆仑弟子的鞭,则被那大汉左腿绕住、踩在了地上。 两人用力抽拔鞭剑,可惜纹丝不动。 早有人在一旁喊了出来:“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向武痴乔四动手!” “啊”一片喧哗声中,许多人才明白这大汉,就是那武痴乔四,是本届盛会二十强之一。 武痴乔四松开了鞭剑,虎目炯炯地瞧着两人,哼道:“点苍派的《流云剑法》,虽不是绝顶剑法,却也不凡。以迅捷变幻为主,你只求一味求快,缺乏变幻,如何能敌得过行家高手?!” “昆仑派的《昆仑鞭》,以出招奇诡而闻名,可惜你虽出招有些样子,但内力腕力都不够强,才会被我一脚踩住....” 昆仑弟子和点苍弟子闻言,浑身一颤,顿时满脸通红,跪地谢了乔四指点之后,挤出人群羞愧而去。 又有人指着一旁的白衣僧人,惊喜道:“是灵僧!” “琴棋书画,无所不会;天文历数,无所不通!才华横溢,谈笑脱俗,所到之处,俱被奉为贵宾,引为荣耀!” 有人激动道:“灵僧,可与不问世事的的和尚,大不相同。” “他有书画双绝之称,去年曾为江南一富户临摹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募得白银万两,捐与受灾民众,救活了不少人....” “而且,他武功高强,更是江湖见识之广博,连乔四都称赞不已,引为知交。” “可惜,这次《凤凰落宝会》,他因故来晚了两日,无缘参赛.....” 许多江湖人物围捧着武痴乔四、灵僧,如群星捧月一般,涌进了路边一家酒楼。 沈一欢本欲上前见识两人风采一番,奈何见两人周边人头攒动,已是水泼难进之态势,只得悻悻而去,颇有些惋惜。 他本就听过乔四大名,此人武功奇高,武功路数又极为广博,涉猎百家。更喜好游历江湖,结交高人,日益精进。 之前就听单婉儿提过,当日她游历江湖,结识了乔四。正是乔四一眼瞧破了她的武功《飘渺六绝手》,指出她可能是武林四大家桓家的后人。 更是他的好友灵僧,认出了单婉儿发髻上的凤凰金钗,告知了她凤凰金钗的秘密,让她小心收藏、以免引火烧身。 这灵僧,确是一个入世的和尚,心怀慈悲。 去年虎狼山周边乡县,也受干旱之灾,那胖县令不敢贸然开仓赈灾。沈一欢深夜潜入他府中,本欲用扶疏剑跟他好好商量一番。 哪知,早有人捷足先登! 一幅《千里饿殍图》和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放在胖县令案前,惊得他连夜开仓赈灾,支起了粥棚。 当时,沈一欢瞧了那《千里饿殍图》,落款正是灵僧。 暗叹一声好汉子,沈一欢再不耽搁,挤过七八堆人群,转过三四个街巷,赶回藏身的院落,与单婉儿会面。 推开房门,单婉儿面色沉凝,说道:“我按你说的,去查了....” “罗建豪的小妾瑶琴死后,并没有发丧。许多罗湖派的弟子,都不知道她已死的消息.....” “还有一个跟瑶琴相关的人,也死了?!” “谁?” “她的小丫环,玉竹!” “同样死得悄无声息....” 沈一欢和单婉儿对视一眼,更觉得蹊跷。 第291章 不见踪影的大丫鬟 罗建豪的大夫人,多年久病在床;二夫人单婉儿,早已跟他决裂;小妾瑶琴在一个多月前,就已无故身死。 那,罗建豪,他在密室中偷偷熬制那么多种壮阳药草,到底是为什么? 此时,沈一欢已醒悟过来。 那冬虫夏草、肉桂、鹿茸、肉苁蓉,都具有壮阳的作用。至于药汤中,其他的药材,恐怕多数也是如此。 三十多味壮阳药,一起煎煮?! 这男人的身体,是多虚?! 沈一欢跟着他师父向阳子,在虎狼山也学医数年,虽然没有配制过壮阳药,毕竟师徒两都没有这需求。 但,以他的见识,也觉得三十多味壮阳药一起煎煮,这药方,实属夸张。 从未听说过! 他只浅浅尝了几口药汤,便已欲火勃发,难以压制,与单婉儿一夜间抵死缠绵五六次,才缓和下来。 要是喝一碗,不得补死?! 可,罗建豪,并已经没有女人可以泄火! 沈一欢猜测道:“虽然罗建豪深居简出,绝少在外面停留。但会不会有神秘女子,被他留住在内宅,只是我们不知道?!” “或者,他临幸哪个丫鬟之类的,沉溺之际,身体扛不住了,只能靠药物了?!” “可,药量也太大了吧...” 单婉儿皱皱眉,似信非信。 沈一欢自己也有些不信,只得摇头道:“瑶琴作为罗建豪的枕边人,对罗建豪的身体情况,多多少少会有些了解。” “也许,她的死,就跟罗建豪的身体或服药有关......” “即使不发丧,也总得处理尸体吧,总不能自己埋内宅中吧,一旦曝露,连辩解都不好辩解....” “婉儿,你去找青衫会刘嵩,他们既然早有对付罗湖派的打算,也许会安置监视之人。” 单婉儿微微一笑,答道:“就知道你会这样安排,我已经找肥手仙猿打探过了....” 原来,青衫会真在罗湖派埋有暗探,只是并不是在掌门内宅中。至于藏身哪里,刘嵩自然是不肯明说的。 那内探一个月前,便探得小妾瑶琴和丫鬟玉竹的死讯。 隐约传来的说法,是丫鬟玉竹偷盗大夫人的首饰,被大夫人发现。 而小妾瑶琴袒护那玉竹,仗着得宠,与大夫人争执,竟将大夫人推倒在地。 罗建豪赶至,大夫人对罗建豪继为掌门居功极大,罗建豪一向感激,惊怒之下,出手教训瑶琴,却不慎将她误杀。气怒之下的他,索性也将玉竹一掌拍死了。 至于,两人的尸体,如何处理的,却无法打听到。 沈一欢瞧着单婉儿,笑问道:“这说法,你信吗?” 单婉儿哼了一声,答道:“青衫会不理解内宅的情况,可能会相信。但这说法,分明错漏百出,却骗不过我。” “那玉竹不过十四五岁,单纯善良,性子简单,更不会武功,她哪有胆子去偷大夫人的首饰?!” “至于,瑶琴,也是个极有眼色的人,大夫人久病在身,对她并无威胁。平日里还会虚情假意关怀几分,那会为个丫鬟推搡大夫人....” “所以,这说法,不过是胡乱骗骗外人的....” 沈一欢闻言,沉吟许久,摇头苦笑道:“涉及人员,瑶琴和玉竹都死了,事情只有罗建豪知道了,咱们总不能去问老罗吧?!” 单婉儿笑道:“瑶琴嫁入罗建豪后,买了两个丫鬟,一个是小丫鬟玉竹,还有一个是大丫鬟秀娟。” “玉竹已经死了,而秀娟.....” 沈一欢眼睛一亮,腾地站了起来,叫道:“这秀娟,哪里去了?” 单婉儿瞧了一眼沈一欢,摇头说道:“秀娟,却突然不见了.....” “刘嵩的暗探,曾从内在护卫处打听一个消息,当时看似微不足道,他们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就暗含蹊跷了....” “怎么说?” 单婉儿继续说道:“差不多是得到瑶琴死讯的前几日,一名护卫深夜被罗建豪召见,当时据说李先生也在场。” “罗建豪向护卫确认白天时,瑶琴的大丫鬟秀娟可曾从后门出去。护卫答说秀娟申时出了后门。” “罗建豪问他,可听秀娟提到出门的缘由。” “那护卫答道:秀娟说是得瑶琴夫人的同意,许她回乡下探亲十天。” 单婉儿向沈一欢解释道:“秀娟不是塘口人,瑶琴确实每隔几个月,许她返乡探亲十天。所以,罗建豪也没有再怀疑。” “而,李先生却突然发问道:秀娟可曾携带包裹,出门时表情如何,是欢喜雀跃,还是慌里慌张。” “那护卫如实答道:秀娟提了一个小包裹,心情极好,还塞给了我们一些饴糖(麦芽糖)。” “后来,护卫回去之后,觉得奇怪,便在吃饭时,说给了几个交好的同僚,后被暗探掌握。” 沈一欢听到这里,拍手道:“是不是那秀娟,一去不复返了?!” 单婉儿点头称是,沈一欢笑道:“那秀娟多半是撞见或听见罗建豪杀瑶琴的经过,为求保命逃出了内宅...” “她也是聪明,知道绝不可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神态....” “可惜,有一点破绽,她却无法掩盖!” 单婉儿疑惑道:“什么破绽?!” 沈一欢答道:“寻常下人返乡,假期有限,都是一早归心似箭地返回,哪有申时(下午三点)才出门的....” “临近晚上,一个年轻女子再出城,总是不够安全....” 单婉儿眼睛发亮,欣喜道:“所以,我们只要找到秀娟,就可能知道瑶琴死的真相,以及罗建豪的秘密了.....” 她狡黠地一笑:“嘿嘿,我也已请刘嵩派人留意了...” 沈一欢问道:“瑶琴是什么出身来历?!” 单婉儿答道:“几年前。瑶琴在郊野外被罗建豪所救,救治之下,产生了感情,嫁入了罗湖派。自言父母早已双亡,并无亲眷。”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一欢问道:“那秀娟呢,什么出身来历?!” “是瑶琴嫁入罗湖派几个月后,在塘口买了丫鬟而已。” 沈一欢叹息道:“也许,只有找到那个秀娟,可以知道更多....” “但愿,她还活着...” 好一会儿,他若有所思地说道:“罗建豪,他那些奇奇怪怪、自己配制的壮阳汤药,到底有什么作用?!” “可能知道真相的秀娟,也不见了踪影....” “真的李先生,也消失不见,不知道躲在了哪里......” 突然,沈一欢眼睛一亮,醒悟地说道:“对了,还有一个人,也不见踪影。” 单婉儿问道:“是谁?” 沈一欢环顾四周,露出戒备之色,答道:“还记得吗?” “刘嵩跟我们攀话那会,说在你父亲隐居的幽谷那夜,青衫会胖瘦二仙不敌罗湖派,铁脚仙身死、弟子全军覆没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一个人。” 单婉儿顿时反应过来,急声答道:“是那星辰阁阁主傅夜秋!” 沈一欢冷然说道:“没错,这傅夜秋,算得上天下前三的用毒高手!” “现在塘口风云际会,利益争斗波涛暗涌,随时可能爆发厮杀,这等用毒高手,可是大有用处!” “他却不见身影,是躲哪里去了?!” 见单婉儿也沉吟不语,沈一欢双目闪烁警惕之色,缓缓说道:“以那罗建豪和李先生的个性,还坐拥傅夜秋这等用毒高手,若说不搞些动作,只做个吃力不讨好的盛会东道主.....” “嘿嘿,鬼相信啊....” 第292章 奇招败敌惊满场 《凤凰落宝会》第七天的下午,罗湖派鳌占堂,人声鼎沸。 十强赛设置的擂台,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抬眼望去,便是乌压压的江湖人物,挨肩擦背、拥挤不堪。 许多大开眼界的与会者,俱是情绪激动,各自成群议论着前两场比试。 “哼,武林四大世家虽早已没落,但底蕴果然还是深厚啊.....” “没错,看那淳行,他可是少林第一俗家弟子,一身功夫,高超强悍,仍是只支撑了二百四十八招,败给了那花家的冯笑。” “冯果老凭借他的《八仙醉戏》身法,闪转腾挪,专寻淳行周身薄弱之处,配套的《迷醉八仙掌》更是奥妙非常,前俯后仰,尽得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精髓...” “嘿嘿,第二场也不差啊,那冷漠如霜的天争教教主慕容轩,谁能想到如此厉害.....” “就是,就是,这下慕容轩算是名动天下了....” “还有慕容轩的《无阳阴煞掌》,阴损无比,险些废了那散修赖贵的一条手臂,逼得赖贵狼狈认输.....” 沈一欢、令白、西门华老人、姚理等人,挤在擂台前听着看着,随意地聊着。 姚理连连摇头,心有余悸,叹息道:“现在我才知道,慕容轩跟我交手时,用了不到五成功力...” 令白劝慰了几句,沈一欢笑道:“令白,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第四场你可是要对决那罗建豪啊?!” 令白还未答话,依旧仙风道骨的西门华老人,微微笑道:“沈小哥,你是第三场啊,比令白还早一场呢,怎么也不紧张呢?” 沈一欢嘻嘻一笑,也不言语。 忽然,他似是想起什么来,问道:“西门前辈,那欧阳猛唐大郎跑去与他人斗殴,现在怎样了?” 西门华哼了一声,眼中恨其不争的目光,毫不加遮掩。 摇头说道:“那几个小子,没一点眼力劲,只会瞎起哄.....” “武林盛会夜半醉酒生事、言语纷争是常有的事,但也要瞧清楚,是一时意气,还是别有用意。” 令白问道:“这话,怎么说?” 西门华捋着花白的胡子,叹息道:“有的斗殴,不过是一时酒气上涌、任性妄为惹下的祸事.....” “可,有的斗殴,分明是故意挑衅、存心不良,借机伤人,甚至取人性命了.....” 沈一欢、姚李连忙追问。 西门华答道:“老夫,别的本事没有,多多少少擅长一些察言观色.....” “那晚柳千里、飞鱼山庄沈岳,都死在了城西某个酒馆.....” “事由分明是他两人的朋友醉酒之后,大放厥词、口出狂言,仪态之差、喧哗之吵,确实该被收拾....” “那几个混蛋朋友,引得两三堆不认识的江湖人物张口责骂后,便互甩碗盘酒坛,砸得一片狼藉喧闹....” “不知哪个哪个家伙先甩出了暗器,引发了群斗....” “那柳千里、沈岳,都是倒霉蛋,在人群中四处拉架,结果被人混乱中捅死了....” “至于,谁动手的,却没人看清楚,更指认不出来....” 西门华瞧着沈一欢,似有深意,哼笑道:“沈小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柳千里、沈岳都不是挑事之人。晚上死的,却偏偏是他们,哪里是失手错杀,更像是一击致命....” “嘿嘿,此次盛会,这样的倒霉蛋,似乎还不少呢....” 见沈一欢眉头微皱、若有所思,西门华又似吐槽般,埋怨道:“当时老夫劝解不了,只是躲在一旁,呼喊那欧阳猛、唐大郎风紧扯呼,他们不听。” “事后,却埋怨老夫不讲义气、独自逃走了....” “哼,柳千里、沈岳还不知是被哪些蠢货连累死的呢?!” 正絮絮叨叨间,听到“哐哐”数声铜锣的声响,十强赛的第四场比试,就要开始了。 沈一欢微微一笑,拿起扶疏剑,便要腾身跃上擂台。 在身后,响起一声疾呼:“沈一欢.....” 回头一看,正是令白。 此君面容肃穆,目锐如剑,沉声道:“记住,你一定要赢!” 沈一欢心中一动:这是他第三次这样提醒自己了! 虽不知背后的原因,但知道令白绝无恶意。 沈一欢淡淡一笑,他自十一岁独自逃下虎狼山,经历了一件终生难忘的事后,便明白了一个简单却极实用的道理。 听人劝,吃饱饭;识人教,武艺高。 待他跃上擂台,他的对手早已负手以待。 那人,正是烈风门的掌门姚一鸣,门派绝学《烈风赤炁掌》。 两人各自拱手行礼,那红脸虬须的姚一鸣,满脸慎重地望着沈一欢。 能打进前二十强这种界别的高手,没有几个会愚蠢地会认为二十出头的沈一欢,面嫩可欺。 他满脸慎重,尽数催动内力,一双手掌齐张,不一会儿似有似无地冒起热浪来。 近处的围观者,分明瞧见姚一鸣双掌四周的空气,似被蒸灼得扭曲流动起来。 台上的沈一欢,也能感受对方逼发的热气。 沈一欢右手扶疏剑,直指对手,双目厉芒忽闪,紧紧锁定姚一鸣。 突然,他爆喝一声:“看剑!”,右手一推,扶疏剑竟然脱手如电,激射姚一鸣腹部。 扶疏剑,快如脱弦之箭,声如裂空如雷! 只听,一道嘶鸣不休的“噌”的剑啸声,惊耀全场! 围观的人,满脸惊愕,早有数十人惊得脱口叫道:“什么!?” “刚开始比试,他就将宝剑脱手甩出了?!” “到底怎么回事?!” 连端坐在略远处贵宾座的罗建豪、卫天猛、凌骁等掌门大佬,也讶得面容微变,纷纷站了起来。 令白则紧盯着沈一欢,看他要搞什么鬼! 众人惊讶声才喊出半句,扶疏剑便已袭至姚一鸣,姚一鸣不敢大意,《烈风赤炁掌》一式“火浪平推”,就要将来剑双掌击飞。 哪知,“铛”的一声脆响! 扶疏剑直接撞了上来,不但未被姚一鸣掌力弹飞,反而如钻头一般,似有无尽力量,要钻破姚一鸣双掌的气墙。 “什么?!” 姚一鸣惊得双目圆瞪,双掌剧震,脚步竟有抵挡不住后退之意。 “剑身的气劲这么强,怎么可能?!” 正奋力抵挡间,却见沈一欢如鬼魅般,竟仅在半瞬之后,闪至面前,左身在前,右肩在后! 左掌携着滔滔气劲,早已平拍而来! 姚一鸣大惊,却也不惧怕,他自信双掌齐出的这一式未打完的“火浪平推”,气墙深厚,足以抵挡沈一欢的左掌拍击。 哪知,沈一欢左掌还未必拍中,他左侧的扶疏剑凿刺姚一鸣右掌气墙之力,竟然骤然猛增! “怎么可...” 其实,他想问的是,脱手而出的扶疏剑,怎么会自己增强推力!? 但,“能”还未惊出口,便见沈一欢左掌急收,右掌疾拍而来,以万钧之力拍向姚一鸣的左肩膀。 右掌被扶疏剑牵制,姚一鸣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左掌飞快左移一寸,去挡沈一欢右掌急袭。 刚见两掌便要相击,却见沈一欢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笑容来! 哼,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他的左掌早已化掌为刀,奇快无比地,穿破姚一鸣双掌拉开的那一寸空间,狠狠地击中他的胸膛。 “啊!” 姚一鸣只觉胸骨剧痛,这整个人被一股奇大无比的大力击中,再难以抵挡,“砰”地被击飞出去,如一座小山一样,仰面摔翻在地上。 姚一鸣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却见一丈外的沈一欢微微一笑,拱手说了句:“承让!” 姚一鸣只觉胸口还是一阵疼痛,已经是骨裂。 他颓然苦笑道:“我输了...” “我连是怎么输的,都没有瞧清楚.....” 姚一鸣,怎么就败了?! 满场围观者见状,惊得目瞪口呆。许多人惊慌满脸,张大着嘴巴,说不出来话来。 有人急声问出了多数人的疑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293章 得胜获邀 满场的围观者,喧哗动天。 “姚一鸣,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快了,没有看清楚!” “怎么输的?” “这才刚交手啊?!” 略远处的贵宾座,罗建豪脸上惊愕还未褪去。他瞧瞧了左右,问道:“几位掌门,你们看清楚了吗?” 凌骁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郑仲平则呷了一口茶,看似稳坐钓鱼台,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一般,暗叹肥手仙猿刘嵩眼光毒辣。 卫天猛神态自若,似笑非笑。 逍遥谷谷主萧剑脸上泛着喜色,其属下贾芸长老早已将沈一欢和萧雪儿的事,尽数告知了他。 那花家长老冯笑和桓世吉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忌惮和杀意。 擂台边同样惊愕无比的姚理,忙抓住令白的左手臂,急声问道:“令白,你看清楚了吗?” “姚一鸣,是怎么输的?!” 令白呆愣原地,眼中俱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喃喃道:“这小子,竟然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而,边上西门华却是含笑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姚理和其他的江湖人见状,忙拉着西门华,问道:“西门前辈,你瞧清楚了吗?!” 西门华哈哈一笑,摇头道:“没有!” 姚理等人正要抛他白眼时,却听得他得意地笑道:“嘿嘿,今天上午分组之后,沈一欢便托我去打听姚一鸣之前比赛的经过....” “老夫可是找了七八个败给姚一鸣的高手,询问了很久.....” “下午第一场比赛时,我便将所有告知了他,见沈小哥眼睛发亮,猜他多半有了败敌之策....” “哈哈,哈哈,果然,果然.....” 众人见西门华老人自吹自擂,又气又急。 终于,还是令白开口了:“那姚一鸣输得不冤,从开始到结束,都在沈一欢的算计之中。” “沈一欢为什么一开始就将扶疏剑,脱手投袭对方?!” “就是为了让姚一鸣使出双掌平推那一招,硬挡扶疏剑!” “随后,沈一欢闪掠至姚一鸣面前,左手、右手、扶疏剑三路齐攻他的胸膛。” “三路攻击,看似都迅疾飞快,实则有先有后,左手攻击在前,扶疏剑骤然发力在后,然后右手再紧攻而上....” “瞬息之间,数次连番变化,速度之快,我相信在场的,能看清楚的高手,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个!” 姚理点头叹息道:“我只看到沈一欢,如一团影子攻了上去,对轰之时,似是身子晃了晃,又似没动....” 此时,令白仍是热血沸腾,傲然笑道:“嘿嘿,那三路攻击,看似奇幻快绝,但都不是真正的杀招。” “真正的杀招,是最后一击左手刀!” 望着台上跟姚一鸣笑嘻嘻说话的沈一欢,令白继续说道:“沈一欢先前所有的动作,其实都是惑敌招数,是诱导姚一鸣平推胸前防御的双掌,动作发生变化....” 边上有个蓝衣中年人面露疑惑,问道:“令公子,那姚一鸣动作并没有发生变化,直到被打飞,都是双掌齐张,护卫在胸前啊....” 令白嘿嘿一笑:“所以说,沈一欢这小子,真是让人佩服....” “他连番的惑敌招数,尤其是那右掌趁乱急攻姚一鸣左肩膀的那式动作,不是分明引得姚一鸣左掌,朝左微微移动了一寸距离吗?!” “什么?!” “一寸距离(3厘米多)?!” 令白眼中发亮,笑道:“姚一鸣双掌拉开的这一寸距离,正是沈一欢真正的算计所在,是他攻击取胜的那一点!” 见众人还是有些疑惑,令白又解释道:“姚一鸣内力深厚,《烈风赤炁掌》攻防俱强。” “他双掌齐扬在胸前,气劲防御得毫无破绽,敌人根本难以正面攻击。” “而他被沈一欢诱导,慌乱之下,双掌拉开的以寸距离,就是突然出现的破绽,也是他双掌气墙一瞬间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沈一欢最后那式,左手掌刀,就是抓住了这转瞬即失的机会,刺破那一寸气墙,将他击败....” 一个粗壮大汉问向令白:“某家看那过程中,沈一欢那柄宝剑半途似乎自行骤然发力,惊了那姚一鸣,才使得他开始慌乱,以致于后面败北....” “某家眼睛不利,请问令公子,那柄宝剑是怎么回事?!” 令白瞧了瞧那人,浓眉大眼,威武雄壮,一副赳赳地英雄好汉模样,忙拱手行礼道:“原来是有“狂拳无敌”之称的黄河帮杨帮主,请恕眼拙!” 杨定邦哈哈一笑,再次请教。 令白瞥见杨定邦身旁一个女子侧身靠着擂台,瞧向沈一欢和姚一鸣。 只看侧面,那女子面色泛黄、容貌普通。 见杨定邦欲想靠近却又不敢的神态,令白猜到此女必是本届盛会第一女子高手,黄面冷女林媛。 令白心中明白过来,杨定邦是为讨佳人欢心,主动替林媛发问。 可惜,恐怕是多此一举! 周边众人情绪激动,身躯都微微倾斜向自己,只有那林媛反向挨着擂台,又身姿舒缓,分明是早已看穿了沈一欢的获胜之法,何须他人操心。 令白涵养颇高,微微一笑:“杨帮主,果然目光如炬,那把扶疏剑脱手之力,为何能再度发力,其实很简单....” “大家想一想,沈一欢并非左撇子,上前攻击,为何是左肩左掌突前,而又右肩右掌在后呢?!”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露出思索之色,只一瞬间,许多人便眼中露出醒悟和震惊的神情来。 姚理也明白过来,惊愕无比地说道:“原来,沈一欢早就盘算了打法....” “他故意以左肩左掌突前攻击,将那右手落在身后,就是为了左手攻击的同时,右手在右后腰弯至身躯左侧,以指弹击扶疏剑剑柄,给了它一股大力,借此出其不意,打得姚一鸣措手不及....” “怪不得,怪不得,感觉当时他身形晃掠之间,有些怪异,原来奥妙在这里....” “那姚一鸣哪里看得见沈一欢背后的动作,惊愕之下,终于着道了....” 星河谷上官仁不知何时挤在了近处,这个止步四十强的高手,目光亦是锐利,摇头赞道:“这一场比试,虽然极短,但堪称经典之战!” “别的不说,就说那脱手而出第一剑,击中姚一鸣双掌,竟然没有被击飞,更如钻头一般继续冲击硬撼,为沈一欢赢取欺身靠近的机会.....” “光这一点,几人能够做到,足见沈一欢的内力之强,已远在姚一鸣之上了....” 玄云宗掌门桑周子,也叹息道:“姚一鸣以双掌迎敌,沈一欢却将宝剑离手,以双手一剑应对,等于以三敌二,如此巧建优势,真是机敏无比。” “我儿子桑亮,若是这份机敏,也不至于死在乱战群殴之下啊.....” 周边人都知道,他儿子桑亮,下一任玄云宗掌门的人选,昨晚死在了酒楼闹事群殴中,不由得心中戚然,七嘴八舌地劝慰了他两句。 待沈一欢得胜落在擂台下,周边的江湖人物,纷纷如鱼儿逐食一般,将他团团围住。 人人喜形于色,不要钱的夸赞一波又一波地扔了过来。 “沈公子少侠,年纪轻轻,便能打入《凤凰落宝会》的十强,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是啊,不知沈公子出身何门何派,所练的内功又是何名?!” “哈哈,不知沈公子可曾婚配,我来为沈公子引见一位我派的女弟子....” “沈公子,我派女弟子邵月,艳名广播,不逊色《十个派飞艳谱》的任何一位....” 纵然沈一欢脸皮颇厚,却也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不出伸手打那笑脸人的举动。 被左右江湖老者牵扯着,那尴尬无奈的模样,引得人群外的令白和西门华哈哈大笑,却丝毫不顾他那求助的眼神。 忽然,一人挤开人群,一把搂住沈一欢,哈哈大笑道:“沈兄弟,果然是好本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连我圣教,也不曾有你这样的英雄奇才啊.....” 周边人原本还暗怨来人粗鲁,一听圣教,登时心中一惊。 抬头仔细一看,那人中等身材,容貌端庄,一对虎目,目光灼灼,锋利如刀,浑身裹着一团似有似无的剑气,显露着不凡的武功修为。 “呀,是魔教四剑排名第二的鲁敦!” “这沈一欢,还跟魔教中人,有深交?!” 一听到这话,又见鲁敦搂着沈一欢亲热熟稔的模样,既惊又讶,下意识地纷纷散开去了。 沈一欢心中叫苦,却也不能大声高喊“我跟魔教不熟,我还是个好人...”,只得苦笑着向鲁敦问好。 鲁敦有些得意,大声说道:“沈兄弟,今晚亥时三刻(22:45左右),城西雁还楼,请你赴宴...” 还未等沈一欢开口,鲁敦又朝他眨了眨眼,说道:“届时有位熟人,也会驾临....” 熟人?! 魔教的熟人?! 莫非是魔教星辉使雷放?! 沈一欢看着鲁敦飘然而去,脑海却冒出了灵异山庄那身姿曼妙的倩影来。 会是她吗?! 第294章 城西雁还楼 《凤凰落宝会》第七天晚上,亥时三刻(22:45左右)已过,城西,雁还楼。 二楼的露台上,有六张桌椅,视野极好。既可俯视街道景色,又可远眺对面的塘河,感受河风荡漾。 月光之下,塘河粼粼微动的波光,映入沈一欢的眼帘。他感受着夜间河风的轻柔,心情舒畅。 他随意地低头瞥视楼下的街道,却暗叹可惜。 借着沿街酒楼的灯火通明,昏黄的街道上,人迹寥寥。 这也难怪,已快至子夜,再加上《凤凰落宝会》晚间多有醉酒斗殴丧命事件,识趣的塘口百姓,到了晚上便已闭户不出。 “沈兄弟,尝一尝这道菜!” 魔教四剑之一的鲁敦,笑容可掬,指着新端上来香气扑鼻的一道菜,殷勤劝客。 这菜色看着极为简单,盘中只是十来块煎至焦黄鹅肉,微微泛着油光,再无其他。但,鹅肉独有的醇厚香气,已缭绕得人食欲大动。 沈一欢微笑着尝了一口,只觉得肉质劲道、肉汁香醇,更有一种其他的清香,添了别样的风味。 他又夹了一筷子鹅肉,在灯火下仔细一瞧,果然鹅肉上裹着一些青色、黄色、红色的菜末。 便猜到这菜的制作工艺,是以捣碎的姜、蒜、红凤菜等切成细末,配合鹅肉一同煎。不由得连连称赞一番。 鲁敦将一筷子羊肉投入口中,滋味美美地嚼了一番,摇头回味称赞。 不一会儿,他指着桌上六七道形态各异、各具滋味的菜品,笑着说道:“炉坢肉、银丝鲊、元汁羊骨头、椒盐金饼,来到这塘口,才尝到这么各有千秋的美食,此行果然不虚。” 沈一欢笑道:“这塘口虽处西南,而霸州在正北,但距离却最多不过八九百里,鲁大哥竟然没有来过这里?” 鲁敦摇摇头,苦笑道:“我在教中也有职务,轻易不能出来。” 沈一欢笑道:“半年多前,崂州《十派论武》大会,我结识贵教星辉使雷放雷大哥,见他四海为家,甚是逍遥自在....” “难道,他在教中没有职务?!” 鲁敦嘿嘿笑道:“星辉使地位崇高,我那比得上他的自在....” “沈兄弟,你估计不太了解我圣教的架构,我给将你讲讲....” “我教以北宫择天教主为首,其下是三使四魔四剑!” “仅次于教主的,是遮天三使,位次先后分别是日曜使、月明使、星辉使。” “这三人,地位崇高,权柄极重,除了月明使常随教主左右,其他二使各有助手处置事务,故可随意游走江湖,教主如无要事,轻易不会呼唤。” “再其下,则是圣教四魔。这四人无固定职权,只听命于教主差遣,神秘莫测。除了药魔、艳魔在总坛龙神山,其他二魔连我未见过踪影....” “在下面,才是我所属的魔教四剑。我四剑职责有二,一是分别执掌风雨雷电四堂,哥哥不才,便是狂雨堂堂主。” “二是龙神山四面入口的守剑职责,教主为磨砺我等,设置四剑关。” “我四人各守一面入口,允许江湖中人前来挑战,来人可任意选择一个方向上山,如果能击败轮值的守剑人,便能入龙神山,十兵十书,可任选其一。” “两年前,令白击败我弟弟鲁修的《寸草疾风剑》,闯关成功,取走了一柄寂锋剑,才得以名声鹊起江湖....” “所以,日常我哪有时间下山....” “这一次我听说塘口风云际会,心痒难耐,留了封信,便跑下山来了。” 沈一欢闻言,频频点头:“原来如此....” 鲁敦瞧着沈一欢,意味深长地笑笑,缓缓说道:“沈兄弟,武功高超,机敏过人,有空不妨去我圣教闯闯四剑关。” “我教北宫教主雄才伟略、思贤如渴,必会对沈兄弟青眼有加。若得他的指点,沈兄弟的武功,必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沈一欢微微一笑,轻轻呷了一口酒,也不接话。 嘿嘿,成大事者,行事皆有所图。这话,果然不假。 白天在人前表现得跟我极为熟稔,好让围观的正派人士,对我心生嫌隙。 刚才又大谈特谈他火光圣灵教主张行仁去恶,宗旨高尚。 还鬼扯什么他们虽尊崇的焰光尊母,世人都误解是外来邪神,实则是远古时代的火灵圣母衍变而来,是地地道道地中土圣神,所以他圣教就是中土教派,自然应与其他教派相亲相爱,洽如一家。 言语之间,多是拉拢之意。 可惜,我虽然不在乎正派魔教,但师傅有严令,可以结交魔教中人,但绝不可入教。 沈一欢也不接他的话,改口问道:“鲁大哥,确实常听人称赞北宫教主天纵奇才,只是不知他是何出身来历?!” 鲁敦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双目闪现出崇拜的神色。 他朗声答道:“北宫教主的出身,无人得知,更从未对我等提起。” “只知当年他是带艺入教,气度过人,功力深厚,武功高超且广博,远胜同僚,接连立功,建立声望...” “后,于焰光尊母神像下,与前任教主起了争执,出手挑战,击败那吴尊,取而代之,继位为三十七任教主。” 两人边聊边饮,又是一番推杯过盏,笑语欢盈。 吃着一口由精肥肉和蒜粒混成的包儿饭,沈一欢正暗叹口感丰富、咸鲜可口,忽然听到他背后下方的小巷子中,传来一阵快步疾走的声音。 他也不以为意,可身下的街道口,一个年轻女子欢喜惊呼声,骤然划破了夜间的宁静。 “门主,真的是你...” 话音未落,便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如雷暴喝:“还逃?!” “纳命来吧....” 鲁敦和沈一欢心中一惊,忙侧头往下瞧。 灯火昏黄之际,在街道口岔口,一个年轻女子刚急扑入一个身穿淡红衣衫的女子怀中,而她身后一个黑衣人,正挥洒出一片暗器袭向二人。 沈一欢面色一变,已瞧出那淡红衣衫的女子的身份。 赫然是,相思门门主柳飘飘! 那柳飘飘被那年轻女子挽住双手,遮挡了视线,恐怕还不知道暗器袭来! 真该死! 生死一瞬之间,沈一欢欲飞身去救,已来不及,不由得急怒交加。 眼睁睁地看着这二女,立时要惨死在自己眼前。 第295章 纸团上的字 眼看二女要惨死眼前,沈一欢却束手无策,着急万分。 忽听“啊”的女子惨呼声,以及“铛铛”数声金属相击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一欢和鲁敦一瞧,竟然是一人从柳飘飘的来处,飞旋着掷来一把剑。 千钧一发之际,替柳飘飘挡住了部分暗器。 那人,竟然是令白! 令白掷出宝剑的瞬间,早已疾冲而上,满脸怒容地扑上那黑衣人,挥拳攻了上去。 沈一欢和鲁敦忙从雁还楼二楼跳了下来,前者去查看二女伤势,后者则跟着扑向那黑衣人。 那年轻女子扑倒在柳飘飘怀中,身躯颤动,痛苦呻吟。 柳飘飘蹲下身扶着她,满脸惊惶,急声问道:“秀娟,秀娟,是谁要害你?” 秀娟?! 听到这个名字,沈一欢心中剧震。 罗建豪的小妾瑶琴死了,小丫鬟玉竹也死了,但大丫鬟却逃出了罗湖派,下落不明! 那大丫鬟,不就是叫秀娟吗?!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女子?! 秀娟“哇”吐出一口黑血,连连痛呼,断断续续地说道:“罗建豪杀,杀瑶琴....” 柳飘飘惊愕道:“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一欢面容一紧:果然,还真是那个秀娟! 他闪至面前,正要施救,却发现秀娟后脑和后背,各中了一枚暗器。 再看她脸色已经发黑,舌头嘴巴已黑肿。 唉,毒药发作极快,看来这姑娘内力也不高,并没有及时以内力抵御毒素侵害。 这会儿,已是神仙难救! 沈一欢心中叹息,忙单手覆在秀娟后背,以内力延续她的生命。 秀娟满脸痛苦,死灰的脸上泛起一些光泽,她似心有不甘。 强撑着一口气,颤声道:“那一日,罗建豪心情颇好,似喝醉了酒,她走入瑶琴房间,抱着她上床.....” “后来,传来争吵声,我听见瑶琴骂了句:呸,你也算男人,跟娘们一样....也配爬我的床...一副恶心模样....” “之后,她惨叫了几声,随后就没有声音了....” 断断续续说了这么些,突然秀娟眼睛瞪得大大的,如被人死命地掐住了脖子一般,面容更加痛苦。 她紧拉着柳飘飘的双手,更是死命地用力一扯,厉声道:“替我们报....” 又似突然想起什么来,她用尽最后一分生命力,黑色的嘴唇中,强挤出几个字:“归宁园....” 柳飘飘悲声大叫:“秀娟,秀娟....”,沈一欢蹲下来一探脉搏,秀娟已是香消玉殒,惨然死去。 正眉头紧皱间,却发现抱着秀娟尸身的柳飘飘,她的左脚裙摆后面半米处,掉落着一个白色的小纸团。 夜间昏暗之间,小纸团掉在地上,极不显眼。 沈一欢心中一动,忙不动声色地右手将纸团捡了起来,握入了手心里。 看着满脸悲戚流泪的柳飘飘,沈一欢正不知道说些什么,令白和鲁敦已闪回了身旁。 令白满脸关切,蹲在柳飘飘身旁,急声问道:“柳门主,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沈一欢早已眼角瞥见,刚才令白扑向那黑衣人时,黑衣人跟他对了两掌,随即如一溜烟地逃回那黑暗的巷子。 令白和鲁敦一前一后地追了过去,看来是无功而返。 鲁敦朝沈一欢摇摇头,哼道:“那黑衣人,刚一逃入巷子,便甩出一片暗器来,将我们阻了一阻,随即跳入了边上复杂的民宅中,再不见踪影....” 从酒楼涌出不少江湖中人,围了过来。更有人高声叫道:“快、快去呼喊罗湖派的巡逻队,临街刚有一队走过....” 更多的人,是挤在一丈之外,朝着柳飘飘、沈一欢等人张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柳飘飘悲戚得恍惚不言,如呆愣了一般,对令白的话,无动于衷。 见令白着急关切的模样,沈一欢忙答道:“令白,柳门主没受伤,你扔出来的那回旋一剑,正好从她左侧挡住了暗器....” “只可惜,其他的暗器,还是击中了这秀、秀娟姑娘.....” 突然,一阵急促的多人脚步声,传了过来。 “让开,让开!罗湖派巡逻队来了!” 便见人群闪开,一队执着火把的巡逻队,挤了进来,分工四处查看。 领头的人安排人手,查看尸体,随即看见沈一欢令白等人,忙出声问好:“沈公子、令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沈一欢见来人说话谦恭有礼,仔细瞧了一眼,发现来人柳城,罗湖派硕果仅存的掌门弟子。 柳城客客气气地询问事情经过,沈一欢和鲁敦便所见所闻,说了出来。而令白则依旧蹲在柳飘飘旁安抚着她。 听闻经过后,柳城也是满脸无奈和歉意,探查了巷子后,安排人手抬走了尸体,拱手离去了。 鲁敦目光扫视四周看热闹一般指指点点的人群,轻轻扯了扯沈一欢的衣袖,低声道:“沈兄弟,这会人多嘴杂,那位朋友即使到了,也不方便现身了....” 沈一欢苦笑一声,瞧令白那副模样,自己作为好朋友,怎么好意思独自离去吃吃喝喝。 忙低声回复道:“鲁大哥身份特殊,不如也先行离去.....” 鲁敦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微一拱手,挤入人群离去了。 沈一欢蹲在令白身旁,假装轻声安抚,却悄悄摊开那团纸团。 字迹秀气,应该是女子的字! 只有三个字:归宁园! 归宁园?! 沈一欢心中泛起疑惑:这不是秀娟临死前,拼死吐露的那三个字吗?! 他轻声询问令白,令白眉头微皱,应声答道:“归宁园是塘口一个荒僻没落的墓园,也在城西,就在这不远处....” 墓园?! 沈一欢听到这话,略一思索,隐约有了一种猜测。 他见柳飘飘神情沮丧依旧,忙凑近她身旁,低声道:“柳门主,听说那瑶琴死后尸体下落不明,这归宁园又是一座墓园....” “要不要尽快一探,迟恐生变....” 柳飘飘闻言,神情一怔,瞬间醒悟过来。 她眼中闪现无尽地恨意,咬牙切齿道:“罗建豪,罗建豪,你害我师妹,又杀我门下弟子,我相思门跟你势不两立....” 咦?! 瑶琴和秀娟,都是出身相思门?! 沈一欢顿觉头大:事情更复杂了... 柳飘飘再不多话,令白早已识趣地当先带路,三人急急赶往那归宁园。 也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第296章 瑶琴的死因 沈一欢、令白、柳飘飘三人挤出人群,西向奔出不过三丈,身后突然传来呼喊声。 “一欢,等一等!” 三人回过头,沈一欢瞧见是单婉儿从东边飞掠追来。 单婉儿闪至近处,脸色极为沉重,连前面的裙摆也少了大半截,露出穿着棕色长裤的两腿来。 沈一欢惊讶道:“你怎么跑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单婉儿柳眉紧皱,扫视街道两旁还未散尽的江湖看客,低声道:“换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沈一欢猜到有事发生,四周瞧了一眼,叫了声“走!”,当先又奔回了雁还楼,单婉儿三人紧跟其后。 寻了一个安静的包厢,单婉儿面色依旧肃穆,掏出一块布来,里面裹着一枚暗器。 众人一瞧,不过两根指头长短,两头有菱角,菱角泛着蓝光,明显淬了毒。 沈一欢轻轻一嗅,眉头皱了起来,神态也变得凝重,对令白、柳飘飘说道:“这虽是普通的暗器两角毒菱,但这上面淬的毒,跟刚才袭杀秀娟的一模一样。” 令白闻言,脸色露出怒容来,说道:“莫非那黑衣人没有逃远?!” 沈一欢关切地问向单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受伤吧?!” 单婉儿白了他一眼,似是埋怨这会才想起问她的安危。接着,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夜深人静,灯火昏暗,单婉儿赶来寻找沈一欢,奔至离此两条街道外。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巷子中,传来打斗惨呼声。 有人惨叫哀嚎,有人厉声呼喊:“柳师哥,你快逃!” 单婉儿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心中一动,忙闪了过去。便见一个男子从巷子中逃了出来,身形踉踉跄跄,不知是受了伤,还是中了毒。 昏暗之中,单婉儿仔细一瞧,认出了那人。 那人,竟然是罗湖派的柳城。 单婉儿原是罗建豪的二夫人,自然都认识罗建豪的五个掌门弟子。 五人中,霍遥霸道、罗青云骄纵、郝志飞腼腆、唯有卓俊杰和柳城谦逊有礼,最得单婉儿赏识。 她忙奔至近处,将几欲昏倒的柳城扶住,便感觉他左手臂受了伤,散溢着腥臭味。 惊惶失措地柳城,看着眼前容貌陌生的女子,惊魂未定地叫道:“你是谁?!” 单婉儿急速报了身份,将他左臂袖子一把扯开,左小臂便是中了这枚两角毒菱,整个小臂竟然已经黑透,上边臂膀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黑起来。 “好毒的暗器!” 单婉儿惊呼间,便瞥见一个黑衣人已鬼魅般从巷子中掠了出来,正望向两人。 只瞧对方轻功身法,便知对方武功不弱,单婉儿不敢大意,将柳城推至一旁,准备迎敌。 那黑衣人瞧了单婉儿,二话不说,便甩出一把暗器袭来。单婉儿毫不示弱,四柄飞刀早已“嗖”的一声射向对手。 两人身形疾闪,各自躲过。 却见黑衣人突然又甩出几枚两角毒菱,射向瘫坐在地的柳城。 单婉儿大怒,俏脸如霜,想也不想,便随手撕了一大片裙摆,一瞬间贯满气劲,掷了过去。如一张铁盘子一样,横空飞掠,“铛铛铛铛”尽数将暗器挡住。 正要跟对方再拼斗,却见那黑衣人竟然飞速逃回了巷子中,没了踪影。 单婉儿追过去一看,巷子中一片惨状。 七个罗湖派的弟子,惨死在地。有的脖子被折断,有的面门被击碎,最多的还是满脸发黑、中毒而亡。 单婉儿虽然懊恨罗建豪,但对罗湖派的普通弟子并无多大怨恨。她还瞧出其中两人叫作王动和梁华,平日性子活脱,昔日差遣时对自己也尊重有加。 单婉儿心中不是滋味,叹息一声,捡了一柄铁剑,闪至柳城身边,瞧见他左臂也近全黑,无奈之下,为救他性命,只得一剑削断了他的左臂膀。 “啊”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柳城疼得面容扭曲,弯曲着身子在地上胡乱打滚。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面容惨灰,如死过一回一样。 他颤声朝单婉儿致谢,又问道:“师弟他们怎样了呢?!” 见单婉儿摇头叹息,柳城面容肌肉抽动,两道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师弟们,为了掩护我,把命都丢掉了,我如何跟掌门和他们父母交代啊......” 单婉儿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忙低头嘱咐他不得告知罗建豪自己的行踪,见柳城含泪向她磕头,她取了那枚两角毒菱急速离去了。 沈一欢听完单婉儿的描述,沉默片刻,才幽幽地说道:“这个柳城,一定长得很英俊!” 单婉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怒意一闪而过,狠狠在沈一欢腰间掐了一把,掐得他龇牙咧嘴乱嚎。 令白制止了沈一欢吃醋捻酸,疑惑道:“短短两个时间内,两次出手杀人,用的是同样的暗器,又是相隔不过两条街道,那到底是不是同一个黑衣人?!” 沈一欢心中也是这个疑惑,他向单婉儿问道:“婉儿,那人武功身法如何?!” 单婉儿将黑衣人的身法、丢掷暗器的手法姿势说了出来,摇头说道:“若是真生死相搏,我未必能赢对方!” 令白眼睛一瞪,叫道:“没错,手法和姿态也都一样。” “绝不会错的,这人跟杀死秀娟的黑衣人,是同一个人!” “塘口哪会有这么多相似的高手,各方面都对得上,绝对是同一个人!” 沈一欢叹息道:”刚才秀娟之死,她死前说瑶琴被罗建豪所杀,又呼喊让柳门主替她俩报仇,这意思分明是那黑衣人也是罗建豪的人,追来杀她灭口....” “但,如果是同一个黑衣人,那么就很矛盾了!” “你们想想,罗建豪的人,为什么要杀罗湖派弟子,杀了七个。” “柳城能活下来,纯粹是运气,碰到了婉儿!” “若不是单婉儿出现,柳城的结果,只有被杀或毒发而死两种可能,绝难幸免!” “柳城,不是一般的弟子啊,他可是罗建豪仅剩的掌门弟子了?!” “培养多年,有什么理由要杀他?!” 沈一欢看看单婉儿三人,又自言自语道:“还是说这黑衣人,根本就不是罗湖派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一欢只觉头大无比,单婉儿、令白更是毫无头绪。 始终未发一言的柳飘飘,已恢复冷静,白皙的脸庞透着粉红,分明是怒意浮脸,却更显美貌动人。 她朝着令白,盈盈地施了一礼,说道:“令白,我还是需要你,陪我立马去归宁园....” 话音未落,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令白一眼,又迟疑地道:“可能有性命危险,你可以不答应...” “我去!” 令白已傲然点头,毫无惧怕之色,他沉声道:“柳门主,有我在,必保你周全....” 沈一欢在一旁,听得一阵恶心反胃。 妈呀,去就去了,还有我在,必保你周全..... 正经人,谁说什么场面话啊,跟个虚伪的正人君子一样。 分明是趁机暗戳戳地表白。 却见令白安抚柳飘飘的几句,又对沈一欢喊道:“沈一欢,带好你的扶疏剑,跟我一起吧....” 臭小子,你泡妞,让我跟着一起护卫,不怕我撬你墙角。 沈一欢本想笑他,却见他神色肃穆,目光冷峻。不由得一怔,随即心中傲气翻涌,洒然一笑:“踏月探秘,与君同道,固所愿矣....” 也不询问单婉儿的意见,拉着她的手,跟着令白柳飘飘奔了出去。 .................................. 圆月高悬,归宁园,夜幕森森,寂寥无声,地面一片银白。 大片的松柏树木,在月光映照下,影子摇曳在地上,如忽隐忽现的人影,令人生畏。风吹树木,沙沙作响的声音,更像是有行踪不定的窥探者在窃窃私语。 不起眼的一片角落,一块较新的石碑,斜倒在地,上面很奇怪,只刻了一个“琴”字。 坟墓早已被令白破开,柳飘飘三人站在土堆上往下督工一般地瞧着,气得牙痒痒的沈一欢,则捂着鼻子,在棺材中验尸。 尸体干缩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春季的原因,或是才死了一个月,并没有大面积的腐烂,更没有化为白骨。 虽然尸体面容早已枯干凹陷,但柳飘飘仍然一眼认出来,死者正是她的同门师妹瑶琴。 忍受了很久的恶臭,沈一欢才跳了出来,示意令白重新掩埋尸体。 柳飘飘面容悲戚,忙问道:“沈一欢,瑶琴是怎么死的?!” 沈一欢目光冷冽,神色复杂,说道:“瑶琴的脖颈骨,尽数碎裂。” “死因,应该是被人扭断了脖子。” 柳飘飘惨然落泪,低声缀泣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沈一欢,终于还是说道:“柳飘飘,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告诉你.....” “瑶琴死的时候,腹中已有身孕,差不多三个月了....” \"什么?!\" 这话一出,惊得柳飘飘、单婉儿呆滞当场,惊得令白从棺材中跳了出来。 第297章 死得不冤 夜幕下,归宁园的墓园,寂寥无声,显得有些诡异渗人。 听到这则震惊的消息,几个人更是心中发寒。不知是因为阵阵阴风吹过,还是惊惧于罗建豪的心狠手辣。 单婉儿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颤动着说道:“你的意思,是罗建豪杀了自己的孩子?!” 沈一欢苦笑连连,终还是点了点头。 单婉儿颤声怒道:“虎毒不食子啊,罗建豪竟然连自己的骨肉都杀,真是猪狗不如的禽兽....” 气得单婉儿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既为自己遭受的不公,更为无辜枉死的胎儿,俏脸通红,手舞足蹈。 听得单婉儿滔滔不绝的喝骂声,沈一欢无奈又欣慰:都骂人了,还用词这么注意,真是天生的真淑女.... 待单婉儿骂得差不多了,沈一欢轻轻搂着她,偷瞧一眼她那起伏不定的高耸胸脯,劝慰道:“婉儿,你那么暴跳如雷干什么” “你看人家关系亲密之人,都没有生那么大气,你这模样,未免越俎代庖了....” 单婉儿一愣,看向那相思门门主柳飘飘,只见她脸上虽也悲伤,但远没有到惊怒交加的程度,便知其中恐有蹊跷,朝沈一欢噘噘嘴,再不吭腔。 令白也瞧出柳飘飘的神态有些不对,想要询问,却终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沈一欢哪管这些,轻哼一声,冷声说道:“瑶琴的死讯,极少有人知道,更是秘不发丧,未免太奇怪了!” “她虽是小妾,但毕竟是名门大派的的小妾,没道理搞得这么神秘、这么鬼祟!” “有传闻她的死因,是因小丫环玉书偷盗大夫人财物被抓,瑶琴求情时,被怒气冲冲地罗建豪误杀....” “哼,若是真是误杀,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官府还能拿着锁链拘走罗建豪这种江湖大佬?!” “说不好听点,不过是给家人赔些银子的事情,被一些正人君子道德指责一番罢了,还能怎样?!” “秘不发丧,尸体还不见了,真是透着神秘和邪门?!” “不知道柳门主,可知晓些什么?” 沈一欢边说边目光炯炯地瞧向柳飘飘,后者似是仍从未从瑶琴腹有死婴的惊讯中,回复过来。 好一会儿,柳飘飘才叹了口气,看看沈一欢三人,颓然说道:“冤孽啊,冤孽啊.....” 于是,便将瑶琴、秀娟的出身来历等,缓缓讲了出来。 相思门,不过是小门小派。 创派始祖收留一些孤女,隐匿孤山,教授武功和才艺,愿意出世的,隐居修行;愿意入世的,助其谋生罢了。自此一脉传承,只因曾有几代门主容貌绝美,才艺动人,行走江湖时,才有了些名声。 上一代门主共有七个弟子,除了排行第三的柳飘飘和第七的瑶琴,其他五个女弟子终耐不住寂寞,先后下山嫁人了。 柳飘飘是早年遇人不淑,自愿避世修行,才得了这任相思门门主之位。排行第七的瑶琴,年纪最小,又是柳飘飘无意从山下救回的孤苦少女,于是两人最是交好。 而,那秀娟,则是瑶琴救下的少女,生性好动,天生不是隐居的料,便成了瑶琴的婢女,日常也以相思门门人自居。 几年前的一日,下山游历江湖的瑶琴,突然回了门派,告知柳飘飘她已嫁给罗建豪为妾,意得志满,神色甚为得意。 柳飘飘 柳飘飘也知道她这个师妹,自恃容貌出众,喜受男子追捧,又好锦衣美食,下山嫁人不过是迟早的事,也不吃惊,反而为她高兴。 毕竟罗建豪的名声,江湖皆知。四十出头,成熟英俊,更是十派盟之一的罗湖派的掌门,可谓是有权有势,名满天下。 同样心痒难耐的秀娟,一番恳求,瑶琴便指使她以丫鬟身份进入罗湖派,主仆相称,共享富贵,自此再不提相思门出身字样。 瑶琴虽然贪慕虚荣、有些势利,但对清心寡欲的师姐柳飘飘素来亲近。 几年来,两人时常有书信往来,每每都是瑶琴炫耀之语,例如罗建豪如何宠她、又买了哪些珠宝首饰送她、两人间亲密话语等等,甚至还调侃劝告柳飘飘也寻个如意郎君。 柳飘飘回忆往事,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看得出她对瑶琴那个任性浅薄的师妹,极有感情。 可不一会儿,柳飘飘脸上笑容消失不见,神色又暗沉起来。 她柔声说道:“可,自一年多前,瑶琴来的书信,却不再提与罗建豪的恩爱亲密,反而说是罗建豪对她开始有些冷落,来她房中次数少了许多...” “偶尔到她房中,也是草草了事....” 听到草草了事,沈一欢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单婉儿却脸上一红,轻轻地暗掐沈一欢腰间嫩肉。 柳飘飘又说道:“瑶琴开始怀疑罗建豪是不是蓄养外室,以致于身体渐渐不济.....” “在信中,瑶琴还询问我一些取悦男子的方法。” “之后的几封信,说她小心跟踪观察,发现罗建豪并没有蓄养外室,她曲艺奉承,仍不能罗建豪欢心......” “再后来,书信中多是对罗建豪冷落她的不满之语,之外提到了一些罗湖派的人或事.....” 柳飘飘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字里行间,隐隐提到有年轻弟子,极为出众,对她也极为殷勤.....” 沈一欢略一思索,继续问道:“那柳门主,最近可有书信往来?!” 柳飘飘点头道:“一个月前,收到她最后一封书信。” “里面除了咒骂了几句罗建豪,便提到她近来心情极好,发生了一件大事。等至重阳节气,她回来给师傅扫墓,再亲口告诉我....” 单婉儿闻言,迟疑地插话道:“重阳已过半个月了,那她有没有.....” 柳飘飘摇头道:“正是没有见到瑶琴返回扫墓,也不见书信寄来,我心中不安,才赶来这塘口。” “之后,发现这塘口正要举行《凤凰落宝会》,索性报名参加,以此接近罗建豪。” “可,他口风极紧,从不肯提提起他的夫人内眷等人,更是拒绝我拜访她夫人的请求,我更隐隐感觉不妥....” “哪里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瑶琴和秀娟俱都惨死.....” 令白、单婉儿唏嘘不已,对柳飘飘又是劝慰了一番。 单婉儿瞥见沈一欢站在一旁,独自苦苦思索,忙开口询问。 沈一欢苦笑地说道:“听柳门主的一番话,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瑶琴,恐怕死得不冤!” 单婉儿和柳飘飘闻言,齐声怒呼。 沈一欢躲开单婉儿挥打,轻声叫道:“别打,我说!” “瑶琴肚子的孩子,多半不是罗建豪的!” 第298章 羞刀难入鞘 “瑶琴肚子的孩子,多半不是罗建豪的!” 单婉儿也极为聪慧,虽然从瑶琴书信话语中,已隐约感到有这种可能,但她还是不能接受。 见她疑怒的模样,沈一欢忙解释道:“你们还记得秀娟死前说的话吗?!” “说一个月前,罗建豪醉酒后闯入瑶琴房中,要跟她行房.....” 令白疑问道:“这,这句话,说明了什么?!” 柳飘飘面无表情,单婉儿眼睛一亮,醒悟过来,恨声道:“原来是这样!” 见三人都明白了,唯独自己没听不懂,令白再次急声发问。 沈一欢嘿嘿发笑,只是不言语。见单婉儿白了他一眼,忙解释道:“我也算半个医道圣手,自然多少知道一些。” 单婉儿瞧了他一眼,鼻子微皱,轻哼一声,算是绕过他。 她对令白说道:“令白,你没有成亲,可能不知道。” “女子怀孕后,在第二和第三个月,胎盘不稳,极容易小产。所以,在这两个月,夫妻往往极为小心,一般绝不会行房。” “罗建豪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死了,现在膝下无儿无女....” “他若是知道瑶琴有了身孕,必然欣喜若狂,会小心翼翼地安置她,哪会醉酒胡乱闯入,强行行房。” 令白疑惑道:“可,为什么说孩子不是罗建豪的!” “跟这什么胡乱闯入,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那瑶琴还没有将怀孕的信息,告知罗建豪....” 见令白在这方面如此没有经验,沈一欢乐了,取笑道:“令白,我来分享你一个宝贵经验,免费的....” 他拍了令白肩膀,指了指柳飘飘,笑道:“如果哪天柳门主怀孕三个多月了,还没有告诉你,那你就可得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了....” 令白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柳飘飘脸上微微露出怒容。 单婉儿见沈一欢逗耍令白,又得罪了柳飘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别听沈一欢胡说八道....” “令白,女子若是坏了丈夫的孩子,知晓消息后,往往会第一时间告知丈夫,好跟对方一起分享喜悦....” “而且,子凭母贵,莫说皇室贵族,大户人家,也历来如此!” “若孩子是罗建豪的,让他重得子嗣,以瑶琴跋扈邀宠的性子,早就告诉他了,那时自然是重获宠幸,被视若珍宝。” “你想想,种种理由,若真是罗建豪的孩子,瑶琴哪里会耐得住性子不说.......” “唉,她快三个月还不说,恐怕她腹中的孩子,真的不是罗建豪的。” 令白疑惑地看向柳飘飘,后者叹着气点点头。 单婉儿继续说道:“怪不得秀娟说两人行房时,瑶琴拼死抵抗,还口出污言,辱骂罗建豪。” “原来,为的就是将罗建豪气走,以免误动了胎盘,伤了孩子....” “没想的,她的一番胡言乱语,激怒了罗建豪,被他错手误杀...” 令白和柳飘飘两人对视了一眼,俱是摇头叹息。 沈一欢思索了一会,抬起头来,哼道:“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三人都瞧向他,沈一欢眉头紧皱,眼珠疾转,说道:“还有一个点,有些奇怪!” “你们跟我一起参详参详?!” 沈一欢继续说道:“像罗建豪这种江湖大佬,可不是江湖草莽。从他往日的算计,便知他城府极深。” “这样的人,会因为小妾几句胡言乱语的辱骂,便动手杀人吗?” 沈一欢右手伸出四根指头来,冷声说道:“杀人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种,也可以简单分为四种!” 令白疑声问道:“哪四种?!” 沈一欢单独竖一根右手食指,说道:“第一种,是失手误杀。哼,扭断人的脖子,瑶琴还暗藏武功,这可算不上误杀!” “第二种,是因恨杀人。因为仇恨,非杀不可!” “如果罗建豪与瑶琴有仇恨,去屋里殴打、虐打的可能性更高吧。” “据秀娟描述,罗建豪进入瑶琴屋子前,虽然酒醉,但心情极好。所以,也不是因恨杀人!” “第三种,是因利杀人。因为利益,比如我们《凤凰落宝会》,为了夺宝,不惜杀人。” “罗建豪杀瑶琴,有什么利益?!” “应该也不是因利杀人。” 令白单婉儿听得点头叹息,柳飘飘忽然出口问道:“沈一欢,那第四种杀人原因呢!” 沈一欢盯着柳飘飘瞧了瞧,一字一顿地说道:“第四种,是因羞杀人!” “羞刀难入鞘,你们可曾听过?!” 单婉儿眼中泛起神采,喃喃念道:“羞刀难入鞘?!” 沈一欢笑了笑,说道:“其实,就是羞愤杀人!” “因为一时的言语冲突,被骂中短处或痛点,情绪一瞬间失控,羞愤杀人....” “可能,事后往往后悔不已.....” 沈一欢看着单婉儿,说道:“当时,你不在场,秀娟说瑶琴被罗建豪杀之前,骂了他一番话!” “我说给你听听....” “瑶琴骂道:呸,你也算男人,跟娘们一样....也配爬我的床...一副恶心模样....” 单婉儿听到这话,先是鼻尖微挺,露出厌恶之色,随即脸色一变,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露出醒悟之色,摇了摇头,叹息道:“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罗建豪杀了瑶琴,真是羞愤杀人!” “瑶琴,还真是骂中了他的痛处!” 令白和柳飘飘听得一头雾水,沈一欢便将发现罗建豪自己偷偷熬制壮阳药且剂量极大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原来,罗建豪真是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男子雄风,已不能和女子交合,又怕人知道,才自己偷偷配壮阳药吃。” “那一日,多半是酒醉之后,罗建豪自觉雄风归来,想拿瑶琴试一试,结果还是不行。” “而,瑶琴也不敢跟他交合,见他萎靡模样,便胡乱地破口大骂,骂到了罗建豪的痛处!” “罗建豪又是酒醉,又是羞愤,一出手便扭断了瑶琴的脖子,才导致这起命案...” 令白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苦笑来,摇头道:“唉,这、这也太、太让人目瞪口呆了。” “原来,罗建豪并不知道瑶琴怀了别人的孩子,只是被骂到了不能人道的痛处,一时之间,冲动之下地羞愤杀人.....” 沈一欢看了看四周常年无人打理的松柏树木,胖瘦不一,周身沉甸甸的,已是不堪重负。 哼,真该好好裁剪了。 不远处,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棵枯树,阻人行路。 沈一欢心中暗叹:唉,据说这归宁园,埋得都是齐浪门的弟子。 百来年前,齐浪门与罗湖派争夺塘口的控制权,落败后,尽数被杀的弟子,便被罗湖派胡来地埋在这里。自此,日渐荒凉,少有人至。 他点头说道:“罗建豪,估计真不知道瑶琴怀了别人的孩子,否则即使不将她虐杀,也会将她尸体烧掉,免得日后被人发现这个丑闻,使他蒙羞。” 话罢,沈一欢和单婉儿互看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来。 真是殊途同归,误打误撞地发现了罗建豪的秘密! 当日,他二人发现罗建豪悄悄配制壮阳药吃,以为背后可能藏着一些机密,便想挖掘出来,对付罗建豪时使用。 哪知,是这种结果,是这等秘密! 大庭广众下羞辱罗建豪一番,自然可以。但除了由暗转明,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外,毫无所得。 几日的奔波,心念念追寻的秘密,竟然是这个! 毫无用处! 沈一欢心中有气,频频朝单婉儿摇头,已有些不耐烦。 罗建豪是羞愤杀人,但那瑶琴怀上他人骨肉,也算不得什么好鸟! 乌龟笑王八,差别都不大! 得知真相的柳飘飘,也是又气恼又羞惭,颓然叹气不已。 沈一欢和单婉儿意兴索然、顿感困倦,重新掩埋了坟墓后,识趣地跟令白柳飘飘分开离去了。 夜幕中沈一欢回头瞧了一眼,看见令白还在悄声劝慰着柳飘飘,渐行渐远。 他心中总觉哪里有些奇怪,却想不起来。头脑疲累,索性再不多想,搂着单婉儿的纤纤细腰,朝另一头去了。 他不知道,明日的他,会是如何地懊悔愤怒! 怒发冲冠,拔剑杀人。 只不过,他是羞愤,还是怨恨呢!? 第299章 香消玉殒 子夜早已过去,夜幕深蓝如墨。 亮着灯火的酒楼也不多了,微风寂寥萧瑟,白天的喧嚣嘈杂荡然无踪,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柳飘飘谢绝了令白的护送,独自缓缓地走着,心中再没有初时的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疲倦感。 她本想为师妹瑶琴出头,哪知里面牵扯了这么些是非,瑶琴也不占理。即使捅出来,也不能将罗建豪怎样。 可,她相思门,却还有两个视为妹妹的弟子。 若是瑶琴毫无过错被罗建豪虐杀,自己自然会拼死为她报仇。可现在,气势不足,出手必死..... 吹了半宿夜风的她,早已想得清清楚楚。 柳飘飘望着眼前漆黑的街道,寂静无声,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惧泛起心头来。 这街道,哪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样子,一个又一个岔口,竟宛如野兽的吞口,要将她吞没。 她暗暗思索:也许那沈一欢说的,是对的。 脑海中浮现分别的情景,沈一欢终是忍不住提醒道:“令白也刚止步十强之外,柳飘飘,你何不让令白陪你离开塘口,去北方散散心。” “世间有些事,也许湮灭消散、再不问津,是更好的选择.....” 不知道哪里的劝酒声,若有若无地飘入柳飘飘,她脸上浮现厌恶之状。 是了,既然不喜这样虚伪阴诈的俗世,何不早点回山.... 她脚步缓缓走着,脑中胡乱思索着,忽然耳根一动,身后不远处似有极为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柳飘飘以为是另一队罗湖派的巡逻队走过,便不在意地继续走着。 可,那脚步声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身后,令柳飘飘心中一惊。 不对,罗湖派的巡逻队至少八人一队,脚步声纷乱嘈杂! 但,身后那脚步声,似有似无,足见轻功极高。 她心中起疑,假装脚下踉跄,蹲在地上,回头将目光看向身后的夜幕中。 这一看,更是惊愕无比,身后不远不近处,竟然隐隐看见是两个人影,他们也停下了脚步。 柳飘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来:竟然完全听不见另一个的足音,那他的武功,得高到什么地步?! 又惊又惧的柳飘飘,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那后面两个人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柳飘飘苦思被人跟踪的原因,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颓然苦笑。 是了,刚才因为悲痛瑶琴的死因,竟然忘记跟令白和沈一欢说那件事了.... 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接受令白护送的好意,抬头望向前方,两边的楼阁院落俱是一片漆黑,不见灯火。 她只得继续地走着,忽然瞧见左前方四丈处,微弱的灯火下,一个店掌柜打扮的人正在装着门板,似是要打烊。 柳飘飘心中一动,飞身飘掠过去,“啪”的一声,拍了门板一下。 那店掌柜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眼前竟然是个身穿淡红衣衫的美貌女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姑娘,我这小酒馆,不是客栈,没有客房....” 柳飘飘面如寒霜,不顾店掌柜阻拦,闯了进去,寻了靠里面的桌子,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店掌柜满脸疲累,打着哈欠,追至跟前,正说着“姑娘,小店打烊了,您明日赶早...”,便觉得耳边一道疾风刮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吓得困意全消、双腿发颤,回头一看,发现他悬挂的那一排酒牌,少了一块! 再仔细一瞧,竟然是被一根筷子,钉穿在了墙壁上! 店掌柜满脸惊惧地回看柳飘飘,后者冷冷地说道:“四凉四热八个菜,荤素各半!” 店掌柜本想说他家婆娘已经睡下,但见柳飘飘面色不善,忙咽了回去,急声答道:“姑娘,这会要八个菜,可得不少时间啊....” “哼,姑娘我等得起....” 店掌柜无奈,正要转身离去,见柳飘飘指着墙壁上她射穿的那酒牌,又说道:“那酒,给我来两大坛!” 店掌柜闻言,苦笑道:“姑娘,你倒是识货,这桑落梅花酒,正是小店的招牌!” “只是,一大坛约为十斤,两大坛可是二十斤,姑娘您一个人,喝得完吗?” 见柳飘飘冷哼着回应,店掌柜也不敢多话,抱来了两大坛酒,便又匆匆奔去后厨准备了。 柳飘飘眼中射出洒脱来,仿佛又恢复了俏丽佳人的潇洒风采。 她哈哈一笑,放怀痛饮开来,闻着酒中花瓣清香,喃喃道:“桑落梅花酒,好特别的名字,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油灯摇曳不定,昏黄简陋的小酒馆中,店掌柜穿梭不息,陆陆续续将四凉四热八个菜,端了上来。 但见柳飘飘已举杯痛饮,奈何酒碗颇大,她是喝半碗、洒半碗。偶尔呛了一口,狂喷而出,更是洒得桌上身上,四处都是。 店掌柜可惜他的酒,想要劝诫一番。 却见柳飘飘脸上泛着颓然与绝望,不由得起了怜惜之色,默默地回了柜台,再不多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飘飘才醉醺醺地踏出了酒馆,而那店掌柜跟在身后,弯腰恭送。 苍老的店掌柜欲言又止,终于劝了一句:“姑娘,看开一些,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 柳飘飘闻言,冷漠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笑来。 她不回头地朝店掌柜挥挥手作别。 明天,还会有明天吗? ................................. 第二天,是《凤凰落宝会》的第八天,昨天下午十强赛的五场,已出结果! 第一场,冯笑对决淳行,冯笑胜。 第二场,慕容轩对决赖贵,慕容轩胜。 第三场,姚一鸣对决沈一欢,沈一欢胜。 第四场,令白对决罗建豪,罗建豪胜。 第五场,鲁敦对决庞松,鲁敦胜。 春季已过了大半,灿烂的阳光已颇有热度,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品,沈一欢只觉心情愉悦。 他伸着拦腰,吐槽道:“今天十强赛的后五场,安排这么早干嘛,扰人清梦?” 单婉儿笑道:“这会都午时(十一点)了,是你自己起得太晚了....” 沈一欢在袖子中,边轻揉单婉儿的小手,边笑嘻嘻道:“这几日,方知为何自古君王不早朝。” 单婉儿闻言,略一思索,羞得飞霞满脸,不由得想起昨夜两人几度的抵死缠绵来,只觉得身子一阵酥麻,娇羞难言。 沈一欢笑着说道:“婉儿,你说,咱俩识趣地离开,令白有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单婉儿鼻子微翘,哼了一声,说道:“今天上午的十强赛的后五场比试,照你这速度,估计瞧不上了....” 沈一欢耸耸肩,不以为然。 眼见罗湖派的大门,遥遥在望。 忽然,瞧见令白站在大门前的群中,左右张望。又似是瞧见了他,推开人群,疾冲过来。 沈一欢正想询问他跟柳飘飘的事,却见令白两眼通红,脸上带着深仇大恨,浑身杀气腾腾。 “沈一欢,你跑哪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见令白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沈一欢和单婉儿顿感不妙,忙急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令白闻言,悲从中来,脸上肌肉颤动,止不住两行眼泪流了下来,颓然说道:“柳飘飘,死了,昨夜遇害了!” “什么?!” 沈一欢闻言,惊得跳了起来,脸上先是泛着疑惑来,不一会儿,神色变得怒不可遏。 他咬牙切齿地叫道:“该死罗建豪,竟然这般心胸狭窄,连柳飘飘都要灭口....” 令白满脸痛恨之色,双目如刀,厉声喝道:“我要杀了罗建豪,替柳飘飘报仇!” 单婉儿又惊又急,脱口叫道:“令白,你的武功....” 令白怒哼一声道:“昨天下午,罗建豪确是以他的《修罗三绝技》赢了我,但若是拼命,谁生谁死,还很难说....” 单婉儿正想要沈一欢劝他两句,却忽然瞧见一股惊人的煞气,从沈一欢体内“腾”地爆了出来! 沈一欢身体四周缭绕着无尽的杀意,浓重的杀意如有实质一般,惊得周边的江湖人物纷纷躲避开来。 单婉儿第一次见过沈一欢这副模样,也惊得说不出来话来。 他双目尽是自责和痛恨,仿佛柳飘飘的死是他的责任一样! 沈一欢眼中闪烁着悲哀,脸上却是死一样的冷漠,他冷声喝道:“走,令白!” “我要取罗建豪的人头,去祭奠柳飘飘!” 话罢,身形疾闪,随手将罗湖派门前的四名守护弟子,拍得吐血摔飞,闪入了门中。 令白杀气腾腾地紧跟其后,单婉儿无奈,咬着牙跟了上去。 沿途将搭讪问好的江湖中人尽数无视,沈一欢脑海翻腾着无穷无尽地羞愤和恨意。 罗建豪这样的一派尊主,竟然这样心胸狭窄! 明知以柳飘飘隐忍谨慎的性子,即使知道了真相,也多半不敢妄动,却还要杀人灭口! 自己也是该死! 只想着给令白和柳飘飘独处的时机,却没有预料到这样的事情! 既是羞,更是恨! 令白的爱人啊,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这种悲痛耻辱的感觉,只有罗建豪的人头,才能洗刷干净! 第300章 剑指枭雄 原本看完十强赛后五场比试的江湖中人,正挤在一起,缓缓走出鳌占堂,嘴里还议论着上午的五场的比试。 “第六场,毛剑之对决郑仲平。” “青衫会的第一武功《传灯指天诀》,果然不凡。” “指法飘逸霸道,逼得毛剑之险象环生,一百多招后,还是挨了一指,臂膀碎裂摔出擂台。” “第七场,桓世吉对决乔四。那桓世吉的武功,也算是强悍威猛,奈何那武痴乔四更胜一筹。” “嘿嘿,参赛的四大世家,果然是没落了啊,十强中只剩下一个花家的冯笑了....” “第八场,谢道永对决卫天猛。卫天猛赢得真是轻松,六十招便击败了谢道永。” “第九场,凌骁对决欧阳渠。” 唉,凌骁赢是赢了,但受伤的手分明拖累严重,接下来的五强赛中,恐怕输多胜少。” “第十场,刘嵩对决林媛。嘿嘿,没想到那黄面冷女林媛,这样有本事,竟然能击败肥手仙猿刘嵩。” “刘嵩真是可惜了,若他也能取胜,那十强名额,青衫会便可占了两席,必然声威大震,不知会引来多少江湖中人投效....” “十强名额,罗建豪、卫天猛、凌骁、郑仲平占了四席,十派盟确实强大,让人不得不服...” 鳌占堂的江湖好汉,正口沫飞溅议论得痛快,突然只觉耳膜一震。 一声惊雷般的爆喝,骤然从鳌占堂的门口响起来。 “罗建豪,你纳命来!” 随即便见三道人影窜入鳌占堂,急速踏着许多江湖人物的头顶,掠向那仍端坐主座的罗建豪。 “呀,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令家三公子,令白!” “冲在最前头那个,是昨天下午三招便击败烈风门掌门姚一鸣的那年轻人....” “没错,是那沈一欢!” “那跟着最后的美貌女子,是谁?!” “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昨天下午十强赛第四场,令白败给了罗建豪,心中不服,邀沈一欢前来讨回场子?!” “呀,他两人这几日,常走在一起,有可能....” “快,快喊出去的朋友,可能有好戏看了....” 沈一欢三人急速跃落在主座前,不但罗建豪还在,他两侧贵宾座花家冯笑和桓家长子桓世吉,都在与之谈笑风生。 而下方,十派盟的弟子和掌门,也还未起身离去。 众人见令白持着寂锋剑、沈一欢持着扶疏剑,俱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不由得都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桓世吉心中本就因刚才败给武痴乔四而烦闷,见来人气势汹汹,似有不善,更是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起。 他面容难看,冷声嘲讽道:“令家老三,十强赛的后五场刚刚结束,你来得未免太晚了.....” 哪知令白理都不理他,死死盯着罗建豪,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罗建豪,你竟敢杀害柳飘飘,我要你为她填命!” 桓世吉见他无视自己,更加羞恼,还要再说话训斥,却被冯笑轻轻拉住,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桓世吉心中一醒,忙在一片惊愕无比的议论声,偷偷坐回了原位。 “什么,柳飘飘被罗建豪杀了?!” “真的假的,太可惜了吧,她可是本届盛会第一美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建豪一派掌门,不会干这种事吧,没听说两人有过节啊?!” “可,你瞧那令白和沈一欢的恨不得吃人的模样,难说啊....” 众人早如闻到血腥的鲨鱼一般,蜂拥着围了过来。 连原本已经起身的卫天猛、郑仲平、凌骁、萧剑等十派盟的掌门,听到吵闹声,也彼此疑惑地对视了几眼,不约而同地又坐了下来。 有面无表情的、有眼带笑意的、有疑惑不解的,就是不见要劝架的。 青衫会的肥手仙猿刘嵩,早已挤到了前列,两颗被脸上肥肉挤成绿豆似的眼珠,溜溜地转着,瞧着沈一欢,想弄清楚是什么回事。 见众人目光七七八八地落在自己身上,似要问个答案。 这个地位崇高、成熟英俊的一派掌门,罗建豪叹了口气,说道:“令公子、沈公子,你们也听到这个消息了?!” “本座也是刚刚听接到这个消息...” 他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叹息道:“诸位,相思门门主柳飘飘,今天凌晨,被人杀死在城南的一个巷子中....”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 罗建豪面对群情激愤,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得知这个消息,本座也是既惊讶又扼腕,恨不得立刻找出凶手,替柳飘飘报仇....” “可惜,尚不知凶手是谁?!” “罗建豪,你个卑鄙小人....” 令白气得怒火中烧,“噌”地拔出寂锋剑,指着罗建豪。他厉声叫道:“就是你,暗杀了柳飘飘,却还在这里惺惺作态,算什么一派掌门....” 罗建豪闻言,脸上勃发变色,“啪”的一声拍了下座椅,怒目圆睁。高声喝道:“令白,本座对你以礼相待,不过是尊敬令家在江湖上的威望,可不是怕了你?!” “你若再出言不逊,不怕丢了令家的脸面,本座便要替你父亲教训教训你....” 此时令白狂怒无边,哪里在乎什么家族名声,正要挥剑刺向罗建豪,却被沈一欢拦了下来。 令白不解地瞪向沈一欢,却见沈一欢绷紧面皮,朝他摇了摇头,随后将他推到了自己身后。 沈一欢冷眼望向罗建豪,心中怒火烧得更加激烈。 他深知罗建豪绝不可能当众承认杀了柳飘飘,再做口舌之争,不过是徒费唇舌,毫无益处。 罗建豪瞧着沈一欢,又瞧了一眼他身后的单婉儿,目光隐有疑惑,随即露出嫉恨之色。 单婉儿心头狂跳,她感觉罗建豪分明是看穿了他的易容。 果然,罗建豪看向沈一欢的目光,多了些厌恶和憎恨。 他眼中掠过杀机,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不知这位沈公子,又有什么要说的?” 沈一欢一脸冷漠,突然张口厉声长啸,“啊”的声响,如虎啸龙吟一般,震荡整个鳌占堂,武功弱些的只觉双耳嗡嗡乱响,惊得满堂的江湖中人戛然止声。 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沈一欢冷冷一笑,拱手向四方行礼,毫无顾忌地叫道:“诸位,十强赛名单既已决出,那何必再等下午抽签比试,耽误大家的功夫....” “铮”的一声,寒光闪闪的扶疏剑,被他拔了出来,泛耀着一股渗人的冷意。 沈一欢剑指罗建豪,高声叫道:“在下不才,愿以手中长剑,向罗掌门请教一番!” 他嘴角露出戏谑讽刺的笑容,缓缓问向罗建豪:“不知道罗掌门,可有胆,跟我这江湖末流一战?!” “呀!” 周边泛起一片喧闹议论的声音:“好小子,够大胆的!” 罗建豪身后的罗湖派长老要员和众弟子,早已怒目而视,骂向沈一欢:“臭小子,这么嚣张!?” “我们掌门,是你说挑战就挑战的吗?” “让我田方来会会你....” 却见罗建豪挥手制止了声音,脸上充满了自信,难掩眼中的兴奋之色,却又故意淡淡地笑道:“好,本座便与你一战,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 话音刚落,便已甩掉了披风,腾地如一道闪电般,掠上了仅剩的那座擂台,快绝惊人。 众人只觉眼花之际,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劲,已随之砰然勃发,散溢整个擂台。 这个深厚无比的气劲,更震得地面的破碎石粒四处飞溅,惊骇得靠在近处的人纷纷避让,以免遭池鱼之殃。 令白脸色微变,失声道:“好家伙,先前跟我交手时,他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沈一欢面色也难看起来,自知还是错误地低估了罗建豪的实力。 罗建豪环顾四周,见众人或惊或惧,心中不免得意非常。 他看了看卫天猛、凌骁、郑仲平等是十派盟的掌门,双目神光频闪,神态倨傲地说道:“《玄元万流劲》一共七重天,本座已练成第六重天!” 这话一出,许多江湖人物脸上都露出迷惑的神色。 “《玄元万流劲》,是什么?!” “哼,那是罗湖派第一内功!” 威霸傲然的卫天猛、桀骜不驯的凌骁、智虑沉凝的郑仲平这三位十派盟大佬,听到这话,已面色疾变,神态不自然起来。 而,站在主座附近的花家冯笑和桓世吉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底的忌惮之色。 第301章 狠奇兼备 擂台上,两人身形急转,打得甚为激烈。 忽然,沈一欢又是一剑斜削中罗建豪的左肩膀,可惜还是“铛”的一声,无功而返! 哼,这已经是第六剑了! 沈一欢手臂酸麻,不由得面露怒容,恨意更盛。 从一交手,他便直接使出了东篱派绝世剑法《雾浓寒荣剑》。这剑法,剑招每每变幻莫测,出手角度更是出人意料。 可惜,其中有六剑,虽然分别削中罗建豪的臂膀、手腕、双腿,但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罗建豪狂笑不止,看沈一欢的眼神,如同大树看那蚍蜉一样。 沈一欢暗叹:若是普通的护体内功,恐怕早就被《雾浓寒荣剑》的奇诡剑招击破,身死魂消了。 但,《玄元万流劲》并不是普通内功。 这《玄元万流劲》,之所以能成为罗湖派第一内功,实有玄妙过人之处。 何为万流!? 即体内内力练至一定等级,便可循经脉而转,如同河流一般,随心而动,气劲更是透体而出,形成一层如万道流水一般的无形气劲。 坚逾金铁,护佑全身! 虽有神兵利器,亦不能伤! 罗湖派前任掌门鲍文远,机缘巧合服用了一枚《乾坤丹》,练成了《玄元万流劲》第七重天,自此四处开疆扩土,横霸一方,成为当时武林的顶尖人物。 那时,连少林寺也不敢轻掠其锋! 更有高僧直言《玄元万流劲》第七重天,玄妙已在《金钟罩》第十一层关之上,已直追少林无上绝技《易筋经》。 罗湖派能被纳入十派盟,有七成原因,是因为鲍文远的《玄元万流劲》第七重天的余威。 卫天猛、凌骁、郑仲平这些大佬们,都紧盯着场上身形急转、妙招迭出的比斗,双目不离擂台片刻,眉头思索,似也是在苦苦思索破解之法。 沈一欢飘退一丈半距离,双目凝视着满脸得意的罗建豪,微微喘息。 他的右手臂,因疼痛酸麻而有些无力低垂。扶疏剑也是剑尖,落在了地上。 劈中的六剑,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巧猛兼备! 奈何,都被《玄元万流劲》反震,震得自己手臂颤抖疼痛,右臂膀骨头都有些错位。 沈一欢暗自叫苦:不破了罗建豪的《玄元万流劲》,每击中一次,都会反震回自己,等到罗建豪主动出手攻击时,哪里还有胜算.... 忽然,擂台下,一个如洪钟一般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 “《玄元万流劲》第七重天,真可谓体内万道流水气劲,环绕全身,无处不在。所以才能在敌人攻击的瞬间,自动触体反击,确是玄妙无比。” “所以,它才可以媲美、甚至犹胜少林寺《金钟罩》顶层!” “但,《玄元万流劲》第六重天,可远没有那般无懈可击!” “第六重天,本质上,只能在体内形成六道粗大的气劲,劲随心动,流转全身,奇快如电,形成防御和反震....” 听到这话,罗建豪身躯一颤,侧头怒视那人,喝骂道:“乔四,你懂不懂江湖规矩,莫非是要与我罗湖派结仇?!” 沈一欢也侧头一看,发话的,是一那威武雄壮的大汉! 果然,是已闯入十强之一的武痴乔四。 而单婉儿不知何时闪到了他身旁,沈一欢知道她与乔四是旧相识,猜测多半是她开口求乔四。 乔四被罗建豪威胁,却也丝毫不怕,满脸豪气,哈哈笑道:“乔四我见猎心喜,素来口直心快,《玄元万流劲》虽强,却未必是天下无敌的武功。” “罗掌门想要威胁我,也未必能做得到....” 说话间,自有一股不怕天不怕地的强横气派,引得不少将江湖中人、尤其是对十派盟不满已久的江湖中人,齐齐拍手喝彩。 沈一欢低头皱眉,似是正思索乔四的暗示,却见罗建豪身形骤然而动,右掌疾拍,抢攻上来。 哼! 沈一欢眼泛厉光,毫不畏惧,左掌早已迎了上去,要跟罗建豪猛拼一掌。 哪知,罗建豪看似刚猛无俦的一掌,蓦地一变,竟然化作绕指柔一般,一瞬间缠绕上了沈一欢的右手臂。 柔软如面条,灵活似毒蛇,奇快若鬼闪! 顷刻之间,罗建豪的右手怪招,便缠绕着沈一欢的手臂,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齐出! 三指犀利如刃,气劲滔滔,风驰电掣般戳刺沈一欢的心脏部位。 擂台下,分散四处的不少人,齐声惊呼道:“《腾蛇摧心指》?!” “是罗建豪自创的《修罗三秘技》之一!” “太快了!” “太诡异了!” 眼见自己胸口要被刺中,沈一欢右手扶疏剑,被罗建豪的左手牵制住,已来不及自救或围魏救赵。 他脸上大骇,拼命急退闪避,被罗建豪右手缠绕的左臂更是挣扎不开,一瞬间,已然有些慌了神! 罗建豪哪肯放过沈一欢! 他早已识破了沈一欢和单婉儿的身份,恨不得将沈一欢千刀万剐,只是碍于某种计划的进行,为免节外生枝,暂时放过了两人。 现在沈一欢自己主动跑来挑战,这等报夺妻之仇、又能扬威天下的机会,罗建豪他怎肯过错?! 他对《玄元万流劲》第六重天和《修罗三秘技》,信心十足,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不在话下! 一瞬间,他更是鼓尽内力,务要将沈一欢刺死在这一式《腾蛇摧心指》下。 三指已戳中沈一欢的胸口,钻破血肉的愉悦感觉传了过来! 罗建豪意气风发,只觉得得意无比,却见沈一欢泛疼扭曲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狠笑来。 不好! 罗建豪虽不知原因,却也暗觉不妙! 正疑惑间,便见沈一欢忍着被戳破胸口的剧痛,嘴巴突然疾张,闪电般地喷出一道血箭,直射自己面门! 两人之间,一尺距离都不到,这凝聚十成内力的血箭,又疾又快,哪里躲得开?! “啊!”的一声凄厉惨呼,惊彻整个鳌占堂! 罗建豪左眼一阵剧疼,被那血迹结结实实地射中! 他眼前一黑,踉跄欲倒,疼痛之下,想要从沈一欢胸口拔出右手,后退闪避! 沈一欢哪肯给他机会! 左手臂霍尽全力急弯,硬生生将他回抽的右手臂阻了一阻,左脚早已飞起,脚尖带着撕破空气的风鸣,狠狠踢中了罗建豪的左肩腋窝! 罗建豪一瞬间只觉得半边身子酸麻无比,气劲顿消,右手臂再难用上力气,只得如无头苍蝇一般,惊惧无比地急速后撤。 却见眼前寒光一闪,“刺啦”一声,衣衫被削烂,胸膛蓦然一疼! 随即,右臂膀更是一阵剧痛,半截手臂,竟然已被沈一欢的扶疏剑,削飞了出去! “啊!” 罗建豪惨呼着,朝着后跌翻而去,痛得跌倒在地上,死去活来地哀嚎打滚。 而,踉跄站着的沈一欢,左胸口已然出现一个血洞,血肉模糊! 还好,他提前运转东篱派独门奇功《星屑无垠陌尘功》,挡在了胸口,硬生生挡住了《腾蛇摧心指》七八成伤害,只是被剐去了半寸铜钱大小的血肉! 但,依旧是疼痛难忍,他扭曲着脸,捂着胸口,半弯着腰,痛苦地喘息呻吟。 “啪!” 罗建豪的手臂,从空中掉落在地上! 这一声轻响,昭示着比试的胜败,更惊得围观者如梦初醒,扑天的喧闹声骤然而起。 “罗建豪,竟然输了!” 看着身边单婉儿一脸的担忧,武痴乔四眼中泛起复杂难明的神情来,随即苦笑两声。 劝慰道:“沈一欢那几招,是狠奇兼备,多半是提前就盘算好了!” “罗建豪,被他耍了!” 第302章 真相渐现 擂台上,沈一欢捂着胸口的伤,半弯着腰,拄着扶疏剑,疼痛喘息。 而,罗建豪左眼已瞎,胸膛被大面积削伤,右手臂更被削断半截,可谓是受伤极重。 这位江湖大佬,此时只能仰躺在地上,惨呼了一会儿,便已渐渐昏迷。 惊愕满脸的、幸灾乐祸的、大开眼界的,各形各色的江湖人物,口沫飞溅地议论喧嚣着。 “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沈一欢,竟然能击败罗建豪?!” “这沈一欢,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出身?!” “罗建豪的《玄元万流劲》和《修罗三秘技》,不可谓不厉害啊,却还是败了!” “《腾蛇摧心指》那般急速无比的招式,沈一欢竟然能巧妙破解?!” “哼,还有那《冥蛇断臂缠》、《幽蛇幻魔扑》后两式,据说威力更大,可惜了,还没有施展出来....” “嘿嘿,一条手臂,一只眼睛,沈一欢和罗湖派的仇,算是结大了!” “这小子,这份机敏,太逆天了吧,谁家弟子竟然这般妖孽?!” 面有倦容的沈一欢听在耳中,不由得心中苦笑:罗建豪虽然无耻,但武功不弱,你还给他施展后两式的机会?! 能算计中他一把,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围观人群中,卫天猛、凌骁、郑仲平的脸上都不好看,他们都没有想到罗建豪会败。几人暗暗扪心自问,能否赢过罗建豪,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郑仲平瞧见坐他右手边的逍遥谷谷主萧剑,跟身后的长老贾芸轻声聊着,两人情绪轻松,满脸都是笑容,压抑不住。 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自哼道:萧剑真是好运道,在我十派盟,不显山不露水,却得了这么一个武功卓绝的好女婿。 关于萧雪儿和沈一欢的纠葛,郑仲平自然已从刘嵩那里得知。 此时,他不由得心中一动,示意身后的刘嵩附耳过来。 这位一向庄重的青衫会门主,眼珠翻转,难得泛着狡黠的神采。他轻声道:“把咱们门派的纪玲和陈丽华,得空介绍给那沈一欢,务必拉拢过来....” 刘嵩微一沉思,苦笑道:“《十派飞艳谱》上,纪玲排第六名,陈丽华排第十三名,恐怕入不了那小子法眼!” “而且....” 刘嵩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而且,据我最新得到的信息,那小子似乎跟峨眉派的冷青萝打得火热,搞不好会倒向峨眉派....” 郑仲平闻言,先是眉头一皱,继而眼睛一亮,摇头轻哼道:“哼,你还不知,我近日得了一个消息....” “那冷青萝出身极为不凡,不但已失去接任峨眉派掌门的资格,更无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听说早已被家族许了人了。” “嫁给沈一欢这小子,是没有可能了....” 刘嵩心中一惊,再也无心听郑会主絮叨,想的却是要不要告诉沈一欢这个坏消息。 调息已毕的沈一欢,提着剑走向罗建豪,要为柳飘飘报仇。 却看见伤重难动的罗建豪仰面躺着,左眼眶中流着黑血,衣衫破烂,血污满身,已有些神志不清。 哼! 失血过多了! 罗建豪断了半截的手臂,仍流淌着血迹,蜿蜒在擂台上。 他那黑色的华服,被沈一欢削斩开来,胸膛更被连带削成重伤,大片的血液抛散出来,染得衣衫俱红。 突然,沈一欢瞧见,罗建豪黑色衣衫内,胸膛上被扶疏剑划破的白色绷带,格外显眼! 咦?! 这绷带,是怎么回事?! 罗建豪比试之前,就受伤了?! 脑海冒起这个念法来,巧算胜利的喜悦,瞬间黯淡了许多。 沈一欢心中有些郁闷:哼,若是那样,有点胜之不武了! 他转念又想到:莫非他连日来配制壮阳药喝,是为了给自己治伤?! 可,哪有那样的治伤药方?! 疑惑不解的他, 瞧着地上的罗建豪,索性开口问道:“你比试之前受伤了?!” “谁干的?!” 躺在地上的罗建豪,听到这话,神志稍微有些恢复,先是一愣,随即面容发紧,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丝毫不理会沈一欢。 沈一欢见他惨败如此、还一副狂傲模样,心中有气,左手一把揪住他胸膛,恨声叫道:“那让我们来算一算你害死柳飘飘这笔...” 账字还未说出,沈一欢只觉手上揪着的感觉,很不对劲! 低头一瞧,大吃一惊,不由得脸上露出难以遮掩的惊愕来! 围观的江湖中人见沈一欢,突然呆在那里,满脸惊愕,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般。 “呀,不好!” “莫非罗建豪偷施暗器,刺伤了沈一欢?!” 忐忑担心的单婉儿飞身窜了上去,却瞧见罗建豪拼命挣扎,却用力过猛,“刺啦”一声,衣衫更是扯了大片。 单婉儿一抬头,俏眼骤然圆睁,瞪得大大的,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竟跟沈一欢,也是惊愕满脸,呆愣在原地。 那破烂衣衫,被削断的白色绷带,再也遮掩不住罗建豪的胸膛! 只是,那胸膛,既非一般江湖男子般粗壮,也非雅致读书男子般白皙! 那原本平坦的所在,赫然长着一对凹凸有致的玉乳! 罗建豪忙稳住身形,满脸羞红,仅剩的左手,忙扯住破烂的衣衫,挡住胸膛。 可惜,为时已晚,早被周边眼尖的江湖中人,看个真真切切! “呀,罗建豪竟然是个女人!” “怎么可能?!” “哼,看那胸膛,哪里会是男人?!” “胸那么大,分明是娘们!” 连罗湖派的弟子见状,也是又羞又惊。 几个年轻的弟子,神志涣散,如呆傻了一般,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 “我们掌门,竟然是个女人?!” 震天动地的喧闹,又如潮水一般涌来,惊醒了呆愣原地的沈一欢。 他忙拉住单婉儿,急声道:“婉儿,这个罗建豪,是假的吗?” 单婉儿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听到这话,忙摇摇头,瞧着满脸羞愤的罗建豪,回答道:“不,看神态、看身形,还有武功,错不了,这个罗建豪是真的!” 沈一欢又疑惑地问道:“那罗建豪,他以前也这样吗?” 见沈一欢指着罗建豪,单婉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也是困惑无比。却又坚定地摇摇头,答道:“不是,罗建豪是个男人,以前绝对不是这样!”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怎么长这样?!” “真他妈恶心....” 周边俱是无尽的质疑、嘲讽声,众人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罗建豪。 瞎了左眼的罗建豪,自知深藏的秘密被人发现,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更是悲愤难抑。 又羞又怒的他,暴喝一声:“沈一欢、单婉儿,我跟你们拼了!” 说话间,便疾冲两步,腾空而起,双腿化作无数腿影,飞踢沈一欢单婉儿两人。 可惜,他右臂断折、左眼也瞎,哪里会是沈一欢的对手,后者轻松闪过,反手抓了他一把,又将他打飞出去。 罗建豪这个原本的江湖大佬,竟然如狗啃泥一般,“啪”的一声,一脸栽翻在地上。却因被沈一欢点了穴道,再也爬不起来了。 第303章 后招起后患 早有十来个罗湖派弟子,还有那断臂的掌门弟子柳城,都挥动着刀剑,冲了上来,护在了罗建豪身前。 他们都是满脸羞愤,却齐声高喊道:“士可杀,不可辱!” “辱我门派,我们跟你拼了!” 更有三四个弟子,已经是不要命地朝着沈一欢和单婉儿扑来,似要搏命厮杀。 单婉儿见状,心中又悲愤又哀怜,终是忍不住一把扯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庐山真面容来。 她厉声叫道:“辱你门派,你就要拼命?!” “那罗建豪杀害我村民,残害我父亲,我该不该来报仇!?” 几个罗湖派弟子瞧清楚她容貌,不由得惊在原地,纷纷叫呼道:“二夫人,怎么是你?!” 单婉儿在罗湖派,向来淑婉,对门内长老、弟子,素来一视同仁,都颇为礼貌。她虽不涉及门派政事,但仪态高贵、态度亲和,极得派内弟子尊崇,声望颇高。 罗湖派弟子见到是她,又惊讶又欢喜,早已垂下了兵刃。 站在其他弟子身后的柳城,被单婉儿救过性命,哪忍对她不敬。忙出言问道:“二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单婉儿满脸肃穆,望着瘫坐在地的罗建豪,目光射出憎恨,厉声叫道:“罗湖派弟子,还有各位英雄,请在这鳌占堂,为我评一评理,罗建豪到底该不该杀?!” 随即,她不顾罗建豪的高声喝斥,便将当年罗建豪与她相逢,是如何骗她身子、骗她武功,更是收买山匪屠村、致使他父亲单篱残废的种种种种,一一说了出来。 一番诉说,单婉儿思及悲惨往事,已是泪光盈盈。 她满脸哀伤,继续说道:“一个多月前,我回幽谷探望父亲,罗建豪他更是派了多名弟子来杀我父女...” “庆幸我得沈一欢相助,逃过一劫....” “我父亲当日救他性命,更将半数内力传给了他,却被他弄成残废,最后还要杀人灭口?!” “罗湖派弟子,天下英雄,如此卑劣无耻之人,我该不该报仇?!” 其他门派的江湖人物听到这番诉说,是又气又恨,暴跳如雷。 忍不住瞧着罗湖派弟子,嘲讽道:“嘿嘿,鼎鼎大名的罗湖派,十派盟核心所在,掌门人竟然是这种无耻的货色,真是令人齿寒....” “哈哈,兄弟,得亏咱们没被拉入十派盟,否则与这种人为伍,恐怕会羞愧而死....” 罗湖派的弟子听到这些讥讽,不由得又羞又气,却也无可奈何。 而,沈一欢和刘嵩两人,一人在擂台上,一人在擂台下,却不约而同地瞧向那挤在罗湖派人群中的李先生。 见李先生的眼中,也流露羞惭愧疚的神情来,似要叹息感慨,却又不敢。 沈一欢回头看向人群中的刘嵩,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都已确定眼前的李先生是假的。 可是,真的李先生,到底去了哪里? 精明狡猾的他,到底在背后又要搞什么阴谋? 两个人都忍不住地这样思索,顿觉汗毛竖立,心有余悸。 听到单婉儿诉说悲惨经历,江湖中人都是愤愤不平,辱骂罗湖派的声音不绝于耳。 连十派盟的其他门派见状,看向罗湖派的眼神都变了,再无昔日同盟的情谊,纷纷与之拉开了距离,如同躲避灾星瘟神一样。 单婉儿诉说完毕,心中愤懑稍有松解,瞧向从她诉说便独自苦苦思索的沈一欢,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却见沈一欢眉头愁云尽散,眼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来,他附在单婉儿耳边,柔声说道:“我终于明白罗建豪为什么要自己配制壮阳药吃了!” 见单婉儿露出询问神色,沈一欢似是胸有成竹,目光如炬,又淡笑着说道:“我也知道,是谁害他成这副模样了?!” 他上前两步,见罗湖派弟子如临大敌的样子,微微一笑,高声叫道:“罗建豪,你知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你的身体变成这副样子?!” 众人闻言,四面八方的目光纷纷都在了罗建豪身上。 罗建豪右臂残肢虽已裹了绷带,但殷红的血迹依旧渗透出来。至于胸膛,早已胡乱裹上了弟子递来的衣衫,遮掩得严严实实。 已瞎的左眼只留下一个黑洞,黑血残迹尤挂在脸上。 罗建豪感受到周边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羞愤难当,死死瞪着沈一欢,那眼神怨毒无比,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沈一欢见状,嘴角冷哼一声,也不言语。 干耗了一会儿,罗建豪终是忍不住,厉声发问道:“臭小子,你难道知道?!” 沈一欢懒得跟他口舌之争,只想给他伤口上洒把盐。 他手指指着罗建豪,目光森寒冷酷,缓缓叫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谋害别人,以为别人都是笨蛋,孰不知你才是真正的蠢货!” 罗建豪气得浑身发颤“你,你....”,可却又奈何不了沈一欢。 沈一欢看向单婉儿,柔声说道:“婉儿,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家传的《飘渺六绝手》共有六式,模仿两种动物形态而成招。” “前三式,是模仿蛇的姿态,依次便是《腾蛇摧心指》、《冥蛇断臂缠》、《幽蛇幻魔扑》,是天下至柔至阴的招式....” “而后三式,是模仿虎的姿态,依次是《苍虎裂魂抓》、《黑虎莽尾击》、《玄虎涧间跃》,是天下至刚至阳的招式....” 罗建豪闻言,眼露惊愕,失声问道:“什么?” “那等奇招,还有后三式?!” 单婉儿鄙夷地瞧了他一眼,也不答话。 群雄也明白了,罗建豪所谓自创的《修罗三秘技》,果然是从人家那骗来的,而且还没骗全,不由得更是鄙视和不屑。 沈一欢环顾群雄,继续说道:“婉儿,你能不能告诉在场的英雄,为什么你没有告诉罗建豪有后三式的存在?” 单婉儿眼露疑惑,见沈一欢朝她点点头,忍不住回想往事,幽幽地叹息道:“当时,我父亲为救罗建豪,传给他六成内力....” “而当夜,他带我至无人处,让我发下誓言:绝不可将《飘渺六绝手》的后三式,传给外人,哪怕丈夫也不行,否则父母万世横死,不得轮回。” 围观者听到这话,纷纷惊讶道:“呀,好毒的誓言!” “那这门绝学,不就会因此失传了吗?!” “为什么立这样的誓言,莫非有什么蹊跷?!” 沈一欢摇了摇头,接话道:“我也曾问过原因....” “但,后三式威力,与前三式,威力伯仲之间,并不能克制前三式,为什么要立这样的誓言?!” “我记得单婉儿还说过,他父亲单篱还告诉她,出手次数越多,威力就会越大,甚至还会有奇效....” 他瞧向婉儿,问道:“这话,你可曾告诉过罗建豪?!” 单婉儿默然点了点头。 沈一欢瞧向罗建豪,目光中尽是鄙视神色,冷笑道:“罗建豪,你见那前三式变幻莫测,威力奇大,是不是见猎心喜,常常勤加练习?!” 罗建豪闻言,心头一颤,隐隐感觉到些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沈一欢微微一笑,叹道:“天道好轮回,何曾饶过谁!” “此言不虚!” “单篱老人,早就看出你心术不正,在三式奇招中,故意留了后招,埋下了隐患,让你自取灭亡....” “什么?!” 满场的人,俱是大吃一惊。 只不过,单婉儿脸上是惊愕,目光是疑惑。 而,罗建豪却似恍然大悟,脸上变得一片铁青,难看至极,眼中闪烁着怨毒和绝望。 第304章 死不瞑目 “留了什么后招?!” “埋下了什么隐患?” 擂台下围观的数百群雄,急切地想听隐藏的秘密和真相,七嘴八舌地大声催促呼喊。 “沈一欢,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沈一欢将目光瞧着主座台,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望了过去,看他在瞧谁。 却见沈一欢将目光,落在了武林四大世家桓家长子桓世吉身上。 他拱手说道:“桓大公子,这《飘渺六绝手》,化出于《飘渺坎离诀》,本是桓家的内功之一。” 他目光似是漫不经心,甚至有些困倦,缓缓问道:“桓大公子,可知它修炼时,有什么注意事项,或者有什么缺陷?” 声音平淡无奇,“缺陷”二字,却咬得极重。 江湖中人。更加疑惑。 不过,精明人士,却已在猜测单婉儿和桓世吉的关系。 桓世吉脸色微变,见众人目光烁烁,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慌张。 他低头眼珠疾转,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那罗建豪,目光诚恳,叹息道:“唉,罗掌门,没想到你的二夫人,竟然是我单家子弟,还是我的堂妹!” 这话一出,引得一片哗然,连罗建豪也惊愕无比,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来。 桓世吉向满场江湖人物拱手行礼,缓缓说道:“诸位,我父亲有一位兄长,几十年前离开了桓家,再不曾往来。” “这单夫人,应该就是他的女儿,我称呼一下堂妹,也不为过。” 单婉儿闻言,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桓世吉见对方冷漠,苦笑两声,说道:“《飘渺坎离诀》,确是我桓家内功之一,被赐给了单夫人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大伯。” “所以,我也没有见过那《飘渺六绝手》.....” 他又望向罗建豪,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说道:“《飘渺六绝手》,威力巨大,但修炼时,却有必须注意之处。” “前三式,蛇绝手,至阴至柔!” “后三式,虎绝手,至阳至刚!” “听我父亲提过,修炼之人必须六式齐练,方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得其利、免其害!” “切不可只练前三式,或只练后三式!” “它与寻常武功秘法,大不相同.....” “若是只练后三式虎绝手,阳气过剩,体内天癸(雌性激素)会消耗殆尽,难以分泌,致使男子整日欲念如火,暴躁凶虐。驾驭不住的,可能四处犯下奸淫女子的恶行。 罗建豪面色一紧,欲问还休。 还是沈一欢识趣,忙替他问道:”那若是只练前三式呢?!” 桓世吉苦笑道:“若是只练前三式蛇绝手,时间久了,体内阴气过重,会不断吞噬阳气,引发体内天癸(雌性激素)过度分泌,会.....” 说话间,他忍不住偷瞥了罗建豪,后者只觉得有种被目光侵犯的感觉,又羞又怒。 桓世吉继续说道:“体内天癸(雌性激素)过度分泌,会促进女子性征的生长!” “男子欲望渐衰,性征日渐萎缩,直至不能人道。” “而且,再无恢复的可能!” “呀!” 众人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看向罗建豪的神色,更加奇怪。 罗建豪又羞又怒,至此才明白他搞成这副妖怪模样的真相,更是羞愤难当。 他本就伤重,此时得知真相,更是怒发冲冠、肝胆欲炸,“哇”的一声,狂喷出一口血来! 围观瞧向他的人,十个七八脸上俱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罗建豪他望向桓世吉,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我相交一场,为什么之前你不告诉我?!” 桓世吉满脸歉意,可眼中的讥讽神色,却是毫不遮掩。 他故作诚恳,辩解道:“之前比试,我看着你那些招式有几分熟眼,向你请教来着....” “可,你意得志满地说是你自创的《修罗三绝技》,我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了...” \"哇\"的一声,罗建豪被气得又狂吐了一口血,只觉生命在飞速流逝,更觉秘密被揭穿、右臂断折,生无可恋。 却见令白闪上擂台,寂锋剑急抖,指着罗建豪及护卫他的弟子,怒容满面地叫道:“诸位,可知柳飘飘因何而死?!” “就是因为罗建豪,变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已不能人道,被他的小妾瑶琴发现了秘密,于是罗建豪杀她灭口.....” “而,那瑶琴,偏偏是柳飘飘的师妹...” “我和柳飘飘,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瑶琴被埋的尸体,她竟然还怀着三个月身孕.....” “罗建豪,你够狠毒的,连自己的孩子,都狠心杀害....” 众人瞧向罗建豪,先是惊愕无比,随即目光中充满了愤恨和嘲讽。 罗建豪羞恼非常,看着众人,怒不可遏,厉声喝骂道:“瑶琴那个贱人,私通他人怀孕,难道不该杀吗?” “可恨,不知道哪个是奸夫....” “若是被我发现,我必然将他千刀万剐!” 说话间,他环顾四周,瞧见那断了一条手臂的掌门弟子柳城,面容挣扎、神色发虚,与其他人脸上惊讶表情,大不相同。 心中一动,指着他,双目射出怒火,厉声喝问道:“柳城,莫非是你干的好事?!” 柳城闻言,吓得面如土色,见罗建豪张牙舞爪,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模样,又悲又急,忙窜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掌门,不是我!” 见罗建豪目光闪烁,明显是不相信,柳城惊惧之下,再也顾不得遮掩。 他悲呼道:“掌门啊,与瑶琴有染的,是您的二儿子青云啊!” “只有我和郝志飞师兄知情,其他人都不知道.....” “那瑶琴腹中的,是您的孙子啊....” 柳城这话一出,满场更似在热油锅里浇了一桶水,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长,声震整个鳌占堂。 “我嚓,罗建豪的儿子跟她小妾通奸,大丑闻啊....” “奸夫淫妇,还有了骨肉!” “罗建豪,不但杀死了他的小妾,更算是亲手杀死了他的孙子?!” “罗建豪的大儿子早丧,二儿子罗青云三个月前,也被人杀死在北方的靖州...” “听说,好像可能是魔教下的毒手呢....” “神啊,罗建豪岂不是一个儿子也没有了,他这副鬼样子,肯定不能人道生养了啊...” “哈哈,好消息:可他有个孙子啊。” “嘿嘿,你够损的,坏消息是是不是:这个孙子被他亲手杀死了!” “罗建豪造了什么孽啊,自己儿子给带他带了绿帽子,他还无意杀死了他孙子,自此罗氏一脉算是断绝了....” 一片激烈的议论纷纷中,沈一欢和单婉儿对视了一眼,各自摇头。 原来,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曲折是非。 罗建豪听到这话,胸口如遭重锤,仰头又狂喷了一血来,踉跄后退,浑身颤抖,似是不肯相信。 绝望无比的他,一脚踢翻泪流满面的柳城,失声怒骂道:“胡说八道,奸夫一定是你!” “我早该杀了你的...” “青云那么乖巧,怎么可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却听见罗湖派人群多人面容激愤,乱声叫道:“掌门,罗青云骄纵淫邪,在派内出了名的,只是在你面前,装作乖巧而已。” “大长老跟你吵过一架,劝你对青云多加管教,你还以为他别有居心....” “什么?!” 往事瞬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罗建豪哪里想到里面有这些鬼腻。他本就重伤,此时受到这样的打击,已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脸上既绝望,又愤怒,颤声道:“李先生呢,为何不直言进谏....” 众人奇怪,李先生分明就是站在人群中,罗建豪却没有瞧他一眼。而刘嵩和沈一欢明白,那个李先生是假的。 柳城也疑惑地瞧了李先生一眼,叹息道:“李先生,他事务繁忙,向来都行色匆匆,长时间不在派内,哪知知道内宅这些隐秘的事啊....” 罗建豪神志渐乱,绝望满脸,哪肯接受这些打击,他仅剩的左手乱甩,身子抖颤起来,胡言乱语道:“不对,不对.....” “你们都是骗我的....” “本座要你们的命!....” 一副状若疯癫的模样,身边弟子未免无辜遭殃,早已躲个干净。 突然,听到一声“嗖”的剑鸣声,一道白光劲风般,射向罗建豪。 伤重且神志不清的罗建豪,刚瞥见剑光,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刺穿了胸膛,“啊”的一声,跌翻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瞧,却是令白甩出了他的寂锋剑,一剑刺中了罗建豪。 令白双目泛泪,面容狠厉,疾声道:“罗建豪,我要你为柳飘飘抵命!”” 罗建豪眼神开始涣散,他挣扎地爬起身来,胸膛已涌出大量的鲜血。 这一剑,不但伤了他胸膛肺叶等脏器,其滔滔气劲,更是将他心脉震断了七七八八。 他口里吐着血,面容痛楚,喃喃道:“柳飘飘,不是我杀的....” 话未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来,指着令白和沈一欢,目光带着疑惑,颤声道:“你们怎么找到瑶琴尸体的,我分明让他给烧掉了啊.....” 听到这话,沈一欢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却见罗建豪眼睛一亮,又喷了一口血,仿佛醒悟过来什么大事。 “原来,他竟然.....” “哈哈,亏我以孟尝自居,还以为御人有术,没想到他竟然包藏祸心....” 癫狂大笑间,仿佛是死前回光返照、短暂地恢复神智,他又想起了什么来,喃喃道:“莫非,他从一开始,就....”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啊,我愧对罗湖派列祖列宗啊....” 罗建豪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似是大受打击,先是满脸惊讶,随即化为无尽的恐惧与绝望,狂喷数口鲜血,再也坚持不住了,跌翻在地上。 临死前,他艰难地抬头,满眼都是或幸灾乐祸或目光不屑的江湖。连卫天猛、凌骁等人,这些原本盟友,也都是嘲讽的眼神。 罗建豪心中既悲且痛,却又忽然狂笑起来,脸上泛着痛苦和阴毒来,断断续续地叫道:“哈哈,你们也不会好过的....” “会、会轮到你们的....” 随即,他左手拽一把寂锋剑,又一次狠狠地插入了胸膛,惨呼一声。 罗建豪,这个一代江湖大佬,就此气绝而亡了。 可惜,似乎是死不瞑目。 第305章 勾结内幕 罗建豪的尸体,就倒在擂台上,身下是一大摊鲜血。 罗湖派的弟子,又羞又愧,都不敢上前收敛。有的弟子,将目光投向了六长老之一的五长老杨鸣;有的人,则看向了始终低头不言的李先生。 “杨长老,现在该怎么办?” “李先生,掌门生前最敬佩你,你拿个主意啊....” 杨长老小小的眼睛,转动不定,却依旧满脸仓惶,没什么注意。 而,那李先生见周边的人都殷切地望着他,双眼发慌,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副苍老又无奈的面容来。 “啊,是彭长老?!” “彭长老,你不是被掌门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吗?!” 那彭长老苦笑着摇头,解释道:“我受掌门指派,在这里伪装成李先生模样...” “李先生被掌门派出去,另有要务......” 罗湖派弟子,慌乱无奈,只能都瞧向那五长老杨鸣,让他拿个主意。 擂台四周数百的江湖中人,七嘴八舌地叫道:“罗湖派的人,接下来,怎么办啊?” “这《凤凰落宝会》还进行吗?” “凤凰金钗,还分不分了?!” 杨鸣虽然平日圆滑胆小,但也知此时罗湖派以他地位最高,只得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高声喊道:“诸位英雄,稍等,容我跟各派掌门、贵宾商议商议....” 说罢,便奔去主座区域,跟花家冯笑、桓世吉、卫天猛、凌骁、郑仲平等多位掌门权贵要人,沟通商议起来。 擂台上,断了臂膀的柳城,脸带泪痕,正安排同门收殓罗建豪的尸体。 看着罗建豪死不瞑目的样子,令白露出解恨的神色,单婉儿微有不忍,沈一欢却盯着罗建豪的脸,若有所思。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各派掌门和贵宾,就达成了共识。 花家冯笑年纪最大,他作为代表,起身说道:“诸位,罗建豪已死,相关恩怨已消....” “罗建豪个人所为,跟罗湖派无关。自此,沈一欢单婉儿令白三人,与罗湖派再无恩仇,不得日后再作报复。” “《凤凰落宝会》已比试多日,不可轻易中止。五强赛第一场,沈一欢击败罗建豪,进入下一轮。” “其他四场比试,时间现定于今天下午申时(三点)开始,请相关的八名选手,前来抽签分组....” “其他江湖朋友,请暂时离开鳌占堂,各自用饭休息,容罗湖派处理善后.....” 听到这话,许多江湖人物熙熙攘攘地动了起来,往门口涌去。也有一些想看看抽签结果的,索性避让到一边,静静等待。 沈一欢拉起单婉儿,朝令白点了点头,就要离去。 却见断臂的柳城,满脸颓然,目光惊慌,急声呼喊道:“二夫人.....” 单婉儿闻言,转过身来,双目射出悲伤之色,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与罗湖派再无关系,你们好自为之,莫要将罗湖派基业毁于一旦....” 话罢,便拉着沈一欢,再也不回头地奔出了鳌占堂。 鳌占堂中的江湖人物,走得七七八八,喧闹声也小了许多。 看着渐渐空荡的鳌占堂,端坐贵宾座的花家冯笑和桓世吉,相视而笑,笑得极为愉悦,愉悦之中又带着些你知我知的鬼祟。 冯笑捋了捋胡子,轻声笑道:“罗建豪也死了,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桓世吉嘴角清扬,轻轻抚摸了一把专属罗建豪的虎皮宝座,目光中的得意洋洋,再也掩饰不住。 他幸灾乐祸地笑道:“罗建豪啊罗建豪,你当初跟我们联手算计群雄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自己也会死在其中....” 两人看到空荡荡的鳌占堂,想着这几日的厮杀和死亡,不由得又对视一眼,随即得意地狂笑起来。 望着擂台上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两人不由得都想起了当日与罗建豪密谋的场景。 那,大概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那一日,罗建豪在塘口正独自懊恼,他懊恼自己运气不佳。 近日来,他连连受挫。接连两件大事,不但没有完成,更是损兵折将。 第一件事,是夺取凤凰金钗的事。 他懊恼自己竟然不知道凤凰金钗的秘密,让它在靖州、在他的眼皮底下,被盗贼偷走。 在听到凤凰金钗的传闻后,才急令掌门弟子霍遥、资深客卿朱猛、三长老沈长青一共去劫那金钗。 本以为三人齐出,必然手到擒来,哪知三人全部都死了。更荒谬的,是凶手到底是谁,还无法确定。 而,凤凰金钗,经过江湖人物连番争夺,也在那范县,被三个黑衣人,从玉鼎派掌门凌骁手中抢走,自此消失无踪。 第二件事,是《云林紫霄功》谋夺事件。 《云林紫霄功》本已从峨眉派成功盗取,哪知又被冷青萝打了个时间差盗回。 追夺的过程,在青山客栈,折损了六长老之首的大长老仇问天,多名精干弟子惨死,全军覆没。 仇问天虽有些桀骜,但本事声望都极高,历来都是罗湖派的支柱之一。 而,精明强悍如李先生,也在一系列的行动中,受伤严重,更是险被多人围杀而死。 正困恼郁闷之间,武林四大世家的花家和桓家的人,忽然暗地中联袂求见。 原来,那凤凰金钗,竟然是冯笑、花翔、桓世吉三人假扮黑衣人劫走。 三人本意是夺了金钗,取了里面的秘笈珍宝,好壮大本家的势力,重新光复各自家族,再度崛起江湖。 可惜,三人都不知道凤凰金钗的打开之法,水浸火烧都无法打开。 这一点,就要说沈一欢、月九娘、曹晶当时的运气,实在是好的不行。 凤凰金钗的打开之法,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其实,就是火烤之法! 只不过要先在金钗上涂上些肉脂,肉脂渗入看不见的缝隙中,然后火烤才能崩开。这一点,是当初桓家先祖设计的妙法。 见打不开金钗,美梦落空,性子急躁的花翔便要一刀劈了金钗。却被桓世吉和冯笑拦住。 三人一番商议之下,终于想出了另外一个方法。 若要重振花家桓家在江湖上的威望,提高地位,无非是两种方法,彼消或己长。 何谓己长,自然是两家的实力不断增强,强过江湖其他门派。夺凤凰金钗的目的,便是这个。 何谓彼消,则是江湖其他门派的实力,不断地被削弱。那花家桓家两家,数百年积蕴仍在,一样崛起有望。 三人更是想起了联合罗湖派的罗建豪。 结果,三方势力相见之下,似如鱼得水、如旱得雨,相谈甚欢、极为投机。 当场,便定下了《凤凰落宝会》的盛会方案,好借机让各派的高手厮杀结仇,以此削弱各派的力量。 更绝的是,精明无比的李先生一听便明,更是又出了一条计策:届时涌入数以万计的江湖中人,这类人桀骜不驯,又容易醉酒闹事,可以暗中派人挑拨生事,引起各派厮杀结仇,甚至可以祸延数代。 于是,三方势力约定,各自暗中派出一二名高手,每晚混迹在人群中,袭杀各派一些机要人员或有前途的后起之选,好断绝一些门派的传承。 例如飞鱼山庄庄主沈阔海的儿子、最有前途的弟子沈岳,玄云宗掌门桑周子的儿子桑亮、黄河帮三号人物智囊廖览、浪花门副门主狄弘等多位重要人物,都死在了混战中的刺杀中。 李先生则主动请缨,与那傅夜秋躲出罗湖派,改容换貌,亲自出手。更是建议罗建豪不如牺牲一些门下弟子,以免被高明之人怀疑。 一番精密的设计之下,花家、桓家、罗湖派三方称兄道弟,欢饮结盟酒,各自行事。 桓世吉目光阴狠,冷笑道:“这一番盛会,许多门派死伤了不少要员或核心弟子,有的一两代都无法崛起了,可却到死,都不知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冯笑拍手笑道:“就算没死人的,也多与人在这次盛会中冲突结仇,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日后怕也是免不了厮杀....” “嘿嘿,彼消我长,你我两家,终会慢慢重回武林巅峰的....” 桓世吉眼露厉色,恨声道:“初闻凤凰金钗现江湖时,我便联络了令家一同出手夺取,奈何令家家主闭关,长子做不了主,婉言拒绝了我....” 冯笑面露不屑,哼道:“令家这一代女儿,又该嫁入南宫家了...” “南宫家是四大世家之首,令家以为又抱上了大腿,不肯跟咱们为伍了...” 桓世吉嘿嘿淫笑两声:“听说那女子早年投入十派盟某派,颇有艳名....” “南宫家这代儿子,吃喝嫖赌俱全,就是无用无胆,是个废物。” “可惜啊,一朵鲜花要插在牛粪上了....” 冯笑瞧向鳌占堂外湛蓝如洗的晴空,嘴角清扬,似是同样欢喜。 嘿嘿,乱吧、乱吧! 仇乱越多,花家才越有机会,重新崛起啊..... 第306章 冰室尸体 沈一欢扶着单婉儿,令白跟在其后,奔出了罗湖派。 两边俱是鱼贯而出的江湖中人,许多刚才在鳌占堂的人,想上前攀近关系,但见三人脸色都不好,只能望而却步。 单婉儿情绪激荡起伏,难以平静。 她没有想到,她苦苦念着的仇怨,她父亲单篱早在多年前,就埋下了复仇之法。 这法子,不但杀人,更是诛心! 日后的江湖,谁还会记得,罗建豪是叱咤一时的江湖大佬?! 留在人们心中的,永远只会是一个深刻印象:罗湖派掌门罗建豪,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长着女人玉乳、不能人道的怪物。 这份耻辱,如同丑闻一般,恐怕是会在江湖上千年流传,永不消逝! 单婉儿大仇得报,心中的畅快也不过一闪而过,顿感空虚。 她柔声问向沈一欢:“我们现在去哪里?” 瞥了一眼令白,见他依旧面容悲戚,沈一欢心中懊悔:因为自己的大意,害得柳飘飘枉死,令白也失去了爱人.... 缓缓走了几步,他叹息道:“去祭拜一下柳飘飘吧....” 随即两人往城南而去,七走八转了好几个街道,两边摊子的琳琅货品,引得许多人驻足围观。 但,沈一欢瞧见生意最好的,卖的却是卖冰镇解暑的饮品,例如冰雪冷元子、冰镇米酒、砂糖绿豆冰、甘豆汤等。 那黄白相间的冰雪冷元子,还洒了粉红的花瓣作配搭,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冰气,看似极为解渴消暑。 一名高大魁梧的年轻僧人,正站在那摊子前,左右踟蹰,瞧着那冰雪冷元子,又似是囊中羞涩。 不经意地抬头,瞧见沈一欢三人,脸上露出微笑来。 “令白、沈一欢....” 这人一身灰色的寻常僧袍,脸型略长,颧骨微凸,一双浓眉大眼,极为有神。 令白眼睛一亮,叫道:“原来是淳行和尚....” 淳行,天资出众,得高僧传授《沉思罗汉拳》,拳法时而敦厚凝重,时而逸秀潇洒,威力极大。有少林罗汉堂第一弟子之称。 沈一欢自然是认得淳行的,在《丹阳五剑会》上,两人便已结识。 他瞧着那颗有些尖圆的光头,暗叹淳行两次盛会运气都不佳。 《丹阳五剑会》上,第二组霁月剑组,淳行技压群雄杀入决赛。奈何,决赛对手是面具老男人关文远,神秘无比且武功深不可测,将他轻易击败,铩羽而归。 而,这次《凤凰落宝会》,淳行更是武功再有提升,打入二十强。在争夺十强赛的比试中,对决花家三老之一的冯笑,技不如人,再度惜败。 沈一欢体贴地为单婉儿买了一碗砂糖绿豆冰,给自己、令白、淳行各自买了碗冰雪冷元子,一起坐下寒暄说话。 令白摇头感叹道:“天已入秋,天气却热得跟盛夏一般。这卖冰雪冷元子的,从夏天卖到了秋天,肯定能大赚一笔了....” 他侧头靠近淳行,闻了闻,掩鼻嫌弃道:“淳行,你个出家人,也得注意衣衫整洁啊....” 淳行微微一笑,摇头道:“出家人,有口饭就不错了,哪里对衣衫这么讲究....” 令白哼道:“你看那灵僧,可比你有佛像多了,宝相庄严,衣带熏香,饮食用度,无不讲究....” 淳行笑道:“那是灵僧,我是俗僧,哪里比得了....” 沈一欢问道:“淳行,那会见你从罗湖派出来,怎么这会跑来城南了?” 淳行神情肃穆,双手合十道:“我前几日跟柳飘飘有过一番攀谈,没想到她突遭不幸,我想去祭拜她一下,为她诵一段往生咒。” 听他提到柳飘飘,沈一欢三人顿时又感悲伤,再无食欲,放下碗,带着淳行一起继续往城南去了。 ......... 城南,清风别馆。 罗湖派的资产之一,平日无人居住。 因《凤凰落宝会》斗殴致死数量太多,义庄已无法容纳。 连日来天气炎热,为免尸体腐烂、仪态不雅,得罪死者门派,罗湖派便将一些身份尊贵的死者,安置到了这个别馆中。 一具身穿淡红衣衫的女子,静静地躺在一处冰室中。虽然左脸骨被人拍碎,但沈一欢几人依然能认出,死者正是柳飘飘。 单婉儿目露悲戚,令白颓然无言,沈一欢吁了口气,体内怒火翻腾难压。淳行转动脖间佛珠,闭着眼念着往生咒。 边上站着一位罗湖派的老人,苍老的脸上,也满是同情神色。 令白哀怜地看了一眼尸体,沉声道:“她左手与人对掌,被人震断....” “而死因,是被人击碎脸骨....” 话语低沉,但其他几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悲愤哀痛。 沈一欢低头瞧了瞧,摸了摸那断成数截的右手臂,缓缓说道:“柳飘飘武功不弱,能将她这样击毙,罗湖派中有这种功力的,除了死去的大长老仇问天之外,就只有罗建豪和那李先生了...” 看着柳飘飘没有声息地躺在那里,沈一欢心中一动,对着单婉儿说道:“婉儿,我们三人出去回避,你检查一下她身上,看看可有其他伤痕或奇怪之处....” 柳飘飘虽死,但令白在场,因为这层关系,沈一欢总是不方便解开尸体衣衫检查。 单婉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沈一欢、令白、淳行走了出去,由那老人引领着又看了看其他几间冰室。 在一个冰室中,望着一群摆放整齐的尸体,他一眼就认出飞鱼山庄弟子沈岳的尸体,也在其中。 脸色已经黑透,死因是胸膛被人射中剧毒暗器,毒发而死。 沈一欢蹲下身,仔细瞧了瞧,又四处走动,在一个角落里瞧见了金光洞洞主柳千里的尸体。 简单检查一下,死因,是被人左肋斜刺一剑、失血过多。 令白和淳行不知道沈一欢有什么意图,只是静静地跟在身后。 另一个冰室中,玄云宗掌门桑周子的儿子桑亮、黄河帮三号人物智囊廖览两人的尸体,挤放在一堆尸体中。 两人心口正面和后背,都有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带着腥臭! 死因,也是一样,应该是被毒钉从正面或北面,射穿了心脏。 沈一欢又随便检查了几具尸体,便带着令白淳行返回柳飘飘那间冰室。 单婉儿站在柳飘飘尸体旁,独自发呆时,似有所思。 沈一欢见状,出口问道:“有什么结果吗?” 单婉儿眉头微皱,摇了摇头:“柳飘飘身体上,并没有其他受伤的痕迹....” “不过,......” 她说话欲言又止,目露沉思。 令白急声问道:“不过什么?!” 单婉儿瞧向沈一欢,缓缓说道:“我在柳飘飘的衣服上,闻到了酒味...” “很重很重的酒味....” 见她神态有些奇怪,看得沈一欢和令白俱是一愣。 第307章 桑落居 令白愣了一下,略一思索,答道:“柳飘飘有饮酒的习惯......” “今天凌晨,我和她分别后,她会不会因为心情极差,自己喝了闷酒,洒衣服上了一些?!” 单婉儿眼中泛着疑惑,摇头道:“可是,即使郁闷喝酒,但身上的酒味是不是太重了些?!” 沈一欢闻言,再不顾及,快步走到近处,俯下身子,从柳飘飘的肩膀处,开始轻嗅起来。 一路闻到了她的鞋子处,之后更是将她浑身的衣衫,都仔细摸了一遍。更是按压她腹部,轻嗅她口鼻。 令白见状,皱眉微怒,正要呵斥,却被淳行轻拍了一下,摇了摇头。 令白这才冷静下来。 足足两盏茶的功夫,沈一欢站起身来,脸色已有些难看,看着令白,沉声说道:“婉儿,说的没错,却是有些奇怪....” “我发现,柳飘飘腹部衣衫、裙摆、裤子、鞋子,多处都有极重的酒味....” “而且,这些地方,比起臂膀处的衣衫,还微微有些湿润....” “应该是之前被酒水洒湿了,到了这冰室后,还没有干透....” 令白眼泛疑惑,一样疑惑的淳行直接问了出来:“沈一欢,这有什么奇怪吗?!” 沈一欢叹息道:“柳飘飘纵然解酒浇愁,她是练武之人,死前手臂没有受伤,不可能将酒散到这么多地方.....” “太多了,连小腹衣衫和裙摆上这种地方,都大面积地浸湿了...” “未免太奇怪了...” 淳行说道:“会不会她并没有喝酒,杀害她的人,在她死后,往她身上浇了大量的酒?” 沈一欢摇头道:“不对,我刚检查的腹部口鼻,柳飘飘死之前确实喝酒了...” 令白沉默不语,淳行又问道:“那会不会是柳飘飘心情极差,喝酒过量,醉酒后,双手乏力,不小心洒了大量的酒?” 沈一欢瞧向令白,问道:“令白,你觉得呢?” 令白仰天长叹了一声,摇头说道:“不会,柳飘飘是个极谨慎的人。她知道自己美貌,多有男子恶徒觊觎,饮酒向来有节制....” 淳行一脸疑惑,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一欢摇头道:“也许,只能找那酒馆去看一看了....” 单婉儿问道:“归宁园到城南,距离不近,途中大小酒馆,至少上百....” “那会夜深人静,柳飘飘又是一个人,我们怎么知道,她去的是哪家酒馆?” 沈一欢沉思道:“这酒味,闻着有些花瓣的甜味,很特别,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却见边上看守尸体的罗湖派老人,开口说道:“公子,我倒是知道...” 沈一欢四人忙望向他,这位老人脸露羞骇,轻声道:“我也好酒,尸体抬回来那会,我就闻见了....” “这酒,唤作桑落梅花酒!” “在塘口,独此一家!” “那酒馆,叫做桑落居!” 令白闻言,眼睛一亮,急声叫道:“桑落居,我曾路过,就在柳飘飘从归宁园到死亡巷子的路上....” “走!” 沈一欢轻啸一声,叫道:“令白、淳行,封闭这间冰室,给老人家一锭银子,请他看护好....” 话毕,拉着单婉儿,便掠了出去,也不管后面手忙脚乱的令白两人。 出了清风别馆,极速拉着单婉儿,朝着桑落居奔去。 沈一欢神情肃穆,一边走,一边对单婉儿说道:“我觉得,柳飘飘可能给我们留下了一些讯息....” “而且,......” 沈一欢深叹了一口气,停口不言。 单婉儿见他神色严峻,似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忙关切地问道:“而且,什么?” 沈一欢摇摇头,表情凝重,脸上泛起些许惭愧之色,低声道:“我感觉,我似乎哪里犯了一个大错误.....” 单婉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一欢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但,中午看着罗建豪死在我面前,我心中一阵乱跳,便有了这种感觉。” “而且,这感觉,现在越来越强烈了….” 奔走说话间,回头瞥见令白和淳行善后完毕疾跟而来,沈一欢努了努嘴,轻声道:“保密,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四人奔至桑落居,此时饭点已过,江湖中人多已赶去鳌占堂看下午的比试,酒馆里面并没有客人。 四人小心观察着这个只有六张桌椅的小酒馆,五张桌子被擦得锃光发亮。 只有靠里面的一张桌子,上面胡乱摆着几盘残羹剩菜和两个大酒坛子,地面也洒了不少酒,实在是有些狼藉。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在柜台打瞌睡的店掌柜,下意识地喊道:“客官,随意坐,想吃的啥,随时喊....” 话未说完,抬头看见四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脸上忽然露出欢喜之色。 店掌柜小步跑至四人面前,朝着沈一欢作揖行礼,惊喜地说道:“这位,可是沈一欢沈公子?” 四人俱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店掌柜怎么会知道沈一欢的名字。 沈一欢脸上露出微笑,镇定自若地问道:“店家,你认识我?” 店掌柜指着沈一欢左手扶疏剑,笑道:“有人说了您的容貌,以及您剑镦上的月牙,我才认出来的....” 令白插话问道:“店家,谁给你说了他的容貌....” 店掌柜笑道:“今天凌晨,一位身穿淡红色衣衫的美貌女子,在我这喝酒,她说今天您会过来....” 沈一欢几人,立马就明白过来。 他说的,是柳飘飘! 沈一欢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她有没有说,我过来要干些什么啊?” “掌柜的,你可知道?!” 店掌柜搓了搓手,笑道:“那女子在小店吃喝了一番,却没钱付账,说今天会有一位叫做沈一欢的公子,过来给我二十两银子...” “什么?!” 替柳飘飘结账,二十两?! 沈一欢四人俱是一愣,哪里想到柳飘飘留下了这种安排。 沈一欢和单婉儿对视一眼,心中泛起了同一个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飘飘,她死前,到底弄了哪般玄虚? 第308章 死前讯息 淳行咂舌道:“什么饭菜,竟然值二十两?!” 令白剑眉斜挑,不满道:“掌柜的,二两一桌的饭菜,在塘口已经是不算便宜了,你竟然开口要二十两?!” 店掌柜也算是个实诚人,脸上有些愧疚,似乎也觉要价太高。 他指了指里面那桌堆满残羹剩饭的桌子,苦笑道:“诸位,实话说,这桌饭菜确实只值一两银子......” “只是那女人说,沈一欢公子见了这桌饭菜后,肯定会付二十两银子的....” “所以,小老儿才开口....” “唉,也罢,公子给一两银子,就是了....” 咦,这桌残羹剩饭,就是柳飘飘吃的那桌?! 她还让店家不要收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白、单婉儿脸上都露出迷惑的表情,淳行则更是一头雾水。 沈一欢眉头轻轻蹙起,忽然脑海犹如划过一道闪电,瞬间醒悟过来。 他脸上一喜,从怀中随手取了一张银票,递给店家,说道:“店家,这里是五十两,权当我朋友的酒菜钱....” 店掌柜听见是五十两,喜得嘴角一哆嗦,忙接了过来,口中千恩万谢道:“公子太客气了....” 沈一欢朝着单婉儿使了个眼色,单婉儿心领神会,拉着令白,快步走向那张桌子,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来。 淳行则站在沈一欢,听沈一欢微笑地问那店家:“店家,当时我那朋友情绪如何?” 店家得了五十两,心情欢喜不已,自然是有问必答。 他回想了一下,叹息道:“当时,我在上门板正要打烊,那女子突然出现拍了门板一下,吓了我一跳......” “她当时神色有些慌张,要四凉四热八个菜,我还以为她是饿着了....” “可,菜上来,却只吃了几口,当时喝了许多酒...” “神情极为低落,看着有些绝望....” 令白的声音传了过来:“沈一欢,这桌上两大坛酒,都空了....” “差不多二十斤,莫说柳飘飘没有这酒量,咱四个加起来估计也喝不了...” 单婉儿蹲在地上,挨着一张椅子,仔细检查地面,说道:“这张椅子的腿脚,还是地面,洒了许多酒....” 见沈一欢眉头微皱,店掌柜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告诉那女子,她喝不了那么多,可她指名道姓地硬是要了两大坛桑落梅花酒.....” 沈一欢心中已隐约明白,听见单婉儿急呼道:“沈一欢,快来,有发现....” 沈一欢和淳行忙走了过去,那店掌柜人老智生,知道这些江湖中人多半涉及蹊跷,也识相地拿着银票溜回了柜台。 单婉儿从桌子下钻出头来,对着三人说道:“沈一欢,你猜对了,桌子下面刻着有很多字....” 听到这话,沈一欢扶着单婉儿爬了出来,淳行和令白忙将桌面的酒坛和碗筷收拾干净。 将桌子小心翼翼地翻转过来,一大段的字迹出现桌子底面上。 字迹略显潦草,但看得出,是有人以指力刻划而成,地面有些木屑散落。 四个人张大眼睛,瞧了一遍,顿时都脸色齐变。 这段文字,分明是柳飘飘所划刻,而且是临死之言。 “酒馆外有二人尾随妾身一路,武功奇高,来意非善,妾身恐难逃一死....” “妾身扪心自问来人是何人有何意,先觉是罗建豪部署前来灭口,后觉不是....” “却醒悟一事略为蹊跷,留与沈君、令君、婉儿妹思量....” “今夜妾身于城南居所歇息,忽然有男子弹窗留言:速去城西珍琉阁,子时(晚上十一点)可见秀娟,切记切记,不可自误!” “推窗查看,那人已飘掠远去,徒留衣袂声。妾身随即赶往珍琉阁,途经雁还楼,巧遇秀娟....” “临死之际,妾身总隐觉不妥,却不得其解,留与诸君参详。塘口城暗潮涌动、似多有隐匿高手,出行切勿落单....” “另,我门下弟子柳晴、梁媛二人,请令君荐往峨眉派,得一容身之所....” “吾妹酌月山庄公孙兰温婉娴静,望令君举案齐眉,善待之.....” 最后三行,明显心境渐乱,更显潦草,但隐约可辩! 沈一欢四人看完,气血涌动,不禁又悲又怒! 原来,柳飘飘是被人跟踪,明知必死之下,假装喝酒吃饭,在桌子下面留下了讯息。更在身上,故意泼洒了大量的酒。 若是沈一欢、令白验尸,也许能发现,并从这酒味,找到这桑落居。 她更是故意不付酒菜钱,告诉店家沈一欢的容貌,让他他保留桌上酒菜,向沈一欢索要二十两银子。 只要店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只要他保留桌上饭菜一两天,也许凭借沈一欢的才智,便能找到这里,更能找到那暗藏的讯息。 事情,也果然如柳飘飘预料的一样,沈一欢找到了讯息。 单婉儿见令白面色黯淡,忙为沈一欢开解道:“人人皆知柳飘飘跟令白,关系较近,如果她留言让令白付二十两银子,我们都会觉得正常...” “而,她故意让沈一欢付二十两银子,我们必然会觉得蹊跷,便会猜到柳飘飘另有深意....” “所以,我们才找到了这藏在桌下的文字....” “令白,你不要误会....” 令白脸色苦闷,却还是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拍拍沈一欢的肩膀,叹道:“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命好,婉儿这般维护你...” 沈一欢是无奈地摊摊手,向单婉儿表示无辜。 令白又叹息道:“我跟柳飘飘关系亲近,是因为她有个义妹公孙兰,而我跟公孙兰早有婚约....” “我怕柳飘飘在塘口吃亏,便多有守在她身旁,才引起你们的误会....” 一边的淳行见几人略有尴尬,忙岔开话题,问道:“柳飘飘留下的讯息,是什么意思呢?” 令白和单婉儿都摇摇头,一起瞧向沈一欢。 沈一欢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其实,昨晚我心中就有一个疑问....” 他眼中也泛着疑惑,自言自语道:“在雁还楼前,柳飘飘遇见秀娟那一幕,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309章 被人算计 四人寻了一张桌子坐下,仔细推演探讨起来。 沈一欢说道:“秀娟死后,我曾想问柳飘飘为什么出现在雁还楼前,可惜那会我们忙于去归宁园挖坟验尸,忘了这事....” “现在,见到柳飘飘的留言,才知道是别人传递给她讯息,她才赶往珍琉阁去找秀娟,只是在途中雁还楼那遇见了秀娟....” 他看了看三人,问向令白:“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认定是罗建豪派人杀了秀娟?” 令白回想了一下,答道:“你们还记得,秀娟死前的情形吗?” “她说的几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秀娟说:罗建豪杀,杀瑶琴....” “说了罗建豪杀瑶琴的经过....” “死前,她还要柳飘飘替她们报仇....” 沈一欢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当时我们认定追杀秀娟的黑衣人,也是罗建豪派来的?!” 见令白点了点头,沈一欢面露踟蹰,说道:“中午,罗建豪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有在意,这会我觉得可能有些问题!” 淳行当时也在鳌占堂,替令白单婉儿问道:“罗建豪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沈一欢答道:“当时,令白一剑刺中罗建豪胸口。罗建豪惊怒之下,说了句:柳飘飘,不是我杀的....” 单婉儿摇摇头,反驳道:“当时,我跟你一样,站得比较靠近,也听到这句话。” “但这句话,明显是他被你重伤、又被令白刺中,为图保命,下意识地推脱之词,不是真话....” 沈一欢瞧了瞧令白和淳行,又盯着单婉儿,眉头紧皱。 许久,他面色已有些难看,目光凝重。 他缓缓问道:“如果,罗建豪说的,是真话呢?” “如果,柳飘飘,真不是罗建豪杀的呢?” 单婉儿和令白满脸疑惑,不明白沈一欢是什么意思。 沈一欢见状,面色更加难看,颓然道:“我们可能都被人算计了....” 见两人还是不明白,沈一欢恨声道:“唉,你们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手真是高明....” “我们被人,当枪使了...\" 单婉儿和令白闻言,愕然惊呆,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令白眼睛发亮,摇头否决道:“这不可能!” “凶手不是罗建豪,还会是谁?!” “柳飘飘为人谨慎,交游面并不广,择友更是慎重,在塘口根本没有其他仇人!” 沈一欢叹气道:“昨夜,我在雁还楼跟鲁敦喝了不少酒,又经历连番事情,有些疲累...” “有几处疑点,我当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单婉儿好奇道:“什么疑点?!” 沈一欢说道:“第一个疑点,就是她们两人相遇,到底是不是巧合?!” “要知道,柳飘飘之所以死在城南的巷子中,是因为她住城南,是在回去的路上被杀.....” “昨晚夜深人静,亥时之后,柳飘飘为什么去城西?!” “城西可也不小,为什么那么巧,正好遇见秀娟呢?” “真是一种巧合吗?!” 那块刻着柳飘飘讯息的木板,早已被几人削下,放在了桌上。 沈一欢指着木板,说道:“柳飘飘留下的这讯息,解开了这个疑问!” “柳飘飘能遇见秀娟,不是巧合,是有人给了消息,引她过去!” 令白问道:“我还是不明白...” 沈一欢竖起两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个疑问!” 他分别看了令白、淳行、单婉儿,最后目光落在单婉儿脸上,问道:“你们再想一想,那秀娟遇见柳飘飘,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呢?!”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苦苦思索起来。 单婉儿认真听着不说话,沈一欢继续说道:“当时,我距离最近,坐在雁还楼二楼,与鲁敦饮酒....” “清清楚楚地听秀娟喊道:门主,真的是你....” “你说,她遇见柳飘飘,是巧合吗?” 满目思索的单婉儿,咀嚼话语,自言自语说道:“门主真的是你,这话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巧合。” “秀娟正巧路过那里,一眼看到了柳飘飘,奔至近处,才敢确认。所以说了句:门主,真的是你...” 沈一欢点头道:“没错,这是一种可能!” “那,另外一种可能呢?” 单婉儿思索道:“第二种可能,......” 忽然,她眼睛一亮,叫道:“第二种可能,是与柳飘飘得人传信相似,秀娟也是通过某种渠道或从某个人那里,得知柳飘飘那个时间点会经过雁还楼,所以她也准点赶到了那里....” “她见柳飘飘果然来到,忍不住脱口而出:门主,真的是你....” 沈一欢哼道:“我们按第二种可能,往下推演....” “如果,两人都是得到他人讯息,赶至一处,就绝不是巧合了,是有人刻意地安排....” “传递信息的人,我们给他们取个名字....” “恩,恩,就叫柳氏传信人和秀氏传信任,一目了然...” “那柳氏传信人,他安排柳飘飘准点出现在那里....” “那秀氏传信人,他安排秀娟准点也出现在那里....” “先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单婉儿疑惑道:“安排两人相遇,做这样的安排,是为了什么目的?” 沈一欢摇了摇头,答道:“现在,我也不知道。” 单婉儿小心翼翼地猜测道:“让两人相遇,是为了传递消息吗?” 令白听到这话,叫道:“没错!” “秀娟死前告诉柳飘飘,瑶琴被罗建豪所杀,以及瑶琴尸体葬在归宁园....” “这,才引发了后面是非...” 沈一欢又问道:“安排两人相遇,除了传递信息,还有什么目的?!” 他不等三人回答,自己回答道:“还为了杀人灭口!” 沈一欢看向令白,说道:“还记得吗?” “那黑衣人洒出去的那把暗器,可不只是射向秀娟!” “如果不是你正巧赶到扔出寂锋剑,挡下了射向柳飘飘的暗器,柳飘飘早就中暗器身亡了....” 令白点头道:“没错,那黑衣人是想将柳飘飘和秀娟,一起杀死!” 随即,他疑惑地问道:“沈一欢,罗建豪为遮掩秘密,杀了瑶琴、玉竹,再将秀娟和柳飘飘一起杀了,这样跟瑶琴相关的人都死了,这种做法,合情合理啊!” “你为什么说,柳飘飘不是罗建豪杀的!?” 沈一欢哼道:“我只问你一句,有人杀了秀娟和柳飘飘,目的是要嫁祸给罗建豪,这种做法,是不是也很合理?!” 令白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下意识欲要反驳。可思索了一会,却又苦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沈一欢问道:“因为秀娟当场吐露罗建豪杀瑶琴的这个秘密,所以当场把秀娟杀了的黑衣人,被我们认定,是罗建豪派来的!” “对不对?” 令白和单婉儿齐声答道:“对,我们当时都认定,黑衣人是罗建豪的人!” 沈一欢紧绷着脸,叫道:“那,你们说,柳氏传信人和秀氏传信人,是不是罗建豪的人?” 三人一愣,淳行思索地说道:“柳氏传信人和秀氏传信人,自然是罗建豪的人。” “所以,同为罗建豪下属的黑衣人,才能准确知道地点,及时出手击杀那秀娟....” 单婉儿和令白对视一眼,眉头各自一皱。 单婉儿也顾不得思索这位少林寺得意弟子为何如此智短,急声说道:“不对!” “柳氏传信人和秀氏传信人,绝对不是罗建豪的人。” “如果他们是,他们分别已知晓柳飘飘和秀娟的藏身之所,为什么不立即袭杀?!” “何必多此一举地,让她们会合后,再杀呢,徒增麻烦?!” 令白问向沈一欢:“沈一欢,你说呢?” 沈一欢叹息道:“这起事件,看似简单明了,但仔细琢磨,却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处处透露着诡秘....” 他停顿了一下,又缓缓说道:“但,只要是人为,匆忙之间,总容易留下些疏漏....” 他瞧向令白,问道:“你还记得吗?” “秀娟,武功低微,是从雁还楼下方那条夜深人静的巷子中,奔出来的....” “你和鲁敦为追那黑衣人,冲入了巷子中,还记得巷子大概多长吗?” 令白闻言,低头思索起来。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拍案而起,醒悟道:“那条巷子,长约十丈(三十米左右)多.....” “是了,若那黑衣人真是罗建豪的人,那人武功极高,绝不在我和鲁敦之下....” “真是一心追杀秀娟,十丈长的黑暗巷子,又有暗器在手,怎会杀不了武功低微的秀娟?!” “他是故意,让秀娟出了巷子奔至柳飘飘面前,再射出暗器杀她的....” 淳行不解地问道:“那黑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见沈一欢投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眼神,令白心中大定,自信地说道:“那人是想让秀娟,传递一些特定的信息,然后再死....” “一个人明知必死,遇见最信任的人,必然下意识地说出最重要的几个秘密,而其他一些可能重要的事,可能就来不及说了....” 沈一欢拍手赞道:“没错!” “秀娟正是如此,在死前透露给我们关于罗建豪杀瑶琴和瑶琴埋尸地,来不及说其他,便毒发身亡了....” “数次更容易的机会,都不出手杀害柳飘飘和秀娟,这足以证明,那柳氏传信人和秀氏传信人、黑衣人,都不是罗建豪的人。” “他们,必然另有归属!”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藏身幕后,借他人之手,诛杀罗建豪....” 单婉儿闻言,还是有些不相信,她怀疑地问道:“这些猜想,听着隐隐约约有些道理,可有真凭实据?” “如何验证?!” 一听这话,沈一欢、令白、淳行又陷入沉思之中。 是啊,没有证据验证,那一切都只是瞎猜,更可能是猜错的.... 一阵乒乒乓乓的碗盘撞击声传来,正是那店掌柜在收拾柳飘飘那桌遗留的残羹剩饭。 见沈一欢四人转头看他,店掌柜抱歉道:“不好意思,天气炎热,再不收拾,馊味都要飘出来了....” 沈一欢闻言,心中一动,如梦初醒。 他抓住单婉儿的手,说道:“走,我想到了一个验证方法.....” “若是有人在那里动了手脚,我们就可能要摸到真相了....” 第310章 再挖坟墓 四人出了桑落居,顶着炎热的太阳,往城西疾速奔去。 穿过两三条热闹非凡的街道,沈一欢回头瞥见跟在后面的淳行,心中蓦然一动。 他叫道:“淳行,现在离申时(三点)不远,下午的四场十进五的比试,我们一来一回恐怕赶不上了....” “你也不去看了吗?” 令白和单婉儿闻言,这才想起今天下午的比试安排。 十进五比试,第一场,是上午的沈一欢对决罗建豪,沈一欢胜。 下午,则是后四场! 十进五比试,第二场,是慕容轩对决鲁敦。 十进五比试,第三场,是卫天猛对决郑仲平。 十进五比试,第四场,是林媛对决冯笑。 十进五比试,第五场,是乔四对决凌骁。 令白对淳行说道:“你素来好武成痴,这四场对决,必然精彩纷呈,你不去看看?” “尤其是那第三场比试,卫天猛对决郑仲平.....” “卫天猛野心霸道,其翠竹帮急欲成为十派盟领袖;郑仲平低调内敛,其青衫会亦有扩张之心。” “这场比试,已不再是普通的比武切磋,已是十派盟权利之争....” “飞鱼山庄沈阔海死在范县,罗湖派罗建豪身死鳌占堂,玉鼎派凌骁孤傲难以服众、又连番几次重伤,逍遥谷萧剑暗弱,七星剑派公孙宏被卫天猛击断手臂、半途而返声誉已损,云雾派梦琪孤女年幼,归虚门谢游淡泊无欲....” “而十派盟的隐形领袖峨眉派悲荣师太,也在之前被多名高手伏击受伤而归....” “这种情况下,卫天猛和郑仲平,两者的胜者,必然声望大振,会吸引不少江湖高手投靠驱使,那时所在帮派必然成为十派盟当仁不让的第二大派,甚至势头可能威压峨眉派...” “嘿嘿,这样必然精彩又惨烈的比试,你舍得错过?!” 淳行一脸正色,说道:“听你们说,罗建豪之死,可能背后另有策划者....” “他们敢算计你和沈一欢,可见胆大包天,武功恐怕也绝对不弱,不如让我跟着你们,必要时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又叹息道:“这场盛会,台下枉死的青年英杰,未免有些多了....” 沈一欢听得心中一动,再不多话,点了点头,带着三人继续掠往城西。 ................ 城西,归宁园。 穿过一片松柏林,可见一块块坟头,俱是野草丛生,看似已很久没人打理了。 令白瞧着那块只刻了一个“琴”字的墓碑,疑惑地问道:“沈一欢,我们又跑来瑶琴的坟头,要干嘛?” 沈一欢一脸凝重,轻声道:“别多话,动手,再挖开一次....” 单婉儿闪到一旁,淳行则默默转动念珠念起往生咒来,令白无奈,只得拽住沈一欢,各自拿剑掘起土来。 瑶琴的尸体,躺在棺材中,又一次暴露在几人面前。 尸体的眼眶凹陷得可怕,整个身子都干枯泛黑,犹如干尸。 沈一欢立在坑上,俯视着尸体,问道:“你们看,这尸体,有什么奇怪之处?” 令白仔细打量了两眼,摇头道:“我们昨天夜里子夜(晚上十二点)前后才挖开一次,这会跟那会,没有区别啊!” 单婉儿见沈一欢面色少见的肃穆,便又仔细打量起来,并无所得。 令白询问淳行,淳行苦笑道:“我没挖人棺材的经验,实在看不出来....” 沈一欢抬头看看天空的烈阳,体贴地用衣袖,为单婉儿擦擦额头的微汗。 缓缓问道:“你们不觉得,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依旧炎热得跟夏天一样吗?” 令白微微一愣,脱口道:“这话,我在桑落居就说过....” 淳行眼睛一亮,醒悟地叫道:“是了,尸体果然有问题!” “这瑶琴都死了一个月左右,天气如此炎热,尸体的腐烂程度,不正常!” “轻则,尸体腐烂成烂肉,蛆虫满身;重则,可能身体大部分都会化为白骨了....” 这话一出,令白和单婉儿顿时恍然大悟。 沈一欢点头道:“昨夜我们来时,温度略冷,夜风轻冷,光线黯淡,挖人坟不免心中忐忑,所以都忽视了这一点....” “瑶琴死这么久了,尸体血肉早就化得差不多了....” “可,她尸体却呈现萎缩干尸状,这明显不合理....” 令白问道:“沈一欢,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沈一欢答道:“你忘了,我们吃的那碗冰雪冷元子,让我想起近来天气一直比较炎热...” “而,在桑落居,店家收拾碗盘说怕剩菜馊了出异味....” “我才联想起,尸体腐烂的时间长短,以及味道....” “而,瑶琴尸体腐烂程度明显不对,也没有太难闻的异味...” 说完,便已撕了一大衣衫,裹着手,跳下坑,将瑶琴尸体缓缓翻转过来,撕开她背臀部的半腐的衣衫,摸索起来。 单婉儿三人见状,猜到他要做些什么,面露恶色,忙各自转过身去。 好一会儿,才听到沈一欢不满地叫道:“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三人回头一看,却见沈一欢手中布片上,托着一个绿色的石头,橄榄果大小。 见他人疑惑,沈一欢解释道:“这是绿晶石,塞入口中、腹中、肛门中,能延缓尸身腐烂...” “一些巫术邪派,为让亲友有超一日起死回生,需要保持尸体不腐烂,常用此法....” 单婉儿问道:“瑶琴的尸体,为什么要这么处理呢?” 沈一欢嘿嘿冷笑:“不这么处理,我们找到尸体时,如果尸体已烂为腐肉或化为白骨,我们怎么会发现瑶琴死前已怀有三个月身孕呢?!” “哼,明白了吧,为什么我说我们被人算计了...” “为什么我说我们被人当枪使了....” “这人,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瑶琴的尸体,发现她怀孕的事,然后逐步接近罗建豪的秘密....” “所以....” 沈一欢面色冷峻,冷声道:“所以,柳飘飘和瑶琴相遇,并不是巧合,根本就是精心的设计!” “就是为了让我们发现了瑶琴尸体的所在,然后挖掘出这个秘密,之后好对付罗建豪....” “这绿晶石,就是证据!” 沈一欢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惜,这还是一个事后不能取走的证据!” “可惜,还是被我们发现了....” 沈一欢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但可惜,单婉儿、令白、淳行三人脸上都是一片迷茫。 因为听不懂,而迷茫.... 第311章 谁是埋尸之人 令白、单婉儿面面相觑,都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淳行讪讪笑笑,也不言语。 单婉儿不满地哼道:“沈一欢,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点!” 沈一欢叹息道:“你们还记得吗,昨夜柳飘飘说女人怀孕三个月内,胎盘不稳,容易流产,所以丈夫一般不会跟这个时期的妻子交欢....” “之后,罗建豪酒醉与她强行交欢,我们从这事情中,判断得出罗建豪并不知道瑶琴怀孕....” “对不对,还记得吗?” 见单婉儿点点头,沈一欢又说道:“可,中午令白指责罗建豪连自己骨肉都杀时,罗建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说:瑶琴那个贱人,私通他人怀孕,难道不该杀吗?” 沈一欢望着三人,说道:“这句话,说明什么?!” “说明,那会罗建豪知道瑶琴怀孕了,而且是私通他人怀孕....” 见令白依旧满脸迷茫,沈一欢摇了摇手指,说道:“从不知道瑶琴怀孕,到知道瑶琴怀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个很关键的所在!” “罗建豪又是如何得知瑶琴怀孕的?!” “别瞎说,什么看见瑶琴大肚子,就知道她怀孕了。三个月的身孕,并不明显,从体态看不出来的人,比比皆是....” 沈一欢神秘兮兮地说道:“罗建豪是怎么知道瑶琴怀孕的?!” “莫非是有人告诉了他?!” “我们现在知道瑶琴之所以被杀,是因为她与罗建豪醉酒亲热时,因为罗建豪长得一对玉乳,像个妖怪一样.....” “罗建豪,也是因为这个,才杀了她灭口....” “但是,尸体总要处理,若是平常杀了小妾,随时找人处理就是了,但因为这种丑闻杀人,难免心中膈应,肯定会找极为亲近信任的人,让对方处理....” “别说,化尸粉、埋内宅里面之类的,罗建豪的内宅,不算太大,又是长期住的,想来未免心中发毛....” 沈一欢看看三人,说道:“我这么说,没错吧...” “肯定得找人,把尸体弄出去处理....” 令白单婉儿闻言,略一思索,接连点了点头。 沈一欢继续说道:“这人,不但是罗建豪亲近信任之人,而且还得有本事查出瑶琴怀了身孕.....” 他似是因为洞察了真相,眼睛变得闪闪发亮,兴奋道:“你们想想,这人是谁?” “首先,我替你们排除一个人,这人绝不是什么掌门弟子柳城!” “还记得罗建豪大骂要将奸夫千刀万剐,柳城才说出奸夫是罗青云。这说明罗建豪也没有找他二人处理尸体.,否则罗建豪不会今天才知道孩子是罗青云的。” 见令白似懂非懂的点头,沈一欢继续提醒道:“罗建豪的内宅,是罗湖派分开的,等闲人不能随便出入....” “能随时呼唤而来、或进出自如的人,可没有几个!” 听到这里,单婉儿“啊”了一声,惊呼道:“埋尸之人,是那李先生....” 沈一欢拍手称赞,欢声叫道:“没错,帮罗建豪处理的尸体的,就是李先生....” “被罗建豪极度信任,而且以他的本事,搬动瑶琴尸身,无意中发现她腹部有硬块,推算出瑶琴有孕,还能毫不顾忌顾忌地对罗建豪直言不讳.....” “这样的人物,罗湖派有几个?!” 令白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他思索了好久,才问道:“那,那种情况下,看着瑶琴有孕的尸体,遮掩丑闻,最好的处理方法,应该是悄悄移出内宅,找地方一把火烧了,才是最安全可靠....” “以李先生的精明,怎会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会找地方埋了尸体呢?” “为什么,他还放什么绿晶石防腐,这样不是等于留下后期被发现的隐患吗?!” 单婉儿也点头同意令白的说法。 沈一欢双目精光闪闪,似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般兴奋不已。 他嘿嘿笑道:“如果,如果李先生,这次埋尸事件,他因为某种原因,阳奉阴违,没有听从罗建豪的安排呢?!” 令白、单婉儿、淳行听到这话,俱是惊讶无比,有些不敢相信。 单婉儿喃喃道:“李先生对罗建豪忠诚无比,有什么理由,这件事违逆他呢?!” “那瑶琴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呀!” 沈一欢冷笑道:“你再想想,中午罗建豪死前的胡言乱语....” “他指着我问:你们怎么找到瑶琴尸体的,我分明让他给烧掉了啊.....” “当时,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来,就说得通了,罗建豪让李先生烧掉瑶琴尸体,但明显李先生并没有这么做...” “罗建豪还叫道:哈哈,亏我以孟尝自居,还以为御人有术,没想到他竟然包藏祸心....” “这,明显是他醒悟过来,发现李先生并没有听从他的安排....” 沈一欢眉头一挑,问向三人:“你们想想,是不是如此?!” 令白摇头反驳道:“那也不一定吧,也许是李先生手下的某人,叛变了他,私藏了瑶琴尸体。结果,你和罗建豪都以为是李先生干的....” 沈一欢嘿嘿笑道:“这种重要涉及私隐的事,李先生会假他人之手吗?!” “李先生,是何等的精明,我都险些死在他手上,你要说他御下不严,嘿嘿,打死我也不相信...” “这家伙,是我遇到的精明人中能排进前三.....” 说着这话,沈一欢脑海中却又闪现戴着关公面具那个关文远老人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颤。 那老家伙,精明还远在李先生之上啊.... 一番分析,四人再无疑虑,已经确认瑶琴尸体是李先生藏的,且做了防腐处理。 淳行疑问道:“李先生,在罗湖派位高权重,仅次于罗建豪和仇问天,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是不是他与瑶琴感情不错,才这么做?!” 什么感情不错,明明想说是不是有私情,这和尚说的果然含蓄。 单婉儿摇头道:“李先生,在罗湖派极为严厉,不近女色,跟内眷极少打交道,不会跟瑶琴这些女人有私情的...” 沈一欢叹息道:“能推算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原因,恐怕只有李先生自己知道了....” 沈一欢双目厉光闪闪,哼道:“但,可以肯定,那李先生绝对是别有居心!” 单婉儿有些心惊肉跳地叹道:“可是,李先生他到底在哪呢?!这会无人知道啊!” 四人重新填了坟墓后,赶回罗湖派鳌占堂,想看看能不能瞧一眼剩余的比试。 刚进入大门,便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李先生托一个少年送来一封书信,交给杨长老。 结果,少年闯了进来,误交给了黄河帮的杨定邦手中。 杨定邦随手撕开一看,看得是牙呲欲裂,在鳌占堂中,引发了一片惊涛骇浪。 沈一欢四人忙奔入鳌占堂,正瞧见黄河帮帮主杨定邦等一众人,指着罗湖派仅存的长老杨明、冯笑、桓世吉等人,咆哮如雷。 “罗湖派干出如此下作的事情,不怕天下英雄群起而攻之?!” “哼,狗屁的花家桓家,竟然跟罗湖派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以杨定邦为首的江湖人物,超过二百人将主座团团围住,刀剑齐举,人人俱是愤怒欲杀人的模样,似是大海狂涛。 而,杨明、冯笑、桓世吉等,被围在中间,脸色紧张,似几叶孤舟,随时会被巨浪撕成粉碎! 第312章 错投的书信 被围逼在主座台的长老杨明,见沈一欢单婉儿等人跃入鳌占堂,登时脸上露出喜色,如落水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急声高呼:“二夫人,快来,求你救一救罗湖派!” 这一声呼喊,内劲充沛,震得周边人耳鼓嗡嗡作响。 咦?! 只听这一声呼喊,便知道杨明内功不弱! 但声音中更是透着惊慌失措。 沈一欢和单婉儿对视一眼,心中俱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这罗湖派的四长老,如此失态? 随着杨明的惊呼,满场数百来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注过来,单婉儿被看得头皮,忍不住拉住了沈一欢的手。 不知谁叫了声:“呀,是那沈一欢到了!” 果然,人的名树的影儿! 盛名之荣还未到,盛名之累却已来! 那些目光,更是投向了沈一欢身上,有讶异、有盛怒、有迷茫、有嬉笑、有不屑,一瞬间尽显叵测难料的人心。 纵使沈一欢脸皮颇厚、心性老练,心中也没来由地一慌。 妈的,都看向我干嘛?! 跟着一侧的令白,此时也是脸色发白。 倒是淳行,反倒是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沈一欢等人打量了满场,被围在主座台上的,是罗湖派的人,和花家冯笑、桓世吉等人,俱是面容紧张。 而,持着各色武器、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数百来人,个个怒目而视,似有血海深仇一般。 其中,更是多有地位尊崇的门派掌门或派内掌权之人,如那玄云宗掌门桑周子、锦玉楼长老颜骏、大江帮护法劳泽,三位老者正须发俱张地盯着台上,似要随时大开杀戒。 还有大会四十强之一的高手、铁剑门掌门庞松,一柄银白细剑,斜持在手,细目泛冷。 连沈一欢比试击败的雷虎堂掌门雷恒、烈火门姚一鸣,也在人群中,目带仇恨,满脸悲愤。 人群中,还记着飞鱼山庄的弟子,个个牙呲欲裂。 至于,其他小帮派的人物,不胜枚举,俱都刀剑齐出,一副报仇的模样,围在四周。 最靠近主座台的,是黄河帮帮主杨定邦,他眼中如欲喷出烈火来,似将杨明焚成灰烬。 沈一欢等人又瞧向人群左侧三丈之外,十派盟除了飞鱼山庄的人,其他翠竹帮、玉虚派、青衫会、逍遥谷的人,都与主座台周边欲要厮杀的人群,刻意地拉开了距离。 那翠竹帮帮主卫天猛,傲然而立,神色肃穆地看着事态发展。 青衫会郑仲平,则坐在位上,左手绑着绷带,垂着头,情绪低落。 玉鼎派的凌骁,也坐在位上,他更惨,整条右臂缠满了绷带。目光正透着这边,一脸的怨毒和幸灾乐祸。 逍遥谷谷主萧剑,站立不安,满面都是关切和不忍之情。 整体鳌占堂,似是大战一触即发,随时剑光齐闪,尸横遍地。 罗湖派的柳城,满脸悲愤,望着单婉儿,哀求道:“二夫人,救救咱们罗湖派吧!” 他身后的弟子,眼中都是惧怕,也如寻找救命稻草一样,齐声喊向单婉儿:“二夫人,救救我们吧...” 单婉儿心中一颤,终是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叫道:“哼,罗湖派、花家、桓家,沆瀣一气,勾结在一起,竟然暗地刺杀各门派人员,挑拨离间....” “你说,该不该死?!” 见很多人对单婉儿也恶目相向、语气不善,沈一欢眉头微皱,随即手指轻弹了的一下扶疏剑,“铛”的一声,震荡满场,引来无数目光。 沈一欢浑然不惧,随手将扶疏剑插入剑鞘,沉声叫道:“要动手,也得说出理由啊,在场的,可都是名门正派...” 一阵骚动和议论声响起,黄河帮帮主杨定邦哼道:“沈公子、令公子、单女侠、淳行师傅,请过来一看....” 人群如潮水般闪开一条通道,沈一欢等四人快步走至主座台前。。 杨定邦满面怒容,扬起手中的一纸书信,高声说道:“这就是李先生派人送给杨长老的信,误传到了我手中....” “我看了几行,才知道罗湖派、花家、桓家竟然有如此密谋,简直罪该万死....” 沈一欢伸手道:“拿来,我看一下!” 杨定邦摇了摇头,说道:“沈一欢,我敬佩你武功高强,但你跟单婉儿关系亲密,万一你随手了撕了信....” 沈一欢一愣,苦笑着摇头。 单婉儿则是气得俏脸罩了一层寒霜,胸脯不住地起伏。 僵持了一会,杨定邦瞧向淳行,面容缓和一些,叫道:“淳行师傅,你出身少林寺,必然不会做些无耻之事,不如你给大家伙念一念...” “让所有人都听一听,罗湖派、花家、桓家,该不该死?!” 淳行本就好奇,随手接了过来,大声念了起来。 “四长老亲启:” “余惊闻罗掌门惨死噩耗,呕血半升、痛不欲生,欲当即自刎以报罗掌门知遇之恩...” “....却思及罗掌门谋划之大事,百里路已行九十,不可功亏一篑。故苟延残喘,提笔将所谋写与吾兄,剩下之事,万请亲力完成,以全罗湖派之大业....” “吾兄须知,《凤凰落宝会》名为夺宝盛会,实则另有谋划....” “....一月前,花家和桓家之人来访,提议以凤凰金钗为饵,引群雄争斗厮杀结仇,削弱群雄实力,借机崛起....” “掌门欣然同意,共同设计了这《凤凰落宝会》....” “三家更是决议,各派二三名高手,在盛会期间,游走夜间,鼓动群雄酒后滋事,挑动斗殴,趁乱暗中出手,暗杀各门派核心要员以及后起之秀,使其要员殒命、人才断代....” “我为何不在派中,便是受掌门所托,承担此项任务....” 话语停顿,淳行已是面色大变。 而,周边已是一片哗然喧嚣:“呀,果然是如此!” “好卑鄙的三家!” 淳行看看四周群情激愤,许多江湖人物恶狠狠地盯着,厉声叫道:“淳行,读下去....” “哼,看看里面还有什么阴谋?!” 见群雄气势汹汹,淳行无奈,只得继续大声读书下去: “掌门与我约定,若天不保佑我派,事有败露,则刺杀罪名,皆由我一人承担....” “....食君之禄、知遇之恩,自当如此....” “.....飞鱼山庄沈岳和玄云宗掌门之子桑亮等十四人,俱为我和傅夜秋所杀...” “.....飞鱼山庄自此必会一蹶不振,再无威胁,若能恩威并施,或可为我派所用,涨我派在十派盟之权重。” “.....黄河帮三号人物智囊廖览、铁剑门陈长老之子陈牧、雷虎堂掌门雷恒之侄雷彪、烈火门姚一鸣徒弟华郎等二十三人,则为花家桓家高手所杀....” “........十派盟盟友翠竹帮、青衫会、玉虚派,亦有弟子,被我三家暗杀,但三家底蕴较强,削弱之举,不可过于激进,需缓缓图之...” “....另,挑起多桩酒后群殴厮杀事件,死伤人数颇多,更结下连绵仇恨....” “.....为避免被人觉察,我罗湖派也需有要员损伤,罗掌门壮士断腕、点名圈认,之后执事陈鹏、董勇、林青等人为傅夜秋所杀....” “.....掌门弟子郝志飞,为余亲手所杀,余心中泣血不止....” “.....掌门弟子柳城,被二夫人单婉儿无意中救下,未能击毙....” “.....吾兄看到此处,必觉心痛,余亦是痛不欲生。何至如此?....” “........只因掌门小妾瑶琴与人私通有孕。内宅严密,私通之人,必在掌门弟子之中....” “......罗掌门当时盛怒之下,对郝志飞、柳城起了杀心,索性圈定两人出外巡逻,让余杀之,既报仇,又撇清暗杀嫌疑....” “......为避免嫌疑,连仅有的掌门弟子也可舍弃,多年培养心血毁于一旦,余连番劝阻,奈何掌门盛怒不听.......” 断臂的柳城听到这里,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惊叫道:“什么?!” “怎么可能?!” “我对门派忠心耿耿,掌门竟然当我是弃子!!” “我只是一个弃子!” 说话间, 已是泪流满面,绝望悲愤。 其他罗湖派的人望向他,是又怜惜,又愤愤不平。 而,其他门派的人,却满眼的憎恨与厌恶,如看毒蛇一样,看着罗湖派。 第313章 要命的书信 淳行叹了一口气,继续念道:“.....如此种种,彼消我长、彼减我增,我罗湖派只需励精图治,有朝一日,终可独占十派盟鳌头....”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罗掌门竟惨死小贼沈一欢之手,大业未成、半道崩殂....” “余惊闻之下,肝胆俱裂,旧疾复发,命不久矣...” “......幸好此番谋划成功后,我派只需按部就班、日益图强即可,余只擅长阴谋诡计,再无用武之地.....” “......特此,将全盘之谋划,告之吾兄,兄可承袭掌门之位,继续施行...” “......其一:请吾兄多加结交盛会诸强,尤其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人士,可不吝财物,引为秘密客卿或供奉,最为妥当....” “.......其二:既为拉拢一些各门派和散修高手,又为规避暗杀嫌疑,请吾兄对盛会期间死伤人员进行抚恤:死者,赐黄金二十两;伤者,赐黄金十两。” “此,亦是掌门原本的计划,望吾兄明鉴。” “......吾兄切莫要吝惜钱财。我罗湖派积累数百年,财富何等之巨,今日散百之一二,他日获益之大,不可想象....” “.....另,当日劫掠云雾派,虽半途被云雾派雷长老抢回,但仍有一半藏与他处,共计三十万两黄金,几月前已秘密运回,藏至五湖楼。” “.....吾兄若接任掌门,若寻不到掌门暗室秘钥万湖归流佩,可至大夫人房中寻觅,掌门常匆匆来去....” “.....若还是寻不得,则可询问二夫人,二夫人目光锐利、聪慧机敏,或知晓一二....” “.....吾兄听吾一言,掌门暗室虽秘藏我派最重要的典籍,但仅掌门一人掌握,未免明珠蒙尘,不若择其精要,广赐弟子,发扬光大....” “......余泣血祈祷,愿我罗湖派长盛不衰,终有一日可称霸江湖.....” 淳行放下书信,强压心中的万丈惊涛,苦笑道:“落款一个李字,念完了...” 满场的人,俱是又惊又怒,哪里想到这《凤凰落宝会》背后,竟然这样一连串的阴谋诡计。 顿时,怒骂之声四面八方,爆裂开来。 “该死的罗湖派,该死的罗建豪...” “无耻的花家、桓家,算什么武林四大世家....” “杀人偿命!....” “杀了他们....” 沈一欢四人八目对视,尽皆骇异,心中激起翻天巨浪。 因为这信,罗湖派今天恐怕有灭门之祸啊! 黄河帮帮主杨定邦,听得牙呲欲裂,悲怒不已。 廖览,黄河帮三号人物智囊,是他结拜义弟。黄河帮之所以,能发展至今,独揽中原地区黄河区域,大半功劳得益于廖览的聪慧。 杨定邦怒得双目愤火,朝着罗湖派的杨明,厉声叫道:“罗湖派、花家、桓家,竟然如此卑鄙,也配享誉江湖...” “赔我义弟命来!” 挥动着双掌,《狂拳十二式》中一式“狂怒滔天”,扑向杨明、冯笑、桓世吉三人。 黄河帮的弟子,以及许多江湖人物,都恶狠狠地跟着冲了过去。 桓世吉面色冷峻,懊悔满盘计划被一封错投的书信毁了。 却未将杨定邦放在眼里,他正要扑过去迎击,却听“啪”的一声,身边急速冒起一阵浓密的绿烟来,快速扩散了一丈范围。 眼前都是绿雾、根本看不清人,桓世吉心中微惊,却感被身后猛地推了一把,身子不由自主地扑了一把。 他暗道:该死! 眼前绿雾中却传来一股强劲的掌力,桓世吉心中发狠,随手一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对方被震退,桓世吉也手臂微微发麻,正得意间,却两边几阵冷风刮来。 纵使桓世吉武功高超,但在一片看不见人影的绿雾中,几十把兵器胡乱挥砍、暗器肆意狂飞,他又如何能够抵挡! “不好!” 绿雾中,桓世吉勉强挡了三剑两刀,欲要回逃,却是腹部一阵剧痛,被人刺了一剑。脚下一软,早又被几把刀剑刺中胸膛。 “啊!” 脸上又中了一把暗器,桓世吉惨呼着,跌翻在地。 绿雾越扩越大,转瞬已有三丈范围,顿时谁也看不见,只听见刀剑乱砍,惊慌失措地呼喊声,不绝于耳。 “该死的,罗湖派放毒雾了....” “杀了他们,都杀了....” 躺在地上桓世吉,浑身痉挛颤抖,口鼻狂涌鲜血,满脸的惊惧和悔恨。 回天乏术的他,已醒悟过来:是花家冯笑,偷放了“绿雾浓”,借机逃走... 还无耻地推了自己一把,想借刀杀人... 桓世吉嘴角露出惨笑:是了,因为这次合作,竟然忘了,桓家和花家,素来不和.... 随着绿雾的扩大,里面喝杀声,愈加惨烈,更多江湖中人见状,怒红了双眼,挥着武器,冲了进去。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啊....” 一些江湖中人,还略有理智,见状不对,便急速退离绿雾范围,等待雾散。 却听“啪啪啪”数声,这些拥挤的人群中,突然爆起十几团黑烟来,接着便是“啊”的胡乱惨叫声! 黑雾也不断扩大,将许多人罩在其中,立时传来连绵不绝的吆喝来,声音中又是惊慌,又是愤怒。 很快,三分之二的鳌占堂,已被黑雾笼罩住了,浓烈得伸手不见五指。 厉喝声、求饶声、咒骂声、惨叫声、愤怒声、暗器纷飞声、衣袂躲闪声、兵器敲击声、桌案碎裂声,无一不有,处处皆是。 黑雾中鳌占堂,更是乱成一片。 沈一欢眼尖,瞧见黑雾中有人不断倒地,而更有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暗器,已射中许多人。 这些人颤抖着倒地,吐着黑血,快速倒地身亡了.... “呀,罗湖派、花家、桓家,还偷发剧毒暗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小心!” 有人厉声叫道:“有人藏身人群中,胡乱杀人....” 鳌占堂顿时乱成一片,绿雾、黑雾之中,江湖中人惊惧不已,挥舞着武器,不让他人靠近。 一片厮杀声中,浓烟不断地出现,暗器乱飞、兵器胡砍。 一些胆小的、离门口近的,早已往门外逃去。 “走,快走!” 沈一欢听得清楚,是青衫会肥手仙猿刘嵩,急声呼唤弟子逃命的声音。 他心中一动,再不迟疑,躲开两枚暗器,拉着单婉儿的手,奔向门口。 “令白、淳行,快走!” 令白淳行也反应过来,也不再试图平息干戈,忙拍开胡乱劈来的刀剑,飞速跟着了上去。 四人逃出鳌占堂,门外已有百来号江湖人物,逃了出来,都颇为狼狈、神色急促。 不断有人,从门口披头散发地逃了出来,神色惊慌。 沈一欢单婉儿看着鳌占堂,里面已是黑雾密布,看不见人影,只能听见兵器激斗、厉叫惨呼的声音。 单婉儿不由得浑身颤抖,沈一欢、令白、淳行面面相觑。 一场胡乱的厮杀,已不能幸免了... 沈一欢拉着单婉儿,急声叫道:“走,这些人杀疯了!” 刚走两步,便被七八个江湖中人拦住了去路。 个个面色不善,带头的魁梧汉子,冷声喝道:“单婉儿,说出那万湖归流佩的下落,饶你不死....” 话未说完,早已被一脸狠厉的沈一欢,急速挥剑削断了脑袋。 其他几人见状,恶念更胜,举着武器,怒吼着杀了上来。 “大伙一起上啊,杀了沈一欢,抓住单婉儿,那密室中的珍宝秘笈,大家伙平分....” “罗湖派几百年积累的黄金啊,干这一单,十辈子不愁了....” 边上的江湖人物闻言,有的眼露贪婪,提着兵器,加入激斗中。也有的,胆小怕事,早已朝罗湖派大门逃去。 沈一欢恼怒不已,嘿嘿一笑,早已在令白、单婉儿还在踟蹰时,甩动扶疏剑,化作一道鬼影,剑光乱闪,斩杀了四五人。 令白和单婉儿这才如梦初醒,冲上来,一同跟对方激斗起来。 一时之间,扶疏剑和寂锋剑,剑芒闪烁,残肢断体,被削得抛飞半空,鲜血乱洒。 一连斩杀了近三十多人,眼前才空出一片空地来,地面已是尸体横呈。 沈一欢听到身后有人急速靠近,反手就是一剑,却见一个肥胖身影,极速闪避。 “停手,是我!” 几人抬头一看,正是青衫会的肥手仙猿刘嵩。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青衫会弟子。会主郑仲平更是保护在最中间。 身上带伤的郑仲平,朝沈一欢笑笑:“沈小哥,有时间来我云都坐坐....” 刘嵩面色紧张,挥手示意门人赶紧先走,拉着沈一欢,劝道:“带着单婉儿赶紧走...” 指着二十多个绕过鳌占堂、冲往罗湖派后宅的家伙,叹息道:“不要逞强,罗湖派完蛋了...” “罗湖派的几百人,挡得住其他门派数千人吗?” “有仇没仇,都会进去劫掠一番的....” 沈一欢面皮紧绷,拉住单婉儿,摇了摇头。单婉儿眼泪默默地流淌下来。 令白持着剑,面无表情。早已躲在一边的淳行,则已是双手合十悼念不已。 没错,数百年历史的罗湖派,要完蛋了! 自今日,江湖除名! 没有几个人会怜惜,只会懊悔没有及时赶回去分食血肉。 这,就是江湖! 虎狼丛生的江湖。 第314章 大派覆灭 五天,过去了。 站在一片废墟前,沈一欢、单婉儿、令白心情沉重,默然无语。 高耸的院墙多处倒塌,地上的半扇深红大门,也已满是兵器落下的痕迹,一片泥污。 望眼进去,里面静寂无人,到处都是残墙断壁,俱是一片焦黑之色。 谁能想到,就在五日之前,这里还是罗湖派的所在。 人声鼎沸、庄严堂皇,这些早已不在,只剩下一片狼藉、一片死寂。 烈阳依旧高悬,地面四处可见的乌黑之处,都是当日留下的血迹。 绕过数座烧得坍塌的楼阁,单婉儿驻足在一片残墙前,看着半圆的洞门,看着边上颓败的假山,潸然泪下。 “这里,是一处月洞门....” “边上假山,有一丛紫薇花,每到夏天,就开得极好,嫣红动人....” 令白暗自摇头,每走一步,残破之像都引得单婉儿悲伤一番。 沈一欢暗想:还好婉儿昨天没来。 昨日,罗湖派的宅子才尽数焚毁,抢掠的人走得干净。官府和翠竹帮、青衫会等帮派,将里面的尸体,聚拢起来,拉出去掩埋。 他忍不住想起杨明和柳城的尸体,被胡乱扔在拉草垛的大车上,跟七八十具尸体一起。 一共死了二千六百七十八人! 这是刘嵩给了数字! 罗湖派、其他门派的,多数人,是死在抢夺罗湖派财物的残杀中。 幸存的罗湖派弟子,早已星散逃亡,再不敢在塘口出现。 玄云宗掌门桑周子、锦玉楼长老颜骏、雷虎堂掌门雷恒、烈火门姚一鸣等,这些在《凤凰落宝会》上,有数的高手,也死在一波又一波疯狂无穷的乱战中。 连,铁剑门掌门庞松,这种二十强的强者,也没有幸免于难,死在十几个高手围攻之下。 桓世吉,死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罗湖派,也是活该...” “哼,就是平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好像高人一等,看着就来气...” 单婉儿眉头一皱,瞧向那道路转弯处。 “听说罗湖派富得流油,那五湖楼都是用黄金砌成的....” “哼,宁肯便宜了外来人,也不肯分给咱们塘口的百姓,这般抠门,早晚灭亡....” “就是,就是...” 说话间,便见一对平头百姓打扮的中年男女,从道路尽头转了过来。 女的手中捧着一碟盘子,男的则抱着一个豁口瓷瓶,正大大咧咧数落着罗湖派。 两人瞧见持剑的沈一欢和令白,脸色疾变,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再不敢多言。 低垂着头,小心翼翼侧身避开单婉儿,便要离去。 单婉儿一脸寒霜,厉声叫道:“站住!” 那对中年男女,慌忙停住了脚步,浑身剧烈颤抖, 单婉儿冷声说道:“放下手中的东西,立马滚....” 那对中年男女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嘴角抖索了几下,却都不敢说话,缓缓放下东西,小步溜走了。 单婉儿看着逃去的两人,脸上露出落寞来,轻声说道:“罗建豪虽然无耻,但也知道善待塘口百姓,对门下弟子极为约束,不得扰民...” “更是在灾年,广搭粥棚,施衣赠药....” “罗湖派对不起很多人,唯独对得起这一方的百姓....” 说着,便默默垂泪,似为罗湖派惋惜。 沈一欢和令白对视无言,也不好劝什么。 沈一欢心中暗道:其实,人性向来如此。 吃了罗湖派粥、穿了罗湖派衣的,估计也有不少人,会暗骂罗湖派沽名钓誉。 令白叹息道:“连寻常百姓都来抢罗湖派东西了,何其悲哀...” 几人缓缓走着,又绕过两条长廊,来到了罗湖派收藏典籍的五湖楼,却瞧见了一个白衣人。 三层的五湖楼,早已烧得面容全非,一个白衣人正静静地立在门前。 一个白净的光头,洁白的僧衣随风清扬,一个英俊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令白眼尖,轻声道:“是灵僧!” 灵僧听到动静,扭头一看,认出三人,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走至近处,沈一欢行礼后,问道:“灵僧,你这会怎么跑这里来了?” “要抢罗湖派秘笈,你可晚来了五天...” 灵僧一脸肃穆,朝单婉儿打了招呼后,淡笑道:“在靖州锦绣楼,罗掌门对我颇多礼遇,趁今日人少,我来悼念一番....” 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来,取了一对小巧玲珑的笔砚,缓缓磨墨,沾满了墨汁,闭目凝思。 不一会儿,走至五湖楼门前残存的柱子前,左手随手一挥。 “刺啦”一声,木柱子被削平了一大片。 “好功夫!” 令白忍不住赞了一声。 削平了两边后,灵僧身形急动,挥舞毛笔,写了起来。 两列字,龙飞凤舞,霸气与俊秀共存! 沈一欢心中一动,走到柱子前,凑近仔细瞧了瞧,缓缓念了出来。 “锦绣楼中谈春秋,问君胸中何所求。” “五湖水流成一统,英雄虽逝志未休。” 沈一欢眼睛一亮,拍手赞道:“好,寥寥四句,写尽罗建豪英雄之志....” “灵僧,可算是他的知己了....” 灵僧淡淡一笑,高声吟唱道:“英雄不易当,庸碌又何妨!止步止步,前程已是断头路!” 行礼之后,转身离去了,徒留他衣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味。 令白笑道:“不想搭理你,就不搭理你....” “去留随意,一片灵动,原来僧人还可以这般潇洒,令人羡慕...” 见令白话有讥讽,沈一欢哈哈一笑,也不反唇相讥。 望宅子深处走了一会,又遇见几波人,神色紧张、面色不善,瞧清楚沈一欢令白模样后,讪讪笑笑疾步躲开了。 沈一欢疑问道:“令白,你不是说,大部分人都离开塘口了吗?” 令白哼了一声:“没错啊,我说的是大部分人...” “但,还有一小部分人,没走啊...” “那日乱战厮杀中,凤凰金钗消失不见了,不知被哪个家伙夺走了....” “还有,罗湖派虽然覆灭,掌门密室也被人破开,抢夺一空。” “但,罗湖派第一内功《玄元万流劲》秘笈,却不见踪影...” “自然会有一些不甘心的人,还要寻觅一番...” 沈一欢点点头也不说话。 单婉儿看着眼前的残破破败,叹息道:“谁能想到,罗湖派的覆灭,是因为一封信?!” “李先生对罗湖派呕心沥血、忠心耿耿,若是知道他留给杨明的遗计书信,误投他人手中,覆灭了罗湖派,多半也会懊悔终生吧....” 令白无奈道:“这叫人算不如天算....” “罗湖派也好、李先生也好,过于喜好耍弄诡计,老天也看不下去了,让他阴差阳错地暴露了阴谋....” “也算是天道轮回了吧....” 沈一欢停下了脚步,缓缓说道:“你们真以为那封书信,是误投?!” “哼,那分明是李先生故意投给杨定邦的....” “忠心耿耿?!” “李先生的忠心耿耿,恐怕从来不是对罗湖派....” 令白和单婉儿闻言,大为惊骇,相顾悚然。 瞧向沈一欢,只见他眼中厉芒翻转,目光锐利且冷峻,竟似有些悲愤。 第315章 心生惧意 沈一欢冷冷说道:“你们还记得吗?” “那天,我们重新挖开瑶琴的坟墓,发现她的尸体被人用绿晶石防腐....” “我们便推断出埋尸体的人,就是李先生...” “当时,我们都不明白,李先生对罗建豪忠心耿耿,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违背罗建豪的意愿,暗藏尸体,留下隐患?!” 他瞧了瞧令白和单婉儿,沉声说道:“假设李先生是故意投错书信,故意让杨定邦发现三家背后的密谋,从而引发了一场大乱战,最终导致了罗湖派的覆灭....” “这样,是不是就能跟前面李先生的阴奉阳违,对得上了...” 令白和单婉儿大为讶异,可细想之下,确实有这种可能。 单婉儿惊声问道:“李先生为什么要覆灭罗湖派呢?” 沈一欢摊手道:“李先生,是别派安置在罗湖派的奸细,这就是答案!” 单婉儿惊道:“什么人能驾驭李先生这等人物,让他心甘情愿这么多年做奸细?!” “你这么说,可有什么依据?” 沈一欢叹息道:“这几天,我反复回想,突然想起一种可能....” “会不会从秀娟遇见柳飘飘,到柳飘飘死后,我们会怒气冲冲找罗建豪算账,最终杀了他...” “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在会别人的算计之中....” 令白皱眉道:“这论断,你之前说过了....” “那,背后算计我们的人,到底是谁呢?” 沈一欢面容沉重,望着单婉儿令白两人,眼中出现了从未见过挣扎犹豫之色,似是内心矛盾,难以下定决心。 单婉儿跟他也极为熟稔,知道他向来自信果敢、无所畏惧,即使人前出现踟躇犹豫神色,也多半是扮猪吃老虎,欺骗他人而已。 但,此时,此地,哪里有外人呢! 单婉儿不安地转身环顾四周,周边并无可藏身窃听之处。 沈一欢还如此矛盾模样,足见他的发现,必然极为可怕。 单婉儿拉着沈一欢的手,只觉得他双手冰冷,更觉慌张。 沈一欢却一把抱紧单婉儿,柔声道:“婉儿,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也许,我们都会死....” 单婉儿从未听过沈一欢这般灰心失望,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令白疑惑道:“沈一欢,你怎么了,第一次见你这么束手束脚?!” 沈一欢苦笑连连,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凤凰落宝会》最后的五强,是哪五人?” 令白见沈一欢顾左右而言他,心中疑惑,却也老实回答:“第一场,你赢了罗建豪。” “第二场,慕容轩赢了鲁敦。” “第三场,极为惨烈,卫天猛险胜郑仲平,卫天猛被击中胸口,郑仲平则左手受伤。” “第四场,林媛赢了那冯笑。” “第五场,乔四赢了凌骁。” “所以,五强分别是你、慕容轩、卫天猛、林媛、乔四。” 沈一欢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单婉儿和令白,神色复杂。 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如果,你我三人,对决慕容轩林媛等四人,胜负如何?” 令白闻言,脸色微变,应声答道:“输多胜少!” 沈一欢又问道:“若是那四人,再加上两个罗建豪级数的高手,与我三人相决,生死如何?!” 令白脸色大变,微一思索,额头淌下冷汗来,颤声答道:“或许有两成生机!” 沈一欢默然无语,垂下了头。 令白和单婉儿互看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底的惊惧之色。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沈一欢如此心生惧意?! 一阵清风吹得边上的竹子摇曳作响,三个人听得格外清楚,谁都无心说话,只是沉默。 好久,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荡过来。 “哈哈,沈小哥,加上我二人,有没有一战之力?!” 便见一个老人从隔壁的院墙后,飘了过来,一脸的恬淡舒缓。 “咦?!” 沈一欢三人大惊,三人何等耳力,早就将周边听得了几遍。 明明没有气息,谁能想到,一墙之隔,竟然藏了一个人! 这老人六十多岁模样,一身破烂灰色衣衫,外面罩了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坎肩,不过普通高度,但身形粗壮,手掌大得扎眼。 他虽然须发白了一半,但浓眉大眼、满脸笑容,眼睛精光四射。显是内力修为不凡。 令白被他瞧了一眼,心中有如针扎之感。 他既惊又讶,隐约想起一个人来,忍不住问道:“前辈,莫非就是....” “少啰嗦,两小子,接我一掌!” 只见那老人身形一晃,已至两人跟前,左右双掌齐推,气劲如龙,裂空而生,袭向沈一欢和令白。 两人见对方掌法刚猛无匹,不敢大意,内力急催,各自一掌,迎了过来。 ”啪”“啪”两声脆响! 沈一欢和令白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涌来,不由自主地被震得踉跄后退。 令白退了六七步,沈一欢退了四步,才勉强止住身形,眼中俱是惊愕。 两人瞧着满脸笑意的老人,齐声醒悟道:“《降龙十八掌》!” 而更远处,十丈之外的隐蔽处,飞掠出一个人来。 正是少林寺和尚淳行! 他满脸得意和欢喜,朝着沈一欢和令白眨眨眼,笑道:“三位,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位闻名天下的大英雄!” “丐帮帮主李通,李老前辈!” 沈一欢和令白对视一眼,俱是一脸压抑不住的喜色。 当今的武林,势力称魁的,是一寺一派一帮一教! 而,四位掌权者,武当派张三丰、少林寺方丈修明禅师、丐帮帮主李通、魔教教主北宫择天,更被认为是江湖上武功最高的四人,是武林巅峰的存在! 当然,武当派张三丰,是公认的武林第一人! 眼前有几分乞丐模样的老者,就是拥众百万、智勇双全的丐帮帮主李通。 沈一欢和令白忙拱手行礼,表情激动。 李通笑着点头:“你二人用剑为主,各自受我一掌,没有退出十步外,足见内力已然不凡,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 寒暄一番后,李通问向沈一欢:“你三人,加我二人,可否与对方一战?!” 沈一欢微一沉吟,轻声道:“若可打成平手!” 李通哈哈一笑:“好小子,平日放荡无羁,关键时刻说话倒也谨慎...” 他电眼闪动,正色问道:“你猜到幕后谋划人的身份了?” 沈一欢答道:“已隐约猜到...” 李通点头道:“不错,所以你才心生恐惧....” “你是怎么猜到的?!” 令白和单婉儿看着两人说话,如打哑谜一般,两人一点也听不懂。而淳行则含笑不语。 沈一欢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来,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令白和单婉儿抬眼一看,赫然是那张写着“归宁园”的纸条! 李通接过,仔细打量一番,鼻尖微动,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 “好小子,果然聪明,竟然被你看出破绽来了!” 第316章 枭霸现身 塘口外,一座矮山中,一身白僧袍的灵僧,穿过树林、跃过几丛灌木,来到一座山坡的凉亭前。 两边低垂而稠密的树木阔叶,掩住了大半个凉亭,隐隐能瞧见三个人围坐在一个石桌前,似是饮酒作乐,看不清楚容貌。 灵僧走至一丈距离,恭声道:“属下奉命至罗湖派旧址祭奠罗建豪,写了挽联,吟唱了您为罗建豪作的曲子....” 凉亭中,一位身穿黑衣的老人,轻轻吟唱道:“英雄不易当,庸碌又何妨!止步止步,前程已是断头路!” 边上的灰衣老人,放下酒杯,笑道:“这曲子,你是唱给罗建豪,还是唱给自己呢?!” 黑衣老人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又饮了一杯酒水。 边上的蓝衣人,戴着一张关公面具,静静坐着,也不言语。 黑衣老人哈哈一笑,声音颇为雄壮,说道:“大哥,你觉得沈一欢那小子,能看透吗?” 灰衣老人饮酒入喉,也不言语。 黑衣老人瞧了一眼灵僧,说道:“灵僧,你说呢?” 灵僧躬身答道:“属下自认连番谋划并无破绽,但沈一欢小子聪慧异常、机灵古怪,实在难以当作常人测度....” 灰衣老人摇头道:“两个名字都带个灵字,果然有几分智慧...” 黑衣老人轻笑一声,瞧向那蓝衣人,说道:“卞综,你怎么看?” 卞综?! 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耳,仿佛在哪里听过... 那叫卞综的蓝衣人,声音深沉,答道:“属下猜不出来,但那小子确非池中物....” 灰色人笑道:“我猜那小子终能看透,你们不过能瞒他一时罢了..” 黑衣人哈哈大笑,震得凉亭瓦片微微晃动,边上的树木、灌丛林也跟着扑梭梭乱颤。 只这一笑,便显露出极为深厚的内力来! 这黑衣老人,又是何方神圣?! 他饮了一杯酒,笑道:“那小子,不但看透了,而且跟着灵僧摸过来了....” 灵僧闻言,脸色疾变,环顾四周,惊声道:“什么?” 黑人老人轻哼一声,右手一抖,手中的酒杯“嗖的一声,斜射了出去,飞入了四丈外一堆灌木中。 只听“铛”的一声,酒杯仿佛击中什么铁器,反弹出来,跃上空中,缓缓掉落。 一道人影,左手提着剑快步走了出来,正是沈一欢。 他正胡乱甩着右手,面带苦笑。 刚才,他持剑疾挡了酒杯一下,右手如遭雷劈一般,麻木了半条臂膀。 跟在他身后的令白,也跃了出来,稳稳接住了那掉落的酒杯。 定睛一瞧,酒杯竟然没有破碎一丝一毫! 这不过是普通的酒杯,掉落地上,立马碎成几瓣的那种。 刚才击中扶疏剑的剑身,竟然没有连个裂缝也没有! 可见掷杯子男人内力何等恐怖,缠绕杯子上的内劲,沉凝不散,何等了得。 令白面色惨白,他暗想:莫说大哥没有这种内力,连我父亲、当代令家的家主,也远远不如... 两人的身后,又走出一个老人,跟着一个女子! 老人一脸的欢喜笑容,正是丐帮帮主李通。后面的女子,则是单婉儿。 灵僧面沉如水,他自负武功不弱,哪里想到竟然被四人跟在了身后。 黑衣老人认出李通来,傲然笑道:“好你个李通,竟然跑到这塘口了....” 随手掷出一杯酒水,疾快如电,却见李通随手接过,一饮而尽。 他哈哈笑道:“哼,北宫择天,我们五年没见了吧....” 北宫择天?! 令白和单婉儿大感惊愕,抢目望了过去! 那黑衣人六十多岁模样,坐在位上,仍显得身材高大。 一张端庄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容坚毅,双目偶现凌厉异芒,浑身散溢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威猛霸气。 这人,就是魔教教主北宫择天?! 北宫择天瞧了三人一眼,目光如有实质,看得令白单婉儿心生颤栗。 北宫择天缓缓站起身来,笑道:“沈小哥,别来无恙啊....” 沈一欢只觉眼前一黑,口中苦涩难言,暗暗叫惨:果然,这魔教教主北宫择天,就是那面具老人关文远! 没错,这北宫择天,就是他在《丹阳五剑会》和灵异山庄遇见的关文远老人。 李通哼了一声:“故弄玄虚,装腔作势....” 他大咧咧地扯了一把竹椅坐下,瞧见边上灰衣老人,眼中闪出喜悦,讶声道:“老小子,你还没死呢?” 沈一欢三人一瞧,认出那灰衣老人来,赫然是西门华老人,素以见闻广博出名。 西门华朝李通摇摇头,神情如见了老朋友一般,欢悦欣喜,嘿嘿笑道:“一身武功废了七七八八,倒是勉强苟活着...” 而,那蓝衣人,依旧戴着关公面具,目光落在李通身上闪烁两下,似是认出了他的身份,略显拘谨,却依旧一言不发。 北宫择天作了个请坐的姿势,灵僧忙搬来几张简单的竹椅,几人略显忐忑地坐了下来。 热络地喝了几杯酒后,李通瞧着北宫择天,哼道:“谁能想到塘口《凤凰落宝会》、罗湖派覆灭、各派为夺罗湖派黄金和秘笈,导致两千多人惨死、伤者无数,背后竟然都是魔教的手笔!?” 北宫择天笑道:“李帮主,说话可要小心!” “我不过来塘口瞧个热闹,可什么都没做!” 他扬起手来,自顾自地看着,漫不经地说道:“五年了,值得我出手的,连一个也没有....” “灵僧,你出手杀人了吗?” 灵僧闻言,苦笑着摇头。 沈一欢端起酒杯,说道:“魔教若是自己动手、大张旗鼓地杀人,倒也不会死这么多了....” “江湖各派对魔教畏惧如虎,见魔教大举出山,为求图存,必然会捐弃前嫌、携手应敌....” “哪里还会相互厮杀、血流成河呢?!” 灵僧瞧向沈一欢,心中暗道:好小子,好毒的眼光,一语中的! 沈一欢瞧向灵僧,目光沉凝,继续说道:“只要潜派几个高明人士,拨弄是非、暗中生事,引发江湖各派自行厮杀,不是更好吗?” 见沈一欢话语隐隐似有所指,灵僧也不畏惧,淡淡一笑:“与其巧舌如簧,不如拿出证据来....” 沈一欢将那张写着“归宁园”的字条,递给了北宫择天,后者扫了一眼,眉头微动。 灵僧接了过去,打量了一番,疑问道:“这纸条,是什么意思?” 沈一欢向北宫择天、西门华、李通敬了一杯酒,说道:“这三个月以来,围绕那凤凰金钗,经历了很多事情,听闻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如掉落在草里的珠子,始终无法看清楚全貌...” “直到我发现这纸条上的线索,才如捡到了一个银线一样,终于把整个事件串联了起来,明白了大部分的真相....” 他目光森寒,冷声喝道:“魔教果然深谋远虑,竟然从三个月前的靖州开始,布置了这么一盘大棋….” 北宫择天神色自若,灵僧眼睑却微微跳了跳。 见他们反应,单婉儿心中大定,知道沈一欢猜对了….. 第317章 纸团之秘 沈一欢淡淡一笑,将纸条的来历、那夜秀娟身死等事情说了出来,让西门华、李通、北宫择天明白了大概。 “这张纸条的出现,看似合理,实则是多此一举,后来引发了我的怀疑,让我查到了端倪...” 令白和单婉儿都仔细听着,沈一欢继续说道:“当秀娟身亡后,我发现了纸条,想当然地认为纸条是秀娟写的,后来柳飘飘也确认了是秀娟的字迹....” 他瞧向令白,问道:“令白,你有没有想过,在从地上捡起纸团之前,这纸团在哪里?” 令白唯一沉吟,答道:“可能是在她手中藏着....” 沈一欢摇头否定,随即解释道:“如果真握在秀娟手里,说明她认为这纸团重要无比,要尽快交给柳飘飘....” “可那种情况下,她必然会紧握在手中。那会黑衣人在她背后,忽然怒喊:纳命来,她惊闻之下,只会更情绪紧张,手只是下意识地握得更紧.....” “若是秀娟被刀剑砍中后背,可能在剧痛之下,会不自觉地松开手、掉落纸团....” “但,她却是被暗器射中,暗器虽涂了剧毒,射中人时,却并不十分疼......” “按理说,秀娟能够继续握住纸条,倒在柳飘飘怀中,然后立马将纸团塞给柳飘飘....” “她视为珍宝地握在手心中的纸条,如果真的掉了,她倒在柳飘飘怀里,应该也会急声高呼:纸团,或者有个四下寻找纸团的动作....” “但是,她并没有这样的一系列动作....” “我判定,纸团最初并不是握在秀娟手中....” “那纸团若是秀娟的,那它掉落在地上之前,没有握在手中,那是放在了哪里?!” 单婉儿当时不在现场,这会思索道:“另外一种可能,也许秀娟是把纸团藏在怀中?” 灵僧点头道:“对啊,她藏在了怀中,遇袭受伤惊乱中,从怀中掉了出来....” “后来,被你捡到了....” 沈一欢笑笑:“灵僧,你说得好像你在场一样。” 听到这话,灵僧面皮一紧,轻哼一声,再不多话。 沈一欢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也想过这种可能.....” “可惜,当时秀娟是右侧身和后背中了暗器,她惊乱中扑向柳飘飘,倒入她怀中.....” “如果是从怀里掉落,多半也是掉落在柳飘飘面前、或撞在柳飘飘身上、然后掉落她脚前面或脚下....” “可,我却是在柳飘飘蹲下身抱着秀娟时,在她身后半米左右发现了纸团。” 灵僧乌黑的眼珠微微转动,嘿嘿笑道:“那也有可能,是原本掉落脚前,一阵微风吹动了一些,黑暗中也看不清晰.....” 沈一欢笑道:“没错,当然有这种可能,虽然几率极小。” “秀娟死前说了三段话:瑶琴被罗建豪所杀、替我们报仇、归宁园....” “如果秀娟把纸条藏怀中,最后临死之前,提到归宁园,应该有个下意识去掏的动作....” “但,并没有....” 沈一欢环顾几人,缓缓说道:“所以,我就在想,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纸团并不是秀娟写的、更不是她丢的....” “啊!?” 令白和单婉儿闻言一惊,他俩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都下意识地以为是秀娟写的。 灵僧面无表情,但眉头忍不住地紧皱起来。 北宫择天、李通、西门华三位老人见多识广,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并没有什么表情神态的变化。 沈一欢说道:“秀娟想说的内容极多,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过用纸条的方式,....” “而,那个要杀她的黑衣人,既想秀娟将最重要的归宁园线索,告诉柳飘飘.....” “又不想她胡乱多说话,以免说了不该说的,所以要将她及时灭口.....” “但,这一点很难把握,他并不知道秀娟会先说什么。而且暗器毒性又强,万一秀娟没有提及归宁园,就死了呢.....” 沈一欢扯了一只烧鸡腿,大嚼了几口,说道:“实际上,确实如此....” “秀娟说了好些话,最后才想起说归宁园,险些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秀娟毒发身亡却没有说出归宁园三个字,幕后之人做了第二手准备,就是这个纸团。” “写了归宁园三个字,只要秀娟提及了任何一点瑶琴被罗建豪所杀,那么即使秀娟没来的说出归宁园....” “我们看到纸条上归宁园三个字,都会想到归宁园可能藏着什么.....” “跑过去,归宁园坟墓虽多,但那墓碑上只有一个琴字,相对也略新.....” “别的不知情的人,自然看不出异常来....” “但,知道瑶琴之死的人,凭借这个琴字,就联想到瑶琴,之后挖坟验尸便顺理成章....” 灵僧脸色已有些难看,他望了一眼北宫择天,后者只是朝他淡淡一笑。。 沈一欢道:“事后,我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一层:有人幕后设计,要让我们发现瑶琴的死法以及身孕....” “虽然字迹,确是秀娟的字迹。可是,后来我才想到,秀娟的字迹并不复杂,而且只写归宁园三个字,在行家手里并不难模仿....” 他看了一眼灵僧,说道:“想到那里时,我也没有怀疑对象。只能确定幕后写纸条那人,善于模仿字迹....” “符合这一点的人,塘口乌压压数万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 “但是,后来我把玩那张纸条,终于发现墨迹细腻柔滑,隐有一丝异香,品质之佳,绝不会出自普通人家常用的砚台。” “必然是名贵砚台之墨....” “秀娟一个丫鬟,哪里能得到这等墨宝?!” 沈一欢嘴角清扬,露出一丝坏笑:“加上这个条件,那怀疑的范围,就很小了....” 他看了看令白,说道:“之前,令白嘲笑淳行时,说他不如灵僧...” “我想起这话时,就突然想起,关于灵僧的两件事来....” “第一件事,是那天两个蠢货污言秽语胡乱,点评柳飘飘和林媛的容貌身材,被武痴乔四教训了一番....” “当时,灵僧出现在一边,有人赞誉道:灵僧有书画双绝之称,去年曾为江南一富户临摹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募得白银万两,捐与受灾民众,救活了不少人....” “我回想起这件事,便想到草书那么龙飞凤舞、鬼画符一般,灵僧都能模仿,那模仿女子清秀的归宁园三个字,更是小菜一碟....” 灵僧淡淡一笑,也不言语。 “第二件事,就是令白嘲笑淳行时的一句话:你看那灵僧,可比你有佛像多了,宝相庄严,衣带熏香,饮食用度,无不讲究....” 沈一欢眼睛放光,叫道:“想起这件事,我立马想到,衣带熏香、用度讲究,那灵僧喜好书法,对砚台必然也会很讲究....” “嘿嘿,随手带一块名贵砚台,也很正常吧...” 听到这话,灵僧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沈一欢微笑道:“今天上午,你在那五湖楼为罗建豪写悼词,随身携带的笔砚,小巧雅致....” “我当时心中一动,故意靠近柱子,装作欣赏词句。实则是在闻那墨香,虽然都是极淡,果然跟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北宫择天叹了口气,说道:“那块砚台,唤作紫云砚,质地细腻,发墨极好,我也能把玩过.... “只是日后出行执行秘密任务,还是换些普通装备吧....” 见北宫择天眼中隐带责备,灵僧羞愧满脸,颓然叹道:“属下该死!” 单婉儿和令白这才明白,归宁园那纸团,果然是灵僧写的。 沈一欢望着北宫择天,疑惑地问道:“灵僧是用习惯了那墨,味道墨迹,早已觉得等闲平常,才灯下黑犯了错....” “北宫教主,英名神武,盘算缜密,既然知道那砚台的特别之处,为何没有出言提醒呢?!” 北宫择天笑着叹了口气,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在灵异山庄,你我说的话,世事变化万千,谁能尽数预料?!” “来,让我们第二次为那“人遁其一”干一杯!” 几人各自举起酒杯,各怀心事地共饮了一杯。 沈一欢似是颇有感触,心中暗道:是啊,人遁其一,任何时候上天总会给人一线生机。 愚者茫然无知、智者借机翻盘.... 见沈一欢望着自己,灵僧苦笑地解释道:“那纸条的画蛇添足之举,是另外一个人的主意...” “教主并不知情....” 另外一个人? 那人,又是谁?! 第318章 杀害秀娟的黑衣人 沈一欢欲问那人是谁,灵僧摇了摇头,饮了杯酒,再不多言。 朝着令白和单婉儿笑笑,沈一欢继续说道:“解开了纸团之谜后,我就明白了,原来背后竟然有人引导我们去发现罗建豪的秘密...” 西门华当日也目睹了罗建豪之死,他叹息道:“没想到,一代枭雄死得那样可笑,更是遗笑千年,再难翻身....” 说着,目光和李通一起投向北宫择天,北宫择天微笑道:“罗建豪野心虽大,但智术浅薄,又贪心求快,徒成笑柄,死不足惜....” 李通见他固执己见,思及往事,不由得心情沉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哈一笑,敲筷高歌。 “喝不完的杯中酒,斩不尽的英雄首。君不见白云如苍狗,富贵似夜游,黄梁饭熟终到头,痴男痴女始罢休。” 西门华老人双目精光泛动,似是有所触动,举起酒杯,高歌应和。 “看不腻的美人眸,停不歇的生死仇。君不见朱颜终貌丑,恩怨催人瘦,郡守南柯亦回眸, 卸兵卸甲叹春秋!” 两位老人的声音虽算不得优美,但歌声慷慨悲壮,气势沧桑跌宕,自有一股悲天悯人情怀扑面而来,激荡得人暗生忧愁。 沈一欢、令白、单婉儿知道一场武林浩劫即将重来,不知道多少江湖人物得无辜殒命,不由得默然垂头,心生惆怅。 众人又饮了一杯酒后,沈一欢继续说道:“背后谋划之人,为什么苦心积虑地提醒我们去归宁园发掘瑶琴的死因?” “我想了很久,后来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为了激我们去杀罗建豪!” “罗建豪虽然无耻,但他若是不死,以他的手腕,一方面与花家、桓家虚与委蛇,一方面联合十派盟,罗湖派保存无忧....” “即使阴谋败露,又如何?” “没有真凭实据,更无人证物证,根本动不了罗湖派....” “即使有难,大喊一声:十派连枝,不违此誓,十派盟其他几家若是不出来调和,日后如何混迹江湖....” “而且,罗建豪是睚眦必报的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沈一欢看向单婉儿,继续说道:“所以,简单来说,罗建豪不死,罗湖派绝不会亡在今日...” “罗湖派没有亡派之灾,就不会出现这么多帮派,为了罗湖派的黄金秘笈,相互残杀,死了两千多人的事了...” 他望了一眼北宫择天,缓缓说道:“罗建豪死了,罗湖派亡派、十派盟实力削弱,各派之间相互厮杀实力减弱、仇恨增加、断绝互助可能,魔教卷土重来,这西南大片的武林,哪个门派能够与之争锋?!” “少林寺、武当在中途武林,丐帮弟子分散天下、躲在中部、东南一带....” “这三派迟疑犹豫之际,就足够蓄谋已久的魔教,快速在西南燃遍魔火,甚至裂土分疆....” 灵僧哪里想到沈一欢竟然洞察的如此清晰,连他们要在割据为王的打算,也能识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戴关公面具的蓝衣人,斜看了沈一欢一眼,目光透着忌惮和杀意。 北宫择天神情自若,西门华老人自顾自吃喝,李通似醉非醉。 令白单婉儿满脸惊愕:“魔教,要卷土重来了?!” 北宫择天冷哼一声,默不作声。 李通红着脸,迷离着眼睛,拉着西门华,不满道:“你这三弟,耐不住寂寞,又要搞风搞雨了...” 西门华淡淡一笑:“约定的五年之期,现在已满。” “你能把他怎样?!” “你打得过他吗?!” 李通怒哼了一声,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什么五年之期!? 沈一欢几个人都听不懂。 北宫择天瞧向沈一欢,目露谨慎,问道:“你怎么联想到幕后谋划的,是我圣教呢?!” “既然你觉得灵僧有问题,他明面上跟我圣教没有一点关系...” 沈一欢答道:“之前,我并没有把灵僧跟魔教连续在一起.....” “我只是在想灵僧要搞一场风雨,是为了什么?!....” “灵僧江湖中口碑不差,在江湖中没有一点恶行,多为许多门派的座上贵宾,更是为灾民苦难大众奔走解困....” “这样一个人,挑拨是非,究竟是为了什么?!” 灵僧听沈一欢夸他,嘴角微微一笑。 沈一欢说道:“忽然,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靖州凤凰金钗秘密的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 “正是灵僧!” 灵僧开口要说话,却被沈一欢拦住。 沈一欢看看他,又看看单婉儿,说道:“灵僧,你是想说凤凰金钗的消息,是单婉儿托你泄露传播出去的,是吗?” 灵僧轻哼一声,沈一欢对单婉儿说道:“婉儿,你想过没?” “虽然你求他散播消息,但有没有一种可能,灵僧自己也想散播这条消息出去....” 单婉儿眼露思索,顿时醒悟道:“是了,我散播这条消息,是为了引其他门派为了夺宝,从而对付罗湖派。我想借他们的手,替我报仇,颠覆罗湖派....” “而,灵僧既要掀起来武林的腥风血雨,自然也可以利用凤凰金钗的藏宝传闻,引发各派争夺厮杀....” 沈一欢点点头:“没错!” “他放出凤凰金钗消息,明面是因为你,实际上为了自己....” 灵僧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沈一欢继续说道:“后来,我又想起一件事...” “单婉儿是为何知道凤凰金钗的秘密的?!” “是她行走江湖,武痴乔四看出她的武功来历,之后他的好友灵僧无意看到她头上的凤凰发钗,忍不住告诉她了金钗藏宝的秘密.....” 单婉儿看看众人,点头道:“没错!” 沈一欢说道:“想到这些,我便又联想到,那一夜袭杀秀娟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武功极高,喊了声纳命来吧,声音虽响,但却是压着嗓子,明显不是本声....” “我当时隐约觉得有些熟悉,我就围绕灵僧身边的人联想:跟灵僧关系极好,武功高,若是用自己声音、可能被我识破身份....” 沈一欢眼睛一亮,傲然道:“我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单婉儿眼圈微动,颤声道:“莫非是武痴乔四!?” 令白闻言,脸色也突变。 沈一欢哼了一声,说道:“哼,没错,那黑衣人就是武痴乔四!” “他痴迷练武,通晓百家武学,武功极高,假扮个黑衣人杀个秀娟,绰绰有余了....” 众人看向灵僧和北宫择天。 灵僧面如死灰,北宫择天面色冷峻,再无先前的潇洒从容。 第319章 双双被算计 沈一欢面色沉凝,说道:“当我察觉那黑衣人可能是武痴乔四,我脑子里又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在那很早之前,乔四和灵僧在知晓单婉儿的凤凰金钗秘密之后,会不会就起了借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想法了呢?!” “婉儿单纯无邪,自然不难看出她对罗建豪心有不满,灵僧便顺水推舟,规劝婉儿切勿外露凤凰金钗、以免引发争抢、伤害自己....” 沈一欢盯着灵僧的脸,似要洞察他的内心。 缓缓说道:“灵僧就是用这以退为进的方式,让单婉儿产生了发起凤凰之乱、借争夺金钗的厮杀来报复罗湖派,来报复罗建豪....” 单婉儿听到这话,不由得俏脸乱颤,又惭愧又悲伤。终是忍不住地捂住脸,哭泣起来。 她最初确实就是这个想法,可哪里知道经歹人肆意散布,竟然成了一场祸及广泛远超她想象的江湖风波。 沈一欢边抚单婉儿的后背安慰她,一边对着令白说道:“令白,你想想...” “这才短短三个月,靖州地处北方,凤凰金钗消息竟然传递得这么快、这么广,连续地处西南峨眉的玄云宗,都得到消息,奔来了塘口....” “嘿嘿,只凭灵僧随口一说,未免太离谱,必然是有人暗地四处传播消息、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 令白仔细思索,叹息着点了点头。 沈一欢看向北宫择天,目光透着凌厉,哼道:“这种传播速度,灵僧、武痴乔四两个人都做不到.....” “所以,我认定背后除了武痴灵僧之外,必然还有一个强大的组织,极为高效地推进着这一系列的活动....” 灵僧望向北宫择天,满脸愧色。 他哪里想到小小一张自作聪明的纸团,竟然让沈一欢发现了这么事情。 他惭愧难耐,叹息着解释道:“没错,确实是我写了那纸条,黑衣人也确实是乔四。” “为什么要写纸条,是乔四担心暗器毒性太烈,万一秀娟来不及说出归宁园就死了,那就无法引导你们发现瑶琴之死,进而推动你们刺杀罗建豪了....” “所以,他才让我模仿秀娟的字,写了那一张纸条。” “当时,时间不多,我又在户外,匆忙之下,没有多想,便随手用了自己的紫云砚,写了纸团。” “之后,乔四甩暗器时,也一并将纸团扔了过去。” “夜色那么黑,纸团也小,根本看不清动作....” 灵僧盯着沈一欢,颇为懊悔,摇头道:“只是没想到,他只是扔得远了些,竟然令你起了疑心,洞察了一切...” “事后,也没有觉得是什么大事,就没有禀告教主...” 他垂头认错道:“教主,我有罪,愿意接受惩罚....” 北宫择天看了灵僧一眼,又跟那戴关公面具的蓝衣人对视一眼,蓝衣人头扭向沈一欢,目中杀意毫不遮掩。 北宫择天明白蓝衣人的意思,是让他尽早铲除沈一欢。 可惜... 北宫择天心中暗道:卞综果然狠厉,可惜他不知道沈一欢出身东篱派,轻易杀不得... 北宫择天虽有有些不快,但觉得沈一欢不过是事后倒推,已于事无补。 他缓缓喝了一杯酒,看着沈一欢,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联想到我圣教呢?” “武痴灵僧,都是闲云野鹤,游历江湖、结交广泛,根本看不出跟我们有任何关系...” 沈一欢哼道:“我确实没有将两人跟魔教联系在一起,但我一直在想他们背后的组织,到底是哪个?!” “我想了很久,都苦无线索....” “直到我想到了一件事...” “柳飘飘和秀娟在雁还楼相遇,看似巧合,实则不是巧合,是精心的设计...” “目的是为了我牵涉进来,最终击杀罗建豪!” “突然,我醒悟道,我无意中出现在那里,看见柳飘飘秀娟两人相遇和遇刺,是巧合吗?” “当时,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 “仔细思索之下,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出现在那里,也不是巧合,也是精心的安排!” 令白和单婉儿满脸惊愕,失声叫道:“什么?!” 沈一欢脸上露出怒容来,盯着北宫择天和灵僧,仿佛是一片真心被人欺骗了一样。 单婉儿眼珠急转思索,很快也醒悟过来,拉着沈一欢的手,微微摇头叹息。 沈一欢瞧向西门华和李通,冷声说道:“两位前辈,可知道是谁,精心算计了我一把吗?!” 李通摇摇头,西门华捋了捋胡子,目光深邃,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他淡淡笑道:“那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邀约你:亥时三刻(22:45左右),城西雁还楼,请你赴宴....” “当时,鳌占堂可是很多人都听到啊....” 沈一欢点头道:“没错,邀我那个点,出现在城西雁还楼的,正是魔教的人....” 他咬牙切齿,面容狰狞道:“是魔教四剑之一的鲁敦....” 西门华叹息道:“你没想过吗,请你赴宴,哪有时间定那么晚的,几乎快到子夜了...” 沈一欢怒哼了一声,解释道:“当时,鲁敦说届时有位熟人也会驾临,我以为是魔教星辉使雷放,我便想着雷放与许多正派仇怨极深,深夜出来可能少惹些是非....” 西门华笑道:“那,最后雷放可曾出现?” 沈一欢摇头道:“没有,当时秀娟被杀,现场涌来了许多江湖人物,鲁敦示意他不方便出现了....” “吃饭间,鲁敦跟我聊得不亦乐乎,说了许多关于魔教的事,介绍魔教的宗旨等等,我还以为他是要拉拢我入魔教呢....” “没想到,雁还楼之宴,这一切也都是精心的安排!” “就是为了等到柳飘飘秀娟相遇被刺杀,我好顺理成章地介入其中吧...” 说到此话,沈一欢眼中泛起寒光,牙缝中含怒迸道:“鲁敦那样看着粗豪真挚的汉子,竟然也会耍弄心机,哄骗我...” “他日相见,必当偿还...” 灵僧见沈一欢杀意狂涌,心中一惊,摇头羞愧道:“莫要怪鲁大哥,是我逼他的...” “你个性怪戾,等闲人请你,你未必过来....” 沈一欢冷哼一声,也不再搭理他。 见令白微微叹气,似有同情之意,沈一欢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他叫道:“令白,你想过没?” “就算当时,我被涉及其中,我跟柳飘飘又毫无关系,她又是长袖善舞交际花一般的女子,不是我欣赏的类型。我难道一定会跟着她去归宁园探查?!” 令白闻言一愣,疑惑道:“那你是因为....?” 沈一欢白了他一眼,随手抓起半只猪蹄,口水直流地撕咬起来。 单婉儿见令白还不明白,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说道:“令白,你还不明白吗?” “沈一欢之所以跟着去那归宁园,是因为你出现了啊,他不是因为柳飘飘,是因为你...” “他是害怕夜深人静,万一那黑衣人携同伙再来,你有丧命之险....” 令白一怔住,却见沈一欢脸上羞红一闪而过,顿时反应过来。 他只觉胸口一阵热血澎湃狂涌,情难自已,忙举起一杯酒,神情激动地大声谢道:“好兄弟,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一欢眼中激动之色一闪而过,喝了杯中酒,嘲笑道:“令白,那一晚你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雁还楼下面,甩剑救了柳飘飘?” “已近子夜,你一个人没事,闲逛到了城西,正好遇上了柳飘飘遇险?!” 令白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回忆了一番,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他幡然醒悟,惊声叫道:“原来,我也被算计了。” 沈一欢已有些疲累,缓缓说道:“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多数的巧合,都是精心布局的结果。!” 第320章 柳飘飘必死的原因 令白双目俱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失声叫道:“原来,我也被算计了。” 单婉儿急问原因,沈一欢朝着灵僧哼了一声,似是表达不满。 令白连连摇头,此时脸上是又怒又恨。 他恨声说道:“那晚,我回到所住的客栈,上楼之际,听到有人跑入大堂,与朋友大声嚷嚷....” 令白回忆道:“那人好像说什么:嘿,有人瞧见柳飘飘了,就是盛会第一大美人,她一个人朝城西雁还楼去了,不知道约了什么人,似乎有些酒醉.....” “.....不少好色的家伙,都悄悄跟过去了.....嘿嘿,不知道今夜哪个家伙能一亲芳泽.....” “......嘿嘿,也许是一群人呢.....” 令白看向沈一欢单婉儿,叹息道:“因此,我惊怒之下,才奔去了城西....” 单婉儿这明白过来,眼中的惊愕神色,依旧没有消退。 柳飘飘和秀娟在雁还楼下相遇,不是巧合! 同一时间点,沈一欢在雁还楼二楼吃饭,不是巧合! 同一时间点,令白赶至雁还楼救下柳飘飘,不是巧合! 果然,这些看似的巧合,都是精心布局的结果。 单婉儿看向灵僧和北宫择天,这两人无一不是才智高超之辈,想起自己几个人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不由得心有余悸。 沈一欢向单婉儿投一个安抚的笑容,又瞧向灵僧,说道:“当我明白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后,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灵僧问道:“什么事?!” 沈一欢哼道:“我猜,灵僧你当时应该就暗藏在附近....” “万一令白来晚半步,柳飘飘万一会死在剧毒暗器之下,那时我捡到归宁园纸团,也未必有兴趣深夜过去探查....” “令白出不出手,柳飘飘都不会死,因为你灵僧就出手救下她...” “令白出场的意义,与其说救柳飘飘,不如说是起一个羁绊的价值,为怕他遭受意外,我情愿或不情愿都得跟着掺和进去....” 听到这番话,令白苦笑连连,摇头道:“我还一直得意,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柳飘飘,没想到我竟然只起个拉朋友下水的龙套作用....” “真是伤人....” 灵僧苦笑道:“没错,我就暗藏在边上,令白及时赶到,我就不用出场了....” “但我依旧跟你们去了归宁园,藏在那大片松柏林中...” 沈一欢哼道:“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 灵僧也不避讳,详细答道:“还有武痴,若是柳飘飘要说出她为何深夜路过雁还楼,我们就要出手击毙她...” 沈一欢目光冷冽,面有余恨地说道:“后来,你们还是杀了她!” 灵僧叹息着不说话,北宫择天淡淡地说道:“不杀了她,怎么激怒你出手去杀罗建豪呢?!” “你跟柳飘飘本没有多少情谊,她师妹与人通奸被杀,也不算占理....” “她又不是你的女人,你有什么理由,越俎代庖地去替她杀罗建豪呢?!” 北宫择天威严的脸上,带着上位者的冷酷,缓缓说道:“既然你没有急着杀罗建豪的理由,哼,那我们就给你一个....” “我们杀了柳飘飘,你会不会羞愤自责?!” “其实,若是你肯一起护送她回去,她自然就不会死了....” “但,夜色太晚了,你白天击败了姚一鸣,又跟鲁敦喝了不少酒,连番的奔波,你也累了....” 他瞧了一眼单婉儿,又笑道:“嘿嘿,身边又有这么一个俏丽的少妇....” “你心里明明觉得,柳飘飘单独回去可能有危险,但你还是懒散了一下,对不对.....” 单婉儿闻言脸色羞红,沈一欢则面露羞愧和憎恨神色,那种痛恨毫不遮掩地投向北宫择天。 北宫择天冷漠地笑道:“所以,柳飘飘必须死,她有激怒你去杀罗建豪的作用....” 沈一欢脸上肌肉挣扎牵动,“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杯子,捏成了几瓣,愤怒尽显在脸上。 北宫择天淡淡道:“成大事者,有时候,是需要狠心牺牲一些人的....” 令白轻拍沈一欢肩头,示意他冷静。 单婉儿拉住沈一欢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在因愤怒而颤抖。 李通和西门华则默默看着,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沈一欢轻轻吁了口气,双目微微眯缝,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来。 灵僧看在眼里,心中却莫名地发寒,那俊脸看似恬淡,但那眯缝的眼神,透着冷酷无比的杀意,仿佛是一种不杀尽仇雠不罢休的狠厉。 沈一欢懒洋洋地喝了一杯酒,笑道:“你杀了柳飘飘又如何?” “她死前留下的文字,告诉我们有两个高手跟踪她、恐难活命,又说明了她是被人传信、才跑去城西找秀娟!” 灵僧疑惑道:“什么柳飘飘的文字?!”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柳飘飘在那桑落居,因喝酒吃饭为由,暗地在桌下刻留了文字讯息。 待沈一欢将详细过程讲给众人听,灵僧才大感惊愕。 沈一欢瞧着北宫择天和灵僧,冷声道:“你们自以为聪明....” “可惜,柳飘飘留下的文字,是最关键的信息!” “正是这讯息,揭破了你们的存在!” “让我醒悟到背后有其他势力,要借我的手,诛杀罗建豪....” “所以,才让我重新对那写着归宁园的纸条,起了疑心,慢慢推算出了灵僧的身份,推算出武痴乔四,推算出鲁敦也参与其中,是魔教捣鬼....” 沈一欢站起身,举起杯中酒,凭空祭奠,缓缓说道:“这一杯,敬柳飘飘这个聪慧的女子,没有她的留言,我们勘不破魔教的诡计....” 令白和单婉儿闻言,都站起身来,拿起酒杯,一同祭奠。 三人面容既悲愤又欣慰! 将酒水洒在地上后,重新落座,沈一欢冷眼瞧向那戴关公面具的蓝衣人。 他面色严峻,缓缓地问道:“先生,可认识那鼎鼎有名的李先生?!” 几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蓝衣人目光平静如水,轻轻摇头道:“不认识....” 沈一欢淡淡笑笑,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先生可知,那李先生,名为罗湖派罗建豪的神秘客卿,实则....” 话语一顿,他看了看北宫择天,看了看灵僧,慢慢说道:“实则,他是魔教派去的卧底...” 灵僧面色微变,蓝衣人的眼睑也微微抽动了两下。 沈一欢哈哈笑道:“看来,我真说对了...” 他目光爆闪,厉如亮剑,瞧着蓝衣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李先生,我没有说错吧?!” 蓝衣人终于情绪波动,双目怒而回视,犹如两柄利锥,凶光毕露。 第321章 李先生身份揭晓 令白一脸惊讶,指着蓝衣人,叫道:“沈一欢,你说他就是那李先生?!” 单婉儿急目望去,只觉得蓝衣人的身形跟李先生极像。 沈一欢淡淡望着蓝衣人,也不说话,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北宫择天哈哈一笑,说道:“好小子,好眼力....” 他站起身来,望向众人,神色恭敬,傲然说道:“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位英雄豪杰....” “他隐辱负重、卧薪尝胆,为我教立下赫赫功劳,居功至伟....” 却见蓝衣人站起身,躬身行礼,急声打断道:“教主,且慢...” 北宫择天停了口,蓝衣人双目闪闪发亮,致歉道:“请恕属下无礼之罪,我想听一听沈一欢对我知道多少?!” 北宫择天微微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暗道:卞综他果然对我圣教忠心耿耿,他是要让我听一听,暗示我若是沈一欢此子过于妖孽,不如趁其羽翼未丰,及早铲除.... 他淡淡一笑,摆摆手,跟着蓝衣人坐了下来,四目望向沈一欢。 此时,令白单婉儿等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这蓝衣人就是那李先生。 沈一欢开口说道:“我看到柳飘飘死前留的那段文字,才意识到背后另外阴谋者...” “也因此,我又发现了一个破绽...” 李先生问道:“什么破绽?” 沈一欢便将近来天气炎热、瑶琴尸体的腐烂程度明显过低,以及二掘尸体在肛门中发现了绿晶石等,一一说了出来。 李通和西门华听得也一阵叹息。 李通放下手中的鸡翅膀,摇头道:“臭小子,你也不嫌脏...” 话语虽然看似埋怨,但眼睛中却不加遮掩地欣赏之色。 沈一欢说道:“我们推测出,瑶琴尸体多半是李先生埋的之后,产生了一个疑惑...” 令白哼道:“那疑惑,是我问的:为什么不把瑶琴的尸体一把火烧了,做了防腐处理,岂不是留下日后暴露瑶琴有孕而死的隐患...” 沈一欢朝他笑笑,点头道:“没错!” “正是因为这极不合理的地方,让我怀疑起李先生,他真的对罗建豪忠心耿耿吗?” “李先生的来历,神秘无比,十年之前被罗建豪邀入罗湖派,成为他的臂膀,为罗湖派开疆扩土、聚敛珍宝财富,立下了汗马功劳...” “更是四处奔走,为罗湖派处理各种棘手的事件,在罗湖派有口皆碑,地位之隆仅在罗建豪之下,堪与大长老仇问天持平....” 沈一欢笑道:“这样一位为罗湖派呕心奉献十年的人物,说他是卧底,恐怕很多人都不会相信...” 单婉儿闻言,回想昔日李先生对罗湖派的功勋,忍不住地点头赞同。 李先生目光翻转,面无表情。 沈一欢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婉儿,你想过没...” “这样的人,武功高绝、智计百出,又无妻无子,不贪金钱、不慕权贵,他投入罗湖派,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罗建豪的知遇之恩?!” “嘿嘿,罗建豪恐怕驾驭不住李先生....” 此时,李通已听得来了兴趣,叫道:“臭小子,别卖关子了,直接说...” 沈一欢挠挠致歉,又说道:“我想起,青衫会肥瘦仙猿刘嵩曾告诉我的一些事...” “他说,不久前青衫会会主郑仲平联合几位长老暗杀李先生....” “李先生逃命之际,使出两种特别的武功:《黑魔手》和《天枢星辰步》....” 李通和西门华两人闻言,眼睛瞬间睁开,亮了起来。 李通哼道:“那就没错了,这什么李先生就是魔教的人...” 西门华看了看北宫择天,又看着沈一欢单婉儿,介绍道:“《天枢星辰步》是魔教教主专属身法....” “一共五式,据说奇幻无比,鬼魅难测,依次为“孤星疾”、“百星散”、“千星溢”、“万星烁”、“魁星耀”!” “只有魔教教主极为信任之人,方可赐予《天枢星辰步》五式之一,并立下重誓绝不外传。” 李通眼中泛着敌意,瞧着李先生,哼道:“不知你得了哪一式?!” 李先生见北宫择天向他点头,便开口说道:“蒙教主不弃,传了一式“孤星疾”,以作护命避闪之用!” 沈一欢垂着头,沉吟不语,出神暗想:那,她学的是哪一式呢? 她,到底跟魔教是什么关系?! 能被传一式《天枢星辰步》,说明地位不低,或者是教主亲近之人。 忽然,沈一欢感觉被单婉儿拍了拍,抬头发现众人正等他继续说。 沈一欢定了定神,说道:“偷藏尸体、暗作防腐,和会魔教奇功《天枢星辰步》,这两点,让我终于肯定李先生,对罗建豪并非忠心耿耿,而是卧底,别有图谋...” “那,李先生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呢?” 他摇了摇头,说道:“十年前,魔教内斗,教主易位,据说北宫教主击败了上一任教主吴尊,夺了现在的教主之位...” “吴尊其下,有一个大大有名的高手,逃窜出了魔教龙神山,往西南边疆逃去,后在范县附近销声匿迹,又传说是困死在了灵异山庄....” 令白略一沉思,叫道:“那人,是吴尊手下“灵猛二将”之一的灵将军....” “叫作卞综!” 沈一欢瞧向李先生,笑嘻嘻问道:“卞综消失匿迹不久,离范县不远的塘口,罗湖派突然出现了一位神秘客卿李先生....” 李先生哼了一声,也不答话。 虽然因为戴着关公面具看不见表情,但这一声哼,以及刀一般的凶厉目光,足见他对沈一欢的忌惮。 沈一欢说道:“联系起这些,我脑海中忽然一道闪电劈过,让我想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李先生,就是灵将军卞综呢....” “如果,他没有背叛魔教,只是诈作叛出魔教,以打入某名门正派,等待时机,为魔教作一些大事呢....” 沈一欢冷笑道:“武林虽大,但各地皆有势力,多寡不均....” “河南安徽湖北为核心的中原武林,由少林寺、武当派联手把持,执江湖牛耳,实力之强,不可动摇...” “山东河北等地,虽离魔教霸州不算太远,却有丐帮几个重点分舵,离少林寺颇近,常彼此交相呼应,护佑其他小门小派...” “江南一带武林,虽物华民富、并无武林巨头掌控,可惜它离北方霸州过远。魔教即使想搬家过去,中间还得问问少林寺武当派丐帮答不答应....” “而,新疆青海地广人稀,财少物乏,魔教占了也没有多少油水。 ” “抢占云南,割据一方可以,鲸吞天下,却又不行....” “唯有这西南武林,甘肃、宁夏、陕西、贵州,虽不甚富裕,但幅员辽阔,弱小门派林立...” “更妙的是,陕西、湖北境内,横了一座连绵数百里的虎狼山,将那少林寺、武当派阻隔在北...” “若是绕道,路途较远;若是不绕道,虎狼山上恶人无数,神佛的面子也不给...” “北方霸州等地,苦寒贫瘠,若是抢占了这西南,连成一片,等于天下三得其一....” “若是慢慢经营,有朝一日,再荡平虎狼山,东进中原,灭少林除武当,自然可一统武林,甚至问鼎天下....” 这话一出,众人面容皆变,仔细一想,却也有些合情合理。 沈一欢继续说道:“嘿嘿,魔教虽强,但若是西南多派联盟,齐心协力,未必不能与之抗衡...” “若是各派之间,厮杀仇恨,那待到魔教出山,如何能抛弃前嫌,互为倚靠地应敌呢?!” “谁来挑拨是非、引发厮杀,使得各派仇恨连绵,永无和解之日呢?!” 说罢,他和众人一起瞧向李先生,再不言语。 好一会儿,李先生缓缓摘下了关公面具,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来,一抹利落的短须,双目闪闪,模样精明干练。 他一脸平静地瞧向沈一欢,淡淡说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能共坐一桌,饮酒说话啊....” 沈一欢下意识地浑身肌肉绷紧,露出警惕的神色来。 虽然他想否认,但不知为何,心底总对李先生有些恐惧.... 第322章 灵将军卞综 看着沈一欢,李先生表面是一脸平淡,心中却掀起一阵暴风巨浪。 他暗自忌惮:这小子,如此机敏聪慧,竟然凭借一张纸条,推测出来全盘计划。 没错,他化名李先生,真实身份正如沈一欢所言,正是昔日魔教灵将军卞综! 他因故奉北宫择天和圣教另一位要人的安排,诈作叛出圣教,借机投入罗湖派。 为何要投入罗湖派? 只因罗湖派上一任掌门鲍文远,生前极有威名,凭借《玄元万流劲》第七重天,逞霸一方。 这卞综,素来嗜好奇功绝学,对《玄元万流劲》久有窥视之心。更兼罗建豪初任掌门,北宫择天说这人心思狡黠、志大才疏,极容易走上邪路。 便故意在范县露了行踪,果引得同样觊觎圣教武功的罗建豪暗自而来,一番交谈,两人相见恨晚。 罗建豪对卞综的才智大为赏识佩服,知他志在复仇北宫择天,便邀他入了罗湖派。 卞综略一沉凝,随口说了李先生三个字,自从隐匿真身。 正思索间,听到沈一欢的声音:“李先生,不,卞先生....” 卞综定了定神,瞧见沈一欢满脸真挚笑容,正问道:“卞先生,那瑶琴的尸体,是你亲手埋葬,暗留伏笔的吧?” 卞综答道:“当日,花家桓家来人,达成了《凤凰落宝会》的设计之后,彼此举杯相庆、欢饮一番。” “原本情绪不佳的罗建豪,心情难得畅快,多了一杯,醉醺醺地离开了掌门书房。” “未等我整理完资料离开,没多久便见罗建豪返回,脸色有些惊乱。他告知我酒后无意掐死了瑶琴,让我将尸体搬出宅子,一把火烧了...” “别人不知道他的秘密,我是知道的,他习惯将那密室秘钥万湖归流佩,放在大夫人的珠宝匣子中....” 卞综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说道:“不久前,我偷入过一次,瞧见了那罐汤药,更瞧见了一条的裹胸布....” “之后,我多次观察,发现他声音、身形都有些变形,我心中疑惑....” “那次我被青衫会夜间袭击,正是我从范县聚宝寺、偷上灵异山庄的那晚,北宫教主听我说出罗建豪的变化、以及他所谓自创的《修罗三绝技》,便明白了各中的缘由...” “告诉了罗建豪身体变化的原因,让我有机会加以利用....” “当罗建豪让烧了瑶琴尸体时,我假装无意发现了瑶琴怀有身孕,罗建豪顿时暴跳如雷....” “当时,罗青云已死在靖州锦绣楼,我便假作推测:内宅严密,往来人极少,而瑶琴好俏,奸夫必然是仅存的掌门弟子郝志飞或柳城之一...” “罗建豪当即就要去虐杀二人,我便建议道:《凤凰落宝会》期间,我三家暗杀其他门派要员或后起之秀,若我门派无要员死亡,恐遭人怀疑....” “罗建豪立马就想到了:盛会期间,暗杀郝志飞和柳城,一举两得...” 卞综不屑地笑道:“我夸罗建豪英明神武,他还大为得意...” “之后,我将瑶琴尸体悄悄埋在了城西归宁园,那里都是破败的坟墓,人迹稀少。当时,我虽不知道怎么办,只得暂放在那,准备随后利用,所以在她肛门中塞了一块绿晶石。” “后来我因执行暗杀任务,易容变装混迹在城西。在《凤凰落宝会》第二天,偶在一处偏僻地,遇见了秀娟...” 卞综冷笑道:“秀娟见我就逃,我觉得奇怪,将她擒拿住。” “才知道,她是目睹了瑶琴被杀,逃出了罗湖派,因身上没什么盘缠、武功也低,不敢出城。” “她见我犹豫,又说出了瑶琴出身相思门,是柳飘飘师妹的事情....” “听到柳飘飘名字,我立马想起了令白....” “我知道,令白跟柳飘飘走得极近,而沈一欢跟令白关系又极佳....” “更妙的是,我早知单婉儿极为痛恨罗建豪,上次杀她不成,这次她混入塘口,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心中顿时有了一个计划....” 令白单婉儿闻言,互看了一眼,各自苦笑。沈一欢则懒洋洋地喝着酒听着。 卞综继续说道:“我便与灵僧商议,要借令白和沈一欢的手,去杀罗建豪。罗建豪即使不死,估计也得重伤....” “那时,我再回去将他暗杀,再随便弄一些书信抖露罗建豪、花家、桓家的密谋,引得各路江湖中人向罗湖派问责....” “然后,再让人暗中偷放黑雾,引发混战和厮杀....” 卞综嘴角清扬,似有得色。 他缓缓为灵僧斟了一杯酒,含笑道:“所以,我和灵僧才设计了那一晚雁还楼下的巧合....” “只是没想到,沈一欢如此厉害,罗建豪也败在你手上羞愤自尽....” “我得知消息后,便急速写了一封书信,故意让人误传黄河帮主杨定邦手中,借他的手散播开来....” 单婉儿听到这里,才明白沈一欢猜的不错。那封致使罗湖派覆灭的泄密信,果然是卞综故意泄露的。 一封信灭了一个门派,引发二千来人的死伤,更会可能连绵数代的恩怨风波,真是算计高深,有覆雨翻云之功效。 单婉儿看着那神态自若的卞综,有如看到恶魔,心中暗暗发惧。 卞综饮了一杯酒。好以整暇地说道:“若不是武痴乔四,自以为是地弄了那张纸条,你们恐怕还蒙在鼓里呢?!” 听到这里,众人才算是明白了所有真相,令白气得怒哼不已,握着宝剑的左手,捏得吱吱作响。 卞综冷笑道:“令白,你虽出身武林四大世家,武功不错,但要杀我,你的寂锋剑还不够利...” 他转向沈一欢,目光炯炯,挑衅地说道:“沈一欢,怎样,你要不要找我报仇?!” “你我生死相决一场,如何?” 他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淡淡道:“听你说,我才知道半个月前暗杀我的,是青衫会...” 看着面无表情的沈一欢,卞综讥讽道:“我右手伤势还没痊愈,你敢不敢跟我拼一场?!” 沈一欢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令白,对着卞综嘿嘿一笑:“你我相斗,有北宫教主在场,你怎么都不会死的...” “这一役,你居功至伟,回到魔教,多半高官厚禄,你再一番慷慨陈词,必然激得魔教人人士气大震....” “你若是突然死在这,未免太伤士气了....” 他看来一眼丐帮帮主李通和西门华,露出一脸可怜相,叫屈道:“可没有人会像北宫教主一样护着我,你们求胜心切,万一哪个不要脸的丢出些暗器毒针什么,我还真可能埋骨在塘口了....” 说这话时,眼睛却瞧了瞧灵僧。后者顿觉恼怒。 卞综冷哼一声,知道今天多半是打不起来。他虽阴险狡猾,但还作不出当着李通西门华这种高人面前,骤然偷袭的举动。 卞综嘿嘿一笑,嘲讽道:“沈一欢,你虽然看破了所有,但那又如何?!” “你不过是事后,通过前后推敲,才反应过来....” “木已成舟,你又能如何呢?!” 沈一欢目光发寒,望着北宫择天和卞综,冷声道:“你们不该杀柳飘飘的,她是无辜的....” “你们不应该杀她的!” 卞综没来由地有些恼怒,厉声叫道:“杀了,又如何?!” 沈一欢冷声道:“少得意了,你们的计划不过才成功了一半。后一半如何,还未知呢!” “什么?!” 听到这话,北宫择天和卞综都是一惊,眉头紧皱。 沈一欢扫视众人,说道:“武痴、鲁敦不在这里,他们去哪里了?!” 北宫择天和卞综,俱都闭口不言。 沈一欢嘿嘿笑道:“你们没发现,最近跟我们形影不离的淳行,这次也没有跟来吗?” 这话一出,北宫择天和李先生微一错愕,随即心中都冒出不好的预感来。 却见沈一欢脸上露出无所畏惧的坏笑,旁若无人地大口啃起猪蹄来。 第323章 谁智谁勇 那乔四、鲁敦奉命而出,去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但,看沈一欢模样,似乎早已猜到。 北宫择天和卞综对视一眼,俱觉不妥。 但,两人都久经风雨,沉稳老练,心念急转,却也面不变色。 沈一欢敬了李通和西门华一杯酒,神态甚恭。眼中却都是对西门华老人的好奇。 这西门华老人,看似七十来岁,是他在梨阳的一家酒楼无意结识。这老人见多识广,且极有眼色,每每出言,颇使人有拨云见日之感。 只是脚步微有轻浮、目光更无神韵,明显武功不高。更是有些滑头,信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但凡有危机,便脚底抹油。 但,见丐帮帮主李通对他敬重模样,北宫择天则称他大哥,而他轻飘飘地称呼北宫择天一声三弟,足见这西门华老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李通见沈一欢思索模样,醒悟过来,叫道:“好小子,你竟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可是你....” 还未说完,便被西门华拍了一把,酒散了出来,怒目而视,瞧见西门华轻轻摇头,明白过来,呵呵一笑,再不多话。 西门华老人岔开话题,带着大家胡扯了一番。 忽然,单婉儿心中一动,看着飘逸出尘、雅名颇着的灵僧,问道:“灵僧,你真的是魔教中人?” 事已至此,灵僧也不再瞒她,微微一笑道:“小僧俗名穆易,又号灵魔,是我火灵圣光教弟子。” “武痴乔四是武魔,与驻守龙神山的医魔、艳魔,合称圣教四魔!” 西门华老人瞧向北宫择天,点头道:“五年前,你羽翼未丰,仅有遮天三使,初具雏形....” “五年后,三使、四魔、四剑,高手迭出,羽翼丰满,怪不得了你要动一动了....” 李通见北宫择天沉凝不语,终是忍不住劝道:“霸州以北,尽数为你所有,何必再起波澜,引得生灵涂炭?” 北宫择天冷哼道:“各门派不过是土生土长,却多自居正道,道貌岸然,排斥外教,实则一样分割地盘、盘剥百姓、各谋其利...” “我为何不可取而代之,或可让百姓多几分喘息....” 话不投机,难以欢语!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众人再不言语,各自喝酒。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阵衣袂穿林的声音,众人齐齐回头。 便见一个女子身影,疾掠过来,如一抹棕黄的影子! 近处一看,竟然是有黄面冷女之称、《凤凰落宝会》第一女子高手、五强之一的林媛! 沈一欢看在眼里,似是触动心事,暗暗叹了口气:是她,真的是她! 她果然也是魔教中人! 脸上从容自若,但眉间隐隐泛疼,被单婉儿瞧在眼里。 林媛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睛分明有些惊慌,发髻也有些散乱。她闪至亭子中,朝着北宫择天躬身行礼。 林媛扫视一圈,看见沈一欢时,似是眼神一慌。 北宫择天面容一紧,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林媛拱手答道:“禀告教主,我、乔四、鲁敦、鲁修、沈郎清带人,于返途中袭击翠竹帮、玉虚派、青衫会,成功击毙卫天猛、凌骁,击杀弟子过半....” “什么?!” 卫天猛、凌骁,死了?! 听到这句话,单婉儿和令白失声惊叫,令白更是惊得拍案而起。 而,灵魔面露笑容,却见北宫择天和卞综神色沉重,不由得皱眉思索起来。 果然,林媛语气并未得意,继续说道:“但,青衫会郑仲平刘嵩不知所踪,其下弟子略一交手、便四散而逃。” 林媛目光含恨,沉声道:“返程时,被多名高手骤然偷袭,我方不敌,鲁修、沈郎清当场战死.....” “我、乔四死战逃脱,鲁敦重伤下落不明,所劫黄金典籍尽数失落.....” “刺啦”一声,北宫择天面色铁青,手中瓷杯捏个粉碎! 恶狠狠地望向沈一欢,沈一欢一脸生死无惧的淡笑。 卞综急声问道:“对方有哪些高手?” 林媛答道:“少林寺淳行、天争教慕容轩、星河谷上官仁、锦玉楼曲随风、铁剑门庞德、烈火门姚略等,高手不下十五人之多.....” “那青衫会郑仲平、刘嵩,也在其中....” 淳行?! 他竟然去了那里?! 北宫择天和卞综醒悟过来,又惊又怒,四目如电投向沈一欢。 沈一欢瞧向卞综,冷声道:“看吧,我猜错吧,你们后一半返程截杀的计划,不怎么成功啊!” 卞综心中震怒,气愤难压。 魔教打得如意算盘,是在塘口众门派为夺罗湖派黄金典籍互相厮杀后,于半途以逸待劳,再偷袭窃取。其中,最重要的目的,是击杀卫天猛、凌骁、郑仲平三人,将这三派瓦解,进而使得十派盟名存实亡。 想到落在手中的黄金和武功典籍飞了,更是折损了四剑中第三剑鲁修、第四剑沈郎清,鲁敦死多生少,怒声道:“好小子,够狠的...” 沈一欢目光如刀,毫无畏惧地直视卞综,哼道:“我说过,你们不应该杀柳飘飘的....” “你们相互争斗狗咬狗,却把我拖下水,活该...\" 北宫择天略一思索,怒笑道:“沈一欢,你够阴损的....” “让我们跟翠竹帮、玉虚派,激斗一场后,元气大损,精神放松之下,再唆使其他人来偷袭.... “莫非那翠竹帮、玉虚派,跟你有仇?” 沈一欢面色毫无羞愧,冷笑道:“凌骁追杀过我和婉儿,险些要了我们的命,这笔仇当然要报!” “翠竹帮卫天猛的大女儿卫海霞,曾经算计过我,我来没来及报复呢....” “卫天猛此次《凤凰落宝会》虽未张扬行事,但人人都知他野心勃勃、不下于你,想他死的人,挺多的...” “这是大家伙的意见,集体的决议,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目光连连投向李通,似要让他表态。后者苦笑两声,只得点头。 卞综眼露杀机,对沈一欢更是忌恨非常。 北宫择天哈哈大笑,声音震荡,如狮吼功一样,惊得凉亭瓦片碎裂掉落、劈啪作响。 他雄狮一般的双目之中,毫无颓丧之色,满是赞许的目光瞧向沈一欢。 他拍手笑道:“好小子,果然有点意思...”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笑毕,他指着林媛,介绍道:“这是我麾下遮天三使之一,月明使,杨明月!” “嘿嘿,你可知,那日鳌占堂乱战,花家冯笑趁机偷放绿雾浓逃走....” 他赞许地望着杨明月,说道:“可惜,他逃出罗湖派不久,便被明月追杀,摘了脑袋...” 杨明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单婉儿和令白闻言,却震惊无比。 没想到,这林媛竟然也是魔教的人,而且她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本届《凤凰落宝会》的五强之一。 而且,竟然能杀得了花家最强的三老之一冯笑,足见武功轻功,已臻顶尖,远在自己之上。 单婉儿和令白这才明白,为什么沈一欢说如果追查真相,可能会死。 《凤凰落宝会》的五强,乔四、林媛都是魔教的人,且不说还有灵僧、卞综、北宫择天这三人,等闲人物,如何对抗?! 北宫择天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环顾众人,盯着沈一欢问道:“你猜,我手下日曜使、星辉使,为何不在身边?!” 沈一欢面色微变,沉吟不语。 北宫择天哈哈大笑道:“没错,我座下日曜使、星辉使,带人北出霸州,估计已夺下翠竹帮和飞鱼山庄了....” 此话一出,连李通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令白和单婉儿是满眼难以置信。 而,卞综和灵僧都露出得意的神色,西门华老人则叹了口气。 令白惊声叫道:“什么?!” “十派盟中,岂不是已有两派,落入你手中?!。 北宫择天摇摇头,笑着看着沈一欢,竖起三根手指。 他目光带着些许残酷,如猛狮瞧着猎物般冷漠,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对,是三派!” “沈一欢,你想想,另外一派,是哪个?!” 听到这话,惊得沈一欢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好一会儿,他才眼睛微颤,似乎想起什么来,脸上露出悲哀和痛惜之色。 脑海中一下子泛起一个娇柔的倩影来.... 唉,果然如此啊..... 第324章 他们是父女 北宫择天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环顾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沈一欢身上。 他傲然一笑:“沈一欢,你猜猜第三派,是哪一个?” 令白和单婉儿看向沈一欢,见他面容挣扎,神色带着悔恨,便知道他多半猜出来了。 沈一欢侧头顾盼,颓然摇头道:“是云雾派吗?!” 北宫择天微微一笑,拍手赞道:“果然聪明,一猜便中!” 沈一欢微有馁意,似又不甘心,终于忍不住又问道:“梦琪,也是魔教中人?!” 北宫择天笑而不语,卞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灵僧也是一脸喜色。 唉,再无疑问,云雾派十六岁的新任掌门梦琪,竟然真的是魔教的人! 沈一欢苦笑连连。 当日,在云雾派见梦琪使出《三极火焰掌》第二层的青焰掌,沈一欢便觉惊讶。 因为,《三极火焰掌》是魔教星辉使雷放的绝学! 沈一欢便猜测,梦琪和雷放可能有些关系。 后来,想到梦琪母亲墨菊夫人和夏菊夫人是姐妹。夏菊夫人是魔教星辉使雷放的情人。便臆测可能是雷放见她资质出众,爱才之下,特意传授给她的。 而,不久前,他从刘嵩处得知魔教教主专属身法《天枢星辰步》,便想起梦琪在野外诛杀黑蛇帮营救雷长老,被那李先生、就是眼前的卞综喝破的身法名称,随即转身便逃,毫不迟疑。 听刘嵩解释《天枢星辰步》的来历,沈一欢才隐隐觉得,梦琪不只是跟雷放有关系,恐怕跟魔教关系也不浅。 云雾派,因前任杜子威倒行逆施,搞得内外怨声载道,连十派盟的其他九派,也掩鼻避之,这才给了魔教悄然瓦解的机会。 沈一欢想通后,冷笑道:“北宫教主,果然睿智无比,外有李先生怂恿罗湖派算计云雾派,更是多行分化、暗杀之事,使云雾派摇摇欲坠....” “内则派了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以旧日情分为由潜回云雾派,夺取掌门之位。” “嘿嘿,北宫教主,果然睿智无比!” 沈一欢嘿嘿笑着,眼睛却都是不屑,连赞两声“睿智无比”,但人人都能听出其中毫无赞叹之意,满满地都是愤慨怒气。 北宫教主对沈一欢性子已多有了解,面上露出几分愧色,摇头道:“说来惭愧,云雾派每况愈下、殊无威胁,我短时间没想对付它....” “只是梦琪这丫头,察觉我有收拢覆灭十派盟的念头,竟然趁去探望夏菊夫人的时候,独自奔去了云雾派...” 他目光瞧向沈一欢,继续说道:“谁知,你和她一番胡闹,竟然误打误撞地登上了云雾派掌门之位,属是意料之外....” 卞综不知为何对沈一欢总是看不惯,冷哼道:“梦琪有此机缘,还得多谢你鼎力成全呢!” 沈一欢怒哼一声,满腔邪火地瞧向卞综,目光含恨。 “当日,在青山客栈,你偷袭刺穿我后背那一剑,他日必当奉还!” 卞综嘿嘿一笑,不以为然。 北宫择天见状,大感头痛。他极为欣赏沈一欢,欲要折服收为己用。但卞综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更是十年潜伏,功勋卓着。两者却总似仇敌一般,让他有些左右为难。 忽然,他指着卞综,对沈一欢,笑着说道:“你可知,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卞综,他是梦琪的生身父亲! “梦琪,应该姓卞,全名卞梦琪!” “什么?!” 沈一欢闻言,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卞综恶狠狠地看着沈一欢,目锐如刀。 北宫择天叹了口气,解释道:“其中,多有曲折!” “十年前,我夺了教主之位,卞综奉我密令诈作叛出圣教,当时我初掌教务,百废待兴,颇有些焦头烂额.....” “哪知,一些旧部老人为保权势,暗地里揣测我心意,竟然派人捉拿诛杀吴尊座下核心部属的家人....” “卞综的夫人,便是上任教主吴尊的侄女,墨菊夫人!” “墨菊夫人亦是聪慧果敢之人,趁乱救出已故猛将军赵飞的儿子,之后抱着幼女梦琪,杀出重围,逃出了龙神山,从此隐姓埋名、亡命江湖....” 卞综闻言,垂头懊恼,缓缓叹息道:“为确保机密,我诈作叛教之事,最初只有北宫教主和另外一人知道。” “我连我夫人都没有告知....” “哪知,混乱之下,出现了这情况...” “当时,梦琪才六岁左右....” “我那结义大哥赵飞之子赵喜才十岁,却不幸半途失落,至今生死不明....” 说着这话,卞综似老了十岁,目光隐隐含泪,脸上的精明干练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无尽的悔恨。 沈一欢等人见状,肃然动容。众人都只觉卞综阴险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天生的冷酷无情之辈。 原来,他也有人性的一面。 沈一欢心想道:梦琪,那种关键时刻的狠绝无情,却是跟这卞综,像极了。 见北宫择天轻声叹息,灵僧忙安慰卞综:“万幸,几年后,墨菊夫人母女被教主寻得,请回了龙神山。” “更是将梦琪收为义女,视为己出,亲自传授武功,才成了今日卓绝的人才...” “而,那赵喜听人说他自幼聪颖、绝非俗物,虽不幸失落,但吉人自有天相,江湖之大必有他落身处....” “卞将军,莫要再伤感往事....”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卞综忙拱手致谢,北宫择天亦收了叹息。 众人举杯,又劝了两杯酒,扯了些闲话。 突然,凉亭外,“叽叽鼓”“叽叽鼓”,一阵奇特的鸟叫声,由远及近。 众人回头,便见一只怪鸟疾飞而来,落在李通肩膀上,煞是亲切。 这鸟不过半只手掌大小,模样挺少见,遍体红黄色,有些像凤凰,三缕红毛倒卷在头前,甚是奇特。 西门华笑道:“人家叫花子,都甩棍逗狗,你一个脏兮兮的叫花子头,养这么漂亮的鸟儿,实在不搭。” 李通面色凝重,也不说话,从怪鸟爪上的小竹筒,取下一卷小若指甲片的信卷来。 展开一看,随即眼睛一亮,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他略显得意地望着北宫择天,微微笑道:“你手下那鲁敦,还没死,正被淳行等人拥着赶来....” “哼,还不少久仰你大名的江湖朋友....” 北宫择天和卞综对视了一眼,眼珠微转,似是思虑对策。 而,灵僧目中露出一抹焦急之色,脸上没了先前的淡定。 正沉默间,沈一欢、单婉儿、令白忽然觉得头晕眼花、手脚乏力。 眼皮前泛起一片金黄,无数金色虫子胡乱地飞,划出无数的银色线条轨迹来,止不住地昏昏欲睡。 沈一欢顿感不对,扶住欲要栽倒的单婉儿,厉声叫道:“有人下毒!” 第325章 金虫银线散 恍惚间,令白感觉,有无数金色虫子划出银色的线,在眼前胡乱地飞着。 只晃得他天旋地转回、头晕眼花,让他困意难当,忍不住地打了哈欠,“啪”的一声趴在了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他衣袖沾上不少菜肴的油腻,碗筷也被碰落,“砰”摔在地上,令白也未被惊醒。 而,沈一欢却好很多,身子微颤,已将单婉儿扶在了怀中,正对北宫择天和卞综怒视而视,满眼不屑。 丐帮帮主李通和西门华老人,两个人一点异样也没有。 西门华低下身,扒开令白眼皮一瞧,哼道:“金虫银线散,魔教特有的毒药!” 李通闻言,哈哈大笑,嘲讽道:“北宫择天,一向自命英雄不凡,什么时候也这么卑鄙了?!” 这话一出,引得卞综和月明使杨明月俱都不满,胡乱地四处张望。 卞综将目光投向了灵僧身上,杨明月却瞧了沈一欢,轻轻地垂下了头。 北宫择天望着单婉儿瞌睡欲倒的模样,顿感羞恼无比。 而,一旁的灵僧,早已躬身告罪道:“教主,请恕属下无礼,各门派之人即将赶到,沈一欢三人不杀,恐有麻烦...”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哼,震得灵僧心中一惊。 北宫择天双目沉凝,目中泛怒,厉声道:“接二连三,自作主张,当罚!” 灵僧正要解释,便感一阵疾风刮过,胸口剧痛,“啊”的一声,被北宫择天随手急速一掌,打翻出去。 重重地撞上了凉亭柱子,灵僧“哇”的一声,口吐鲜血,面容痛楚。 北宫择天看着灵僧,冷声道:“拿解药来!” 月明使杨明月急声催促“快点”,卞综连使眼色,灵僧才知触怒了教主,忙跪地求饶道:“教主,这金虫银线散并无解药,昏睡一天一夜,即解!” 北宫择天闻言,看了一眼昏睡的令白和单婉儿,正迎上沈一欢轻慢不屑的目光,更觉羞恼。 欲再要惩戒灵僧,却见西门华急速揭开了白色长衫,左半衫朝外一拉,露出里面的衣襟来。 一排又一排,竟然都是一个个整齐的口袋,不下三十个,里面鼓鼓囊囊,似乎都塞满了东西。 他右手取了几个瓷瓶和铜瓶,快速取了几种粉末,混合酒杯中,各自塞入了单婉儿和令白口中一些。 沈一欢忙跟着灌了酒送服。 一盏茶功夫,单婉儿和令白,悠悠地醒转过来,扶着头,睁开惺忪的睡眼,才慢慢清醒过来。 李通拍手赞道:“西门老头,我们丐帮弟子背的袋子才最多九个,你身上口袋可不下三十个吧....” 西门华老人淡淡一笑:“武功废了七七八八,就靠这么点玩意保命了....” 西门华瞧了一眼面有羞惭的灵僧,对连连致谢沈一欢等人,摆手说道:“这金虫银线散,并非毒药,它是一种类似麻沸散的药剂,可使人昏睡....” “这是几年前,魔教医魔无意发现的,是用几种特殊的虫草制成,可为病患开膛破肚麻醉之用....” “若是用在救死扶伤,可谓是功德无量...” “用来暗算于人,未免落了下乘...” 口角带血的灵僧,爬了身来,含羞致歉。 西门华瞧着沈一欢,又似提醒地说道:“你也学医之人,我刚才解药药粉配制之法,应该看到了吧...” 沈一欢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他医术不差,也能配出来,只是需要分辨所中虫草后才行,得耗费不少时间,这一点远不如对方一闻一看的水准了。 因为这一点,更觉对方更加深不可测。 西门华看着单婉儿和令白,继续说道:“他日若再遇到这毒,记得保命之法!” “昏睡之前,疾速连点“气户”、“梁门”、“中庭”、“商曲”这四处穴道,能保持一个时辰的清醒状态,可用来逃命,过后依旧会昏睡一天一夜....” 见沈一欢、单婉儿、令白齐齐点头,西门华笑道:“记得,这药剂还有个古怪,昏睡一天一夜后,衣衫上的药粉与肌肤相融,会产生淡淡狐臭的味道,惹人掩鼻....” 单婉儿和令白闻言,都皱了皱眉头,他两人虽算不得青春年少,都自诩容貌,自然对狐臭这类异味深恶痛绝。 西门华笑道:“或等两日散尽,或以牛乳水、硫磺水等沐浴更衣,可除异味....” 单婉儿闻言,偷瞧了沈一欢一眼,心中打定主意:回去即沐浴更衣,绝不可让那难闻的狐臭冒出来。 沈一欢瞧了一眼灵僧,对着北宫择天和卞综,淡淡一笑,脸上露出毫不遮掩的疏离感。 北宫择天暗骂灵僧愚钝。 对方敢来赴会,必有依仗,况且又有李通和西门华这种高人在场,使用毒药,不但无用,还徒遭人轻视,轻了自己身份。 可转念又想:唉,也怪不得灵僧,分明是他觉得沈一欢过于妖孽,不除必生祸患,其实也是对圣教一片忠心耿耿。 卞综见状,忙举杯致歉了一番,缓和了场面。 没多久,果然不远处的树林,传来一片轻重不一的疾快脚步声,便见一群人出现在视野中。 领头的,就是少林寺的淳行和尚。 浩浩荡荡二十多人,多是各门派的要员。那青衫会郑仲平、刘嵩,天争教教主慕容轩,星河谷上官仁,锦玉楼曲随风、铁剑门庞德、烈火门姚略等走在前面,脸上既有桀骜又有忌惮之色。 众人走至凉亭外,淳行满脸肃穆,向亭子中几人问好。 忽然,人群中抛出来一物,“啪”的一声,摔落在凉亭台阶上。 众人一瞧,赫然是魔教四剑之一的鲁敦,此时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难以挣脱。 北宫择天沉着脸,目露思索之意。 先前,月明使杨明月说混战中鲁敦生死不明,没想到果然被正派擒住了。 北宫择天看着凉亭外两十多名好手,又看了看满身狼狈的鲁敦,轻哼一声。 他双目厉光横扫,气劲暗涌,许多正派人士目光对触之下,只记得腹中气血翻涌,隐感一股泰山罩落的无形压力。 有的脚步后移,已起了怯意。 淳行立在最前头,首当其冲,更是承受着最多的无形威压,渐感难支。 他不过三十出头,修为终是有限,受派内长者指示,多行联络之事。论气场,远不如积威已久的各派掌门要员。 这会,立在最前面,更觉得对方气浪如海、狂暴难定。 自己就如一叶孤舟,随时覆灭。 北宫择天见他模样痛楚,又毫不顾忌狂喝一声,气劲俱是聚拢,无形地飙向淳行。 滔滔气浪猛然拍压之下,淳行再难抗衡,“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后面的几人,这次如梦初醒,明白了北宫择天的用意。刘嵩和上官仁忙各出一掌,按在了淳行后背上,以内力为他缓解。 其他正派人士见状,十之八九之人,露出忌惮之色,不敢妄动。 而,鲁敦浑身颤动,看到教主怒喝一声,便觉有如此威势,而自己却惨遭擒拿。 望着同僚,他气血翻涌,血迹未干的脸上,顿时通红如血,羞愧难当。 他羞不欲生,颤声道:“属下该死!” 卞综冷着脸看不出情绪,月明使杨明月和灵僧则望向淳行,俱是露出愤恨的神色来。 北宫择天瞧向沈一欢,面色凝重,缓缓说道:“沈一欢,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他举起右手食指,冷眼望着凉亭外的众人,淡淡说道:“放了鲁敦和其他圣教弟子,一年之内我圣教暂不南进!” “如何?!” 凉亭外的众人一听这话,既有些心动又有些嫉恨。 心动的是,魔教势大,若能不正面厮杀,少死一些弟子,总是好的。 嫉恨的是,这魔教教主,竟然视自己如无物,只问那青年沈一欢的意见。 李通闻言,问道:“那翠竹帮、飞鱼山庄、云雾派等,魔教已占领的地盘呢?!” 北宫择天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他又问向沈一欢:“如何,沈一欢,你同不同意?!” 哼,我孤身一人,你魔教跟正派之间的厮杀纷争,问我干什么?! 沈一欢怎不知他的心思,暗恨他此时还不忘挑拨离间。 他嘻嘻一笑,指着凉亭外的众人,说道:“北宫教主,莫非眼睛不亮,各门派的掌门好手,都在你对面....” “你问我一个局外人干嘛,莫非是见鲁敦被擒受辱,气糊涂了?!” 许多人一听这话,先前对沈一欢的嫉恨,不由得淡了许多。暗想北宫择天是不是真气糊涂了,若真如此,可见涵养修为有限,反而精神一震,消去了几分惧怕。 北宫择天环顾台阶下的众人,哈哈一笑,口齿间毫不在乎地讥讽道:“土狗瓦鸡,不堪一击!” 众人又羞又怒,欲要出头挑战北宫择天,却又不敢。 正迟疑间,忽然人群有人冷笑一声:“自号择天,何等狂妄无知,孰不知恰如井底之蛙,引人发笑!” 这人声音低沉嘶哑,语气激愤难平,似是心中怨毒极深。 人群如潮水般撒开,露出那人模样来! 一身黑衣,三十来岁模样,浑身散发着邪气,与众人格格不入! 一张微圆的黑脸,肤色黝黑,面无表情! 只有那一对眼睛,闪烁着凶厉之色! 是天争教教主慕容轩! 与沈一欢、已死的卫天猛、武痴乔四、林媛(即月明使杨明月)这四人,同称《凤凰落宝会》五强! 众人心中都冒起先前罗建豪对这人的八字评语。 来历莫测,武功奇高! 第326章 事了拂衣去 天争教教主慕容轩,缓缓走至近处,夷然不惧地望着凉亭中的众人。 他环顾一圈,恰好与沈一欢目光对视,眼神中露出讥讽嘲弄的意味来。 沈一欢眉头微皱,大感奇怪:咦,我跟这人素不相识,为何他目光如此恶意?! 瞧向北宫择天时,看着这不怒自威的天下第一枭雄,其锐利无比的目光,令慕容轩忍不住心神微颤。 他咬咬牙,冷哼一声,抱拳道:“天争教教主慕容轩,特向北宫教主讨教一二....” 说话声音极响,内劲吐溢,荡彻周边,惊得许多人耳鼓嗡嗡作响。 北宫择天仔细地打量着慕容轩,神情平静,毫无波澜。他淡淡说道:“天争教三年前在阴鸣山骤然崛起,行事狠辣,扫净周边帮派....” “也素闻慕容教主神秘飘忽,武功卓绝,只是不知慕容教主是何出身?!” 慕容轩双目朝天,一脸狠傲,哼道:“天争教小门小派,不堪北宫教主挂齿....” “此次机会难得,本人想向北宫教主讨教一二,不知可敢应战?!” 卞综、杨明月、灵僧等人怒目而视,俱要替教主出手。 北宫择天点头示意退下,他绕过李通沈一欢等人,迈下凉亭。 一双电眼扫视群雄,淡然地说道:“若五招不能败你,我圣教暂缓南进的期限,再加一年!” 五招?! 众人闻言,都感讶异。 慕容轩是本次《凤凰落宝会》五强之一,武功之强悍,有目共睹。北宫择天虽然威名震天下,但五招要击败慕容轩这种高手,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慕容轩面带忌惮,眼中又隐隐带着兴奋之色。 再多言,早已尽数催发内力,挥手便是一击《无阳阴煞掌》,恶狠狠地打向北宫择天。 却不见北宫择天躲避,嘴角也带着淡笑,浑不把慕容轩放在眼里。 慕容轩大怒,十二成气劲,从右手窜出,“啪”的一掌,毫无保留地一掌打中北宫择天的胸口。 他掌劲狂吐,心中大喜。 自认即使不将北宫择天击得胸骨碎裂、吐血倒退,《无阳阴煞掌》那暗藏的毒力,也必然侵蚀对方胸膛肌肤,转瞬便为肌肉僵硬,行动变缓,夺其性命,不过顷刻之间。 哪知,慕容轩一掌触及对方胸膛,便觉得气劲如打中沼泽一般,浑然发不出力气来。不仅如此,右掌还似被吸住一般,无法撤回。 慕容轩惊骇无比,加力回拉手掌,却觉得北宫择天腰身一停,一股奇大无比的内力从对方胸膛狂涌而来。 “呀!” 他失声惊呼,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倒退而去,“咔咔咔咔咔”一阵碎像,接连踏碎六块铺地石块,才勉强稳住身形。 众人一片惊呼,瞧向慕容轩,他面容痛苦,左手握着右小臂,右掌正震得麻木乱颤。 他又惊又怒地看着对方,惊怖于对方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内力。 正是这差距有若天壤的内力,将他的内力和掌毒,尽数反震了回来! “呀,一招!” “北宫择天只用了一招,就击败了慕容轩!” 慕容轩羞怒交集,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跺跺脚,闪回人群中。 北宫择天笑着走至沈一欢身旁,在他耳旁低语一句,便对西门华李通拱拱手,出了凉亭。 围在凉亭外的二十多号正派群雄,见北宫择天威霸从容,被他厉目一扫,俱是心中一慌,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北宫择天一人当前,其他人随后,带着鲁敦洒然离去了。 只留下群雄满脸惊愕,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淳行和尚脸上露出苦笑,问向凉亭:“李帮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通冷着脸,逗弄肩头小鸟,高声道:“各位英雄先行散去,各自稳固地盘,以免魔教言而无信....” “这西南武林,以十派盟为核心,此次十派盟虽然损失不小,峨眉派悲荣师太多半会再起会盟,以抗魔教....” “诸位不妨静候呼唤....” 凉亭外的群雄闻言,意味阑珊,纷纷说了几句场面话,拱手散去了。 待先后与刘嵩、淳行说话回来,沈一欢发现凉亭中,只剩下单婉儿、令白两人了。 闲坐了一会儿,沈一欢耳根忽动,隐约听到左侧树林中有踏断枯枝的动静,忙厉声叫道:“谁在那里?!” 令白面色一冷,拔出寂锋剑,窜了出去。 却见一个棕色身影,先跃了出来,是一个身材挺拔的英俊青年。 单婉儿和令白不识,沈一欢却一眼认出了出来,脱口叫道:“秦明,你怎么来了?!” 秦明恭敬地朝令白和单婉儿行礼,朝沈一欢笑道:“自然是有人让我来的!” 说罢,朝沈一欢眨了眨眼。 沈一欢反应过来,跟着秦明踏入了树林之中。 叙了几句闲话,秦明微微一笑,说道:“替我云雾派掌门卞梦琪,传了一些话给你....” 沈一欢一听秦明多喊了一个“卞”字,便知道秦明已经知道梦琪出身之事。 秦明说道:“梦琪给你的原话:你放心,云雾派在我手上,门下弟子俱都闭户不出、日夜练武。” “圣教也好、十派盟也罢,江湖是非,两不相帮....” “你不必忧心。” 沈一欢问起魔教是否联系云雾派,秦明点点头道:“确有魔教中人前来,劝梦琪掌门带门下弟子配合魔教南进...” “梦琪掌门犹豫不定,索性告知了门下弟子她的出身,还好她阔利果敢、正直不阿,将云雾派治理得远胜从前,人人服悦,再加上久乱思治,也没有人比梦琪掌门更得人心....” “所以,大伙儿根本不在乎她一半出身云雾派一半出身魔教的身份....” “之后,执事堂众位师长讨论决定:封闭山门,勤练武功,自耕自足,互不相帮....” 沈一欢听了后,大感欣慰。 秦明识趣地告知他夏红梅月九娘的近况后,取出一个拳头大的布包,递给了沈一欢。 沈一欢接过来揭开,发现层层叠叠,竟然裹了五六层布。 而,里面赫然是一个五彩斑斓的香囊,淡淡异香,沁人心脾。 秦明柔声道:“李德、陈福瞧见梦琪绣坏五六个,才做成了这一个。” “你可别辜负了她,否则我们“小四杰”跟你拼命....” 沈一欢脑海中浮现出梦琪咬着唇的倔强模样,不由得心中一暖,叹了口气。 那也是个死心眼的姑娘啊! 秦明拍拍沈一欢的肩膀,目光中分明带着哀求之色,轻声问道:“带些什么话给她?” 沈一欢蓦然感怀往事,想起两人相识、秘库寻宝、深夜厮杀的种种往事,想起自己推着独轮车载着满身绷带的她,不觉心中发颤。 江湖风波再起,一个不小心便被死无葬身之地,十六岁的弱女肩负六七百人的存亡,何其艰难。 沈一欢心中激荡难平,倏地轻声沉吟起来。 “我生君未生,靖州始相逢。” “刀剑兵戈多,哀怜佳人疼。” “君子承一诺,三载可有恒?” “携手缥缈顶,同看云雾升。” 唱吧,沈一欢哈哈一笑,香囊塞入怀中,抱了秦明一把,道了声“珍重”,便大踏步地转身离去了。 秦明还在愣在原地,琢磨沈一欢吟唱的意思。 忽然,他眼睛一亮,明白过来。为梦琪,也为沈一欢,露出欢喜难耐的笑容来。 这首打油诗,便是沈一欢的回答。 也讲了他和梦琪,在靖州相逢,之后经历了一连串的厮杀,对梦琪起了怜惜之心。于是做了承诺,如果三年梦琪有恒心等待、心意不变,沈一欢会回来,牵着她的手去云雾派的缥缈山,一起看看云雾升腾的美景。 秦明暗藏塘口数日,已目睹罗湖派覆灭、二千多名江湖人物死去的惨状。也已察觉隐忍潜伏多年的魔教,此次卷土再来,必然又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江湖浩劫。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啊?! 秦明思之叹息,洒脱如他,亦心生颤栗。 他望着沈一欢的背影,罩在参次从树林射落的阳光下,缓缓拨开阔叶离去。 枝叶摇动不休,秦明心中暗道:沈一欢,年纪轻轻,偏偏武功卓绝、智慧过人,稍有眼色的黑白两派必然都会极力拉拢,驱为己用。 沈一欢,你要活着回来啊! 梦琪,还有云雾派的朋友,都在等着你回来! 第327章 唐和之死 这一日,天空一片湛蓝,晴朗无云,入秋后凉风习习而归。 早已离开塘口的沈一欢三人,走到郊野,走在和硕的阳光下,看着树林摇曳、山花遍野,心情难得地愉悦起来。 沈一欢正闭眼嗅着两边的草木清香,却听一旁的令白问道:“那天北宫择天走时,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 沈一欢睁开眼睛,看见单婉儿也目带好奇。 “我们峨眉再见!” 沈一欢淡笑着说道:“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峨眉再见,是什么意思?!” 单婉儿咀嚼思索着,随即惊讶道:“莫非他要对峨眉派出手了?!” 沈一欢摇摇头,表示不明所以。 令白低着头,心中暗惊:北宫择天要去峨眉,是为了什么?! 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莫非他也是为了那件事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中紧张起来,说道:“沈一欢,跟你们一起接了婉儿父亲后,我就要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停顿了一下,又缓缓说道:“北宫择天既然那么说,那峨眉必然会发现某些事,可能与你相关....” “忙完你手中的事,不如及早赶去...” 沈一欢见他神情有些异样,开口询问,却见他苦笑着摇摇头。 忽然,单婉儿指着西南方向的树林,叫道:“你们快听,那里有喊杀激斗的声音!” “快逃!” 一声年轻男子竭力又不甘心的呼喊,飘荡出树林来。 沈一欢三人心中一动,急闪扑进林中去。 奔出几丈,便远远瞧见一个穿粉衣的年轻女子,惊慌失措地跌翻在地。 她身后一个粗壮大汉,已追了上来,甩手就是一刀,劈向她后背。 那女子濒死之际,失声惊叫,却听“啊”的一声凄厉惨叫响起,那粗壮大汉被人身后飞掷了一把剑,刺穿了后背心,扑翻在地上。 “春桃,快跑!” 两人身后三丈左右,掷剑那个年轻灰衣男子,正满脸着急,厉声急呼。 可惜,他失了利剑,又在呼喊,早被敌人趁机一剑,刺穿了胸膛,惨呼倒地。 令白瞧得仔细,沉声叫道:“那些灰色衣服的,袖子绣着黄边,是十派盟玉鼎派的人!” 却见沈一欢和单婉儿盯着那粉衣女子,目光微颤。 那粉衣女子,满脸惊慌,发髻早已散乱,正朝着这边奔逃。奈何,她有一脚竟然是瘸的,根本跑不快。 单婉儿又惊又怒,叫道:“沈一欢,真是春桃!” 话未说完,沈一欢早如疾风一般,飞掠上去。 是春桃! 这女子,正是在辽城县令府中掩护沈一欢二人逃窜的婢女,瘸脚姑娘春桃! 陈文玉呢? 不是在聚宝寺附近,请陈文玉好好安置她的吗?! 该死的臭小子,跑哪里去了?! 春桃见前方有人掠来,更加惊惧,仔细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狂喜来。 “大哥,是你?!” 沈一欢冷哼道:“婉儿,照顾好春桃!” 他扶疏剑长剑急撩,已化作一片银练,卷向那五六个袭杀幸存两个玉鼎派弟子的江湖汉子。 幸存的两个玉鼎派弟子见有人驰援,立时精神大震,挥动铁剑,拼死反击。 令白也甩动寂锋剑大开杀戒,一时间,残肢断体,四处抛飞,血污乱散。 几个喘息之间,那六个江湖汉子,被斩杀殆尽。 沈一欢忙蹲下身,查看那个飞剑救了春桃性命的弟子,只见他眼睛瞳孔发散,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 该死,被一剑击穿了心口,神仙难逃! 沈一欢忙点了他几处穴道止血,可惜他口中还是不断地涌出鲜血来。 他瞧见沈一欢模样,脸上突然露出惊喜神色,颤抖着手,一把抓住了沈一欢的手。 又惊又喜地叫道:“沈大哥,是你?!” 沈一欢惊讶道:“你认识我?!” 他快速打量眼前这玉鼎派弟子,长相稚嫩,目光单纯,最快十七八岁模样,自己应该并不认识。 那玉鼎派弟子抓住他的手臂,惨笑道:“沈大哥,之前崂州《十派论武》大会,云雾派夏红梅师姐陪你吃焖肉面,很多人在场看到,我也在....” “后来,你追杀淫魔周勤救回萧雪儿,我们都很感念你的恩情,都以你为荣!” 沈一欢道:“萧雪儿是逍遥谷的人,你们感激我干嘛?” 那弟子眼睛泛着一阵善良与纯洁,颤声道:“十派连枝,不违此誓!” “你免于我十派受辱,年轻弟子对你多有感激....” 瞧着他单纯的脸已隐隐泛黑、濒死在即,沈一欢暗恼自己来迟了一步,心中发酸。 那玉鼎派弟子突然口中狂涌一大口鲜血,脸庞抽搐,紧拉着沈一欢的手,颤声叫道:“沈大哥,救救我们玉虚派,掌门已死,其他弟子是无辜的....” “飞鱼山庄枉顾十派情谊,联合其他帮派,偷袭我们....” 沈一欢闻言,更感心中酸楚。忙急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那弟子双目已经散乱,已听不见呼唤,脸上肌肉抽动痛苦,拉着沈一欢的手,口中涌血道:“沈大哥,救救我们啊,我们没害过人啊....” 沈一欢忙伸右手按他腹部为他续命,却见那弟子身子一抽搐,目光一窒,头垂落在地上。 见他手也掉落下去,沈一欢心中一痛,急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可惜,那弟子再也听不到了,眼睛瞪得大大地死去了,眼中都是不甘心。 沈一欢长叹了一口气,抚闭了他的眼睛。 “他叫唐和,才十七岁....” 身后一个浑身是伤的玉鼎派弟子,流着眼泪,忍着悲痛说道。 “沈大哥,救救我们吧,文玉师弟也快坚持不住了!” 陈文玉?! 沈一欢精神一紧,已瞧见令白提着宝剑,跟着两名幸存的玉虚派弟子,飞速扑入了远处的树林中。 他顿时醒悟过来,朝着单婉儿,高声叫道:“收好春桃,我们去救玉虚派的人....” 待他闪入那片树林,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惨呼声,扑面而来。 十来个灰色衣服的玉虚派弟子,正被四十个多个敌人,胡乱地围杀着,已然落了下风。不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地。 而,陈文玉,这个“十派六杰”之一,正被八九个敌人围成一圈,苦苦支撑。 陈文玉脚步急转,牵引敌人,带出一个空挡,挥手一掌,将两三个敌人拍得吐血翻退。 可,一瞬间,便有其他人,补上了空缺。 陈文玉累得气喘吁吁,那张娃娃脸上,崩得紧紧的,再无往日的笑容。 沈一欢心中稍定,忙与令白一起,两口宝剑,电卷狂飙,如银蛇乱抖,杀入了人群,扬起惊呼和惨嚎声一片。 第328章 陈文玉和春桃 “哈哈,陈文玉,咱俩比一比,谁杀得敌人多,如何?!” 一声厉喝,有如奔雷,蕴含深厚的内劲,震得满场敌我双方,耳膜震荡,错愕无比。 玉虚派弟子,先见两人持剑扑来,以为是敌人再来援手,颓然如丧。可见来人宝剑斩杀敌人,毫无留情,才知是援军到来,喜不自胜。 沈一欢和令白,身形疾窜,如一蓝一白两道影子一般,长剑闪烁,杀敌如砍瓜切菜。数剑挥抖,已杀得多人倒地毙命,敌人心寒胆丧。 陈文玉满头大汗,内力已耗费七七八八,本自忖今日多半与同门死在这里。忽然听到有人呼喊,瞧见是沈一欢,顿时大喜过望。 他灵机一动,高声喊道:“同门弟子,沈一欢来了,我们有救了....” 果然灰色衣服的同门,士气大涨,鼓舞勇气,跟对方殊死相搏起来。 局势,立时改变! 四十来个敌人,阵脚大乱。早有人看着沈一欢,吓得扭头逃窜。 一盏茶功夫,玉鼎派反败为胜,敌人留下二十具尸体后,散乱而逃。 令白和其他弟子一同打扫战场、击毙余敌,沈一欢则运功为虚脱的陈文玉输气疗伤。 三四个守护两人身旁的弟子,望着沈一欢,俱是既激动又崇拜的眼神,难以自持。 疗伤后,将未死的敌人一番审问,沈一欢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果真,是飞鱼山庄的人,联合鬼手门及其他几个门派,偷袭玉虚派。 飞鱼山庄被擒获的那名唤作沈石的执事,哼道:“沈一欢,这是我飞鱼山庄和玉虚派的私仇,你不应该掺和!” 沈一欢奇怪道:“飞鱼山庄和玉虚派,同为十派盟,十派连枝,怎么会突然偷袭玉虚派?!” 沈石啐了一口,怒视陈文玉,喝骂道:“好一个十派连枝?!” “玉虚派掌门凌骁杀我山庄庄主时,怎么不记得十派连枝了?!” 沈一欢这才想起当日在那县令府邸,沈阔海确是凌骁所杀,但是这事除了他和单婉儿、凌骁之外,并无他人知晓。 微愕之下,沈一欢问道:“沈石,你是从哪里听说凶手是凌骁的?” 沈石瞧着面有愧色陈文玉,哼道:“不久前,塘口外,魔教伏击翠竹帮、青衫会、玉虚派,玉虚派掌门凌骁被击杀,他的包裹中掉落出一本武功秘笈,叫作《六祖禅心掌》!” “那本秘笈,极为稀少,正是我庄主贴身不离之物!” “我们才醒悟道,当日我们庄主死在范县县令府,而凌骁也在不远的清风楼出现....” “不是他杀人夺秘笈,还会有谁?!” 沈一欢瞧向一个黑衣瘦如枯骨的老者,淡声道:“你鬼手门,又是为了什么而截杀玉虚派?” 那老者唤作梁江,眼中露出畏惧神色,朝沈一欢拱手道:“沈一欢,你武功高强,但也要讲江湖道理!” “凌骁杀了我们门主,我们是为了替他报仇而来....” 沈一欢冷笑道:“鬼手门门主金希白,是在《凤凰落宝会》比试中,丧命凌骁手中,说好的生死自负.....” “嘿嘿,即使报仇也不是不可,这么鬼祟聚拢多派偷袭,未必太卑鄙了吧....” 见沈一欢目带杀意,梁江更加惊惧,浑身颤栗起来。 沈一欢懒得再问他,瞧向三四个如北岭派、巨鳄帮之类的人物,笑道:“几位帮派,跟玉虚派无冤无仇,说一些有价值的,我饶他不死....” “其他的人嘛,嘿嘿....” 脸上配合着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惊得几个跪地的汉子,满目惶恐。 早已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惊惧地答道:“我说,我说...” “是鬼手门这梁江邀请我们的,说是玉虚派凌骁已死,所来塘口弟子不到三十人....” “凌骁酷爱练武,除了斩仙剑,也许还携带了镇派至宝《玉鼎真炁》和《灵真守中剑》,再加上从罗湖派所抢的黄金和秘笈...” “梁江便联系了飞鱼山庄,又怂恿我们一起偷袭,事后平分....” 沈一欢淡淡说道:“好个贪婪的家伙..” 梁江脸色疾变,正要求饶,早被沈一欢一剑削飞了脑袋。随即他又训斥了其他几人,便放他们去了。 陈文玉看着周边满地的尸体,叹息道:“这已经是第两波人了...” “之前,离开塘口不久,我派就遭遇袭击,三十多人剩下了二十多人....” 他目光萧索,哼道:“说什么仇怨,其实都是为了抢掠财物和武功秘笈的....” 沈一欢和令白对视一眼,自然是明白他话的意思。 玉虚派凌骁武功虽高,但德行不佳,经常无意中得罪他人。这会他死了,想踩一脚和抢一把玉虚派的,大有人在。 看见单婉儿扶着春桃缓缓走来,沈一欢心中泛起疼惜之意。 春桃虽然身有残疾,但当日落难,急公好义的,只有她一个。 忍不住地朝她笑笑挥挥手,却见春桃满脸都是关切之色,挣脱单婉儿的手,一拐一拐地急步走来。 沈一欢随口埋怨道:“春桃,你腿脚不便,不用急着奔来....” 话虽这么说,但却欢喜地做出拥抱的姿势,准备拥抱这个妹妹一般的姑娘。 却见春桃一下子投入了陈文玉怀中,两颊飞红,担心道:“文玉,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沈一欢呆愣住了,双臂犹伸在空中。 文玉?! 怎么叫这么亲热?! 扭头瞧过去,却见陈文玉讪讪冲着他笑了两下,随即搂紧春桃,轻言细语地安慰起来。 已知原故的单婉儿,偷偷告诉了一头雾水的令白,两人忍不住地捂着嘴偷笑起来。 望向沈一欢的眼神,俱是不加遮掩地取笑目光。 沈一欢挠了挠,看着陈文玉和春桃如爱侣般相拥而语,心中疑惑不已。 不是,陈文玉,让你臭小子照顾春桃?! 你就是这么个照顾法的?! 照顾到怀里去了?! 想明白的沈一欢,先是苦笑两声,随后又化为欣慰的笑容来。 暗暗下定决心,要护佑他们周全! 第329章 由明转暗 终于,春桃关怀过爱郎,才想起沈一欢和单婉儿,盈盈下拜,激动地说了好些话。陈文玉则对令白致谢不已。 忽然,沈一欢想起什么来,拉着单婉儿,轻声问了些话。 单婉儿脸上微讶,随即反应过来。 她面泛自责,点头道:“是的,当日我们被陆半夏、沈阔海追杀,以及沈阔海被凌骁杀死这些事,在《凤凰落宝会》初始,我遇见武痴乔四时,都随口跟他提了提....” 沈一欢醒悟道:”果然,北宫择天许下一年暂不南下的誓言,看似是为了换回被擒的鲁敦,实则并非如此,是为了麻痹正派...” 陈文玉满脸疑惑,令白忙将当日凉亭之事告知给他。 沈一欢对三人说道:“当时的情景,出现在凉亭的各门派已知魔教南下,相信不到一两日,这消息传遍西南武林....” “到那时,各门派为求存活,必然求同存异、捐弃前嫌,联合抵挡,魔教虽强,灭了七八个门派,也未必能覆灭所有门派...” 沈一欢问向令白:“在凉亭那,与魔教北宫择天对峙,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集合多人力量,将北宫择天当场诛杀,解除大祸?!” 令白惊讶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单婉儿摇了摇头,解释道:“北宫择天拥有《天枢星辰步》这种幻妙的身法,群而攻之,要杀死他,谈何容易?!” “而,估计也没人敢先动手,因为北宫择天一旦不死,必然对第一个出手的,施以狠辣无比的报复!” 沈一欢见令白似明白似不明白,缓缓说道:“众多正派一起出现,不是为了杀死北宫择天,而是为了日后抢占联合或会盟的一席之地!” “令白,你想想,十派盟成立之后,声势大振,同气连枝,成为一寺一派一帮一教之外最大的江湖组织,江湖地位俱有提升,收益数以倍计!” “这次魔教又来,十派盟已四分五裂,若能再组会盟,能加入的门派,不说江湖地位提升,单说魔教扑来,保存门派的机会,便大大提高。” “你看,那邪名滔滔的天争教,为何跟正道一起出手袭击魔教?!” “天争教教主慕容轩,看似固执,但绝对不是傻子,明知不是敌手,为何要当众挑战北宫择天?!” 令白和单婉儿微微思索,随即反应过来。 令白惊讶道:“是了!慕容轩是以此举动,向正派示好,彰显立场!” “天争教行事狠辣、自私自利,本不为正派所喜,只是影响还不大,还未跟在场几派,触发矛盾。” “他第一个出手挑战北宫择天,就是为了让其他门派产生同道之情,抛弃成见,在以后的联合或会盟时,能算天争教一个,以求自保,或别有图谋!” “他武功不低,一招败给北宫择天不算丢人,让正派看在眼中,这也拉拢利用的价值。” 沈一欢点头道:“永远不要以貌取人!” “慕容轩那个黑脸汉子,一脸蛮横粗狂,实际上颇有心机! “魔教原本隐蔽在暗、施展诡计削弱各派,好图谋西南武林。现在骤然暴露在人前,秘密行事、暗施诡计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 “但凡有过激举动,极容易刺激正派,导致他们快速联手,对魔教群而攻之。” “这样,对魔教极为不利,魔教虽强,但人数终归有限,若是靠硬拼赢了,也必然损失巨大....” “所以,他看似胸怀广阔,为救被俘获的鲁敦、情愿舍弃南下的机会,跟正派妥协,许下一年之约!” “实际上,是让魔教再次由明转暗,伺机而动....” “号称正派的门派,数以百计,鼠目寸光者十之七八,必然有门派为了蝇头小利,算计别派...” 沈一欢看向陈文玉,说道:“就像这鬼手门等派,聚众偷袭玉虚派一样....” “魔教势力虽强,但绝不是整个西南武林的对手!” “挑拨离间、削弱敌人、一击而中,这是最合适他们的策略!” 令白听到这话,提醒道:“沈一欢,那北宫择天告诉你峨眉再见,现在想来多半不怀好意,搞不好真要暗地里对峨眉派动手了...” “你不如早点赶去,以免节外生枝!” 沈一欢一愣,脑海中浮现罗婉君和冷青萝二女的面容来,不由得嘴角微微一笑。 等到尸体收殓完毕,已近傍晚。 玉虚派幸存的弟子,只剩下十六人,其中只有一个副长老,其余俱是普通弟子! 众弟子目光含泪,看陈文玉一把火,点燃堆满同门尸体的柴堆。 “噼啪”作响的柴火声,通红跳跃的火焰,并不能烧干众弟子脸上的泪水,反而令人愈加悲泣难止。 有的弟子攥着拳头、强忍着悲痛,有的弟子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有的弟子则早已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塘口一役,我玉虚派先后来了三十一人,结果掌门身死,死了两个长老、三个执事、十个普通弟子!” 陈文玉脸上满是悲痛,望着同门说道:“多少弟子是第一次下山啊,那会是何等雀跃兴奋!” “可,就这样埋骨他乡了!” 沈一欢单婉儿望着柴堆上的那些死不瞑目的稚嫩小脸,忽然觉得傍晚的风,竟然已经有了寒意。 一个时辰之前,唐和才第一次跟自己见面,更是不顾一切掷出一剑救了春桃。 而,现在他的尸体也躺在柴堆上,再也呼喊不醒,缓缓化为灰烬。 陈文玉垂泪道:“唐和若是不顾忌春桃,不丢出武器,是有机会活命的!” “十派连枝,不违此誓!” 他满脸悲痛,摇头道:“可惜,只有年轻弟子相信这誓言...” “那些掌门大佬,几个当真,都是需要时拿来用用,过后随手扔掉,跟垃圾一样。” 见陈文玉言语愤愤不平,哪有《丹阳五剑会》时无忧无虑、单纯阳光,沈一欢暗感遗憾。 沈一欢沉默一会,看着周边弟子都以尊敬的目光望着他,远远地不敢靠近。 他心中一暖,不由得想起崂州《十派论武》期间,各派弟子相亲喜爱的日子来。 他出口说道:“不如我护送你们回玉虚派所在的遥州吧?!” 陈文玉闻言,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似有犹豫。 好一会儿,陈文玉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沈一欢,你不会有一天加入魔教吧?!” 沈一欢顿觉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陈文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单纯少很多事没想过,现在想想十派盟内核心要员其实各怀鬼胎,忙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真怕有一天成了他们的炮灰....” “若是有一天你带着我们一起抵抗魔教,我比较心安一些,你起码不会坑害我,为西南武林鏖战而死,我也不会遗憾...” 沈一欢头皮一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感动来。 傻小子,我出身虎狼山啊! 除了像一片散沙,其他邪恶跟魔教没有差别。 你竟然相信我.... 沈一欢瞧了陈文玉,这小子面皮微红,呵呵地笑着。 忽然,远处的弟子传来一阵呼喊示警声,便见树林中奔出一群青色衣衫的人来。 玉虚派弟子大惊,忙抓起宝剑,准备应敌。 却听对面人群中,有人急声高喊:“十派连枝!” 玉虚派弟子一愣,随即下意识地齐声回复道:“不违此誓!” 对面又有人喊道:“这里是玉虚派哪个长老主事,青衫会特来驰援?” 便见幸存的副长老提着剑,带着两个弟子,迎了上去。 沈一欢瞧见对面来人,领头的正是肥手仙猿刘嵩。 第330章 峨眉峨眉 两方热络地说了一番话,原来这里已靠近青衫会地界。 青衫会会主郑仲平等人返程之中,得到讯息,有人欲对玉虚派不利。会主郑仲平急派了刘嵩带领了一队弟子前来救援。 “张师兄,你怎么来了?!” “嘿嘿,当然是救援你个傻小子了...” “呜呜呜,张师兄,我好感动.....” “哼,少来,你要是死了,欠我的五两银子怎么办?!” “廖师弟,《十派论武》大会一别,你别来无恙吧....” “潘师兄,我一切都好,呀,你左手怎么受伤了....” “还好,跟鬼手门的家伙厮杀,受了点轻伤....” 年轻人的情绪变化极快,青衫会弟和玉虚派两方熟悉的弟子,早已各自聚到一起,热热闹闹地叙起话来。 沈一欢对陈文玉说道:“嘿嘿,看那那年轻人脸上的真诚,可比卫天猛罗建豪的自视甚高、一副智珠在握的傻子模样,好看多了...” 陈文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刘嵩与对方副长老叙话已毕,扭着肥胖的身躯,远远地走了过来打招呼。 两人走至一边,沈一欢取笑道:“青衫会怎么不静观玉虚派这队弟子覆灭呢,或者暗自出手诛杀,这可是削弱同盟的好机会啊!” 刘嵩苦笑道:“沈小哥说笑了,当下魔教重来,正是十派盟齐心协力、抵御外敌的时候,怎么还能自相残杀。” 沈一欢打量这个满脸憨笑的胖子,心想道:嘿嘿,若真把刘嵩当成憨萌的胖子,恐怕会被他吃得骨头渣子也不剩。 但,不得不说青衫会极有眼力劲,大敌当前,若再做损害同盟的事,肯定遭同盟厌恶,再组同盟时必然得不到好处。 救援一把,既保留同盟的实力,又与对方拉近关系,何乐不为?! 经过塘口一役,十派盟基本名存实亡。 飞鱼山庄、翠竹帮被魔教攻陷,罗湖派覆灭,这三家,基本算是烟消云散。 云雾派闭门不出,这跟退出十派盟区别不大。 玉虚派掌门战死、精英损坏不少,话语权大减! 而逍遥谷谨小慎微,归虚门淡泊出尘,除了峨眉派,就数七星剑派和青衫会,算是核心门派了。 有此地位,不出头、不反水,只要自己不犯错,这场风波,青衫会受不了多大伤害,若能存活,长远声望和利益不可限量。 果然,闲聊一会后,刘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魔教素来诡计多端,一年之后,谁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波来....” “当下西南武林各门派,若不能团结一致,必然会沦为阶下囚....” “我会会主有感于此,才急着赶回去整肃派内,以免祸起萧墙....” 他停顿了一下,瞧了沈一欢一眼,又继续说道:“半个月后,我会会主会前往峨眉派,与悲荣师太联络各派,协商如何抵御魔教....” “沈小哥,智勇兼备,机敏过人,若是有空,不如往峨眉派走上一遭....” 话毕,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沈一欢,再不多话。 沈一欢隐隐感觉刘嵩话中有话,似要传递什么暗示,却又因为某种顾忌,不敢明说。 北宫择天、令白、刘嵩,言辞意思都劝我去一趟峨眉。 究竟峨眉发生了什么事了?! 悲荣师太名动西南武林,何种英雄了得,难道有什么事会让她头痛吗? 看来,峨眉,是非要走一遭了.... ................................ 第二天正午,沈一欢独自一人背着行囊,走在去往峨眉派的山道上。 玉虚派弟子,由青衫会的人护送往崂州,之后他们会乘船返回遥州。 至于单婉儿,则由刘嵩亲自护送,陪她去接父亲单篱,随后送至虎狼山西峰东篱派。 不得不说,刘嵩是个老江湖,深谙人心。他自告奋勇护送单婉儿,让沈一欢放心大半,好感倍增。 连月的奔波打斗,单婉儿明显俏脸已有疲累之像,沈一欢也不忍她继续流浪江湖,过着刀头舔血随时亡命的生活。 既然单婉儿大仇得报,那么带着父亲隐居在东篱派,是最好的安排。还有,自然要去孙家接回柳婆婆,也就是单婉儿的奶奶。 沈一欢嘿嘿得意:师傅啊师傅,我帮你找回失落多年的师妹,回头你非得好好感谢我。 至于,如何接回柳婆婆,那就是师傅你的事了! 而令白则也似松了一口气,借故连夜离开了。 路过几处人迹稀少的郊外,见到不少江湖中人尸体,更瞧见好几场厮杀拼斗,无他都是从塘口归来的门派,或相互劫杀或复仇。 走了七八日,沈一欢从南城门入峨眉城。 城内景象,兴盛繁华,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即使罗建豪控制下大城塘口,也远远不如。 街道上,烟火喧嚣。行人往来如织,商贩走卒更是大声吆喝、兜售着自己的商品。 百姓脸上洋溢安稳的神色,更少有菜色,看衣着虽算不得奢华,但远比其他地方干净整洁。碰见街道上的提刀背剑的江湖中人,也不惧怕,更不围观,视若等闲。 大街上,除了百姓之外,还有往来的江湖中人,形形色色穿各门派弟子服的,都极守规矩,很少有人敢随意滋事的。 这些,全依赖于峨眉派的悲荣师太的功劳。 峨眉城,门派之多,不下三十家多家,以峨眉派马首是瞻。 别的不说,路上听人说,从峨眉派城东城门进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杀人台! 没错,你没有听错,就是叫杀人台,简单明了! 杀人台的一壁石墙上,悬挂着一张张江湖悬赏令,专悬赏通缉江湖恶徒。 一旦抓住悬赏令上的恶人,结果只有三种。 一、一刀毙命;二、断其四肢、再一刀毙命;三、剐其一百五十刀、再一刀毙命。 可谓是手段狠辣。 可,谁也不敢有意见,这是悲荣师太联手其他门派所建。据说,二十多年间,悲荣师太至少亲手剐了五个人。 名震天下的悲荣师太,有四个公认的特点:武功高强、脾气火爆、出手狠辣,嫉恶如仇。 所以,一般的江湖恶人根本不敢来峨眉。初期瞧见杀人台感觉恐惧的峨眉百姓,享受了难得安慰后,久而久之,习以为常,反而每每必对外乡人夸耀峨眉这一奇景。 回想那个本地大哥“苦口婆心”地劝导,沈一欢就哭笑不得。 “小哥,看你眼睛暗藏桃花,主风流多情。但在峨眉,可千万注意,随意调戏妇人,悲荣师太将其定为杀头死罪!” 不过,不得不说,只这一点,悲荣师太就值得江湖人钦佩。 平常的城镇,漂亮女子也少有独自上街的,一些胆大包天的歹人往往飞檐走壁、当街劫走,官府根本鞭长莫及。 两边摊贩商品琳琅满目,种类繁多,挑选胭脂、挂饰的年轻女子,络绎不绝,数量远比其他城镇的多。 随便一望,便可见多有容貌上佳者,个个大大方方,绝少有惧怕之色。 比如,你看那两个漂亮的年轻女子,摆弄着头饰,轻声说着话,笑颜逐开,哪有一点其他城镇女子不敢上街的畏惧。 而且,一笑之下,颇显俏丽。尤其是那个清瘦的白衣女子,眉清目秀,肌肤红润泛光,神情稍稍内敛,更显恬静动人。 沈一欢越瞧越欢喜,暗道:那份单薄清丽,真跟罗婉君有六七分相似啊! 他又一细看,讶道:“咦,不对啊,那白衣衣衫,好像峨眉派弟子的服饰!” 莫非真是罗婉君?! 心情激动的他,刚想上前搭话,却听到一个听着让人生厌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 “嘻嘻,婉君,你看上哪些头饰了,我让人通通给你包起来...” “婉君,可别为我省钱,我别的没有,就是年少多金、文武双全,就是潘驴邓小闲、样样皆齐全....” 沈一欢心头一恶,抬头瞧见一个衣着华丽的纨绔子弟,正摇着折扇,围绕着罗婉君,大献殷勤。 我擦,还真是婉君! 那个混蛋,是谁?! 对我女人,自称什么潘驴邓小闲,找死呢?! 第331章 再见罗婉君 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处女子头饰的摊前,一个衣着华丽的纨绔子弟,正口沫飞溅地对罗婉君大献殷勤。 那纨绔子弟左手随手拿起一枚蜻蜓钗,露出嫌弃的目光,哼道:“这种低档货色,也能拿出来卖?!” “老板,你是穷疯了吗?!” 那摊主是个老妇人,见眼前这人衣着华贵,十根手指上,戴了四枚金玉戒指,光泽四射,名贵非常,必不是一般富人家佩戴得起的。 老妇人哪敢得罪他,只是一味地脸上堆笑致歉。 这纨绔子弟随手丢回那蜻蜓钗,又胡乱扒拉了一番,寻出一枚玫瑰花钗,艳俗无比。他欢喜道:“来,婉君,我给你这发钗试试效果!” 说话间,却瞧见罗婉君和另外一个同门女子,与他拉开三四步距离。 这家伙似浑然不觉羞耻,快步靠了过来,便要将那玫瑰花钗插上罗婉君的发髻,嘴中还振振有词:“婉君,你衣着太素,配这枚艳丽的发钗,才更显美丽....” 罗婉君正欲闪躲,忽然眼前一花,便见一个穿蓝衣的男子,闪至两人中间。 那纨绔子弟也被吓了一跳,踉跄后退了两步,罗婉君仔细一瞧,正见沈一欢扭头笑嘻嘻地看着她,眼中尽是欢喜。 罗婉君见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来,原本无血色的面庞,瞬间因为激动而红润起来,欲要欢呼,喉头却似有一股气,一时竟更哽咽难言。 沈一欢嘿嘿一笑,取了一枚梨花钗来,柔声说道:“婉君,我来替你戴上....” 罗婉君瞧见那梨花钗,分明就是刚才自己看中那支,五朵雪白梨花吐着黄色花蕊,更有尾部一片绿片,增添了几分亮色。 梨花啊.... 罗婉君不由得想起了虎狼山东篱派门前那个大梨花树,雪白裹绕,随风花雨乱摇,清香满山。正是在那里,她和沈一欢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罗婉君心情激动难抑,满目柔情蜜意,含羞垂头,任由沈一欢将梨花钗,插入她的发髻中。 沈一欢久未来看她,却见她双目含情、娇柔如故,不由得心情激荡,浑身舒畅,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来。 正在两人四目相对、目光传情之际,却听身后那纨绔子弟恶狠狠地一声厉喝:“哪里来的狗东西,竟然搅我好事?!” 沈一欢回头一看,不由得轻蔑一笑。 这纨绔子弟看着已三十多岁,长相虽也不错,但脸上却涂了一层粉,脸皮白皙了两三分,却增了六七分的脂粉气。 此时,他正气得满脸通红,暴跳如雷,眼中都是嫉恨神色。 脚步更是轻浮绵软,武功绝不会高到哪里去。 只这近处一瞥,沈一欢瞧将这人看清了七七八八。 沈一欢拉着罗婉君的小手,对那纨绔子弟,微微一笑:“阁下,果然好眼力!” “我也看到了一只花皮小狗,在面前蹦蹦跳跳!” 罗婉君闻言,瞧了眼身穿华丽衣衫的纨绔子弟,不由得笑出声来,随即觉得不妥,忙掩住了口,眼中却俱是笑意。 那纨绔子弟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顿时又羞又怒,挥手一掌,朝沈一欢胸口打去。 “臭小子,我要你的命!” 沈一欢见他掌劲单薄,也懒得伤他性命,轻轻飞起一脚,将踢飞了出去。 纨绔子弟只觉胸口一下剧痛,摔了狗吃屎。惨叫连连的他,趴在地上,厉声高叫道:“祝南哪,死哪去了,给我宰了他!” 话音未落,沈一欢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人闪电般欺入自己身前,右手横拍自己胸口。 这一拍,看似轻柔无力,沈一欢却知暗蕴的掌劲非同小可,等闲人被打中,估计得胸骨断折吐血而亡。 沈一欢虽惊不惧,右手早已挡了过去,正挡个结实。 也无双掌交击声,那人右掌进,沈一欢右掌挡,凝绕在一起。 一股浩瀚的掌力源源不断地推过来,沈一欢还以为对方要跟自己拼内力,却瞧见这人左手成拳,狠狠地击在他自己的右手心中。 左手的掌力,瞬间传递给右掌,两力合一,一下子更如滔天巨浪轰入了沈一欢的右掌。 沈一欢轻哼一声,内力催入右手抵挡,却见那人身形疾速微蹲,左手借着两人右掌的遮挡,飞速下落,化拳为刀,如毒蛇弹身一般,电光火石般点刺沈一欢的小腹。 “呀!” 对方变招之奇,沈一欢大感意外,变招抵挡已晚,他疾哼一声,东篱派镇派绝学《星屑无垠陌尘功》内力催体而发。 那人刺中沈一欢,欲要震碎他内脏,却忽然感觉一个强大的内力从对方体内震荡过来,一时竟抵挡不住,左手手刀被震得倒退而去,五指手腕俱都疼痛发麻。 沈一欢小腹也是一阵疼痛,左手撒开罗婉君,倒退了三步,方止住步伐。满脸惊愕地望着对手。 这人,是谁? 内力起码是罗建豪这种高手级数,那一式变招,有《腾蛇摧心指》的六七分诡异出奇。 那人也止住了步伐,相貌极为普通,看着近五十岁模样,又瘦又高,比边上的纨绔子弟,高了半个头。 他望着沈一欢,目光有些惊讶,哼道:“小子,你武功不错....” 那纨绔子弟却在一边,埋怨道:“祝南,哪那么多废话啊,给我宰了他....” 沈一欢淡淡一笑,毫不畏惧。 刚才他小腹挨了对方一击,纯粹是活该,是自己轻敌所致。 对方身法奇快,自己又左手拉着罗婉君,看对方那一掌,便有些托大,不肯放开左手,导致应对不及。 可,若真是生死相搏,嘿嘿.... 那高手祝南扬起双手,露出认真的神情,就要与沈一欢再交手一番,却听到围观的人群后传来呼喊声。 “住手!” “峨眉巡逻弟子在此,有在峨眉城随意殴斗者,杀无赦!” 看热闹的围观人群,听到这话,忙左右闪开,让出来了一条道路来。 四个年轻弟子,奔了进来,穿着白衣劲装,身手矫健。 当前一个年轻弟子,左臂膀上绑着一个红巾,象征着巡逻队的首领。 那首领看了看场中的几人,惊讶道:“罗师妹、阮师妹,你们怎么在这?!” 快步走近,向罗婉君和阮师妹询问情况,目光来回地看向那纨绔弟子和沈一欢。 好一会儿,这目光炯炯的年轻首领,大声叫道:“峨眉派禁止江湖中人斗殴,以免扰乱百姓生活,不听劝阻者杀无赦!” 他看向纨绔弟子和沈一欢,眼皮微动,客客气气地说道:南宫宝公子、沈一欢公子,还望两位在我峨眉城,一样能遵守规矩!” 沈一欢皱眉,暗想:南宫宝,是何方神圣?! 罗婉君和这年轻首领,举止之间,对他明显几分畏惧。 “沈一欢,你就是沈一欢?!” 那纨绔弟子南宫宝听到沈一欢的名字,犹如被大象踩了脚的柴狗一样,厉声高叫,声音中充满了怨毒和嫉恨。 南宫宝惊跳起来,如疯了一般,狂吼道:“你跑来峨眉,做什么,有什么图谋?!”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听得沈一欢疑惑不已。 这家伙,怎么一副受伤害的样子,仿佛我抢了他媳妇一样?! 得了失心疯了吧?! 那祝南见已难再动手,便拉着南宫宝,推开人群,径直离去了。 罗婉君靠近沈一欢,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去景枫客栈投宿,回头我来找你....” 说罢,带着那阮师妹转身离去了,那阮师妹看似十四五岁的模样,正回头好奇地上下打量沈一欢。 那年轻首领驱散围观的人群,在与沈一欢擦肩离去时,低声道:“沈大哥,那南宫宝是南宫世家的独子!” “你要小心了!” 沈一欢瞧着离去的人群,将南宫宝掉落的软金折扇,缓缓展开。 软金折扇一面,龙飞凤舞写着“南宫世家”四个大字。 另一面则,是一幅仕女图,绘制四位形态不一的美貌女子,或低眉拈花、或月下哀思,神态逼真、画面疏密有致,极具造诣。 只是,这四名女子未免裸露的肌肤多了一些,导致整个画面少了庄重,多了许多的艳情之感。落了下乘。 沈一欢一边贪看那背后回眸的仕女,一边心中犯了疑惑。 南宫宝,南宫世家?! 武林四大世家之首的南宫世家,低调而神秘,威名犹在令家、桓家、花家之上..... 可,他们跟我有什么过节?! 怎么听到我的名字,一副苦大仇恨的憎恨表情?! 奇了怪了,我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抢你家媳妇了?! 沈一欢边沉思,边问了方向,往那城东景枫客栈缓缓走去。 第332章 客栈夜话 第332章 客栈夜话 晚上,城东,景枫客栈。 亥时(晚上九点)已过,沈一欢双手撑脸,趴在桌前,已等得有些困倦。 忽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便是推门的声音。 店小二探头叫道:“沈公子,有人来拜访你!” 沈一欢一听,瞌睡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跳起来,欢喜地叫道:“快,按先前说的菜单上菜...” “女子不喜欢重油、重咸,告诉做菜师傅,上心点啊....” “做好了,事后有赏!” 说话间,似有想起什么来,转身跑向床边梳妆台,照起铜镜来。丝毫没有瞧见店小二的欲言又止。 “对了,拿一小坛酒,要温润细腻,适合女子的!” 店小二闻言,见沈一欢忙着顾镜自盼,露出同情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得了,爷您一会儿瞧好吧....” 沈一欢快步至一楼,举目寻找罗婉君的俏丽身影。 可惜,灯火有些昏黄的大堂中,哪里有女子身影? 空荡荡的,除了缩在柜台里的掌柜,就瞧见一个负手而立背对自己的男子,身形颇为高大。 正疑惑间,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那人扫了他一眼,笑道:“哈哈,你来得还真快?!” 这声音有些苍老.... 沈一欢仔细一看,眼前这人,戴一顶万字巾,身穿一袍青白长褂,外面罩着一袭无袖靛青长坎肩,肩型板正,朴素清雅,分明是一个老文士。 再一看,那人目光如电,举手投足间透着威猛之气,捋着一抹胡须,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北宫择天?! 沈一欢倒吸一口冷气,暗道:晦气,进峨眉城第一天,竟然就遇见魔教教主了?! 忙请入了自己房间,上了楼,踏入房间,瞧见店小二刚好抱进去坛酒,桌菜菜已经三四个,热菜正冒着腾腾热气。 北宫择天见状,大咧咧地坐了下来,闻了闻菜香,笑道:“黄芪炖鸡、鲜笋烧肉、银鱼蒸蛋、清炒时蔬,好小子,你是知道我来,还是另有佳客啊?!” 佳客两个字,咬得极重,他的眼中更有戏谑之意。 沈一欢哈哈一笑,为他满斟了一杯酒。两人举杯同饮。 饮了几杯,便见店小二将剩余的菜品端了上来,荤素有致,佳肴飘香,引得两人食欲大动。 北宫择天指着那大碗的银耳红枣汤,笑道:“这汤,滋阴润肺,养血美颜,对女子功效极好....” “哈哈,只是今晚拿罗婉君没有口福了....” 沈一欢愣了一下,问道:这话,怎么说?” 北宫择天吃了一筷鲜笋,答道:“今晚,峨眉派掌门悲荣师太宴请南宫宝,峨眉长老弟子多有作陪,那罗婉君也在其中。” “她哪有空,再来你这啊....” 沈一欢讶声道:“你怎么知道?!” 北宫择天嘿嘿笑道:“据说南宫宝来峨眉派已一个月了,言语乖张,又囊中多金,更是出身名门,峨眉城各门派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你啊,跟他冲突,竟然一脚将他踢翻,却没有被折断手臂,白天这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峨眉城....” “许多人都想看一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长了三头六臂?!” 见沈一欢不以为然,北宫择天捋须道:“你别看南宫宝武功低微,但却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好几个别派的年轻子弟,街上跟他冲突的,多被那手下那祝南打断了手脚.....” 沈一欢有些吃惊,叫道:“这么狠?!” 北宫择天摇头,有些不满道:“这算什么?!” “金沙帮少帮主于龙,跟南宫宝发生冲突,推搡了他一把,当即被祝南打了一掌,回去当晚就吐血而死....” “三天后,金沙帮帮主于东峰一家二十七口,被人一夜灭门....” 沈一欢听得惊愕无比,顾不得口中未咽下去的蒸蛋,囫囵地叫道:“武林世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峨眉派的悲荣师太呢,她不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也不管管吗?!” 北宫择天笑道:“他人事小,个人事大!” “自己难存,焉能救人?!”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嘿嘿,江湖盛传魔教一年后将大举南下,正派为图自保,必然需要联合强横的门派或组织....” “那武林四大世家,虽已没落数百年,塘口《凤凰落宝会》那花家桓家所展现的实力,虽算不得最顶尖,但俱属一流....” “嘿嘿,居四大家之首的南宫世家,可知而知,必然更加强悍....” “哪个正派不想亲近一番,那南宫宝早已是峨眉派的座上贵宾啦!” 沈一欢愣了愣,问道:“既然悲荣师太是识时务的女俊杰,那北宫教主为什么还要改容换貌、不露真容呢?!” 北宫择天饮了一杯酒,笑道:“我圣教与别的门派大不相同,那悲荣师太对我圣教,可是恨之入骨....” “我现在又不能宰了她,又在峨眉城混吃混喝,索性遮掩一下,给她那老女人些颜面吧....” 沈一欢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以前冷青萝说过的关于魔教的话。 一次是在崂州《十派论武》期间,她开玩笑说道:“沈一欢,不要你二十两银子,只要那魔教北宫择天的人头,我便嫁你....” 另外一次是在青山客栈的地下暗室,冷青萝说“对魔教了解越多,他日打败他们的机会,也就越大。”,话音中满是对魔教的憎恶。 沈一欢为北宫择天斟了一杯酒,不解地问道:“只听说悲荣师太武功极高,又嫉恶如仇,极恨魔教,不知是怎么回事?” 北宫择天仰头饮尽,摇头道:“那差不多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知之不详,隐约听闻一些罢了...” 他瞧向沈一欢,笑问:“你知道二十年前的悲荣师太,性子如何,又是如何成了峨眉掌门的吗?” 也不待沈一欢摇头,他自顾自地说道:“谁能想到今日性烈如火的悲荣师太,二十年前,不过是性子温婉、资质中上的女弟子罢了....” 北宫择天竖起三个手指,“前任峨眉派掌门寂尘师太,共有五个亲传弟子....” “悲荣排行第三,资质不过中上,性子亦不强硬.....” “嘿嘿,哪知一番阴差阳错,偏偏由她接任了峨眉派掌门之位....” 沈一欢一听之下,大感好奇,忙敬了几杯酒水。 一番欢饮之下,北宫择天缓缓将他听闻的一段奇幻曲折的故事,讲了出来。 第333章 绝户恶尼 第333章 绝户恶尼 大约在二十年前,悲荣师太约为三十三岁左右。 她师傅、前任峨眉派寂尘师太,座下有五个亲传弟子。 大师姐,姓名已不详。容貌秀丽,但资质平庸,对练功兴趣不大,无论是武功还是悟性皆不如其他人。 后还俗,嫁给了当时的金枪门少主,即今日的金枪门掌门。后来这人,参与武举选拔,中了武状元,建功立业,还取得了爵位,只此一点,江湖少有人比。 沈一欢听到这里,想起当日诸多门派赶往塘口抢夺凤凰金钗,期间在辽城听到了一则消息。 说是悲荣师太带弟子同样赶赴塘口,夜间遇见三名黑衣人袭击,悲荣师太不敌受伤而逃,逃入了辽城金枪门,也就是她师姐所嫁人家,由金枪门联合他人庇佑,安全撤回了峨眉,因此并未参与之后的塘口《凤凰落宝会》,避开了一场厮杀。 沈一欢心中一动,放下酒杯,问道:“刚问北宫教主,当日辽城悲荣师太被三个黑衣人打伤,以致于错失赶赴塘口的机会....” “能将悲荣师太打伤,可见武功非同一般,那三人可是贵教的人?!” 北宫择天闻言,面容一愣,摇头答道:“绝非我教中人所为!” 沈一欢疑惑道:“那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北宫择天略一思索,说道:“卞综将当日所知的花家、桓家所做所为,俱都告诉了我....” “这两家,最早出手,便是在聊城,从凌骁手中劫走了凤凰金钗,之前一直暗藏不动,并未出手....” 说到这里,他也沉思起来,抬头与沈一欢目光一对视,俱是神色肃穆,显然是想到了一块了。 莫非当时还有其他势力掺和其中,只是从始至终,未被识破?! 北宫择天想到此处,淡淡笑道:“有趣,有趣,果然天下之大,能人辈出,英雄不寂寞啊....” 沈一欢哈哈一笑,敬了他一杯酒,继续听他讲起悲荣的往事来。 寂尘师太座下二弟子,男,自号赤阳子,武功极为出众,诸多弟子之中排行第一。天资出众,学武极快,是下任掌门的有力争夺者。后,一人单剑,游历江湖,磨砺武功,不知所踪。有江湖传言,死在魔教中人手中。 沈一欢愣道:“可是贵教干的?” 北宫择天摇头道:“谁知道呢,我执掌圣教教主之位,是十年前的事情。二十年前那会,我还没有加入圣教呢。” “二十年前,圣教仍在上任教主吴尊手中,那时灵猛二将军,还未出现呢!?” 见沈一欢有些不信,他苦笑道:“江湖中有很多伤亡的烂账,都赖到了我圣教头上,这样的事,举不胜举。反正,也无法验证....” 寂尘师太座下三弟子,即是悲荣师太。资质中上,性子平和,武功算不得非常出众,当时约为三十三岁。并不是寂尘师太最为赏识的弟子。 寂尘师太座下四弟子,即是澄照师太。当时二十四岁,五个弟子中资质最差,武功也一般,性子更有些怯懦。 北宫择天说道:“这澄照,现今仍在峨眉派,听说是自愿看守宗祠,孤灯青卷度日。” “而,寂尘师太座下五弟子,最得寂尘喜爱,俗名李香凝。” “据说,李香凝年纪虽小,修炼时日虽短,但天资奇高,三十六路峨眉派剑法、十八路峨眉派掌法,短短数年尽数学全,仅因火候问题,武功略逊于二师兄赤阳子,而在其他三位师姐之上,被寂尘师太惊呼为天赐传人。” “寂尘师太视李香凝为第一传人,根据规矩,峨眉杰出弟子必须经受红尘历练,动心忍性之后,方能进一步潜心修行。故,十八岁李香凝便独自下山游历江湖。” “寂尘师太曾言她归来之日,便是得授峨眉派第一内功《云林紫霄功》之时。” 沈一欢奇道:“那这李香凝去了哪里,为何没有继承峨眉派?!” “算算岁数,李香凝今年才不过三十八岁,悲荣师太五十三岁,明显那李香凝更有培养价值!” 北宫择天摇摇头,说道:“问题是李香凝下山之后,一去不复还,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关于她的说法,众说纷纭,有人说她年轻识浅,被歹人暗算而死;也有人说她因美貌惹祸,被虎狼山匪徒劫掠,她宁死不从、死于非命....” 北宫择天饮了一杯酒,笑道:“更离谱的说法,是李香凝跟魔教一魔头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因正邪有别,怕不为师傅寂尘师太所容,故再没有返回峨眉。” 沈一欢疑问道:“那,贵教前任教主吴尊,有几房妻妾,都姓谁名谁?!” 北宫择天淡淡摇头道:“吴尊教主虽威德不得以争霸天下,但毕竟是教主之尊,他的私隐,我从未打探过。” “不过,.....” 沈一欢接话道:“不过什么?” 北宫择天苦笑道:“二十年前,吴尊教主年纪已过五十岁,均说还积有暗伤。与十八岁李香凝,相恋的机会不大....” 说得真隐晦,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没有必要,绝不说不得体的话。 这话意思,沈一欢听得明白:那吴尊五十岁了,年纪又大,身体又不好,李香凝豆蔻年华,应该看不上他.... 北宫择天继续说道:“三个弟子游历江湖之际,哪知原本身体康健的寂尘师太,突然武功练岔了,走火入魔,等到死前,等到死前,只有悲荣师太一人赶回了峨眉。” “而,查得的消息:二弟子赤阳子死于洛阳附近;五弟子李香凝则在虎狼山附近,不知所踪。” 北宫择天叹息道:“因此,寂尘师太临死前将掌门之位传给悲荣....” “你说意外不意外,曲折不曲折....” “当年听闻这个消息的人都惊愕不已,毕竟悲荣的武功资质,不过排第三,如果算上寂尘师太的两个师妹的弟子,恐怕只能排到第五、第六而已....” “奈何,有接替资格的二弟子赤阳子、五弟子李香凝全部消失不见,悲荣成了近乎唯一的人选,虽然在当时看来,并不是最佳选择。” “峨眉派的长老弟子俱都难以相信,新任掌门由两个天之骄子,一下子变为平凡之辈....” “连悲荣自己都不敢相信,据说躲在房间推辞了三四天,才被临死前寂尘师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得不接任了掌门之位。” 沈一欢叹息道:“都说虎狼山上,多虎狼之人;但江湖,何尝不是一个更大的虎狼山?!” “英雄枭杰,翻云覆雨、尔虞我诈;江湖子弟,争名夺利、求胜图赢,何尝不也是虎狼?!” “在处处皆虎狼的江湖,一个性子平和的掌门,能得到别人的同情,但得不到别人的尊重。” “而,被同情的,都是弱者,难免被人欺压啃食!” 北宫择天点头赞道:“好一个江湖处处皆虎狼!” “没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是一座虎狼山!” 他饮了一杯酒,叹息道:“所以啊,为求存活,那性子平和的悲荣师太,忽然性子大变,从一个温婉女子,变成了虎狼一样的人....” 沈一欢似是感同身受,垂头无语。 为了存活,人变成了虎狼,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 今日你吃他,他日必有人吃你,有朝一日皆灭亡。 北宫择天问道:“沈一欢,你可听过悲荣的外号?” 沈一欢摇了摇头。 北宫择天嘿嘿笑道:“后来,江湖人送悲荣外号:绝户恶尼!” 第334章 北宫择天带来的恶讯 第334章 北宫择天带来的恶讯 “绝户恶尼?!” 沈一欢咋舌道:“这外号,够恶毒刻薄的!” 北宫择天笑道:“黑道人称她绝户恶尼,白道人称她为绝户手,都是指悲荣师太出手毒辣,向来不留活口。” “当时前任峨眉派掌门寂尘师太身故,李香凝杳无音信、赤阳子身死,无奈之下,只能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悲荣师太。” “也因此,内部弟子多有质疑,而外部其他门派嘲讽峨眉后继无人。” “据说,悲荣师太接任掌门当日,峨眉城当时另外一个大派玉箫派当场挑衅,扬言悲荣资质平平难堪大任,要悲荣划下道来比武,输的门派迁出峨眉。” 沈一欢道:“想来悲荣师太赢了...” 北宫择天点头道:“赢是赢了,但均说场面极为惨烈,甚至惊世骇俗...” “所有人都认为悲荣师太比试必输的时候,悲荣冷冷一笑,拔剑将左手中指,削掉了一节指节,痛得满头冷汗,却一声不吭,随手丢入口中,生生地嚼碎咽了下去.....” “什么?!” 沈一欢听得瞠目结舌。 这哪里是比武,这是比狠啊! 北宫择天继续道:“悲荣师太吃完,环顾众人笑道:味道尚可,随即将剑递给玉箫派掌门陈遥,挑衅道:请君一试!” “玉箫派掌门陈遥脸色铁青,久久不肯接剑,悲荣师太见状,又用剑削掉了左手无名指一节指节,再次硬生生嚼碎吃下,接着厉声反问在场的其他门派:可有其他门派高人一试?!” “在场的门派见她面容狰狞、嘴角滴血,方知她看似性子平和,实则心肠极硬,不由得生了怯意。” “玉箫派掌门陈遥颓然长叹,长揖而去,几天后便带着门下弟子迁离了峨眉城,往西边去了,再未出现在江湖。” 沈一欢拍手赞道:“果然够狠,不愧是十派盟的领袖悲荣师太.....” “一个人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必然更狠....” 北宫择天摇头道:“嘿嘿,别人看到的,是悲荣的狠....” “但,要知道陈遥也不是软弱角色,他不敢跟着做的原因,不是没有胆子。” “陈瑶威力最大的武功,唤作《夺命萧音诀》,以玉箫奏乐,幻音夺魄杀人,名震西南武林。” “嘿嘿,你想想,陈瑶他要是没了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节,还如何吹那《夺命萧音诀》?!” 沈一欢瞬间明白过来,脱口道:“好个悲荣,不只是狠,还极有智慧,峨眉派以剑法、掌法为主,断两根左手指节,影响不大....” 北宫择天道:“没错,但陈瑶却不能,他一向为人刻薄,仇家极多,断了两根指节,便等于废了《夺命萧音诀》,武功大减。就算峨眉派让给他,不出一个月,仇家必然闻讯而来,灭他满门....” 沈一欢点头称是。 北宫择天说道:“因为陈瑶之事,悲荣反而因祸得福,得到门派内部认可,其他门派不敢轻易挑衅。之后,悲荣闭关一年多,修炼《云林紫霄功》,均说一连突破数重境界,武功大进。” “她出关后,背了五把利剑,独自一人离开峨眉城,又用了一年时间,扫荡了周边百里二十九土匪山寨,未留一个活口。据估计死在她手上的山匪,不少于六百多人....” 北宫择天自嘲道:“嘿嘿,若论杀人数量,我还真比不过悲荣师太....” “回到峨眉派后,五柄剑或是断折、或是缺口残破、或是剑锋钝卷,被悲荣师太悬挂在正念堂,屹立至今....” “与那五柄残剑,一同屹立而起的,便是悲荣师太的名声,绝户恶尼或绝户手,令江湖中人闻而生畏。” “当然,现在基本没人会在当她的面,呼喊她外号了...” “那之后,更将峨眉城其他帮派,尽数挑战一遍,无一败绩,之后便无人再敢叫嚣。” “武功强悍、性烈如火、嫉恶如仇、出手狠辣,这十六个字,成为悲荣师太的真实写照!” 北宫择天笑着饮了一杯酒,说道:“至于,五年前,她为了抵御我圣教南下,牵头联合九个门派,组建十派盟的事,你自然是知道的。” 沈一欢点了点头。 北宫择天似有了几分醉意,笑道:“既来了峨眉城,一定要去那东城门内,看一看悲荣师太兴建的杀人台...” “嘿嘿,以暴制暴,想不到悲荣师太,竟然跟我圣教英雄所见略同....” 沈一欢闻言,有些忍俊不禁,暗道:一邪派魁首,一正道领袖,你们所见略同、殊途同归?! 就凭这一句话,就能让悲荣师太对你拔剑相向! 北宫择天又笑道:“杀人台上,悬赏单数以百计,你有空去瞧瞧,自己是否在上面?” “我前几日瞧了,我竟然赫然在列,赏金二十万两黄金,嘿嘿....” 他捋了捋胡须,满脸笑容,那对凌厉的眼睛中,露出似欢喜又似嘲讽的目光。 沈一欢笑了笑,敬了北宫择天一杯。 两人又说了些话,饮了几杯酒。 终于,北宫择天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了沈一欢。 沈一欢接过一看,是一块朱红的玉佩,由一根棕色绳子悬着。玉质细腻圆润,品相极佳。 玉佩呈现半月形,上面是一条精雕玉琢的飞龙,盘旋翻舞,栩栩如生! 不过,奇怪的是,这条飞龙爪子上,只有四指。跟当下主流的五指龙大不相同。 见沈一欢目带询问,北宫择天笑道:“白白讨饶了你一顿美食,总觉不妥....” “这方玉佩,便送给你了...” 沈一欢忙要推辞,北宫择天收敛笑容,一脸正色地说道:“不要推辞,过几日,你可能就要用到!” “三日后,峨眉派正念堂,武林四大世家的南宫家、令家,俱会来人齐聚那里,与峨眉派商议一桩大事!” “这件事若成了,西南武林格局,骤然一变,有的门派地位随之高涨,有的门派恐怕再难风光?!” 沈一欢疑道:“什么事,影响这么大?!” 北宫择天听沈一欢发问,不由得一怔,皱着眉头,仔细上下打量了沈一欢两遍,反问道:“沈小哥,你不知道这事?!” 见沈一欢点头,北宫择天又问道:“没听到任何风声?!” “没有从令白那里听到只言片语?!” “也没有从西门华那听说这事?!” 见沈一欢接连摇头,北宫择天恍然大悟,叹息道:“我还以为你早已知道,所以那日凉亭才随口约在峨眉见面....” 沈一欢叫道:“北宫教主,到底什么事,这样神秘?!” 北宫择天见他真不知晓,不由得露出同情的表情,轻声道:“峨眉派弟子冷青萝,要定亲成婚了!” “什么?!” 沈一欢闻言,大惊失色。 “啪”的一声,手中酒杯掉落在地上,碎裂满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悲痛,涌上沈一欢的心头。 一瞬间,他双目变得赤红无比,一股煞气从体内激荡而出,桌布如被风暴刮过一把,胡乱翻卷起来。 这一幕,惊得北宫择天这等枭雄,亦脸色微变。 北宫择天只听到一个冷酷无比令人有些颤栗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谁,是谁要娶冷青萝?!” 这声音中,竟然似有无尽的杀意,宛如此刻深秋的风,令人凛然生寒。 第335章 杀人台上忆往昔 第335章 杀人台上忆往昔 深秋,早晨的清风,也有些微冷。 峨眉城东门内,沈一欢独自一人站立在杀人台,心神恍惚。 今天,峨眉派就要商议冷青萝的婚事了。 他只觉身子有些发寒,一股难言的落寞包裹着全身,紧握扶疏剑的右手,竟然有些乏力。 抬眼望去,台下沿街路过的百姓,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多是面容欢快,与友人或同伴一起笑语盈盈,嬉闹拌嘴。 冷青萝,竟然要定亲成婚了?! 自己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怪不得,令白几次三番支支吾吾,非要自己来峨眉一趟。 武林四大世家的令家,游历江湖时,多化用冷姓,听北宫择天一番诉说,才知道这个秘密。 而,唯独令白,化用了刘姓。 原来,冷青萝,竟然是令白的妹妹! 是同父同母,还是同父异母?!北宫择天也不清楚! 冷青萝,要定亲成婚了?! 一想到这里,沈一欢的心中,就如被毒蛇撕咬一般,充满痛楚和怨毒。 为什么?! 想起两人在青山客栈的暗室,一同经历生死。 那是冷青萝第一次救自己! 想起在那幽谷李先生带人杀至,那个温柔美貌的女子选择自己当做诱饵,从山顶一跃而下。 那是冷青萝第二次救自己! 想起幽谷深底,宛如隔世的重逢,抱着受伤的她,走回木屋,那一刻美好,令人沉沦。 那是两人互诉衷情的场景! 为什么?! 此时,沈一欢心中只有无尽的愤怨。 冷青萝,你既然早有婚约,还为什么要跟我那么般亲密?! 生死间几番救我,让我钟情于你?! 然后,就落得如此后果吗?! 沈一欢失魂落魄地走过石壁旁,一张一张看着那些悬赏令,以此驱赶心中的痛苦,消散对冷青萝的思念。 石壁上方有延伸半丈的木棚,虽然能遮挡风雨,但却遮挡不了日晒风吹。 最左侧,也就是时间最久远的那六横四纵的悬赏令,早已斑驳褪色得厉害。 推算落款时间,那是悲荣师太接任掌门第三年的。 二十四张悬赏令,各有破损,但有二十二张依稀能看见,被划上了大大的红叉,这意味着这些人都已经被枭首毙命。 只有两张,悬挂在第一和第二个显眼位置,虽然斑驳残缺,但没有红叉,表示两人依然在逃。 第一张悬赏令,人像部分早已破碎不见,只留下下面的文字,依稀可辨。 吴尊,悬赏金额,黄金五万两! 吴尊?! 沈一欢皱眉仔细打量着,有些褪色风化的文字,果然是上一任魔教教主!文字描述,隐约可见是什么残虐凶顽、杀人无算、为祸武林之类的词。 纵然沈一欢心中悲伤,但看到此处,也不由得暗赞悲荣师太真是够胆气,接任峨眉掌门才三年,竟然就敢将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列为杀人台悬赏令的第一人! 他又瞧了第二张,这张残缺的,更厉害。 人像部分,倒是残留一小片。 可见的左脸,面容颇为年轻英俊,左眼远比常人狭长一些,似是心机重、城府深的模样。 而文字,则残留得更少。 只看见一个“飞”字,不能见全名! 悬赏金额,黄金三万两! 咦,二十年前,这么一个年轻人,竟然惹得悲荣师太,将他列举悬赏令上的第二人,仅次于魔教教主?! 到底有什么本事,或是犯了什么事?! 正欲追索,奈何下面的文字早已褪尽颜色,再也瞧不清楚。 沈一欢无奈地摇摇头,暗自作罢。 可心中又涌起冷青萝一颦一笑的模样,他心中大痛,为转移注意力,只得继续瞧了下去。 满墙的悬赏令虽多,但被划上红叉的,却也有四分之三之多。 而,北宫择天那张五年前贴上的悬赏令,竟将他的真容,画出了七八分,只是消去了他身上令人无法忽视的威猛气势。 果然,悬赏令上,金额是黄金二十万两! 沈一欢有些失魂落魄,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即使杀了北宫择天,峨眉派也拿不出来二十万两黄金给他?! 那,他精神有些迷离,胡乱地想起当场冷青萝的话:不要你二十万两,只要北宫择天的人头,我便嫁你... 佳人的欢颜笑语,浮现到眼前,沈一欢心神恍惚,自嘲道:当日的胡言乱语,莫非今日却要成真?! 可,可,北宫择天对我不错,我也杀不了他啊.... 胡乱地看着,又瞧见不少江湖恶人的悬赏令,突然他瞧见一张悬赏令上,名字赫然是雷放二字。 沈一欢见又是熟人,忙扫视了几眼,不由得嘴角扬起轻笑来。 这雷放,只值得五千两黄金! 罪名竟是出身魔教,其身不正,在郧岭城调戏仙都派女弟子。 沈一欢微微思索,想起这郧岭城离峨眉也不过六十多里地,那仙都派跟峨眉派交情颇好。 嘿嘿,雷放游荡中原地区,可杀了不少正道,这严重的罪名倒是提也不提。 悬赏令所列恶人,基本或直接或间接跟峨眉派有仇,或者是为祸峨眉派方圆三百里范围。 沈一欢这才发现,悲荣师太的嫉恶如仇,竟然有些沾亲帮故。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仿佛好过了许多,又仿佛减少了许多罪恶感。 嘿嘿.... 依旧有些头痛的他,轻轻地拔出了扶疏剑,“锵”的一声剑鸣响起。 不平则鸣?! 沈一欢混沌的脑子里,莫名地出现了这四个字。接着更是各种胡乱的脑头,蜂拥而起,不堪其扰。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横剑而立,感受这晨间清冷的风,如一尊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不知道站立了多久,睁开眼时,杀人台竟见许多往来的百姓指指点点、取笑不已。 沈一欢哈哈一笑,登时脑海中混沌尽消,一片清晰空明。 这件事,还是要当面问一问冷青萝! 若她心甘情愿,自己则当送上祝福! 若她被逼屈嫁? 沈一欢那双狭长的眼眸,流露出无尽的杀意来。 青萝啊,你还记得吗? 我们曾议论过,如果有一天,若你被你师父悲荣师太,指婚给其他门派不爱的男子,你我会如何?! 我还记得我那时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曾忘记! “青萝啊,我说的是!” “以我手中之剑,敌天下拦我之人,携所爱归隐山林。” “成,则如此;败,则共死。” 沈一欢思及如此,再无迟疑。 他哈哈大笑一番,随即跃下杀人台,提着扶疏剑,朝峨眉派居所飞掠而去。 第336章 定亲对象出现 第336章 定亲对象出现 “贵宾,快请进!” 峨眉派的迎宾长老刘琪小跑回来,恭恭敬敬地递还沈一欢玉佩。 跟着刘琪穿过一扇窄门,视线豁然开朗。 眼前一片空旷,大块青石铺满地面,通向远处那座的宏大建筑,峨眉派议事的所在,正念堂。 而,这周边,则是一圈圆环型的建筑,将正念堂,团团围住。外围建筑跟正念堂,相隔二十丈左右的距离。 正念堂,占地极大,又居高阶之上,更显巍峨壮观。 刘琪小心翼翼、满脸堆笑地领着路,生怕对沈一欢有所怠慢。他虽不认识沈一欢,但已知那龙佩来历不凡,是一地位崇高家族的信物。 沈一欢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将北宫择天所赠的龙佩揣入怀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边。 漫步阶梯而上,两边则是五对护卫,两人一组,有男有女,每组间隔五米左右。俱是携刀带剑,护卫看着岁数都不大,但满目警惕,气势昂扬。 沈一欢这才明白,如果没有北宫择天的龙佩,自己报上名字,再说出出身虎狼山,是休想踏入这峨眉派的。甚至可能被嫉恶如仇的弟子,当场格杀。 而,要强行闯入正念堂,也不容易。 周边一片空旷,基本没有藏身之处。即使夜晚,这种地方,闪掠二十丈,不被发现,也不容易。 而且,五队间隔距离的护卫,看着极为机警,一旦发生敌情,也足够抵挡一阵,以待派中高手耆老赶来支援。 绕过一座硕大无比的铜香炉,沈一欢被引入了正念堂。 一股檀香的味道,飘入鼻子中。 正念堂的主座之上,并未其他门派挂些巨画,也没有矗立神像之类的东西,只有五柄剑刃朝天的破剑,钉在在白墙上。 沈一欢明白,这是当年悲荣师太将峨眉方圆百里土匪山寨屠戮殆尽,所使用的五柄剑。 江湖人后来提到这段往事,称之为“五剑震峨眉”! 这,也是悲荣师太生平最得意事之一。 “贵客,请坐,请先品一杯香茶!” 被刘琪引入右侧的座位后,沈一欢才发现主座和两侧座位,都还空着,并无其他人来到。 沈一欢暗笑:自己还是第一个到的。 望着两边椅子后忙忙碌碌的长老弟子,沈一欢放平心境,端起茶饮了起来。 没多久,便见两个颇有气势的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年长的那人,约莫不到六十岁的样子,虽发髻也泛白了许多,但容貌清雅,长相不俗。 他缓缓走到左侧座位上坐下。 而略微年轻、三十五六岁的那个男子,则静静地站在了身后。跟老者模样,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父子。 沈一欢只觉得二人容貌,跟令白颇为相似,便猜到:这老者,应该就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令家的家主,令伯符! 而,三十五六岁那个,明细比令白大一些,应该是令白的亲哥哥,令航! 据北宫择天所说,令伯符的长子,就是这个令航,是未来令家的家主。二女,唤作令娇,早已出嫁。而,三子,便是令白,三十出头。 至于冷青萝,以北宫择天的神通广大,也只是不久前才知道,她竟也是令伯符女儿,排行老四。 莫说沈一欢在打量令家父子,令家父子也在打量他。 此时,正念堂中,除去布置桌椅的峨眉派弟子,就只有沈一欢一个外人。 令家家主令伯符瞧着沈一欢,面露疑惑,回头跟儿子令航耳语。令航看了沈一欢一眼,也只是摇头,似跟令伯符同样疑惑。 没多久,便听见后堂外一阵脚步声,以及弟子们清脆的问好声。 一个苍老的妇女声音,飘了过来:“此次还需有劳峨眉城其他各派大力捧场,借青萝的婚事,聚集一下西南武林各派掌门,议一议如何一年后应对那魔教北宫择天。” 说话间,人便从后堂转了进来,是一个身穿淡棕道袍的老妇人。 只看她身形较普通女子略大,柳眉如帚、双目低垂,颧骨微微凸起,鼻子两旁两道纹路,如刀刻般明显。 沈一欢正打量间,瞧见老妇人两道锐利无比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他心中一紧,便知看似苍老的妇人,竟然就是名满天下的悲荣师太! 悲荣师太似在一片疑惑中,坐上主座。 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峨眉派长老,则延请其他五六位颇有气度的人物,坐在了令伯符身旁。 这峨眉派长老随即也打量起来,却眼睛一亮,露出欣喜之色。 沈一欢发现这长老,竟然是史长老。 半年前,跟自己,还有逍遥谷贾长老、归虚门灵风子长老,一起瓜分了孙家米业大船上的六万两黄金。 史长老含笑朝他点头示意,沈一欢微微一笑。 “刘琪,这位公子,是谁?!” 悲荣师太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说,有人持信物玉佩来到了吗?” 那迎客长老一愣,忙拱手答道:“禀告掌门,持有那玉佩信物,正是这位公子!” 见悲荣师太有些面色不善,沈一欢心中有气,索性坐在椅子上,也不起身,只是一言不发。 令家家主令伯符站起身来,朝着沈一欢,拱手致意道:“这位公子,你所持有的信物玉佩,能否再让老夫看上一看。” 沈一欢见他言辞恭敬,又想起他是令白的父亲,忙站起身来,掏出玉佩,双手奉上。 令伯符拿起那龙佩,仔细地看了又看,疑惑道:“没错啊,半月形的朱红龙佩!” “这红玉晶莹剔透,其中更有彩霞一般的纹路,这等品种和材质,天下难得一见,分明就是稀有至极的锦霞赤韵玉!” 说话间,他将龙佩递给了儿子令航,后者忙快走两步,双手呈给了主座的悲荣师太。 悲荣师太右手举起龙佩,也是鉴别了一番,丝毫没有发现破绽。 她看着沈一欢,目光炯炯有神,缓缓问道:“这位青年朋友,这块龙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一欢拱了拱手,答道:“这块龙佩,是一位长者不久前赐给我的....” 悲荣师太和令伯符闻言,对视了一眼,后者点头道:“不错,应该是家中长辈所赐!” “可,你分明不是那个人啊?!” “那人已来拜访了一回,跟你相貌完全不同....” 悲荣师太看着令伯符,皱眉道:“莫非之前那混小子,是假冒身份而来,这人才是真的?!” 令伯符摇头道:“不可能,那人是七八年前,在他家中认识的,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两人正在狐疑间,却听到唐外“嗖”的一声,一道红光缓缓射了进来。 “嘿嘿,令家伯父,你再瞧瞧这块玉佩,是真是假!” 令伯符随手接住,低头一看,竟然也是一块半月形的朱红龙佩,跟沈一欢那块一模一样。 沈一欢缓缓看向踏入正念堂的那人,双眸已发赤,心中更是一股冲天怒火燃烧起来。 进来这人,莫非是....? 看着那傲气鼻孔朝天的脸,瞧着那一副如当日一般的欠揍模样! 错不了! 这该死的家伙,正是冷青萝的定亲对象,也就是前几日自己踢翻在地的纨绔子弟! 南宫世家的独子,南宫宝! 冷青萝,竟然要嫁给这样渣子一样的玩意?! 沈一欢体内怒火奔腾,忍不住地左手紧紧握住了扶疏剑,捏得剑鞘“咔咔”作响。 那南宫宝还未瞧见沈一欢,正对着令伯符,叫道:“令家老伯,你好没眼力劲!” “你瞧瞧我那块龙佩,是四爪龙,还是五爪龙?!” 令伯符仔细一瞧,脱口叫道:“这是五爪龙!” 而,那悲荣师太低头看手上的龙佩,则说道:“这块龙佩,是四爪龙!” 南宫宝得意地狂笑道:“没错吧,即使都是真的,五爪龙也远强四爪龙....” “也是尊卑有别、嫡庶之分的象征!” 他大笑地瞧向沈一欢,“咦”了一声,惊讶道:“怎么是你?!” 沈一欢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言语。暗自犹豫要不要直接一剑刺死他。 南宫宝面上出现嫉恨无比的神色来,厉声叫道:“南宫家二房,早已被逐出,你是从哪里偷来的四爪龙佩?!” 令伯符听到这话,心中一动,猛然想起南宫家多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来。 他不由得环顾四周,双目微动,神色紧张,颤声道:“莫非那南宫泽,也来了?!” 在场的人除了南宫宝之外,见他如此畏惧,心中都不由得起了疑问。 南宫泽,是谁?! 第337章 北宫择天的秘辛 第337章 北宫择天的秘辛 令伯符听见“南宫泽”三个字,神色有些紧张。 他瞧向沈一欢,似是看透他跟南宫泽的关系,可惜不能。只能小心翼翼地拱手道:“这位公子,先请坐!” “敢问公子,跟那南宫泽,是什么关系?” 沈一欢眉头微皱,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更不敢胡乱回答。 令伯符座位旁,那五六位客人,俱是峨眉派各派的掌门门主。受邀协助峨眉派这次婚事,故都提前来见一见新郎。 其中,身材壮硕如牛的那个中年汉子,是十字冲拳门掌门丁垒。 他性子急躁,见令伯符惧惧缩缩,不耐烦地叫道:“令先生,何故如此惧怕,那南宫泽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没有听过此人名声?!” 令伯符面带惧色,望向主座上的悲荣师太。 悲荣师太看出丁垒边上的其他四位掌门也想了解,但都年老成精,任由丁垒发问。 她便淡淡一笑,说道:“令先生,不妨说出来,让我等山野之人,增长些见识!” 说话间,摆摆手,示意沈一欢,南宫宝和他身后的祝南,各自坐下。 令伯符见丁垒等几人面露不屑之意,分明是小瞧自己,不由得有些气恼。 他哼了一声,说道:“那我便说出来,请大家品鉴一番!” 他问向丁垒:“丁掌门,请问你,邪派之中,以谁武功最高!” 丁垒不假思索地随口答道:“自然是魔教教主北宫择天的武功最高!” 令伯符哼道:“你可知,北宫择天,不过后来所起的名字!” “他原来的名字,便叫做南宫泽!” “他正是南宫世家当代家主南宫霖的弟弟,妥妥的正派出身!” “什么?!” 众人惊闻这个秘密,顿时大吃一惊,惊愕满脸。 沈一欢也是一脸的震惊,被悲荣师太看在眼里。 只有那南宫宝朝着令伯符冷哼一声,似是埋怨他暴露了南宫世家的家丑。 令伯符无奈地笑笑,从悲荣师太手中,取过四爪龙佩,放在桌上,又将五爪龙佩也放了上去。 微微调整,两块近乎一模一样的半月形玉佩,正好组合成了一个圆月! 唯一不同之处,左侧那块是五爪龙,右侧那块是四爪龙! 令伯符摇头道:“正是因为一句五爪龙为嫡长、四爪龙为庶,才引发连串的风波,更使武林有了这些年的浩劫!” 他缓缓地将一段多年前的鲜为人知的江湖秘辛,说了出来。 大概在十五年前,南宫世家上一代家主南宫佑,将一对半月形龙佩,分别赐给了嫡长子南宫霖和庶出子南宫泽。 庶出子南宫泽大感不服,问为何兄长得了五爪龙,他却只得四爪龙。 南宫佑告知他,嫡长子南宫霖将来是下一任南宫家主,自然是拿到五爪龙! 南宫泽更是不服,自认武功比兄长高强,理应他做未来家主,于是激烈抗议。 南宫佑索性便让两个儿子,在院子中比试了一场。几百招过后,南宫泽果然赢了南宫霖。 他洋洋得意看向父亲南宫佑,却被父亲的话,浇得满腹幽愤。 他父亲南宫佑指出,他虽然赢了,但论两人的武功差距,不过是三十来招左右而已。因此,自己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差距,破坏了南宫家数百年的传承规矩。 南宫家数百年的传承规矩,其实格外简单,就是立长不立贤! 南宫佑见二子南宫泽悲愤,便告知两个儿子,其中的原因。 若是立贤不立长,在多子的情况下,极为容易引发诸子间为了家主之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轻则家族内耗、实力降损,重则反目成仇、祸起萧墙。 于是,几百年前家族就达成共识,下一任家主必须由嫡长子继承。那其他子嗣便只能熄了争斗之心,安安心心地辅助嫡长子,或做个安乐翁。 他还举了桓家百多年前的真实例子。 老家主一时糊涂,在二子三子之间选择不定,最终引发了内部大厮杀,四个儿子,死了两个,一个逃出家族外。桓家自此实力大减,再也不能对南宫家造成一点点威胁。 南宫佑希望二子南宫泽能了解家族的良苦用心,可南宫泽自视天资卓绝,又非常好武,他知道家族中的一些秘法神功,只有家主和继承人才得以习练。 他不甘心,就此与家主之位和神功无缘,多次抗争,要求那家主之位。南宫佑知道儿子野心勃勃,痛斥他再不熄灭夺位心思,就废了他武功。 南宫泽绝望之际,愤而离家,临走前怒叫道:南宫家保守僵化、不知进取,如一潭死水,我就是不用南宫之姓,也能打下一片天地,必然要远胜南宫家十倍!” 令伯符说到这里,叹息道:“至此,南宫泽他离家十年不见音讯! “而十年后,南宫泽突然归来,老家主南宫佑已死。” “南宫泽直接挑战兄长,连番施展七八套南宫家未见过的奇功绝学,在南宫家那块大院子中,将现任家主南宫霖,打得呕血不止,惊骇满场人。” “南宫泽双手狂舞,厉声狂笑道:南宫世家,敝帚自珍。我偏偏不信这个邪,我改名北宫,自号择天,便要用我这双铁拳,打下一片属于我的天....” “啊啊啊!” 令伯符的“地”尚未吐出口,便被一阵惨嚎声打断了。 众人正听得入神,也被这声惨厉的惊叫,唤醒过来。 众人目光齐看,却发现是那南宫宝双手捂着脑袋,满脸都是惊怖,一副恐惧绝望到了极致的痛苦模样。 痛得至极的南宫宝,状若疯魔,一把撞翻了椅子,胡乱地在地上打滚,痛苦挣扎。 忽而,以头抢地,嚎啕大哭,凄然惨叫:“打不过他呀,打不过他...” 忽而,蜷缩卷在椅子下,瑟瑟发抖,胡乱求饶道:“不要打我呀,不要打我...” 貌若癫狂,神志早已不清,双眼乱翻,眼白远多过眼珠。 他的侍卫祝南快步去扶他,却已见他浑身痉挛,口吐白沫,没有意识地胡乱呻吟道:“打不过他呀,打不过....” 祝南忙数指疾点,封闭了他几处穴道,让他昏迷过去。 众人一脸的惊讶,北黎派掌门项为民,率先脱口叫道:“南宫宝是怎么回事?!” 令伯符瞧着昏倒在地上的南宫宝,脸上露出惋惜神情。 他叹气道:“当年,北宫择天重回南宫世家,那场当众比武,南宫宝也在场!” “当时,他二十岁,于练武之道,已展露不小的天赋,自认是他父亲南宫霖之下的南宫家第一人....” “当他瞧见北宫择天施展的神功绝技,速度之快、手法之狠厉、招式之巧妙,惊的是失魂落魄,难以言语....” “待他父亲南宫霖被打得吐血摔退,南宫宝情急之下,挥拳扑向北宫择天,却被北宫择天施展了一式奇招,借力打力地打飞了出去....” “据说,南宫宝分明一拳狠狠地打中北宫择天左掌,可他的拳劲,却被北宫择天身形急抖,从右掌反打回给了南宫宝...” “南宫宝当场昏迷,索性北宫择天手下留情,没有要他的命!” 令伯符又惋惜道:“但,之后南宫宝醒来,却是受惊过度,便如刚才那般,疯疯癫癫地乱叫:打不过他呀,打不过...” “自此,脑子受了极大的刺激,心中留下了阴影,不知是不是因为自感绝望、不是北宫择天的对手,难以复仇!” “他便再也不练武了,一味地吃喝玩乐,宛如一个纨绔子弟。” “南宫家这一代,天资出众,本就有大好前景的独子,就成了这副模样....” 众人听了这一番话,望向那昏迷未醒、嘴角还带着白沫的南宫宝,眼神中都带了几分惋惜。 连沈一欢也轻轻微叹,对这南宫宝恶感稍减。 众人正惋惜嗟叹间,突然堂外又传来一阵强悍无比的气劲来。 “令伯符,没想到你对我的往事,知之甚详啊!” 有人狂笑着,如一道黑影般闪掠进来。 堂中十人中,倒有七八人,没有看到来人的身法! 众人眼前一花,定身看时,一个文士打扮的老者,已负手立在堂中,满眼都是睥睨之色,气劲暗涌而来。 令伯符和悲荣师太,齐声惊叫道:“魔教教主,北宫择天!” 第338章 我儿也来求婚 第338章 我儿也来求婚 北宫择天负手望着众人,他未动分毫,但众人却感觉一股无形压迫力碾压而来。莫名地有种死亡的气息,连彼此之间紧张的大喘气,都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会儿,十字冲拳门掌门丁垒,强行挣脱精神束缚,满脸狰狞,厉声喝道:“北宫择天,你这大魔头,竟然敢来峨眉城撒野,也不怕....” 他话未说完,众人便觉眼前一花,见北宫择天身形瞬间一闪,丁垒便觉得胸口中了一掌,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朝身后三丈处的武器架撞去。 眼见他要撞上那柄偃月大刀,却瞧见悲荣师太闪电般冲至,要救他一救。 悲荣师太见北宫择天这一出手,便知道远远强于自己。 但,这十字冲拳门掌门丁垒,向来以峨眉派马首是瞻,关系极近。悲荣师太不愿他丧命正念堂,一瞬间豁尽身法,要尽人事救救他。 她急速揪住丁垒,用力回扯,本以为难以抵抗北宫泽天那一掌的气劲,哪知竟然轻易将丁垒扯翻回来。 丁垒栽翻在地、大口地喘息,满脸畏惧。 悲荣师太跟众人一起目光,急速回头,看见北宫泽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悲荣师太的主位上了。 他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取了背后墙壁上的一柄残剑,正在手中把玩。 众人心中大惊,最吃惊的当属悲荣师太,她这才反应过来,北宫泽天根本就没有杀丁垒的打算。 他看似要将丁垒击翻撞上偃月大刀重伤而死,击打的力量却正好可将丁垒抛至兵器架前,就算悲荣师太不出手,丁垒也只会在兵器架前掉落,绝不至于撞上而重伤。 三丈距离,能控制得如此之妙,足见北宫择天内力运用早臻至化境。 悲荣师太自认也可以一掌将丁垒击出三四丈外,但拍至兵器架前,劲消而落,这一份能耐她自问是没有的。 随即,也想明白的令伯符和其他掌门人,俱是面色惨变。 沈一欢也目光闪烁地望着北宫择天,但他想的却是,北宫择天给他这一块龙佩,是为了什么?! 是有心帮他,还是别的什么?! 北宫择天身姿放松地依坐在主位上,目光看着手中半截宽剑,手指轻抚一处翻卷的刃口,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他瞧向悲荣师太,淡淡笑道:“若我没有认错,这柄残剑比寻常宝剑略宽,这应该是巨钧剑。” “由峨眉派一代奇侠灵云子,亲手铸造而成!” 悲荣师太双道花白的斜眉,微微蹙起,心中一凛。暗道:灵云子是我派二百多年前的杰出人物,北宫择天竟然连他宝剑名称也知道,看来已对我峨眉派研究了不少时日了。 她轻哼一声,傲然道:“不知道北宫教主贸然来我峨眉派,有何指教?!” 北宫择天放下巨钧断剑,笑道:“不敢,听闻令家借峨眉宝地,要与南宫家联姻,女儿家是那十派四艳之首的冷青萝.....” “我虽离开南宫家已久,但仍始终自视是我南宫家的一份子.....” “北宫择天虽然听着嚣张,但也不过是闯荡江湖的化名,跟令家主你以前的化名冷文山,并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里,众人都瞧见冷伯符眼皮猛地一跳、微有讶意。 纷纷暗道:这冷伯符游历江湖,起码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北宫择天才执掌魔教十年,竟然还能查出冷文山是冷伯符的化名,可见是有备而来,不可小觑。 北宫择天似对众人的表情变化毫无发觉,指着指沈一欢,继续说道:“我这...,我这孩儿,才华如九天飞凤,特来求凰,以结佳缘!” “什么?!” 众人闻言,俱是大吃一惊。 丁垒已站立起来,因对手留情,受伤不重。 他跟其他掌门人一样,面色颇有些疑惑,都瞧向悲荣师太,请她抉择。他们几人已早知新郎是南宫宝,今天不过走个过场,商议些婚事安排细则。 令伯符的脸色,则由刚才的惊讶,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只有那史长老将目光瞧向了沈一欢,似有询问之意。 他上次跟沈一欢几人平分了六万两黄金,对沈一欢大加赞誉,又知道沈跟门下弟子罗婉君有私情,故特地调查过沈一欢,并没任何讯息显示他跟魔教还有瓜葛。 沈一欢苦笑地回望史长老,心中无语。 我这孩儿?! 北宫择天,你是帮人心切,还是疯了? 竟然趁机占我便宜?! 偷瞧一眼悲荣师太的表情,原本还是看着有些疑惑的模样,这会已转化为赤裸裸的厌恶烦憎了。 沈一欢暗暗叹气。 他隐隐感觉悲荣师太瞧他第一眼时,就有些厌恶,也是因为并不相识,所以隐藏得很深。 现在,这种厌恶,堂皇地流露出来了。 沈一欢暗暗自嘲:莫非我是长得太英俊,连老年师太,也嫉恨了?!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瞧着令伯符,看他的反应。 如果冷青萝的婚事由峨眉派做主,那悲荣师太这种嫉恶如仇的人,听到北宫择天的话,必然是怒发冲冠,一口否决,然后甩袖逐客。 但,做主的人是令家家主领伯符,则未必一样了。 当着领伯符的面,还能说什么“令家老伯,你好没眼力劲!”,再看言行举止,再略调查日常,只要不是睁眼瞎子,都能瞧出来南宫宝的废材和无礼。 这样的货色,来向自己宝贝女儿求婚,没有直接用棍子打出去,就已经说明女儿的婚姻幸福,并不是他最关注的选项。 那,他关注什么?! 自然是南宫宝身后的庞然大物、武林四大世家当之无愧的第一南宫世家了! 成年人的世界中,这样的人,太多了,一切以利益为主,想用感情打动他,纯粹是痴人说梦了,还可能惹他嘲笑。 用权力、用势力、甚至用武力,跟他讲一讲,也许还有几分说通的可能。 事已至此,沈一欢也只能静观其变。 令伯符仔细打量北宫择天和沈一欢,好一会儿,才慎地问道:“北宫教主,生得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眼大如桂圆。” “而这位公子分明是瓜子脸,双目细长微斜,极为醒目两眉虽长却淡....” 他拱手问道:“不知两位,是何关系?!” 北宫择天哈哈一笑,目光透出凌厉,微笑道:“没想到,令伯符不仅精通令家《太虚诸元功》,还懂得观相之法....” 令伯符淡笑道:“北宫教主,果然渊博,连我令家《太虚诸元功》,竟然也知道。” 北宫择天漫不经心地说道:“看你神合与气,面部隐有灿然之色,头顶华光初现,看来《太虚诸元功》的修为还不低。” 随即,他又轻声吟道:“凝神调息,含精养神,虚空往返,胎神升华,德通三元,七返九还,尽得神通自在。” 令伯符闻言,神色惊愕,失声道:“这莫非是....” 北宫择天傲然笑道:“你想要的《坐忘神游诀》第四部分,可不是南宫家嫡家子弟独会的!” “十年前,我返回南宫家,击败我那兄长南宫霖,将所有南宫家典籍文案瞧了遍....” 令伯符看了沈一欢,又瞧了瞧地上依旧昏睡的南宫宝,垂头沉默。 许久,他才长叹了口气,拱手向北宫择天行礼道:“小女婚配之事,老夫还需再斟酌一番,数日后,方有结果!” “北宫教主,暂且请回!” 沈一欢听到这话,便知道这场婚姻里面,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交易。 不由得心中一疼:莫非冷青萝在里面,是个交易的砝码?! 她不是真心想嫁,是被逼的?! 此念一出,想见一见冷青萝的念头,如烈焰一般迸发起来了。 第339章 再逢冷青萝 第339章 再逢冷青萝 非要见一面冷青萝不可! 想到这里,沈一欢忙露出殷勤的笑容,朝着令伯符,行礼道:“世伯,在下能否见青萝一面,?!” 世伯?! 众人一听这词,不由得暗骂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还真够无赖的。看模样才第一次见令伯符,就借势而上,叫上世伯了。 只有史长老和北宫择天,暗暗发笑:这小子,轮到他折腾了。 沈一欢之所以这样说,除了借势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峨眉派傍山而建,要往弟子居住区,必须通过正念堂,之后山道狭窄,守卫森严。更是岔路小道频出,不熟悉地形的人,不容易找到地方。 而且,更重要的是,十派盟中,以峨眉派女弟子最多,四百多名弟子中,倒是有三百多名女弟子。男女弟子远远分开居住,极为严格。 若是贸然潜入女弟子居所,被发现了行踪,任哪个男子也解释不清,声名非毁了不可。还连带女子名声受累。 令伯符略一思考,望向悲荣师太。 悲荣师太斜眼瞧着沈一欢,朝着后堂方向,哼道:“清风,何在?!” 便见一个相貌朴实的中年女弟子,转了进来,答道:“掌门,弟子在...” 悲荣师太指了指沈一欢,吩咐道:“清风,你带着这位公子,前往后山,见一见你冷青萝师妹!” 清风正要答应,却听史长老自告奋勇道:“掌门,不如由我带他走一遭吧....” 悲荣师太微一沉吟,点头答应了,望了一眼昏坐在椅子上的南宫宝和在边上看护的祝南,吩咐道:“清风,你引路,带着祝先生和南宫公子去张大夫那里,瞧一瞧身体。” 祝南闻言,起身行礼道:“多谢悲荣师太,不过峨眉派后山女弟子较多,我还是带我家公子回客栈休息即可...” 悲荣师太瞧向依旧高坐主位的北宫择天,冷冷说道:“北宫教主,如此安排,你可满意?!” 满意两字从牙缝中迸发出来,声音极重,任谁都听出其中强忍的怒气。 北宫择天身形忽然一动,便闪离了主位,拱手道:“不敢,得睹悲荣师太风采,真是此行之幸!” 悲荣冷哼不语,令伯符盯着北宫择天,出言发问道:“塘口一役后,听闻北宫教主承诺一年之间暂不南下,为什么不过才一个多月,便食言而肥?!” 丁垒等几位各派掌门,也竖起耳朵,想要听听答案。 而,那令伯符之子令航,却趁众人不注意,朝着沈一欢眨了眨眼。 沈一欢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多半是令白跟他这位哥哥说了自己的事情,忙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北宫择天望着警惕注视自己的众人,淡笑道:“诸位江湖同道,莫要杯弓蛇影,我向来一诺千金。” “我说过的承诺,自然会遵循!” “只不过,这峨眉城相比塘口,是在其西面,而非南面,何来南下之语!?” 咦?!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 沈一欢也一脸的惊讶。 妹啊,还能这样一本正经地扭曲解释,这分明就是无赖狡辩啊?! 这,可是江湖反派第一大佬啊?! 你怎么不说,你是独自一人西行而来,非是为了江湖争斗,只是来看一看峨眉旖旎风光的呢?! 正心中吐槽间,便听北宫择天又说道:“我西行而来,非是为了江湖争斗,只是来看一看峨眉旖旎风光....” “尤其是那别出心裁的峨眉杀人台,一番铁腕手段,硬是将峨眉城治理得如人间乐土一般,实在让人敬佩!” 悲荣师太本以为他是在讽刺自己,但瞧他神态态度恭敬,却无嘲弄之意,不由得心中微微一乐。 随即思及往事,眉头又深蹙起来,暗道:魔教中人,向来巧言令色,言行不一,绝不可上他们的当。 “哈哈,各位,若是想擒杀我,为江湖除害,大可纠集各派高手来那云来客栈,我北宫择天静候大驾!” 一声轻啸,众人眼前一花,便见北宫择天已鬼魅般闪出了正念堂,飞掠而去。 令伯符摇头叹息道:“魔教《天枢星辰步》果然奇幻无比,有这身法,纵有百来人一起围攻,也拦不住这魔头....” 众人一阵颓然,悲荣师太垂首走回主座,瞧着沈一欢紧随史长老步出后堂,轻声道:“那也未必....” 一番曲折弯绕,穿楼越阁,沈一欢跟史长老踏上了登山的阶梯,右边湛蓝的半空景色,映入眼帘,使人心胸一阔。 走过了一轮岗哨,史长老埋怨道:“沈小弟,你怎么跟大魔头北宫择天混在一起了?!” 沈一欢连连苦笑,北宫择天送他龙佩时,他从未想到北宫择天会跟着过来这样掺和一番。 奈何,他也是一番好意,若是没有他的一番软硬兼施,恐怕那婚事当场就敲定了,甚至互换文定了。当然新郎绝对不会是他。 也好,这样胡乱搅合一番,拖延了几天,自己先见一见了解冷青萝,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再作打算。 沈一欢是个懒人,但绝不是蠢人。 找不到事情要领,单凭一腔热血横冲直撞,既白白浪费的时间,也得不到好的结果,只有蠢人才乐此不疲。 ......... 小仙峰上,一处凉亭。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观望云海的沈一欢,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便见一个身姿曼妙的白衣女子,走入凉亭。 那一张容貌绝美的脸庞,正是这几日朝思暮想的冷青萝。 只是,看她面容明显清减了几分,脸上也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欢喜,只有一抹让人看着心伤的疏离感。 沈一欢心中一酸,只觉喉头哽咽难语,嘴巴努力地开合,想要说句讨她欢喜的话,却难以成语。 终是艰难地说道:“青萝,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冷青萝避开沈一欢炙热的目光,侧身望向亭外的碧空,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沈一欢,你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沈一欢更听出一股再明显不过的疏远感,心中竟然如针扎般,疼痛无比。 更觉得面红耳赤,浑身滚烫,仿佛自己是个对女子纠缠不清的无良浪子。 他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尴尬,可心痛难忍,实在是没有心情。 “青萝,听说你要跟那南宫宝成亲了?” 沈一欢忍不住开门见山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冷青萝扭头看了看沈一欢,眼睛中流露出一抹让人心碎的哀伤。 她淡淡地说道:“有什么不对吗?” 沈一欢瞧她对自己的疏远模样,心痛难耐,颤声道:“你为何嫁给他?!” “你不是说,女子应该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吗?!” 冷青萝侧开头,沉默不语。 沈一欢回忆以前两人有关感情的争论,闭着眼睛,似是借此找回往昔的冷青萝一样。 回忆道:“我记得,那时我问你:有一天,若你被你师父悲荣师太,指婚给其他门派不爱的男子,你敢站出来说这些话,敢违抗吗?” “青萝,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沈一欢睁开眼睛,瞧见背对自己的冷青萝,正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沈一欢心中悲痛,柔声道:“你当时说:若真有那一日,愿以一死酬所爱之人。” 他闪至冷青萝面前,抓住她的双肩,只见她也已是满脸戚容,一副心死成灰的模样。 “青萝,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才短短两三个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冷青萝缓缓抬起头,看着沈一欢,双目再无往昔的灵动欢快,平静如僵尸一般。 静默了许久,只见她嘴唇微颤,欲言又止,眉宇之间满是痛苦之色。 沈一欢心疼道:“青萝,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一起解决!” 冷青萝咬着嘴唇,眼睛中闪出一抹决绝之色。 她的面庞上浮现一股慵懒而轻蔑的神色,盯着沈一欢,冷冷问道:“沈一欢,为什么你永远都这样自负?!” “难道天下女子,都非得爱上你不可?!” “你是三流故事话本中的主角吗?!” 沈一欢他口中发苦,不敢相信地说道:“青萝,你、你怎么了?!” 冷青萝轻蔑地望着沈一欢,一字一顿地说道:“沈一欢,你听好了....” “我要嫁给南宫宝,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他....” “除非我死,否则谁也逼迫不了我....” 沈一欢闻言,浑身一愣,怔在了原地。 只觉得一股冰彻骨髓的寒冷,从脚底一瞬间穿透了全身,如同置身冰窖一样,孤冷而绝望。 而,冷青萝却已飘然离去,连头也不曾回顾一下。 第340章 冷青萝的绝情 第340章 冷青萝的绝情 沈一欢暗感不妙,心中热血上涌,“嗖”的一下闪了过去,下意识地拽住了冷青萝的左小臂。 急声道:“青萝,你怎么了?!” “是否是有人胁迫你?!” “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冷青萝急忙挣扎,“嗤啦”一声,白色的袖子被扯烂了半截,露出那白藕一般的小臂来,洁白无瑕,没有一点瑕疵。 “呀?!”! 他惊慌地轻呼一声,看向冷青萝,却见她眼中透着鄙视和轻蔑。 沈一欢又羞又急,手足无措地叫道:“青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山道转角传了一个关切的女子声音:“青萝师妹,你怎样了?” 两人侧头一看,便见两个白衣女弟子奔了过来。 一个是罗婉君,另一个则看着年岁稍长。 原来,这两人是陪冷青萝而来,远远地躲在一边。这会,看见沈一欢动粗扯烂了冷青萝衣衫,年长的女弟子既惊又怒,冲了过来。 那女子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相貌普通,双眸犀利有神。 她见冷青萝面色酸楚,顿时怒上心头,怒哼一声,“砰”一股气劲透体而生,原本白皙的脸,罩上了一层紫色的寒霜,浑身上下也隐隐腾起了一团紫色的气劲。 急速一掌拍向沈一欢,沈一欢自然不敢硬挡,一个闪腾便到了一边。 “啪”的一声,一丈外那棵粗如人腰的大树,被无辜打中,赫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来,枝叶哗哗乱掉。 沈一欢见状,脱口叫道:“《云林紫霄功》!?” “你是悲荣师太的大弟子,孙霜!” 峨眉派近两代人掌门,练的都是《云林紫霄功》。 《云林紫霄功》练至第三重之后,内力催发之际,面庞会透溢出一层紫气,浑身更是内劲化为紫气缭绕,护佑全身。 《云林紫霄功》功力共分九重。 据说《云林紫霄功》第九重,可与魔教教主北宫择天平分秋色。这套内功修炼不易,悲荣师太年约五十三岁,才至练成第七重,但已是西南武林正派至少前十的存在。 悲荣师太座下有四位弟子,《云林紫霄功》传给了大弟子孙霜、二弟子曾柔、三弟子冷青萝,四弟子黎春华另有所传。 这女弟子随手一掌,不过使了三分功力,便有此威力,看岁数应该是大弟子孙霜! 孙霜双手齐扬,目带警惕,愤声叫道:“无耻狂徒,竟然还来纠缠不清...” 沈一欢见她眼神带着厌恶,忙转向冷青萝叫道:“青萝,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急...” “青萝,你有什么苦衷,你说,我们一起解决!” 冷青萝望向沈一欢,满眼都是厌恶和绝情,将欲掉不掉的半截衣袖扯断,狠狠地扔到地上。 “割袖断义,你我从此再无瓜葛,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走吧,沈一欢,虎狼山与我峨眉派,终究不是一路.....” “我不误君,君莫误我....” 说吧,转身就要离去,却又似想起什么,回头冷声道:“我三家不日便将联手,会合西南各派,铲除魔教之后,多半会将虎狼山一并扫荡,我劝你早做打算,莫作枉死鬼!” 沈一欢如巨锤敲,胸口痛闷难当,身形踉跄,难以站立,双目绝望地望着冷青萝和孙霜离去。 罗婉君却没有走,立在一旁,一脸的悲伤,任人心疼。 沈一欢看着罗婉君,愧疚地说道:“婉君,我.....” 罗婉君心情复杂,心中既悲又痛,更有无尽的怜惜。 正要劝慰沈一欢一番,却听到孙霜在转弯处厉声叫道:“婉君,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 罗婉君忙轻声丢下一句话“今晚我来找死!”,匆匆奔走了。 沈一欢望着离去的三人,只觉天地俱暗,心中的烦闷痛苦,无法排解。 ................... 当晚,城东,景枫客栈。 罗婉君和沈一欢坐在桌旁,轻声地说着话。 罗婉君叹气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情,恐怕谁也无能为力。” “青萝师妹,跟我关系较好,我隐约听她说过一些。” 罗婉君瞧了一眼沮丧的沈一欢,又将目光转向了那盏噗噗轻响的油灯上,轻声道:“一切还要从崂州《十派论武》大会之后说起....” 崂州《十派论武》大会,是峨眉派弟子冷青萝,遭逢了两次不幸,对她触动极大。 第一次,是比试中被卓俊杰暗放毒针,险些中毒而死,幸好被沈一欢赶到救了一命。 第二次,其实更加凶险! 是淫魔周勤意外闯入会场,一出手便挟持了冷青萝和萧雪儿。莫不是萧雪儿灵机一动,牺牲自己,一脚将冷青萝踢出周勤的掌握,那后果不堪设想。 冷青萝经历两次大劫难,心性大变,才深刻明白高强武功的重要性。回到峨眉派,潜心修炼,一举突破了《云林紫霄功》第三重、第四重,可谓是武功大进。 可,忽然悲荣师太带着一个老者来见冷青萝,说了一件令人冷青萝震惊无比的秘密。 听到这里,沈一欢急声问道:“那老人,莫非就是令家家主令伯符!?” 罗婉君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令伯符!” “我们掌门告诉青萝师妹,令伯符是她的生身父亲。” “青萝师妹闻言大惊,因为掌门人从她懂事便告诉她,她是捡来的孤儿,无父无母。” “掌门人解释道:十八年前,她接任掌门不过二年左右,一次外出遇见一个美貌女子遭人追杀。出手救下之后,那女子将怀中捆绑的女婴托孤给她,说女婴姓冷,留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金戒指,留了一句话“父勇如伯符”,便一命呜呼了。” “悲荣掌门埋葬了她,看到山石上松萝苍翠缠绕,似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感念之下,便为女婴取名为冷青萝,带回峨眉派收为三弟子。” “这一养,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后,令家家主潜入崂州《十派论武》,偷窥十派盟实力,无意中瞧见了冷青萝,只觉得跟当年失散的爱人极为相似,便私下拜访了悲荣师太。” “悲荣师太瞧见令伯符手指上的金戒指跟当年那女子留下的一模一样,便猜到了五六分,又得知对方名叫令伯符,才对当年那句“父勇如伯符”的遗言恍然大悟,分明是指女婴的父亲叫作伯符。” “悲荣师太诉说了往事之后,令伯符放声大哭,悲痛欲绝。之后,悲荣师太让父母相认,冷青萝才知道了自己的出身来历,以及本名令青萝的种种情况。” “令伯符对久别重逢的青萝师妹,极为疼爱,在峨眉派住了一个多月。源源不断地将各种珍贵草药、武功秘笈等送给了她,聊作补偿。” “而,他的大儿子令航、二女儿令娇、三儿子令白,都纷纷赶来,跟失散已久的妹妹认亲,一时之间,其乐融融。” “忽然有一天,令伯符告诉了青萝师妹一件事,即按照令家的规矩,这一代令家需与南宫家联姻,身为小女儿的青萝师妹,将要嫁入南宫家。” “青萝师妹听说后有些不情愿,悲荣掌门则也说她年纪尚小,也不急在一时。” 罗婉君说到这里,看了看沈一欢,叹息道:“而几个月前,青萝师妹从塘口抢回被盗的《云林紫霄功》秘笈后,告诉父亲她不愿意嫁给南宫家,结果两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沈一欢闻言,疑惑地问道:“白天看青萝模样,似乎是已经答应了,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婉君问道:“沈一欢,你可听过《坐忘神游诀》?!” 《坐忘神游诀》?! 沈一欢一怔,默念了两遍。 似乎在哪里听过?! 随即,他反应过来:“是了,北宫择天今天上午在正念堂提到这东西!” 他回忆道:“北宫择天说是南宫世家的东西,而令伯符似乎想要!” 罗婉君满目无奈,点头道:“没错,令家每四代跟南宫家联姻一次,马上就要是第四次了,为的就是得到《坐忘神游诀》全本!” 第341章 冷青萝的心声 第341章 冷青萝的心声 沈一欢问道:“《坐忘神游诀》,到底记载了什么东西?!” 罗婉君答道:“我也不知道。” “听青萝师妹说,他们令家之所以几百年前崛起江湖,至今犹有威势,除了家族中人天赋异禀之外,还因为他们家血脉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沈一欢双目放光,疑惑道:“什么秘密?!” 罗婉君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前不久青萝悲痛饮酒,醉后提到的。” “令家某一代祖先修炼了什么秘法,结果导致血脉受损什么的,每隔四代需要与南宫家联姻,以求得部分《坐忘神游诀》,才能缓解。” “青萝师妹这次联姻,就是第四次,便可得到最后那部分《坐忘神游诀》,自此令家就能挣脱每四代受制于南宫家的枷锁。” 听到这里,沈一欢恍然大悟,却又呆愣当场。一幕幕的与冷青萝的往事,涌上脑海。 而,在那峨眉派后山,一片漆黑夜幕中,冷青萝跟孙霜一起,坐在白天那凉亭中。 凉亭一角的油灯如豆,昏黄摇曳。 与大师姐孙霜一同坐着,冷青萝她同样在追思过往,止不住地泪如雨下。 冷青萝拉着大师姐孙霜的手,痛苦地倾吐心声。 “大师姐,我半年前跟父亲认亲时,只有十八岁,也未倾心于任何男子,更未将天下男子放在心上,所以并没有把什么所谓婚约当回事。 “但,那次护送《云林紫霄功》跟沈一欢相遇,我的心境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派论武》大会我被沈一欢救回性命,我对他心存感激。可又他口舌花花跟江冲、谢云妄谈什么瓜分“十派四艳”,让我心生反感。” “可,周勤挟持我和萧雪儿,我被萧雪儿所救后,我对萧雪儿无比感激,但又无力救回萧雪儿,深刻自责之后,便幻想有人能将萧雪儿平安救出。” “而,沈一欢恰逢其会救了萧雪儿,我对他再不反感,对他只有感激,深深的感激。” 大师姐孙霜一反白天的凶厉,拉着师妹的手,面露疼惜,轻声劝慰。 她听冷青萝说道:“当得知萧雪儿与沈一欢生死边缘的恋情后,我既为萧雪儿感到庆幸,又不自觉地将自己待入其中,幻想当日被抓走的,不是萧雪儿,而是我,那结果会变成怎样?” 她叹息了口气,又说道:“大师姐,你知道吗?” “当日,盗回《云林紫霄功》被罗湖派追杀,遇见沈一欢时,我其实还有五成内力足够逃脱,可那一刻,我却鬼使神差地呼唤出了那句:一欢,救我!” 大师姐孙霜瞧着冷青萝,惊讶地发现,她带泪的脸上,竟然突然出现了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欢喜,连她这个女子都看得为之心醉。 孙霜惊愕地暗想:那男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师妹回忆往事,这般幸福。 冷青萝自言自语道:“就是这句话,我把沈一欢牵扯入了《云林紫霄功》事件中,也把我和他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可是,我不后悔,绝不后悔,哪怕此刻立时死去,我也不后悔!” “师姐,你猜猜,我为什么要将沈一欢牵扯进来?” 孙霜闻言,抿着嘴,摇了摇头。 冷青萝旁若无人地说道:“我对小青的说法,是利用那混蛋的沈一欢吸引追兵!” “可,那会我内心深处,想的却是他能不能像救萧雪儿一样,也为我不顾一切。” “你知道吗,他太聪明了!” “他竟然凭一道桃仁白菜,便识破了我不是罗婉君,而是冷青萝。” “他明明可以当场拆穿我的,可、可那个傻瓜,.....” 冷青萝脸上又欢喜的神色,说道:“那个傻瓜,明明看穿了我的算计,却因为胡乱撮合我和江冲让我落泪而心生愧疚,所以故意背着假的《云林紫霄功》羊皮卷,为我不顾生死引开了追兵。” “他真是个傻瓜,竟然用这么蠢的方法,补偿我!” “他有时那么聪明,有时那么狠厉,可就是对女人心太软了,日后肯定吃亏....” 孙霜闻言,轻哼一声,暗道:哼,连罗建豪那种大佬都死在他手中,听说北宫择天也对他极力拉拢,他还傻瓜?! 我的傻师妹啊,你被人家吃得死死的,还不自知?! 冷青萝哪里能听到孙霜心中的腹诽,继续说道:“后来我反应过来,追了过去,羞愧之下,反而大骂他假仁假义,随手拍打他,结果胡乱躲避的他被假装尸体的李先生,趁机一剑刺穿了后背,重伤濒死....” “之后,他大声喝骂我,骂我害人不浅,惹得我悲愤离去。可,没走多远,我才醒悟过来,他分明是自忖重伤难逃,不想拖累我,才故意骂走我,是为了让我独自逃生....”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 “师姐,你知道吗?!” “那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为一个男子落泪。” “我终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男子走入了我心中,影响到了我的悲喜。” 孙霜听得心酸,起身走至凉亭边,假装望着漆黑的树林。 冷青萝继续说道:“我们躲藏青山客栈地下暗室,挤在那个小小土坑中,为了救他,我们双手相合,我将一身内力,尽数传给了他....” “那个时候,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我知道,若是我遭遇不幸,他也会同样豁尽全力救我...” “后来,在那幽谷绝境,逃生无路的情况下,他又一次骗我,想要点我的穴道,让单婉儿带走我,他则要牺牲自己断后....” 冷青萝如梦呓一般,脸上忽悲忽喜,轻声道:“可惜,他有些低瞧了我,低瞧我的才智,更低瞧了我的操守...” “我冷青萝武功虽弱,但绝不是临阵脱逃、见利忘义,更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雌鸟!” “天下大事,最后一步之法,不过是死罢了!” “我趁他不备点中了他的穴道,将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按他的计划,站在悬崖边诱敌....”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惊慌无措的样子,跟今天白天一样!” “因为割舍不下我,他痛哭嚎叫的模样,我永远忘不了。” “他那么骄傲、那么洒脱的人,竟然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 “我嘱咐单婉儿事后一定要看好他,因为他若是解开了穴道,一定会不顾一切跳下悬崖,来找我的...” “当我站在悬崖边,李先生率众赶至,我心中想到却是:是的,我可以的,我能做到的...” “我跟沈一欢说过的:有朝一日,若被逼至绝境,我可以以死一酬爱人的。” “而,那一刻,我也明白了,这辈子,我冷青萝的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了....” 随后,冷青萝再不言语。 良久,孙霜疑惑地回转身,近身一看,冷青萝已是泪水横流,绝望满脸。 “可是,造化弄人啊....” “若是拿不到那最后一部分《坐忘神游诀》,令家男丁都活不过六十岁!” “大哥、三哥,虽然才重逢半年,他们心地纯良、对我这么好,我不能看着他们受诅咒般早死....” 冷青萝默默流着泪水:“对不起,沈一欢!” “全是我的错!” “也不要跟我们三家为仇啊,你武功虽强,终究抵不过的。” “走吧走吧,忘了我吧...” “由萧雪儿、夏红梅、罗婉君陪着你,终有一天,你会忘了我的...” 大师姐孙霜立在一旁,颓然无语,忽然觉得深秋的夜风,真的冷了。 这夜风,冷得已有些伤人心。 第342章 通往城南的杨家桥 第342章 通往城南的杨家桥 见冷青萝泪流不止,孙霜也是愁上眉头,哀怜在怀,却也不知该如何开解。 心中暗道:若是二师妹曾柔在此就好了,她聪明伶俐,多半能宽慰青萝一些。可惜她奉师命游历江湖,两年时间还未满。 没奈何,只得轻轻抱着这情同手足的师妹,任她缀泣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青萝已哭得脑袋发蒙,昏黄油灯下,看这师姐,竟然泛起了幻影。 她哀叹道:“师姐,现在我真羡慕你,师傅已暗定你为下任掌门,将来青灯古卷、孑然一生,永不为情爱所伤。” 孙霜叹息道:“师妹啊,你怎知我就那么看重掌门之位?!” “你难道不知,峨眉派掌门之位,看似威风显赫,实则跟个道姑头子,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领袖门下女弟子,不被江湖男子所欺罢了,有什么快活可言?!” 孙霜拉着冷青萝的手,柔声道:“师妹,你觉得咱们师傅活的快乐吗?!” “恕我大逆不道,十派领袖、绝户手也罢,听着好似威风凛凛,可真是师傅想要的吗?!” “我听守着宗祠的澄照师叔说,师傅昔年性子平和,温婉大方,跟你性子有几分像,也志不在这掌门之位。” “你二师姐曾柔,聪明伶俐,早已言明日后并无出家为尼的打算,更不愿接掌门之位。” “四师妹黎春华,年纪太小,资质平庸,没有能力接掌峨眉。” “而你,若你不是江湖名门令家出身,这掌门之位,师傅塞也要塞给你的。” 冷青萝听她这么说,自然明白个中意思。 峨眉派虽然算不得顶尖大派,但绝不可能成为某一江湖世家的附属。只这一点,出身令家的冷青萝,便没有资格继承掌门之位。 她心中暗叹:稀罕不稀罕,只有自己知道。若是现在让我继承掌门之位,我也会推辞吧。 谁能想到峨眉派掌门弟子,竟然没有一个愿意接任下任掌门的?! 孙霜继续劝慰她,将今天沈一欢和北宫择天闯入正念堂,后者自承认南宫家身份,为沈一欢求亲的事,说了出来。 见冷青萝有些惊愕,她说道:“师妹,你看,今天有了这一番风波。” “若北宫择天能拿出那《坐忘神游诀》全本,也许沈一欢那小子,也有娶你的机会!” 冷青萝面露苦笑,摇头道:“那《坐忘神游诀》为南宫家秘藏法诀,何等珍贵,北宫择天如何会给沈一欢?!” “即使肯给,所开的条件,恐怕沈一欢已难以接受!” 孙霜略一沉吟,醒悟道:“你是说,北宫择天会以此为由,邀请沈一欢加入魔教?!” 她双目亮光疾闪:“是了,沈一欢在塘口一役,击杀罗湖派掌门罗建豪,直接导致了罗湖派的覆灭,引得人人侧目。” “魔教的武痴乔四、月明使杨明月,天争教教主慕容轩、死去的翠竹帮帮主卫天猛,沈一欢不过二十岁出头,就能与这四位一流高手,同为《凤凰落宝会》前五强,风头之劲,可谓是那次盛会的第一人!” “这样的人才,又出身什么没落的门派东篱派,只要略有心思城府的掌门大佬,哪个不想结交他,甚至收为己用!” “那最先看出苗头的,是青衫会的胖瘦二仙刘嵩,一早便与沈一欢亲近,所以在塘口会后,青衫会最早得到魔教暗自来袭的消息,不但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还反戈一击,获利不少。” “那青衫会会主郑仲平,更是对刘嵩大加赞赏、言听计从!” 沉默了好一会儿,冷青萝抬起头,眼睛中好像溺水人寻到了一块救命浮木,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姐,你觉得沈一欢,会为了我,向北宫择天低头吗?” 孙霜叹了口气:“是成为正派拉拢交口称赞的白道英雄,还是成为江湖正派人人得而诛之的黑道枭雄,这得看那沈一欢爱你有多深了?!” “他会怎样做呢,我也很想知道啊?!” 冷青萝将目光投入凉亭的夜幕中,混乱至极的芳心,缓缓平复,心中又似有了一线生机。 沈一欢,你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并不是只有孙霜和冷青萝想知道,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很在意。 这个问题,注定会困扰很多人,使他们彻夜难眠。 送走了罗婉君之后,已近亥时(晚上九点)。 沈一欢提着扶疏剑,孤身一人,出了景枫客栈,缓缓走向城南。 夜幕昏暗,秋风清冷,万家闭户,灯火寥寥,街道上更是少有人迹。 他缓缓走上杨家桥,河水的腥味,随风飘荡在空中。 杨家桥的桥下,是一条宽约十五丈的大河,唤作眉河,将峨眉城一分为二,分为南城北城。 夜幕黯淡之中,沈一欢隐隐看见桥上站着一个人。 走到近处,瞧清楚模样,却是少林寺的淳行和尚。 沈一欢自然知道,为了应付一年后南下的魔教,峨眉城已来了不少门派大佬,拜访十派盟的领袖悲荣师太。 沈一欢轻笑道:“是了,西南武林巨变将至,少林寺素来心忧武林安危,怎么会不来人了?!” “我前两日,还在猜想少林寺会派谁来,没想到是你淳行!” 淳行双手合十,行礼道:“沈公子说笑了....” 沈一欢面无表情地瞧着他,冷声道:“不知你有何贵干?!” 淳行也不回答,只是立在沈一欢面前,恭敬地问道:“沈公子,可是去城南云来客栈,寻那北宫择天?” 沈一欢目光射出刀锋一样的锐光,沉声答道:“是又如何?” 淳行轻抚桥柱上拳头大小的狮子头,发问道:“沈公子,可知道这座石桥,为何叫做杨家桥?” 沈一欢看向早已斑驳陈旧的杨家桥,答道:“不知道!” 淳行自顾自地说道:“相传数百年前,不知是何朝代,南北两城被脚下眉河所阻,往来极为不便。百姓或是花钱乘舟,或是绕行数十里,耗费钱财时间,百姓深为困扰。” “许多人便想搭建木桥,可惜十五丈的桥宽,木桥根本难以屹立河中,费了不少钱财,还丢了几条性命。” “后来,城中一个唤作杨恒的富人,为了方便百姓往来,倾尽家中资财,从中原寻来良工巧匠,耗时五年。终于修建这一座横跨南北的石桥!” “百姓因此大为受益,出行便利了不少。后人为纪念杨恒的功绩,便将这石桥取名为杨家桥!” 沈一欢漠然地问道:“淳行师傅,等在这里,跟我说这么一个故事,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淳行再次行礼道:“小僧不敢!” “只是魔教不日再将卷土重来,西南武林也罢,天下武林也罢,正是江湖正道齐心协力的时候!” “若沈公子,能玉成南宫家、令家、峨眉派三家联姻之事,西南核心力量稳固,其他各派必然团结依附,届时正道坚如磐石,集众派之力,一年之后魔教来犯,便不足惧了。” 沈一欢听到这话,细长的双目,微微眯缝起来,面容微微泛红。 他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为了你口中的西南武林,要我将心爱的女人,拱手让给南宫宝那纨绔子弟?!” 淳行听得沈一欢语音有异,凝目急视,便见他双目眯缝、一副淡然模样,一股惊人的杀气催逼过来,不由得汗毛耸立,心中暗惊。 淳行在《凤凰落宝会》跟沈一欢近距离打过交道,知道他细长的双微微眯缝,露出仿佛是无比困倦一般的模样,说明他是怒到极致状态,随时可能出手杀人。 自知远不是沈一欢对手的淳行,硬着头皮,说道:“还望沈公子以武林大局为重,一旦魔教势大,卷土重来,必将生灵涂炭!” “各门各派,正道联手,方能救百姓于水火!” 沈一欢呵呵狂笑数声,他本就因为冷青萝的婚事,一筹莫展。 哪里想到,这里还有少林弟子大语炎炎。一本正经让他舍弃冷青萝,还道貌岸然地占据道德高地,暗暗指责若是违逆而动,便是祸害百姓。 一时之间,沈一欢心中的悲愤,再难压抑。 他怒容满脸,厉声叫道:“当我十一岁那年,偷下虎狼山,受人殴打,怎么没有见有正道救我于冰雪?!” 他恨声地叫道:“怎么只见到正道踩着我脑袋,叫嚣着:宰了这个虎狼山的小崽子?!” “淳行,你告诉我,十一岁的我,武功未成,逃下虎狼山,为何会受正道欺凌,险些丧命?!” 淳行闻言,沉默良久。 他终是双手合十,缓缓回答道:“人心叵测,即使所谓正道,也是良莠不齐,沈公子当时确实遭罪了!” 沈一欢冷哼不语。 淳行抬起头,望向沈一欢,双目炯炯有神,毫无理亏之相。 他柔声说道:“沈公子,想来你不会忘记,当日救你的啸音剑申伯行,可也是有口皆碑正道人杰!” 沈一欢听到这话,头皮发麻,失声叫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心念数转,随即醒悟过来,喃喃道:“果然,果然,少林寺讯息竟然如此灵通,不愧是武林各门派之首!” 淳行昂着头,微微一笑,脸上满是自信和从容。 第343章 三英拦路 沈一欢沉默不语,依靠在一根桥柱上,目光投向微泛月光的河面。 忽然,听到稀碎的脚步声,便见三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上桥来。 三个醉汉走至桥上,还以看神经病的眼神,望了一眼沈一欢和淳行。 “大晚上杵在这里,当丧门星呢,两个哈戳戳?!” 听口音,像是本地人。 沈一欢心中一动,身子一闪,拦在两人面前。 漆黑之间,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待抬头,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不由得胆气上来,叫道:“你个瓜娃子,拦路寻死呢?” 沈一欢看了一眼淳行,问向两人:“两位,可知道这杨家桥的来历?” 其中一人,酒醉生怒,随手一巴掌抽向沈一欢,骂道:“滚你个龟儿子!” 话未说完,便觉胸口一疼,被沈一欢一脚踢飞出去,如葫芦一般滚落台阶,哇哇惨叫。 另外两人见状,再无一点醉意,吓得浑身发抖。 沈一欢淡淡问道:“看你二人是本地人,你可知道,这杨家楼的杨,全名是什么?” 那二人忙讨饶道:“大侠饶命,我们也只知道杨家楼是个姓杨的人修的,至于叫什么名字,确实不知...” 沈一欢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看向淳行,沉生说道:“百年过后,谁还记得修桥的人,叫做杨恒呢?!” 淳行目光微微闪烁,沉默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便见到一老汉,抽着旱烟走了上来。 沈一欢将他拦住,拱手问道:“老丈,有礼了!” “请问这杨家桥的创立者杨恒,当年名声如何,是不是一方善人?” 那老人听他说话客气,定了定心,抽了口烟,哼道:“那杨恒,算什么善人呢?” “你们外乡人不知,我们本地人哪个不知道?!” “据说他家中资财万贯,连家中的痰盂都是金子打造的,却只铺就了这么一座桥,施了几回粥,就想博取善名!” “哼,若他真是善人,为何不将那家财分给本地百姓,让百姓过的富裕些?” “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 看着老人下桥的背影,沈一欢对淳行说道:“莫说百年,便是五年、十年之后,那些因杨家桥而受益的人,对杨恒风评如何,恐怕也是褒贬不一吧...” “普通凡人,专望受人恩惠,但是受过之后,多数顷刻便忘。更有甚者,不知感恩,得寸欲进尺,不得便出言诋毁。” “这样的人,我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护佑他们?!” 淳行先是默默无语,好一会儿才说道:“正是因为世人无知,才需我辈高明之士,以身引导!” 沈一欢哈哈一笑,终于不耐烦道:“既然少林寺有救苦救难之心,修明方丈何不率三千少林弟子,直上那霸州龙神山,将魔教一举歼灭呢?!” “届时西南武林,必拍手称赞,感恩戴德!” “又何须在这里讲什么禅机故事,忽悠我舍弃爱人,成全什么狗屁大局呢?!” 说罢,再也不看淳行一眼,大踏步地下桥去了。 却听身后的淳行,最后劝阻道:“沈一欢,小僧未能拦住你,可后面的人未必拦不住你!” “三思而后行啊!” 自己来谈理、让别人用兵,然后左右逢源,获利最大! 出家人都这般精深算计,犹如商贾,世道怎能不乱?! 怪不得,师傅说,出了虎狼山,不过是进入了更大的虎狼山罢了。 沈一欢哈哈大笑,忽觉心中愤慨,左手握紧扶疏剑,转进了一条巷子。 转了两个街口,远远地瞧见一个牌坊之下,站着三个人。 一个人站在中间,挡住街道;另外两个人,各自站在牌坊左右巨柱后,姿态轻松。 黑暗中,未见对方容貌,一人的声音却飘了过来:“看来淳行和尚,失败了嘛!” 另外一人说道:“哼,那正好,让我们华山三英一展身手,重显我华山派风采!” 沈一欢已走入一丈左右,最后站在牌坊右柱子的那人,高声叫道:“沈一欢回头去吧,何必为了个女人,求那魔教,毁了三家联姻呢!?” 站在牌坊左柱子的那人,跟着叫道:“是啊,沈一欢,你才二十出头,前程大好,为个女人而投入魔教,只会身败名裂!” 沈一欢懒得理会,冷声哼道:“不想死的,就让开路来!” 站在牌坊中下方的那人,大为不满,厉声叫道:“好小子,你真以为自己武功有多高强?!” “《凤凰落宝会》我华山三英没有去,罗建豪又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鼠辈,才让你竖子成名!” “今天,我们华山三英便来教训教训你!” 说话之间,三人如约好了一般,左右柱子后的两人急窜而去,中间那人快步腾身跃起。 登时三柄利剑,以左上右三个角度,化作三道旋风,三路直袭沈一欢。 沈一欢竟似呆愣原地,华山三英均想:这小子吓傻了,果然是欺世盗名之辈,死不足惜。 眼见便要刺中沈一欢,却突然见沈一欢朝着他左侧急闪两步,华山三英中间的大英、二英哪肯放过他,手腕轻抖,剑刃朝右划刺而去。 只有那三英,离沈一欢相反方向,剑身隔着中间的大英,已不能触及,略一犹豫,便收了剑招。 哪知,沈一欢左闪两步刚做完,便右手半空旋转如圆,带着身躯连贯右旋,抖缩之下,正好躲过大英二英的两剑。 大英二英的剑,若能再伸前两寸(6厘米左右),必能刺中沈一欢右肋,奈何两人已将剑伸长至了极致,再也无法。 更是用力过猛,二剑刺空,两人身子忍不住微微前倾。 而沈一欢旋已旋回远处,背对着两人,疾如光电一般,倒退如风,瞬间欺入大英身前。 大英哪里想到对方会这样出手,正惊愕之际,胸膛已挨了沈一欢重重的一击右肘,眼冒金星地朝后摔去。 又觉右手腕一疼,已被沈一欢钳住,顺势右抖,“铛”的一声,挡住了二英斜劈而来的一剑。 二英又惊又怒,欲要抽剑再刺,剑身刚拉回右腰处,已瞥见沈一欢抓着大英利剑的剑柄,随手朝他自己左小腹刺去。 咦?! 他拿剑刺自己做什么?! 二英正疑惑间,不由得手中剑一慢,却见沈一欢左腰部往右侧闪躲了一下,铁剑便刺了个空,无声无息地朝后继续刺去。 瞧见沈一欢身后持剑劈向他的三英,二英这才醒悟过来。 “呀,三弟小心来剑!” 三剑本正得意要一剑砍翻沈一欢,听二英惊呼,还没明白过来,就见一柄铁剑突然让过沈一欢左腰部,朝着自己疾速飞来。 距离不到一米,哪里来得躲避,三英左臂膀已被刺中,他“啊”的一声,惨嚎着摔翻出去。 沈一欢右手反甩出铁剑后,右掌随即外扬,狠狠地击中有些呆愣的二英左脸颊上,将他一下子击飞了出去。 描述虽似缓慢,实则动作一气呵成,有如鹞子急动一般,奇快无比,更难料踪迹。 等到华山三英翻身坐起,沈一欢早已飞掠远去了七八丈。 二英叫道:“大哥、三弟,你们还好吧?!” 三英捂着流血的左臂膀,不满地叫道:“沈一欢那混蛋,好阴险的打法!” 大英和二英对视一眼,满脸都是劫后余生之色。 大英犹有余悸道:“一瞬间啊,就击败了我们三人的合击!” “这小子,他要杀我们,简直易如反掌!” 二英摸着肿胀痛苦的左脸颊,喝止住三英气急败坏的暴骂,叹息道:“承他手下留情,我这脸骨才没被拍碎!” “身法如此之快,出招如此之奇,怪不得那么多江湖大佬,都要拉拢他!” “才二十岁,这等人才,除了出身不如南宫世家,其他哪点不如那南宫宝!” 此时,反应过来的三英,也没了怨气,反而对沈一欢手下留情心生感激,附和道:“那南宫宝都三十岁了,武功平平,更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除了有个南宫世家的名头,可远不如沈一欢啊,也不知悲荣师太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拉拢他一番!” 大英制止道:“三弟谨言,我华山派还有求于悲荣师太....” 二英扶着三英,问道:“大哥,你说,沈一欢不会真的为个女人,投身魔教吧?!” 大英叹息道:“他那才二十二十出头啊,已经如此妖孽,若是加入魔教,二十年、不,十年之后,就又是一个北宫择天啊!” 三英道:“但愿,后面的两拨人,能够拦住他!” 大英和二英苦笑连连,摇摇头,都似不抱希望。 第344章 有利盼鸡鸣 夜深人静,街道两边,未眠的人家透着灯火,寥寥可数。 沈一欢又走了几个街口,已遥见三丈外的牌坊下,站着一个人,身形看着颇为肥胖。 那人也似察觉有人到来,扭头望了过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一欢仔细一瞧,却是一个熟人。 赫然是青衫会的肥手仙猿刘嵩,正立在那里。 沈一欢瞧见刘嵩也来阻拦自己,不由得心中更加烦闷,快步走至面前,目光不善投向对方。 他冷冷说道:“没想到,刘先生也阻拦我去求那《坐忘神游诀》!?” 肥胖如球的刘嵩,下巴上的肥肉微微颤动,讪讪笑道:“奉我家会主之命,不来不行啊!” 沈一欢再不多言,打起精神,拔出扶疏剑,指向刘嵩。 至于昔日恩情,再没有必要提起。 他沉声道:“当日山道,刘先生拦截单婉儿,所使的《清风化雨手》,颇为玄妙,今日有幸,望请赐教!” 却见刘嵩双手齐摆,一副无辜状,苦笑道:“沈小哥,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来可不是跟你拼命的。” “你误会了!我家会主让我来拦你,另有深意!” 沈一欢面露疑惑。 刘嵩面带诚恳,哈哈笑道:“沈小哥,莫要小瞧了我们青衫会!” “那魔教教主北宫择天,一代枭雄,都有魄力,独自一人闯入那正念堂,为你向峨眉派求亲。” “我青衫会虽是小门小派,远不如北宫择天那般强悍,但也不会为了苟且偏安,去逼迫朋友割舍爱人!” “我家会主今日下午才赶至城中,听说上午正念堂的事后,入城后马不停蹄地去拜见了悲荣师太。” 沈一欢不明对方来意,也不再言语。 刘嵩望着沈一欢,微微笑道:“我家会主奉上了十五万两黄金,三本高级武功秘笈,其中一本是我会视若珍宝的《丹霞神功》,以此为沈小哥求娶冷青萝!” “啊!” 刘嵩这话,令沈一欢大感意外。 《丹霞神功》,是青衫会排进前三的内功秘笈,是会主郑仲平所练的功夫,极为珍贵。据说威力之大,可与峨眉派的《云林紫霄功》媲美。 沈一欢见刘嵩笑容真挚,不由得心头一热。他摇头道:“我何德何能,能劳烦郑会主和刘先生,如此费心。” 刘嵩答道:“沈小哥客气了,别的不说,只是说那塘口一役,你识破是魔教在背后捣鬼,及时传递消息给我,才让我会免于全军覆没。” “更是巧设妙计,趁魔教灭了翠竹帮和玉虚派的人疲累而归时,让我青衫会以逸待劳,斩杀了不少魔教弟子,更截获了大量黄金和武功秘笈。” “只此两大恩德,我家会主虽不善言辞,但亦感激涕零,视沈小哥为我们青衫会最宝贵的朋友。” 沈一欢听他说得慷慨志诚,心中感激,忙拱手行礼。 之后,刘嵩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帕一样的东西,掷给了沈一欢。 沈一欢展开一看,却是一幅地图,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山水地势。 “这是什么?” 刘嵩低声说道:“今日求亲之事,悲荣师太尚未给予回复!” “成则最好,若是不成,我青衫会也绝不阻拦沈小哥任何举动。” “望沈小哥早作打算!” 只听他这一句提醒,沈一欢便觉刘嵩这人值得一交。 这话说得低声细语,沈一欢自然能听懂话外音:郑仲平备好重礼、亲自出马,成功几率,也是不大。 刘嵩又说道:“我会主让我转告沈小哥,我青衫会与峨眉派同属十派盟,同气连枝,等若一体,不好有所妄动....” “这地图,是金灵岛上的一处秘密所在,唤作桃花泽!” “金灵岛原本归属塘口城,但却在塘口西南方向一百多里,离我青衫会势力范围不远。” “罗湖派覆灭后,我青衫会第一时间占领了金灵岛关键要口,得了许多典籍!” “桃花泽,环境优美,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更妙的,是它地理位置极为隐秘,外围多曲折河流,更有千百涂滩,可说是幽僻难寻。若是没有地图和知晓位置的人,即使出动两三万人马,也难以找到!” “我家会主看了这桃花泽的地图,便立马想到,送给沈小哥,以作你和冷青萝隐居之用。” 刘嵩笑盈盈地说道:“这地图,可是独一份,沈小哥可要保管好!” 对于青衫会,沈一欢心中确有感激,青衫会虽也是野心勃勃,但所用手段,还算有些底线。 沈一欢忙识趣地说了一些感激的话。 却见刘嵩笑容满脸肥肉乱颤,欢喜地拱了拱手。 随即,他脸色一变,惨叫一声,仿佛肚子上被个透明人刺中了一刀一样,狂吼着倒翻出去。 沈一欢愣了一下,惊得茫然四顾,想要找那出手暗算的凶手。 倒翻出去的刘嵩,肥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将身后牌坊柱子的护栏石壁,撞得粉碎。 “哗啦啦”夜幕中,爆发出一阵石子碎落地乱响声,胡乱掉落了一地。 他指着沈一欢,厉声叫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我刘嵩技不如人,青衫会就此败退!” 话罢,朝沈一欢眨了眨眼睛,转身便窜进了黑暗的巷子里。 沈一欢这才明白过来。 我还以为谁这么厉害,潜伏在方圆三丈内,还能屏住所有气息。 一惊一乍地,原来你是自己演戏呢! 这,也算是给峨眉派悲荣事态一个交代了。 沈一欢立在原地,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 这郑仲平和刘嵩,确是老江湖,是真正的聪慧和精明。 以沈一欢的智慧,转瞬便能猜到刘嵩所来的另一个目的。 青衫会二号人物刘嵩此行,除了结好沈一欢之外,还另有所图。 一,是拉近双方感情。 二,是想法破坏南宫家的三家联姻! 虽然不少门派渴望看见南宫家、令家、峨眉派三家联姻成功,以他们三家为核心,带领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抵御魔教,保存西南武林。 但,也有不少门派,并不乐见三家联姻,结为一体。 比如,这眼前的青衫会! 塘口一役,它是少数几个未被削弱、反而变得更强的门派。 无利不起早,有利盼鸡鸣! 还是那句话,成大事者,行事皆有所图! 沈一欢暗笑道:我还以为我是虎狼,没想到我还是只鸡呢! 对我有期盼的人,真不少呢! 第345章 三家联姻盼失败 五年前,十派盟自成立以来,地位看似平等,实则暗有高下之分。 依次是峨眉派、七星剑派、玉鼎派、罗湖派、翠竹帮、青衫会、归虚门、云雾派、逍遥谷、飞鱼山庄。 当时,各派除了逍遥谷、归虚门都是一百来号人之外,其他门派人数相差不大,基本都是四百至六百人之间,故地位强弱,基本俱看掌门实力和派中高手数量。 而,十派盟成立后,可谓是在西南武林一家独大,北方霸州的魔教又虎视眈眈,所以不少弱小门派为求自保,便投入了十派盟之下,盟内十派除了逍遥谷和归虚门,其他八派各自或蚕食或兼并或控制了不少小派。 更是趁机广招弟子,扩张势力,实力俱都大涨。 可,魔教不知何故退缩霸州不出,十派盟各自发展,各有侧重,核心长老修为日进,杰出弟子层出不穷,十派的地方高低,又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的排位,已是旧日的沧海桑田! 五年后,江湖中人暗论十派盟排位,依次为峨眉派、七星剑派、翠竹帮、罗湖派、青衫会、玉鼎派、归虚门、飞鱼山庄、逍遥谷、云雾派。 以卫天猛、罗建豪、郑仲平为首的三派,或凶狠大胆、或深谋远虑,俱是积极拓张,日益强大,已渐成十派盟中不容忽视的派别。 再如今,《凤凰落宝会》导致的塘口一役,罗建豪身死、罗湖派覆灭,飞鱼山庄庄主沈阔海和其子沈岳先后身死、更被魔教攻陷,卫天猛身死、翠竹帮落入魔教手中,凌骁身死、玉鼎派实力大减,云雾派由梦琪掌控、实质脱离十派盟。 这样一来,十派之中,翠竹帮、飞鱼山庄、云雾派这三派脱离十派盟,罗湖派这一派彻底覆灭。 十派盟仅余六派,地位高下再次变化,变为峨眉派、七星剑派、青衫会、归虚门、玉鼎派、逍遥谷。 位列第二的七星剑派,若说势力胜过青衫会,恐怕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也不敢有此夸口。 众人皆知,现在若论真实实力,青衫会要压七星剑派一头,但七星剑派跟峨眉派向来交好,公孙宏素来以悲荣师太马首是瞻,又多代联姻,关系极为亲密。 青衫会会主郑仲平也胸怀大志,如此种种情况之下,想将青衫会进一步壮大,也属正常。 可,若是南宫家、令家、峨眉派三家联姻,魔教明年将来的威胁之下,西南武林若再组建新十派盟等联盟,那南宫家、令家必然会纳入其中。 这两大武林世家,数百年来都想光复昔日的荣耀,无论是挫败魔教的企图,还是壮大自己的声势,与峨眉派交好,都是必然的事。 令家实力略强于峨眉派,南宫家虽然有个废物般的儿子南宫宝,但底蕴之深厚,犹在两家之上。 新联盟若成,排位显而易见,两大世家必居前列。 那青衫会的顺位不得从第三位,滑落至第五位,声势骤减,日后即使击败魔教,所获利益也远不如前面几家。 那时,更会此消彼长,势头涨的是两大世家,消的则是青衫会。 若真成了那么局面,什么称霸西南武林,甚至成为比肩少林武当的大派,莫说郑仲平这代,接下来几代青衫会都没有一点指望了,苦苦图存恐怕才是主要使命了。 所以,青衫会绝不乐见三家联姻成功! 而,这样的门派,暗地里,还有多少呢? 当日,埋伏围杀魔教的西南武林门派,可是数量不少。有天争教、星河谷、锦玉楼、铁剑门、金霞山庄、烈火门、青书院、定光洞、旋风谷、神腿堂、广航道等不下十五家门派。 这些门派,当日在塘口,为何敢不惜惜命,联手埋伏诛杀魔教中人? 是为了弘扬正义吗? 嘿嘿,放屁! 你会拿自己门派弟子的性命,为其他门派抵挡魔教杀戮吗? 这些掌门哪个不是人精,他们考虑之处,无非就是两点。 一、魔教席卷而来,自己门派如何才能存活下来? 二、在魔教危机之中,自己门派如何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好管闲事的丐帮帮主李通,为了说服这些人,想出了八字策略:欲抗魔教,重组联盟。 这策略,跟沈一欢所想,一模一样。 于是,这些人精掌门,为了日后在结盟占得一席之地、为了日后获取更多利益,才会联合在一起,伏杀魔教。 那名声不怎样的天争教教主慕容轩,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惧生死地出手挑战北宫择天。 某种程度上,那举动就是一张投名状罢了,为自己加入新联盟而赚取正派人士的好感。 所以,如此种种之后,跑来两个所谓武林世家来摘桃子,企图通过联姻这种手段,结好联盟的核心门派峨眉派,以谋求占据联盟中的重要位置! 那十五家不久前跟魔教浴血厮杀的门派,如何能够心服?! 十五家中,不知会有多少家,会跟青衫会一样,希望三家联姻失败! 一切关系,都是利益。 门派之间的交往,是利益的往来。 沈一欢自然明白这些他师傅向阳子早就说过的道理,但仍有些颓唐丧气。 夜空缀满繁星,心绪乱想的他,仰头兴叹。 又缓缓地走过了两个街道,入了另一个坊间。 两边居所一片黑暗,没有一点灯火。侧耳仔细听之下,还能听到有人沉睡打鼾的声音。 也不知冷青萝睡了没有?! 隐迹山林看浮云,好过江湖睡难眠。 忽然,他的心中,隐隐萌发了想要回虎狼山的念头。 沈一欢暗叹:当日两人胡乱聊哪一天冷青萝可能被指婚、她会如何如何,哪知一语成谶,今日就面对这两难的局面。 这世界,男尊女卑的陋习始终存在,女子沦为桌上砝码的事,什么时代才能断绝呢?!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到一声冷哼声,声音中似是充满了戾气和不屑。 沈一欢停下脚步,抬头一看,两丈外的刻着“怀仁”两个大字的牌坊下,立着一个黑衣人。 一股肃穆暗沉的气劲,“腾”的一下,被那人逼发散溢过来,令人更感夜间的寒冷。 这气劲令胆大包天的沈一欢,也不由得心中一凛。 高手! 这人,是个难得的高手! 那人上前两步,冷声嘲讽道:“沈一欢,你速度真慢,现在才走到这!” 昏暗之中,依稀能看见微圆的脸,肤色黝黑,面无表情,双目厉光闪烁。 沈一欢脱口惊讶道:“是你!” “天争教教主,慕容轩!” 第346章 失态落泪的沈一欢 昏暗中,沈一欢望着来势汹汹的慕容轩,疑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容轩冷声答道:“自然是阻止你去跟那北宫择天沆瀣一气,破坏峨眉派三家联姻?” 沈一欢盯着面无表情的慕容轩,随即醒悟道:“噢,是了!” “光一个面向西南正道的投名状,还不够!” “峨眉派始终是西南武林的核心,即使再结联盟,亦是当之无愧的主要领袖。” “悲荣师太一向对邪门歪道嗤之以鼻,天争教这等行事阴险门派,想要嫁入新联盟,必须得到她的同意才行。” 沈一欢鄙夷地说道:“怪不了,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向悲荣师太纳第二张投名状啊!” 慕容轩冷哼一声,说道:“果然,有点小聪明!” “废话少说,你我同为《凤凰落宝会》前五强,可到底谁强谁弱,不如借此分个高下吧!” 说话间,他身影疾闪,如巨鹰展翅,右手《无阳阴煞掌》早已挥击而来。 沈一欢也不示弱,前冲两步,久未使用的《巨灵神掌》,随手击出。 “蓬”的一阵巨响,半空中对掌的二人,都觉得一股难以抵挡的大力,通过右手狂涌而来。 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后摔去,却又都右腿疾踢对方腹部,“啪啪啪”硬生生地对了三腿! 待到各自落回原地,两人看对方的神色,不由得更加警惕和慎重。 刚才各自试探的一掌三腿,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平分秋色! 慕容轩冷笑道:“东篱派虽已没落近三百年,但武功绝学竟然尚有留存,果然不简单!” 沈一欢眉头微皱,自己的出身,随着这半年来声名鹊起,知晓的人不少。但,自己对这个新近崛起的天争教,却一无所知。 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这人武功极高,远在罗建豪之上,而且看似极为阴险,不好对付。 慕容轩厉声道:“沈一欢,为敬你是个人物,我要使一套尚未在人前亮相的绝学,你可别死得太容易了!” 沈一欢见他声洪如雷,气势大涨,不由得心中微惊。 慕容轩双掌齐伸,左右向外画圆,目光之中再也先前的不屑和讥讽,满是慎重与肃穆, 随后左右手相叠,然后如翻花蝴蝶一般,从一丈之外,向外不断翻掌拍出,遥击沈一欢。 沈一欢微一愣神,不知对方掌法玄妙在何处,忽然面前一道无形的冷煞气劲,轰然袭来,怒打自己面门。 忙躲闪间,却感觉冷煞气劲速度骤然增快,寒意更加深重,“呀”,沈一欢闷哼一声,左肩膀还是被掌风擦中了一些。 一瞬间只觉得如寒冰钻入体内一般,整条臂膀都冻麻木了,寒意更是快速地传递全身,发冷生疼。 沈一欢忙催起《星屑无垠陌尘功》,抵御致身体发僵的寒冷。 慕容轩哪肯让他从容运功,早已双掌齐翻,又一波无形冷煞气劲,劈头盖脸地打向沈一欢。 沈一欢冷哼一声,《攀花逐月》的轻功急闪,左右腾挪,接连躲避了七八掌。 慕容轩目露得意,叫道:“我的《华阴仙掌》,滋味如何?!” 沈一欢整条左臂麻木,躲闪有余,反击不足,他冷声嘲讽道:“掌掌劈空,何足挂齿!” 慕容轩嘿嘿笑道:“死鸭子嘴硬,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正要扑上来追击沈一欢,身后的牌坊方向,忽然传来两个男子的厉喝声。 “沈一欢,我来援你!” “哪里来的恶徒,竟然半路伤人?!” 两声呼喊,如金石击鸣,气劲深厚! 慕容轩猛一回头,瞧见三丈外,两个年轻男子各自提剑,身法如电地扑来。 瞧清楚来人模样,慕容轩知道除非三招能取沈一欢性命,否则便会陷入三人围攻。 他低声叫道:“沈一欢,算你命大!”,随即急速跃起街道旁屋顶,逃窜入黑暗中。 沈一欢凝视着他逃走,内力唯一运转,《星屑无垠陌尘功》至阳的内劲,转瞬便将浑身都寒冷,驱散个精光。 听见右侧两人飞掠落地的声音,沈一欢看向两人,叫道:“江冲,令白,你们两人,怎么混在了一起!?” 来人,正是七星剑弟子江冲和令家三公子令白! 江冲令白扶着沈一欢,急声问道:“沈一欢,你没受伤吧?” “那人是谁,竟然能打伤你?” 沈一欢闻言,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道:“什么打伤,我哪里被打伤了?!” “我是假装受伤,要摸一摸他的武功路数和底子!” 江冲和令白对视一眼,一脸的不相信。 沈一欢懒得解释,摸了一把边上房屋门窗被《华阴仙掌》掌风扫过的对方,外表看似毫无异样,但却冷若寒冰。 “看,这墙壁上,那人留下四只左手掌印和四只右手掌印!” 江冲在一旁叫道:“看来,这人掌力极强!” 沈一欢和令白靠近去瞧,令白点头道:“恐怕内力还在我之上!” 沈一欢对那八只掌印,又是打量,又是摸索。 好一会儿,才出口讽刺道:“令白啊,你《凤凰落宝会》你才不过是前二十名,这慕容轩可是打入前五名!” 两人齐声惊道:“天争教,慕容轩?!” 沈一欢盯着那掌印,目光如刀,若有所思,提醒道:“他这《华阴仙掌》,阴煞气劲威力绝大,还在他那《无阳阴煞掌》之上。” “你二人要小心了,若是遇上他,不要贸然对掌!” 三人叙了一会话,沈一欢才知道两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江冲今天晚上刚跟随他们掌门公孙宏来到峨眉城,便被令白偷偷喊了出来。彼此认识之后,便一同从城南赶往城东,来找沈一欢。 没想到,在这怀仁坊,遇见沈一欢与人厮杀。 沈一欢瞧着江冲,眼神奇怪,皱眉问道:“你七星剑派,不会那么巧,也是住宿在那城南的云来客栈吧?” “你们掌门公孙宏,还活着吗,还是断了另外一只手?!” 江冲没好气地叫道:“想什么呢?!” “我七星剑派跟峨眉派一向交好,自有峨眉派给安排住宿!” “据说今天中午魔教教主北宫择天住在云来客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峨眉城,我们又不傻,住哪也不会住那里啊!” 令白瞧着沈一欢,致歉道:“唉,关于小妹青萝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却被家父确定之前,绝不得外传,所以没有明着告诉你!” 沈一欢听到这话,才明白:他之前几次三番明里暗里,提示自己来一趟峨眉,果然是大有深意。 立场不同,自然也不好怪他。 令白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一向不赞同牺牲小妹婚姻,搞什么联姻。沈一欢,不如你今夜就偷上峨眉派,带着小妹远走高飞吧。” “等生了孩子,不、等生了三个孩子,再回来....” 沈一欢听得有些想笑,却从令白眼中看出他的情意来。 可惜,他估计还不知道,没有那本《坐忘神游诀》,他活不过六十岁啊! 想到这里,沈一欢心中有了决定。 苦劝一番不听,沈一欢只能任由江冲和令白陪着,继续前往城南云来客栈。 这一路,再无其他人打扰,半个时辰后,转入怀义坊,远远地瞧见一处房屋,灯火通明。 三人走向近处,便瞧见牌匾上“云林客栈”四个工整大字,早有一个少年,从门前快步迎了上来。 “敢问三位,可有一位是沈一欢沈大哥?” 江冲和令白对视一眼,均想道:果然,魔教北宫择天早有准备。 三人放眼看去,这少年大概十五岁左右的年纪,方面大耳,面容端正朴实,一副纯良模样。 沈一欢瞧了他一眼,隐约觉得他面相有些熟悉,有似曾相识之感,心中莫名地起了亲近之意。 他随口问道:“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那少年恭敬地行礼道:“沈大哥,我叫申平!” 沈一欢一怔,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人的面容来。 他面色微变,急声问道:“啸音剑申伯行,是你什么人?” 申平恭敬地答道:“啸音剑正是亡父!” “什么?!” 沈一欢闻言,大惊失色,如被闪电劈中,紧紧盯着申平,看个不停。 随即,他脸上露出既悲伤又狂喜的神色,双目泪水“唰”的一下,狂涌出来。 他猛地转身,一下子跪倒在街中,双手朝着夜空的弯月,胡乱地挥舞,状若癫狂,涌泪狂呼道:“苍天啊,申大哥尚有子嗣留存!” “天可怜见啊.....” “天可怜见啊.....” 江冲和令白自认识沈一欢以来,只看到他潇洒无羁的一面,何曾见过他这般悲痛狂喜、失态如疯的样子,不由得惊呆了。 均惊讶地瞧向那少年申平,心道:这少年,到底是谁?! 沈一欢这般失态,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347章 啸音剑申伯行的恩情 人生漫长,记忆永不褪色的,只有极少数事,比如那些至爱欢悦、生死离别、晦暗绝望。 沈一欢永远无法忘记,他十一岁那年经历的晦暗。 那个粗豪蛮横彪形大汉,用他沾满淤泥的靴子,踏在少年沈一欢头上的场景,至今还时常在眼前闪动。 “你个虎狼山的毒崽子,今天落在大爷手上,也算你命差!” “嘿嘿,你把大爷鞋底的泥,给舔干净,我就放你一马....” 十一岁的少年沈一欢羞恼交加,怒得浑身血液沸腾,奈何他双腿被捆住,双条臂膀也被对方卸了肩膀关节,无法发力。 他恨得牙齿咬得吱吱作响,满目恨意,怒视着对方。 “好个狼崽子,竟然敢瞪我,我让你瞪我....” 那大汉被少年沈一欢看得有些惊悚生惧,朝着边上的两人,叫道:“你们俩把他扶起来,捏开他的牙关,大爷要往他嘴里尿上一泡....” “你敢?!” “啊!” 少年沈一欢又惊又怒,却被边上那人狠狠踢中脸颊一脚,嘴角滴落血迹来。 被那两人硬生生地架了起来,挣扎不脱的沈一欢,求助无门,生起无限的绝望来。 他心中早已后悔从虎狼山逃了下来。 本以为山下会比山上好一些,哪里想到会是如此。 他十岁前的记忆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被师傅捡回虎狼山之后,便过着清贫的生活。 每天练功、耕种、除草、挖山,对于十岁的少年,确实是辛苦至极。而,每天吃的,却总是撒着野菜的面条,配几根类似腌萝卜的咸菜,实在清苦。 而,虎狼山其他山峰,尽是些恶人立寨,歹人横行,每每见到少年沈一欢在野地耕种,虽不敢伤他,却也偷偷张牙舞爪地威吓他一番,每每他都被吓得浑身发抖。 终于,十一岁的少年沈一欢,受不了这种清苦和担惊受怕,趁夜逃下了虎狼山。 哪知,在县城中,与一个地痞无赖擦肩而过后,硬被对方一把拽住,厉声喝骂。 “臭小子,站住!” “我这价值连城的汝瓷杯盏,被你撞碎了,你话也不说一声,就想溜?!” 少年沈一欢自认没有跟他撞到,跟他争执起来。对方三十多岁,见他是个孩子,便跟他推搡起来,沈一欢倒也不怕,两人扭打在一起。 没一会儿,对方便又来了三个人,听了地痞的诉说后,便将少年沈一欢围了起来,让他赔钱。 少年沈一欢自忖没有撞碎对方东西,哪肯赔钱,惊怒之下,只能虚声威吓:“小爷我从虎狼山下来,想要敲诈我,不要命了。” 对面为首的彪形大汉一听,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宝贝,协同另外两人跟沈一欢斗殴起来。 少年沈一欢武功未成,气力也小,又不敢出手太狠,如此种种,哪里是三个壮汉的对手,一个恍惚,便被三人擒拿住,带来了一处荒宅中。 三人摸遍他全身,只找到半两银子,气怒之下,便少年沈一欢狠狠地殴打了一顿。 被卸掉了臂膀关节的少年沈一欢,只能任对方殴打侮辱。 这会儿,为首那彪形大汉更要朝他嘴里撒尿,少年沈一欢羞愤欲死,就要咬舌自尽。 却听“砰”的一声,那彪形大汉忽然摔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是谁?!” 他两个同伙惊得四处张望,打量这破败不已四周。 少年沈一欢眼尖,瞧见了眼前的地上,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鹅卵石。 他记得清楚,先前这地上,绝对没有这东西。 接着,便见一个穿着淡蓝衣衫的男子,方面阔脸,一脸正气,看着三十多岁,提着剑走了进来。 见来人气度非凡,那彪形大汉汇合两个同伙,朝着对方,厉声叫道:“不长眼的东西,南陵堂的事,也敢胡乱插手?!” 那人一脸嫉恶如仇,怒哼道:“南陵堂虽算不上大派,但也是白道门派,竟然肆意凌辱一个少年,真是该死!” 说话间,便蹲下身,将沈一欢被卸的关节转回原位。 沈一欢心中涌动一股暖流,对眼前这个浑身正气的男子,情不自禁地升起仰慕之情来。 那彪形大汉忙叫道:“这小子,是从虎狼山下来的狼崽子,妥妥的黑道出身,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 淡蓝衣衫那人,问道:“那,你说这少年,犯了什么恶行?” 那彪形大汉不由得语结,回答不出来。 好一会儿,才强辩道:“他出身虎狼山这等恶满天下的地方,将来一定会害人的!” “啊!” 他话音刚落,便被那人随手飞速一掌打飞出去了,跌翻在地上,嘴里吐出鲜血和几枚牙齿来。 那人冷冷说道:“无凭无据,伤害弱小,该打!” 那彪形大汉捂着脸,又惊又怒,叫道:“好朋友,既然和虎狼山的人沆瀣一气,可有胆子,留下姓名来!!” 淡蓝衣衫那人,哈哈一笑,随手将自己的带鞘剑,扔了过去。 那彪形大汉见剑鞘远比普通的,要宽要厚,心中泛疑。 三人凑在一起,拔出来一看,却见剑身比一般的宽上不少,而且剑脊中间镂空了两部分,中间的剑身上套着五只银色的小圆环,煞是显眼。 听沈一欢回忆往事,听到这里,令白心中一动,忍不住脱口道:“五只银色小圆环?!” “莫非那柄剑,是啸音剑?” “救你那人,就是当时的名侠啸音剑申伯行!?” 脸上犹带泪痕的沈一欢,拉着申平的手,脸上闪烁着激动而骄傲的神色,朗声答道:“没错,他就是申平的父亲,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啸音剑申伯行!” “申大哥及时出现,救我性命、免我受辱....” “更是耗费了四天时间看护我,为我治伤!” “跟我说了许多话,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最后还将我送到了虎狼山山脚下,遇见了下山寻我的师傅。” “他身上才四两银子,就送给我二两....” “我瞅着他洗的发白的蓝衫,问他:大哥你武功那么高强,为何还那么穷,为何不学学其他大侠劫富济贫?!” “他笑道:傻兄弟,劫富的可多,济贫的却少,那钱太腌瓒,影响晚上睡觉....” 沈一欢回忆着恩人的旧貌话语,双目都是尊崇之色。 柔声问向申平:“申大哥,可将他自创的二十四式《五韵惊啸剑》,传授给你?” 申平垂下头,面容黯淡,答道:“家父那次离家一去不返,我才六岁,还没有开始练武。” “这些年来,我跟母亲躲在一处乡村,相依为命。” 沈一欢闻言,拔出扶疏剑,跃至云来客栈前方的街口。 “申大哥当年曾演练过两遍《五韵惊啸剑》,我记了七八分,你好好看看!” 沈一欢站立如松,右手竖持宝剑在胸前,左手呈掌状,护在右手之外。 忽然,他倏地身形微蹲,随即急窜而出,右手剑由低到高,甩刺而出,剑身疾抖,如波浪起伏般游卷起来。 这一剑,似慢还快,充满诗情画意的味道,又宛如音律开合忽高忽低,难以捉摸。更是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显是内劲透剑而出,在空中爆裂。 申平看得有些懵懂,但江冲和令白都用剑的行家,瞧出这一剑,与寻常剑法大不相同。 这式剑招,并不是以剑抖刺对手为伤敌之法,而是以特殊手法带动剑身翻卷起伏,同时爆裂气劲伤人。 只伤人范围一点,覆盖面就更为宽阔,不但单打独斗可以使用,群战更能发挥威力。 沈一欢缓缓收了剑,瞧了申平,说道:“这一剑,是第十九式,唤作“韵波如澜”。配合啸音剑的五个银环,音波击转变幻,扰乱敌人心绪,更具威力。” 江冲看申平模样,似懂非懂,知他体会不深,忙笑道:“沈一欢,你不要着急,不如有空的时候,一式一式默写下来,给这位小弟学习,方为上策。” 沈一欢自然其中的道理,说道:“这剑法,是剑招配合内力,扩散音律惑敌伤人,两者相辅相成,内力越高,剑招威力越大。” 说话间,他轻轻扣住申平的左手脉门,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内力如何?” “咦?!” 沈一欢双目精光大射,面泛疑惑和警惕,盯着申平,叫道:“你任督二脉已被打通,这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不是没有习武吗?!” “哈哈!” 忽然,一阵男子的大笑声,从云来客栈中,飘了出来:“关于这一点,你可以问问我!” 令白瞬间听出对方的声音,讶声叫道:“说话的,是灵僧!” 望向沈一欢,却见他惊讶之后,脸上又露出忧虑的神色来。 难道,这申平,跟魔教扯上关系了?! 第348章 别样的拉拢示好 深夜的云来客栈,极为安静。 大堂中,只有一张桌子坐着人。 年长的店掌柜端来几碟酒菜后,便倚靠在柜台,昏昏欲睡。 江冲见他操劳可怜,忍不住多谢了两声。 可,店掌柜却不觉得自己可怜。 虽然不知怎么回事,白天客人一下子退租了大半。但那穿白衣的和尚,随手扔给他的二百两银票,让他欢呼不已。 沈一欢、江冲、令白、灵僧、申平这五人,围桌而坐。 灵僧依旧是面容如玉,从容雅致。 他从申平手中拿过酒壶,一一为几人斟满酒,礼数齐全,态度和蔼。 沈一欢当先一口饮尽,放下酒杯,开门见山地问道:“灵僧,申平跟你魔教,有什么关系?” 灵僧面容肃穆,轻声答道:“当日我家教主,在那个地方,见沈公子对死去的啸音剑申伯行,甚为注意。” “派人暗中一查,才知道啸音剑申伯行,不止是武功高强,而且人品绝佳,是正派中难得一见的好汉。” “啸音剑申伯行,跟随友人翻花手刘俊,误入山庄,触动机关不幸身亡,北宫教主听到这原委后,大感惋惜。” “便派人四处寻访申伯行的家眷,希望好生安置!” 他看了看申平,说道:“费了一个月功夫,才在梁林附近的一处山村,找到了申平母子。” “北宫教主怜惜他母子生活困窘,又觉申平心地纯良、天赋尚可,便亲自耗费内力,为他打通了任督二脉.....” 沈一欢、江冲听到这话,齐声惊愕道:“什么?!” 但,两人惊愕的原因,却各有不同。 沈一欢惊愕的,是北宫择天对自己心思敏锐的洞察能力。 当日在灵异山庄,沈一欢知道申伯行等人已是活死人,不忍心他如同僵尸无法入轮回,便出手掷筷子击向其他两人,故意诱使那月明使杨明月出手阻拦,断筷斜飞,替申伯行做了了结。 沈一欢一直自认为做得不动声色,当时更是用袖子掩面,遮盖了自己的表情。他没想到,还是被北宫择天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而,北宫择天是怎么看穿的,自己却毫无头绪。 他默不作声地又喝了两杯酒,才猛然想到,自己虽然用袖子遮挡住了表情,但坐在边上的单婉儿却瞧得清清楚楚,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没错,北宫择天虽然看不到我的表情,但从单婉儿的表情中,猜到了原委。 好可怕! 北宫择天不但武功深不可测,心智和察言观色的水平,又都极为可怕。 这一点,让沈一欢冷汗暗生。 而,江冲惊愕的,却是另外一点。 啸音剑申伯行对少年沈一欢救命再生之恩,现在魔教处心积虑,四处寻觅申伯行之子申平,把他拉入魔教,捆绑在一起,这是为了什么?! 说什么欣赏啸音剑申伯行德行、赏识申平资质,这些都是场面话。 这样做,分明是要拉拢沈一欢,对魔教心生好感,投向魔教。 江冲对十派盟人物和沈一欢,都较为了解,暗想道:莫说年轻弟子没有一人比得上沈一欢,就算是悲荣师太、我家掌门这些大佬,沈一欢也未必比他们逊色。 若是魔教能拉拢住沈一欢,就等于北宫择天如虎添翼,那样一年之后,正派必然败多胜少。 他心中暗暗着急,脸上忍不住地露出烦躁之色。 灵僧见到江冲这副模样,笑着举杯敬向他,说道:“江冲,不必忧虑,饮完这一杯,我有话要说。” 江冲见他殷勤待客,也不好意思翻脸,双手捧杯,一饮而尽。众人陪着饮了一杯。 灵僧饮完杯中酒,淡淡说道:“江冲、沈一欢,两位莫要忧虑,北宫教主虽然赏识申平,但并未让他加入我圣教!” “北宫教主有言在先:申平父亲已逝,母亲卧病,本教主虽有意培养他一番,但最终还得到其叔沈一欢的许可!” 沈一欢和江冲闻言,又是一惊,不知北宫择天到底是什么盘算。 灵僧一脸柔和,对申平笑道:“你刚才喊那一声沈大哥,弄错了辈分,应该喊他沈叔叔才对!” 申平忙连连点头,改口唤叔。 沈一欢呆愣原地,被北宫择天的心思算计,惊得难以言语。 灵僧继续说道:“我问过申平,他也有习武之心,北宫择天本想亲自传授他武功,后来觉得不妥。” 他叹了口气,瞧了瞧沈一欢三人,缓缓地剖露心迹。 “世人对我圣教颇有误会,觉得我们是邪魔歪道,如果申平加入我圣教,他本人倒是没事,可是他父亲生前毕竟是正派声名赫赫的游侠,恐怕会遭受正派的非议或谩骂,对亡者名声不利!” “所以,北宫教主再三思量,想为申平选一位毫无利害关系的师傅。” “北宫择天为申平初步选了三位师傅,还请三位,给申平把把关,看哪个更适合他。” 灵僧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向沈一欢。 沈一欢接过来,左右的江冲和令白,都侧头看了过来。 纸上,只写了三行字,分别是三个名字! 令白念道:“第一个,是骆川!” 灵僧淡淡一笑:“骆川前辈,家住西北凉州,剑法高超,有塞北一剑的美誉,行事端正,口碑颇佳!” 江冲盯着纸上名字,念道:“第二位,是霍如眀。” 他“咦”了一声:“他是江南霍家庄庄主,在江南五世家位列第三!” 灵僧接话道:“霍如眀庄主,一身混元气功,驰名江南,胸怀宽广、多行仁义,有江南小孟尝之称。” 沈一欢读出了第三个名字:“第三位,是晁风!” 灵僧对着申平,讲解道:“这晁风前辈,一手《破云摘星手》功夫,名动东北武林,掌法浑厚无比,单论掌法威力,可排进天下掌法的前二十。” “他为人恬冲淡泊,从不与人结仇,对年轻后辈也很宽厚。东北武林黑白两道,都他极为尊重。” 令白瞧着灵僧,疑惑道:“这三个名人大佬,都是正派的杰出人物,他们会肯接纳贵教推荐过去的弟子?!” 灵僧哈哈一笑:“这三位高人,都是世情练达之人,对正邪的看法,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呆板。” “而且,三人,与北宫教主多多少少有些交情,所以并无冲突!” 他瞧向沈一欢,问道:“怎样,你会申平选择哪位高人为师呢!?” 沈一欢笑了笑,垂下头,思索起来。 这北宫择天,真是高明的可怕。 这三位高人,都不在西南武林。 骆川在西北,地方贫瘠而干旱,魔教根本没有兴趣染指。 霍如眀在江南,魔教若想占据江南,非得先击溃中原腹地的少林武当丐帮才行,除非这三派自相残杀、祸起萧墙,否则十五年之间魔教毫无机会。 而,破云手晁风,则家住东北武林。东北地区苦寒无比,魔教放着最容易抢夺的西南武林不抢,脑子发疯了,才跑去占领东北。 最妙的是,这三人虽然都极为正派名声,但都不开宗立派,更是多明哲保身。 申平跟哪一个,跟魔教,都不会有日后冲突的可能。 沈一欢不动声色地问道:“除了攀谈交情之外,贵教还准备用什么打动对方呢?!” 灵僧一听沈一欢称呼的是“贵教”,而非之前一口一个“魔教”,便知他已有些心动,暗暗欢喜,忙答道:“该有的拜师礼数,总是不能缺的。” “黄金六万两,《菩提剑法》、《魔影千幻掌》、《纯阳真极功》各一本!” “呀!好大手笔!” “《菩提剑法》,可是天下剑法前七的存在!” “《纯阳真极功》,传闻是道教丹鼎派祖师吕洞宾所创,奥妙非常!” “《魔影千幻掌》,变幻之繁复,有包罗万象之称,秘笈失传已久。” 江冲和令白听到这话,不由得惊讶咋舌。 魔教历代掠夺,藏宝之丰厚,令人叹为观止。 申平贫苦出身,哪里听到过这么多钱,想到北宫择天等人为他学艺,肯支付这么多财物,不由得感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跪地宣誓效忠。 江冲和令白都明白,魔教这些举措,分明是对沈一欢示好,意图拉拢。 两人将目光投向沈一欢,心中泛起担忧来。 第349章 魔教的礼物 沈一欢默然无声,苦笑一声,又饮了一杯酒。抬头看见申平少年般的真挚眼神,不由得心中一热。 他向几人拱手致歉,带着申平出了云来客栈。 在一片清冷的夜幕中,沈一欢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又欢喜又有些担心。 他轻声问道:“灵僧所列的三人,你可有中意的?!” 申平一脸淳朴,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沈叔,我虽然愚笨,但现在也明白过来,北宫教主之所以寻觅我母子,对我们这般好,并不是因为我父亲的关系....” “看样子,他们是想拉拢你!” “沈叔,你即使要报我父亲的恩惠,但也不能违逆自己的心思。我已经十五岁了,练武已晚,终究成就不大。” 他面露惭愧道:“若让沈叔违心犯错,我相信父亲也好、母亲也好,都不愿意看到....” 沈一欢听到这番话,心中感到无比安慰,眼中忍不住湿润起来。 他拍了拍申平的肩膀,赞道:“好小子,真不愧是申大哥的儿子!” 沈一欢自认识人很准,听申平这一番话,再瞧他举止表情,便知道这少年确是淳善良之人。 这样的人,在任何时代,都应该被珍惜,而非被欺凌、愚弄。 沈一欢心中有了主意,回到桌上,对灵僧说道:“不如就让申平去江南吧,拜入那霍家庄,不求习得高超武功,但求一生平安。” 灵僧点点头,应道:“这个,小僧明白。” 他说话间,右手忍不住地拨弄着脖颈间的佛珠,心中暗道教主英明,猜中了沈一欢的选择。 又聊了几句,他转身回到房间,取回了一个小匣子。 把匣子放在沈一欢面前,灵僧柔声道:“北宫教主有事外出,猜到你可能过来,便让我将这个匣子转交给你!” 这匣子,大约巴掌大小,实木制成,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铜锁。 江冲和令白隐隐有了猜测,急声问道:“这是?” 灵僧淡笑道:“这,就是南宫家的《坐忘神游诀》!” 灵僧看着令白,说道:“你父亲、令家家主,之所以想将冷青萝许配给那南宫宝,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得到这本《坐忘神游诀》的最后部分!” 他又看向沈一欢,说道:“北宫教主留话,将这《坐忘神游诀》送给你。” “之后,是否能胜过那南宫宝,迎娶冷青萝,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沈一欢闻言,心中巨震,情绪忍不住激荡起来。 就是这本秘笈,冷青萝就可以不违逆心愿,去嫁给南宫宝了。 有了它,冷青萝就能回心转意了! 连日来的郁闷心情,顿时如被烈阳照耀一般,化得烟消云散,了无痕迹。 沈一欢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眼前的四人,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向灵僧:“北宫教主,可有有什么条件?!” 这话一出,江冲和令白都警惕地望着灵僧,生怕他开口说出沈一欢必须加入魔教的条件。 却见灵僧见两人神态异样,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人感觉莫名其妙。 灵僧笑得眼中噙出眼泪,摇头道:“沈一欢,你可小瞧我们教主了!” “那些名门正派,都以为北宫教主会用这本秘笈,要挟你加入我圣教!” “嘿嘿,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呸,还半路派人拦截你,真是道貌岸然,虚伪无耻!” “我家教主当你是朋友,朋友有难,助一臂之力,理所当然。” “冷青萝那等秀丽女子,年轻一代,也只有你配得上!” 沈一欢虽知道北宫择天城府极深,灵僧也不是单纯之辈,听到这些话,仍然颇为感动。 白天,他失望之际,都想到了实在不行、就直接将那南宫宝斩杀的糟糕主意,也不敢想着开口向北宫择天要那《坐忘神游诀》。 就是怕他万一提出什么条件来,这种珍贵秘笈,几个人肯随手送人?! 虽然没有看到内容,但只听描述和令伯符推崇的模样,便知这《坐忘神游诀》必然珍贵无比。 只这一点,便觉北宫择天的心胸和魄力,真是无人可及。 沈一欢又仔细想了一想,又暗道:北宫择天的算计,也是无人可比。 此刻,他已经更加明白,北宫择天之所以将《坐忘神游诀》送给自己,是符合魔教自身利益的。 这种看似吃亏的行为,背后至少有两方面的收益。 其一、自己一旦夺回冷青萝,就等于破坏了三家联姻的大计。 到那个时候,三家难免生出嫌隙来。而,诸如青衫会和其他门派,为了自身利益,更会趁机排斥南宫家和令家,到时候那西南武林各派之间隐患丛生。 魔教只要再像塘口那般设计,暗地谋划布置,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必会引发西南武林内斗。 等待西南武林正派损失惨重、相互仇恨,魔教再重拳出击,正派仇恨之下,真心联盟的可能必然极低,人人都怕盟友背后暗算自己,谁肯奋勇跟魔教厮杀。 魔教一旦能快速击溃核心门派,其他门派自然是望风而逃。 其二、自己一旦夺回冷青萝,等于将峨眉派、南宫家、令家一并得罪。 而且,恐怕连那些支持三家联姻的门派,都得罪了,比如七星剑派、华山派、少林寺、天争教等等等等。 日后自己纵然有些想帮他们,抵抗魔教入侵。 但,因为他们对自己心怀怨恨,也多半对自己不肯接受。即使接受了,恐怕对自己也是疑虑重重,或冷嘲热讽。 按自己的脾性,帮助他们也无好处,又受闲气,恐怕也会甩袖子就走。 这盘推演之下,西南武林,面对魔教,更是败多胜少! 一瞬间,沈一欢心中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恍然大悟道:北宫择天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拉自己入魔教。 他既然认识自己的师傅,又跟自己有过几次接触,必然能猜到自己绝不可能加入魔教。 他寻找到申平、安置他学武,这会又将《坐忘神游诀》无偿送给自己,确实是要引发自己对魔教的好感。 但,并不是意图拉自己进魔教,而是要让自己两不相帮,不掺和他们的争斗中来。 既然不帮魔教,也不要帮西南武林。 要将我拉拢吸收入魔教,很难! 但,略施计策,让我与峨眉派、南宫家、等西南武林冲突,也无法归拢入他们,却是容易的多。 这本秘笈,既是化解三家联姻的手段,也是规避我和西南武林联手的工具。 沈一欢看着小匣子,却依旧觉得它诱惑难当,暗道:这分明是个阳谋,甜蜜的陷阱。 可,我不能不跳!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冷青萝投入别人怀抱,尤其是南宫宝那纨绔废物。 北宫择天,真是洞察人性啊。 哼,先抢回冷青萝再说,西南武林的生死,跟我有什么相干。 思绪数转后,他心意一决,起身向灵僧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致谢道:“请代我谢过北宫教主,这份恩情铭记在心,日后如有机会,不违侠义,必当回报。” 灵僧面露喜色,忙敬了三人几杯,有如释重负之感。 第350章 再度求亲 跟灵僧、江冲等人欢饮了几杯,一片欢喜喧闹间,沈一欢隐隐有些精神恍惚。 这次魔教席卷重来,面对北宫择天这种豪雄,西南武林的正派能够抵挡得住吗? 沈一欢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原本他以为西南武林正道门派,虽然多是目光短浅、各有私利之辈,但毕竟弟子数量比魔教多二十倍还不止,大难临头,只要肯齐心协力、舍命出击,将魔教逐出西南,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但,此刻,他这想法,竟然有些动摇了。 北宫择天何等心智,自己能算到的,他会算不到?! 他敢从容而来,还敢来这核心的峨眉派,绝对不会没有任何盘算和计划的。 来一览西南峨眉的秀丽风光?! 哼,北宫择天看似闲庭信步,但心中可没有这种闲情雅致! 西南武林即使用二十个弟子,换魔教一个,都耗得起。魔教人数,比起西南武林,终究少太多了,根本没有本钱随意消耗,人一个少一个,死多了必然伤筋动骨。 知道这一点的北宫择天,必然会谋定而后动。 只是他会怎样做呢,会怎么对付西南武林呢? 他的计划,又进行到哪一步了呢? 看着灵僧江冲令白等人闲聊,沈一欢想了想,毫无头绪。 北宫择天看似淡然随意,可越跟北宫择天相处,越觉得比起那些固步自封、自作姿态的江湖大佬,他的武功、城府、心计,都深不可测,难以猜度。 放之天下,也是对手寥寥! 江冲和令白哪里想到,沈一欢就这样不费分毫就得到了秘笈,都为他感到高兴。 令白手舞足蹈地叫道:“我父亲本不想跟南宫家联姻,只是因为这本秘笈,好像对我家男子修炼有影响....” “现在你给他这本秘笈,他再也没理由跟南宫家联姻了。” 江冲跟沈一欢对视而笑,心情激荡难平,欢喜不已。 欢喜的原因,其一,是为沈一欢。 冷青萝对沈一欢的心思,江冲看得清楚明白,三人素来交情不错,自然希望这个美丽善良的女子,嫁给所爱之人。 其二,是为他七星剑派。 他暗知掌门公孙宏并不乐见三家联姻。 这几日,令家早在三十年前,便迁入峨眉附近的秘密,暴露出来。 那令家与峨眉派的距离,就比七星剑派更近。令家家主令伯符容貌俊雅、谈吐不俗,似是极得悲荣师太推崇,若他们交情日渐深入,必然影响七星剑派的利益。 令家本就比七星剑派底蕴深厚,若此次联姻成功,七星剑派在十派盟地位,必会大受影响。 为了沈一欢冷青萝,为了门派利益,南宫家和令家联姻不成,绝对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沈一欢从怀中掏出一根黑色铁块,指头大小,遍布暗纹,样式古拙,似铁非铁、似金非金。 他对江冲说道:“江冲,你帮我一个忙。” “你拿着这信物,去峨眉城中四大银号之一的尚源号,提取二十万两白银,再带着这匣秘笈,明天一早跟着令白,替我去令家提亲!” 江冲听到二十万字样,忍不住想起当日《十派论武》瓜分“十派四艳”荒唐笑话,忍不住哈哈笑道:“好小子,还是你厉害,半年时间而已,你就真要娶冷青萝了。” “哈哈,二十万银子,还是应了当时的数目...” 沈一欢脸上也忍不住地满是笑容。 要记得冷青萝的话:不要那二十万两银子,只要那北宫择天人头,我便嫁给你! 是啊,从初识到现在,只不过半年多时间,谁能想到自己就要娶冷青萝了呢。 真是世事无常! 望着三人欢悦难耐的笑容,灵僧也跟着露出笑容来,只是那笑容,仔细瞧,总是有些神秘怪异。 ....................... 第二天午后,景枫客栈。 用完饭后,在独立的后院,沈一欢一招一式地传授申平《五韵惊啸剑》。 申平资质不算极高,但胜在用功肯学,又为人踏实。灵僧等人也算是费心,短短一个月内,教了他基本的人体穴位、打坐运气的入门功夫。 忽然,听见有人急速地拍打远门的声音,两人都望眼过去。 却见江冲推门冲了进来,一脸的气急败坏。而令白跟在身后,满脸的羞愧。 沈一欢见状,心中咯噔了一下,暗觉不妙。 果然,江冲奔至面前,不顾令白颜面,他火冒三丈地骂道:“那令伯符好不知进退,我怕我地位低微,影响你的大事,特意请了我派公孙掌门牵头为你求亲!” “结果,那令家老二竟然丝毫不加颜色,一口拒绝了,连那秘笈匣子也没有打开看一眼!” 江冲停顿下来,脸上露出同情之色,继续说道:“令伯符还当众宣布,三日后,冷青萝和南宫宝在峨眉派完婚,大宴西南诸派贵宾!” “什么?!” 沈一欢闻言,眼前一黑,心中一股闷气涌了上来,喉头有语塞之感。 他失声叫道:“怎么会这样?!” “同等条件之下,他怎么还会牺牲青萝的幸福?!” 沈一欢理解不了令伯符这样选择的原因,越说越怒,顷刻之间,便已怒不可遏,仰天怒吼。 “青萝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咔嚓”一声微响,他手中握着的一把寻常铁剑,已被怒火中烧的他,震成数段碎片。 申平惊呼道:“沈叔,你?” 令白羞愧难耐,他也不理解这种情况下,为何父亲还要拒绝沈一欢的求亲。只觉得父亲实在有些难以理喻。 此时的他,却也不知道安慰沈一欢,既难过又自责,喃喃道:“沈一欢,我对不住你...” 话未说完,却感一股凌厉无比的煞气急涌而来,抬头一看,却见沈一欢已然双目尽赤、面容抽搐,一副要杀人的可怖模样。 江冲暗道不好,还来得及阻拦,便沈一欢身形如鬼魅般的急闪,早已一掌狠狠地打中了令白的右肩膀。 令白哪里想到沈一欢会出手伤害,毫无防备,直被打得倒飞出去,肩膀筋骨疼痛如骨裂。 他又惊又怒,叫道:“沈一欢,你疯了?!” 却沈一欢似是气晕了头,对他怒目而视,一字一句地叫道:“令白,你马上给我滚,这件事上,你我再无兄弟情分可讲!” 令白如遭雷震,顿时惊怒交加。 正要开口辩驳,却被机灵的江冲忙死命地拉出了院子。 沈一欢朝着江冲的背影,冰冷地说道:“江冲,你也走吧,免了为难!” 待出了景枫客栈,令白挣脱开来,捂着疼痛难忍的肩膀,怒声叫道:“江冲,你瞧瞧沈一欢说的什么话?!” 江冲拦住他,满脸同情,叹息道:“你误会沈一欢了!” “他说的是,这件事上,再无兄弟情分可讲,等事了了,自然还是兄弟....” 见令白面泛疑惑,江冲说道:“沈一欢出手伤你,是要你卧病养伤,再不掺和这件事!” 令白问道:“这是为了什么?” 江冲解释道:“事已至此,你身为令家人,站在哪一方,都会为难!” “沈一欢是不想跟你决裂,让你难做!” 令白摇头道:“怎么会?!” 他神色激动地说道:“一方是我本家,一方是我兄弟,我自然会在中间,努力斡旋,为双方调解啊!” 江冲瞧着令白,面色一焦,终是直白地说道:“成婚当日,沈一欢若是持剑,杀入礼堂,你在场会怎么办?!” “什么?” 令白终于醒悟过来,失态惊叫道:“不可能!” “那一日,来观礼的西南诸派掌门必然极多,高手如云!” “怎么纵容他持剑行凶?!” 他不敢相信地叫道:“沈一欢能杀了罗建豪,固然武功超绝,但别的人不说,就说我父亲、悲荣师太、南宫家侍卫祝南这三人,武功都不在罗建豪之下!” “他们三人联手,这种场合,沈一欢莫说抢亲,性命都会难保!” “除非沈一欢疯了!” 江冲闻言,眼神发颤,神色黯淡下来。 “沈一欢是疯了,冷青萝也会疯了的,可是是谁逼疯了他们的呢?!” “那些为了个人私利、而牺牲他人的无耻之徒,哪个又不是疯子呢!?” 令白顿时瞠目结舌,再难言语。 第351章 二女一场空欢喜 未时(下午两点),峨眉派,弟子居所。 干净整洁的床上,两件白色衣衫,摊开摆放着。 罗婉君坐在床上,看着冷青萝满脸欢喜地试着衣服,再也不见前几日的绝望沉闷。 是啊,真是太好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一欢可以娶冷青萝了! 昨天夜里,冷青萝的哥哥令白后半夜来访,告知冷青萝沈一欢已经拿到了那本令家渴望的《坐忘神游诀》,并会在第二天请江冲等人,来峨眉派再次提亲。 令白满脸嘚瑟,仿佛自己娶媳妇一样欢喜。 他拍着胸脯保证,有了这本秘笈,他们父亲令伯符一定会同意冷青萝和沈一欢的婚事的。还嘱咐冷青萝好好休息、吃胖一些,免得成亲时欢喜地昏倒。 冷青萝拿起左边那件白色衣衫,仔细打量,双目之中泛起无限柔情来。 这件白色衣衫,在领口、腰围、手腕、衣摆等多处关键部位,都覆盖有宽约一寸的红绸缎,加以点缀。 光看颜色,艳红夺目,引人关注。 红绸缎上,还绣着黄色的暗纹,更添雅致。 冷青萝拿了起来,比试在身前,这红白衣衫较为紧凑,极为合身,更能衬托她纤细曼妙的腰身。 罗婉君瞧了一眼,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件白衣衫,因为那几处红绸缎,而显得更加生机勃勃,艳丽了不少。 红色,艳丽;白色,纯洁。 而,冷青萝脸颊本就晶莹粉嫩,再与这二色相配,实在是相得益彰,美丽非常。 穿上这件衣衫,清雅、娇艳、活泼,三种美态,都齐聚在冷青萝身上,少有人比。 罗婉君看得有些迷醉,既高兴又心伤:师妹这容貌身段,只有萧雪儿、夏红梅可以比拟,我差她太远了。 冷青萝心中正涌动着劫后余生的幸福,并没有注意到罗婉君情绪略显低沉失落。 她一想到,终于不必嫁给那南宫宝,而是要嫁给沈一欢了,不由得心花怒放。 她抱着这件衣衫,欢喜难耐地说道:“婉君,你知道吗?” “这件衣服,是沈一欢为我挑选的,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那日我跳下幽谷,他以为我摔死了。悲痛之下,他买了两件衣衫,从数百米的高空,沿着湿滑无比的山岩,硬生生爬到了谷底。” “当时,他是想若是我摔死了,也要找到我的尸体,为我换上这件衣衫,将我干干净净地埋葬,他在一旁结庐而居陪着我。” 她又拿起另一件白色衣衫,温柔地打量抚摸着。 这件衣衫,跟红白绸缎的衣衫,风格大不相同,是宽袍阔袖的类型。 纯白的外衫,轻透如纱,绣满了同样白色的花纹,比纯白色多了一些秀雅。为免走光,里面内衬着一层黄色轻袍,这一黄色,增添了一抹亮色和灵动。 穿在身上,极为轻盈,有飘飘欲仙之态,别有一种慵懒飘逸的风情。 冷青萝双目含情,柔声道:“这是我第二喜欢的衣衫!” “是沈一欢买给我的另外一件.....” 她轻柔地诉说着,好一会儿,不见罗婉君回应。 美目瞧了过去,发现罗婉君坐在床上,脸上隐隐有几分落寞,惹人怜惜。 冷青萝聪慧无比,瞬间明白过来,暗暗自责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忽略了婉君师姐的感受。 她放下衣衫,坐至罗婉君身旁,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婉君师姐,我们是不是情同姐妹?!” 罗婉君闻言,挤出笑容,点了点头。 冷青萝把她搂入怀中,在她耳旁,吐气如兰地说道:“那等过段时间,你也嫁给沈一欢,我们不分大小,永远做好姐妹,好不好?!” “啊?” 罗婉君听到这话,满脸惊愕,随即对视着冷青萝,忽然两腮绯红起来。 她垂下头,心乱如麻,声低如蚊吟,喃喃道:“你、你都知道了?!” 冷青萝握紧她的双手,柔声道:“他都对我说了...” “婉君师姐,答应我好吗?!” “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做姐妹!” 罗婉君扬起头,看着冷青萝,羞涩地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冷青萝何等聪慧,自然明白她想问什么。 忙哈哈笑道:“沈一欢他一直心心念念娶你为妻,即使没有我,他也不会放跑了你这么个好姑娘的!” “当然,我也欢喜我们永远不分离!” 罗婉君听到又羞又喜,心中泛起无限涟漪来。 当初她在虎狼山被沈一欢所救,跟他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便打定主意非他不嫁。 只是她性子有些怯弱,后来见到美貌如夏红梅、萧雪儿,先后跟沈一欢产生爱恋。她自知远不如她们美貌贤淑,心伤之余,便暗暗决定过几年就落发为尼,再不想念。 哪里知道,在这里峰回路转、得偿所愿,激动地心情再也难以压抑。 她不敢直视冷青萝,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侧着头指了指耳间小巧的金耳环,柔声道:“这是他托史长老带给我的,我一直都戴着。” 冷青萝听她这么说,自然明白她心中是千万个愿意。不由得心情更加舒畅,两人拉着手,欢欢喜喜地说着私密话。 “婉君师姐,你说成亲那日,我穿那件红白衣衫,怎么样?” “会不会吓坏了沈一欢?!” “那怎么行,会吓坏所有人的,哪有新娘子不穿红妆霞帔的?!” “可,我想沈一欢会更喜欢我穿那件衣服吧....”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两人。 却见大师姐孙霜,如旋风般奔了进来,面色如霜般难看极了。 冷罗二女还未发话,孙霜目光凝重,已沉声道:“刚得到的消息,中午时,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带着江冲,由令白陪着,携带那《坐忘神游诀》,前来向令家家主提亲....” 她望着二女小心翼翼的期待眼神,只觉得口中苦涩无比,叹声道:“但是,被令伯符一口拒绝了!” “什么?!” 冷青萝哪里想到会是这种结果,顿时惊骇莫名,急声问道:“为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事?” 孙霜摇头道:“原因不知,只知公孙宏气得指着令伯符的鼻子大骂,骂他为巴结南宫世家,连女儿也出卖!” 她同情地望了一眼冷青萝,轻声道:“令伯符恼羞成怒,当众宣布:三日后,你和南宫家在峨眉派完婚!” 冷青萝惊呆在原地,眼神一瞬间失去了光彩,她拉着罗婉君的手,难道道:“为什么?为什么啊?” 罗婉君只觉得她的手再无刚才的一丝温度,冰冷如同死人一般。 她心中同样难过,忙问向孙霜:“师姐,那沈一欢呢,可有消息!” 孙霜摇头叹息道:“刚听到消息,是江冲传出来的!” “得知结果的沈一欢,盛怒无比,状若疯魔,跟令白大打出手,将令白打成重伤。” “江冲为救令白,不得不联手攻击沈一欢,索性沈一欢神智失措,反应慢了许多。最终,受了几处伤,被江冲和令白联手制服。” “沈一欢悲怒无比,吵着要来见冷青萝,江冲不得以卸了他右手臂关节,点了他穴道,将他安置在客栈中。” 冷青萝闻言,只觉头晕目眩,心中一阵剧痛,“啪”的一下,瘫躺在床上。 刚才的欢喜,不翼而飞,心中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我?! 她的脑海混乱如飞,千把个沈一欢嬉笑的模样,盘旋着出现。 一幕一幕的往事,回荡在脑海。 一个又一个沈一欢的影子,在冷青萝脑海中,齐声叫道:“若是我,以我手中之剑,敌天下拦我之人,携所爱归隐山林。” 又有无数个沈一欢的影子,朝着冷青萝叫道:“你敢说,有一天,若你被你师父悲欢师太,指婚给其他门派不爱的男子,你敢站出来说这些话,敢违抗吗?” 她痛得咬着嘴唇,鲜血如红绳一般滑落,染红了洁净的床褥。 冷青萝思及往事,悲痛欲绝。 她猛然一想,豁然想起了她当日的回答。 她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解脱之色,喃喃无声地重复了当日的誓言。 若真有那一日,愿以一死酬所爱之人。 第352章 峨眉婚宴起 三日后,傍晚。 清风和硕,斜阳西照,映照着高台上的峨眉正念堂,熠熠生辉。 三个老者走进峨眉派大门,便见两旁别出心裁的环形建筑,围绕一圈。 而中间,是缓缓而上的阶梯,斜上而去。 足有二十多丈,通过三处平台,才见正念堂。 夕阳余辉,衬托得正念堂更加端庄威严、高耸巍峨,极尽名门大派的气度。 见褐衣文士打扮的老人看得有些出神,蓝衣老人捋着白胡子,笑呵呵道:“北泽老弟,可是第一次来这峨眉派?” 唤作北泽的褐衣老人,一张国字脸,文士打扮,笑道:“梁大哥,见笑了,我七宝楼小门小派,没有见过大世面!” 另外一个灰色老人,叫道:“梁骅,莫非你之前来过?” 梁骅笑道:“那是自然,我们辛粱派虽小,但多年前,也蒙悲荣师太召唤来过一次!” “嘿嘿,吴亮,那会你西川门还是你哥吴海掌权,想来你也没有来过...” 吴亮笑道:“好个自吹自擂的老儿,不知羞...” “也不怕北泽老弟笑话....” 北泽老人摆手笑道:“跟两位老哥哥,增广了许多见闻,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三人哈哈笑笑,缓缓往台阶上走去。 峨眉地处四川的的西南边缘,地势复杂、生活贫瘠,各地都会组成帮派,聚集力量,来保护自身利益。 这辛粱派和西川门,便是这样的存在,门下弟子不过十来人上下。 辛粱派掌门梁骅和西川门掌门吴亮,一大早,从宜宾平山县赶来峨眉,恭贺峨眉派弟子大喜,顺便打听一些情况。进城后,结识了七宝楼楼主北泽,相谈甚欢,便一同来了峨眉派。 阶梯宽度两丈左右,两边俱是各色服饰的年轻弟子,刀剑皆备,拱卫两旁。 梁骅轻声提醒道:“瞧,那白衣的是峨眉派弟子,后面青衣的是青衫会弟子,淡蓝衣衫的是七星剑派,黑衣服的是天争教弟子....” “那,后面的红衣、黄衣,是.....” 吴亮接话道:“哼,那红衣的是烈火门,黄衣的是定光洞,黄白相间的是旋风谷,穿锦衣的是锦玉楼。” 北泽目露敬畏,叹道:“好家伙,峨眉派果然不愧是西南武林的核心!” “门下一个弟子成婚,竟然有其他这么多个门派,派出弟子为其拱卫!” “这威风凛来、严阵以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魔教违反誓言、提前杀来了呢!” 梁骅哈哈笑道:“北老弟,果然目光锐利,这防的不是魔教,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人,有这么大面子?!” 梁骅耸耸肩笑道:你没有发现一件事吗?!” “这里面,并没有南宫家和令家的弟子!” “这是为何?” 北泽问道:“这两家,才是这桩婚事的男女双方啊!” 吴亮轻声地回答道:“据说,是怕有人来闹事,三日前才定了今日。事出仓促,所以南宫家和令家本家的子弟,都没来得及赶过来。” “闹事?!” 北泽面露疑惑,随即醒悟道:“是了,冷青萝,既是峨眉派得意弟子,又是令家这种武林世家的小女儿,娶了之后好处多多。” “冷青萝本人,更是艳名动西南,想娶她的年轻弟子,听说如过江之鲫!” “那其中,多半有心中不服气的弟子,忍不住来闹事了!” 梁骅哼道:“南宫家虽然名声犹在,但也不过是祖先余下的名声....” “听说那独子南宫宝不咋地,是个纨绔子弟,为人低俗无礼,好逸恶劳、醉生梦死的.....” “令伯符也真是狠心,为了跟第一世家的南宫家联姻,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北泽叹息道:“是啊,冷青萝的师傅,悲荣师太是何等硬气,也肯把徒弟嫁给这种货色?” 吴亮摊手道:“哼,师傅终究只是师傅,毕竟不是父母,如何能做主?!” “而且,一年之后魔教将大举来犯,这等武林浩劫,才是悲荣师太最头疼的。” “原来的十派盟名存实亡,为应对浩劫,悲荣师太要联合令家、南宫家,以求保全峨眉派,也是情理之中。” 北泽问道:“这么多护卫,到底要防范谁呢?” 梁骅答道:“嘿嘿,你没听说吗?!” “那人可是相当厉害,岁数不过二十出头,塘口一役当众击败罗建豪,逼迫其自杀,武功之高列入《凤凰落宝会》的前五强。” 吴亮道:“那青年叫作沈一欢,据说向令家求婚两次,都被拒绝了。” 北泽问道:“我听说第二次,求亲已带去了令家想要的那本什么秘笈,为什么还被拒婚了呢?! 吴良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梁骅随口说道:“南宫世家是武林第一家,四大世家之首,家族显赫历史悠久,除了那本秘笈外,必然还有其他好东西。” “沈一欢孑然一身,如何能敌得过南宫世家呢?!” “令伯符这种大人物,往往看似道貌岸然,但私利却是最重,想必算盘早已打得飞起....” 说话间,三人已踏上了最后的平台,朝着正念堂走去。 却见,一个身穿红衣、新郎打扮的青年,追着一个峨眉派弟子,奔了出来。 他一把拉住那女弟子的衣袖,叫道:“婉君,今天晚上,得辛苦你前后奔走了...” “嘿嘿,不过少不了你的好处!” “拿着,这个戒指给你....” 他十只手指上,竟然戴着十枚戒指。 红绿蓝紫多种颜色,光泽闪烁,显是价值不菲。且大小不一,材质各异。 罗婉君又羞又气,扯开衣袖要走。 那白面新郎,颇有些酒色过度模样,紧紧拉住不放,嘻嘻地无赖笑道:“别不好意思啊....” 扬了扬左手无名指那枚淡绿戒指,叫道:“就这枚吧....” “青涩素雅,跟你一样.... “咦,怎么这么紧?!” “是了,这戒指戴了五六年了,我又高壮了些....” 他终于把那枚拔了出来,口中还吸着冷气喊疼,一副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模样。 也不管罗婉君百般推脱,硬塞给到她袖子中,然后飞一般转身逃走了。 留下一句话:“嘿嘿,过两天,我向悲荣师太讨了你做小,这个戒指就是定情信物啊....” 徒留罗婉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惊呆在原地。 梁骅、吴良、北泽三人尽数看在眼里,面面相觑。 梁骅双目冒火,气恼地叫道:“这、这就是南宫家的宝,南宫宝?!” “这,就是今晚的新郎?!” “成婚当天,还纠缠调戏其他女弟子,这么轻浮、这么无赖?!” 吴良喃喃道:“估计是他,你没看见他穿着新郎服吗?!” “还有手上那十枚戒指,虽然粗俗无比,但看着价值不菲,一般人哪里戴得起?!” 梁骅叹息道:“我终于知道,我辛梁派为什么这三十多年,都无法做大做强了?!” 北泽和吴良疑惑道:“为什么?” 梁骅愤愤不平地说道:“因为我心不够狠,不能像大人物,这般卖女儿!” 北泽和吴良闻言,苦笑连连。 第353章 吉时惊变生 峨眉正念堂,占地极大。 正堂已是张灯结彩、红烛高挂、吉字遍布,一片大红喜气之相。 峨眉派的弟子正忙着布置现场,早来一步的诸派掌门或权贵,则聚集一侧角落歇息着,或是品着香茗,或是观摩着墙壁上的字画。 辛粱派梁骅、西川门吴亮、七宝楼北泽,这三派掌门缓缓聚了过去。 梁骅拿眼睛瞟了瞟看字画的几人,轻声讽道:“大字不识一箩筐,还装作附庸风雅。” 哪知,字画跟前的两人耳力甚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回头,横眉冷视,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 四道目光,如同利剑,惊得梁骅和吴良心中一窒。 谨慎的吴良,已经瞧清楚来人,心中更加震撼。 “是青衫山会会主郑仲平,和肥手仙猿刘嵩,十派盟核心的门派和高手!” 他气恼地低声埋怨道:“你啊你,就图一张嘴痛快,惹下多少是非了....” 却见郑仲平和刘嵩走至半道,似乎是看到什么了不得了事了,面容惊变,嘴角已有些发颤。 刘嵩朝郑仲平点了点头,肥胖的身子不动声色地转向一边去了。 郑仲平暗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来到三人身边,朝着北泽拱手行礼,沉声道:“没想到北....” 却见北泽淡淡一笑,拱手答道:“本人七宝楼楼主北泽,见过青衫会会郑掌门,久闻会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了得!” 梁骅和吴亮看见郑仲平微微一怔,忙也跟着说了久仰久仰的套话。 郑仲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跟两人行礼后,又拱手道:“在北先生面前,英雄二字,几人能当?” “没想到北先生也来了,不如我们一旁叙话,几位老朋友也想想你....” 北泽点点头,朝着梁骅和吴亮拱拱手,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过去了。 梁骅和吴亮见状,又瞧见周边许多其他掌门模样的望着自己,脸上带着又奇怪又戒备的模样,两人顿感奇怪。 见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和归虚门门主谢游,联袂跟北泽打招呼、态度恭敬,梁骅皱眉道:“吴良啊,这北泽老弟,恐怕身份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吴亮苦着脸,说道:“梁哥啊,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北泽、北泽,就是北宫择天,魔教教主啊!” 梁骅顿时大惊失色,双腿打筛般抖颤起来,再无力说话了。 人来人往间,越过人群,北宫择天被郑仲平引入一处边角落座,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归虚门门主谢游、逍遥谷长老贾芸三人,跟过去叙话。 大部分掌门权贵,都没有见过魔教教主北宫择天,故都各自跟熟悉的人轻声说着话。 其实,北宫择天虽扮成文士,但容貌变化不大。 那另外聚在一个圈子的,如定光洞、锦玉楼、金霞山庄、烈火门、青书院等几位掌门,这些不久前在塘口凉亭跟北宫择天打过照面的人,此时虽然各顾各地聊着,但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北宫择天。 这些潜在新联盟的成员,他们脸上先前的从容淡定,早已消失不见,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这些小门小派掌门,则聚在另外一个角落,各自轻声聊着。梁骅和吴亮则识趣地混在其中。 梁骅心依旧跳的厉害,轻声道:“那北宫择天看着没有太多凶相,真有些饱学文士的风范!” 吴亮摇头苦笑道:“梁哥啊,你不是吓傻了,这等大人物,几个会将心狠手辣,写在脸上,让你察觉?!” 梁骅知道心神已为北宫择天所惊,多言多失,叹了口气,再不言语。 人群里,传来一阵男子无羁的笑声,透着张扬得意。 正是身穿红色吉服的南宫宝,带着一个黑衣人,在四处游走,与人攀话。一副眉飞色舞、趾高气扬的贵弟子模样,看得不少人眉头微皱,聊两句便借故闪开了。 吴亮看着,问道:“南宫宝边上,那个跟他身形有些相仿的黑衣人,对,就是那个面带不屑的黑面家伙,是谁?” “是南宫宝那个身手高明的护卫吗?叫什么祝南来着?” 梁骅也不认识,边上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插话道:“不是,这人近来也大大有名!” “他是天争教教主,慕容轩!” “咦?!” 梁骅客气地询问了对方姓名,疑惑道:“陈掌门,听说此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他为何跟南宫宝这种平庸货色,厮混在一起?” 那自称是大刀门门主的陈森,面带讥讽地笑道:“据说,魔教即将袭来,为图抵抗,慕容轩他志在加入新联盟,最近多番特意结好悲荣师太....” “这会,又故意结好南宫宝,应该是为了拉近与南宫家、令家的关系.....” 边上另外一个兰江派的掌门黄益,靠近三人,嘿嘿笑道:“这慕容轩。还是太年轻,他行事风格带着邪气,跟魔教更像一些....” “悲荣师何等人物,眼中可容不得沙子,即使现在跟他虚与委蛇,但击退魔教后,可能一样顺手收拾了天争教。” 几人围绕着悲荣师太,这个西南武林标志性的人物,热络地聊了起来。 快到吉时,随着礼倌的招呼,三十多个掌门或门派要人,纷纷走向礼堂前,识趣地立在两列。 不一会儿,便见悲荣师太和令伯符,在一众人簇拥下,从后堂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问好,悲荣师太穿着一身宽大的黄白道袍,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些笑容。 她拱手称谢道:”多谢各位赏光,肯齐聚峨眉,出席小徒的婚事!” 只见她有些苍老的面容上,暂发着逼人的光泽,双目更闪亮如电,声音不响,只是徐徐而吐,却让人感觉仿佛在耳边说话,听得清清楚楚。 许多人都点头暗自称赞:《云林紫霄功》果然传闻非虚,威力巨大,举止投足便非同凡响。不知道她第七重的境界,是何等的惊人。 悲荣师太徐徐说道 :“此次小徒婚事后,还请诸位移步再来,我们商量一件大事!” 众人见她面色肃穆,目光透着谨慎森远之色,均想道:是啦,趁此再组联盟的事,没有比这时机更好的了。 看着立在悲荣师太身旁的令伯符,有人也已想道:看令伯符那稳如泰山的模样,新联盟多半以这三家为主。 也有人乐得看笑话,暗想道:原来的青衫会、七星剑派、归虚门都得靠边站了,也不知道这几家会如何应对,是否甘心?! 见悲荣师太眼神也不往他这边扫上一眼,郑仲平又瞧了一眼站起自己不远处北宫择天,微微皱眉。 身边的肥手仙猿刘嵩见状,附耳说道:“刚才我已暗暗告知北宫择天化名而来的消息,想来悲荣师太另有盘算,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悲荣师太权且代表南方南宫家,令伯符代表女方,任由礼倌安排,各自落位。众人静静地站到了两侧。 那一身新郎打扮的南宫宝,得意洋洋地站在场中央。 礼倌高声道:“吉时已到,女倌速去请出新娘子!” 众人一片轻松的欢笑声,却瞧见一个峨眉派女弟子,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那女弟子面色着急,行礼道:“启禀掌门,有人闯山!” 悲荣师太两条细长的白眉,微微一挑,目中寒光一闪而过。 她冷笑道:“是哪路英雄!?” 那女子犹豫地答道:“是那沈一欢!"; 众人一片哗然,自然是他先后两次求婚被拒的事,忍不住地聒噪议论起来。 “沈一欢,疯了吧,真来抢亲了!” “嘿嘿,有好戏看了!” 人群中北宫择天、郑仲平、公孙宏三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扬起微笑来,一瞬间似有知己之感。 好小子,果然来了,够胆! 第354章 持剑抢亲 沈一欢,真来抢亲了?! 悲荣师太和令伯符对视一眼,她面露不屑,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可有魔教的人?!” 那女弟子答道:“远远看见,只有他一人!“ 许多人闻言,心中惊骇无比。 众人相互看了看,均想道:阶梯上守卫的弟子,不下四十人,虽非核心弟子,但亦非庸手。 听说那沈一欢不过二十出头,如何能闯得过?! 即使闯过,内力多般耗尽,如何等抵挡悲荣师太或令伯符?! 却见慕容轩站了出来,高声道:“悲荣师太,令家主,不如我下去将那小子赶走吧。 令伯符闻言,摇了摇头,环顾满堂,哈哈笑道:“些许小事,怎么有劳慕容教主亲自出马?!” “二十丈的台阶,三处平台,近四十名各派精英弟子林立,想来应该可以抵得住一个毛头小伙吧。” 青衫会和七星剑派两掌门,对视一眼,都露出对令伯符的不满来。 许多掌门之间相互使着眼色,又想深一层:好个令家家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让各派弟子守卫阶梯的主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的? 若是,那他真够阴险的。 各派守卫,若有死伤,等于各派都跟那沈一欢结仇了。即使沈一欢活着离开,日后想报复,各派为求自保,必会联手缉杀,恐怕他也凶多吉少。 可,这事,明明是沈一欢和令家的仇怨啊。 狗东西,拉其他门派一起下水。 ..................... 山道阶梯上,当先守卫的,是青衫会的弟子。 为首的,叫作刘雾,带着三个弟子,正持着利剑,盯着一步步走上阶梯的沈一欢。 沈一欢一身白衣打扮,斜持扶疏剑,面沉如水。 刘雾如临大战,却咬着牙,当先迎了上去,厉声叫道:“沈大哥,得罪了!” “青衫会弟子刘雾,不自量力,先领教你的高招!” 沈一欢是认识这刘雾的。 这家伙也出现塘口一役,后来还跟着刘嵩救援玉虚派,打过两次照面。他似乎是刘嵩家的子侄。 沈一欢此时哪有心情叙旧,心情既沉重又超脱。 他虽然自负,但知道此时峨眉派各派掌门聚集的七七八八,他们若是合力出手,北宫择天可能还有逃命的机会。 而,自己活命机会不大..... 不过,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活下去.... 青萝啊,我说过的! 以我手中之剑,敌天下拦我之人,携所爱归隐山林。 人固有一死啊.... 我可以死,却绝不会违背对你诺言..... 沈一欢眼神微一眯缝,心中再无犹豫,见刘雾气势汹汹一剑劈来,随手甩出了一剑。 “铛”的一剑,两剑相交,刘雾的铁剑被震成两段,他也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三个同门身上。 刘雾“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面容痛楚。 沈一欢心中一怔,他自己清楚他不过用了一分力不到,以刘雾的武功,不至于伤势严重吧。 跌坐台阶上,刘雾挥手制止住三个同门的急声惊呼,嘴角带血,苦笑道:“沈大哥,不止武功高强,而且确实仁义!” “竟然只是用剑脊,而非剑刃,就能击伤我!” 沈一欢确是想到他是青衫会弟子,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刘雾拿着断剑,回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同门,以及一丈后的其他门派弟子。 他对同门道:“我也输了,还拜对方手下留情,要打你们上吧...” 三个同门见状,胡乱地叫道:“刘师兄的武功,都也败了,我们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沈大哥对刘师兄手下留情,我们还向沈大哥拔剑,那得多不要脸啊!” “我们青衫会,干不出这事!”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话,嘴上是慷慨激昂,脸上却朝着沈一欢悄悄眨眼睛,嘴角带笑。 沈一欢何等聪慧,顿时明白过来,心中一暖。 好个青衫会,竟然只是做做样子,就没想为难我! 刘雾也哈哈一笑:“果然是我青衫会好男儿!” “既然打不过,咱们也别挡路了,赶紧去找掌门请罪吧!” 话罢,朝着沈一欢笑着,眨了眨眼睛,随手丢了断剑,带着三个弟子,转身向上,朝正念堂走去。 上面的台阶的各派弟子,忙让开了路,让刘雾四人往上走。 其他门派的弟子,有的满脸惊讶,有的冷声哼笑,有的点头称赞,有的抚掌赞美,不一而足。 “青衫会,好样的!” “大丈夫,就该是非分明!” 不知是谁的赞誉,飘入四人耳中,四人顿觉如沐春风,浑身舒泰。 奔至正念堂前的平台,四人也不进去,找了一处不挡路的地方,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沈一欢沿着阶梯而上,便见一丈处,四个淡蓝衣衫弟子,挡住了去路。 是七星剑派的弟子! 自前几日,得知坏消息将令白江冲赶走之后,就再没有见过江冲的面。 没想到,七星剑派的弟子,也来阻拦自己! 为首的那弟子是少见的壮硕,目光炯炯,身姿利落,一看就知道不会比江冲差多少! 那人挺在三个弟子前,持剑拱手道:“沈兄弟,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沈一欢一愣,只觉他的面容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一脸肃穆地说道:“当日,崂州《十派论武》大会,冷青萝擂台中了毒针倒地,沈兄弟和江冲赶到救治....” “当时,江冲为求护卫,高声呼道:冷青萝中毒,可有胆大的,愿与我等一同护佑。” “下面十派弟子慷慨激昂,齐声回复:十派连枝,不违此誓!” “有八个各派弟子跳了上来,甘做护卫!” “在下是七星剑派霍天南,便是那八人之一!” 沈一欢听到此话,想起往昔。 是了,那是第一次跟冷青萝亲近接触,为她解了紫背青竿草之毒。 不由得精神有些恍惚,轻声道:“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跟霍师兄认识!” 霍天南叹息道:“当日是为了解冷青萝之困,没想到今天还是为了冷青萝!” 他身后一个师弟,插话道:“青萝师姐,人美心善,待人极好,十派之中有目共睹,哪个不喜欢她,为她赴汤蹈火的也不在少数!” 霍天南问道:“你们愿意青萝师妹,嫁给那南宫世家的南宫宝?” 他身后另外一个师弟,大声叫道:“师兄,说的什么混账话!” “莫说青萝师姐不喜欢那南宫宝,就单说南宫宝那废物,品行低劣,也配不上青萝师姐!” 另外一个弟子,高声附和道:“就是,就是,峨眉城中没有妓院,南宫宝那个龌龊东西,竟然掏出来一千两银子,让咱派唐师妹陪他一晚....” “这种无耻之徒,不杀就难平民愤,还配娶青萝师妹?!” 霍天南哈哈一笑,随即双目露出悲愤之色,看得沈一欢心中奇怪。 霍天南说道:“沈兄弟,你可知江冲为何不在这里?!” 沈一欢心中一动,看他表情带着悲愤,暗感不妙。 霍天南恨声道:“在前天晚上,江冲为了你和青萝师妹,独自一人去刺杀那南宫宝了!” “可惜,不敌那护卫祝南,被打成重伤!” “什么?!” 沈一欢听到这话,顿时悲怒交加。 江冲,他怎么会?! 悲怒之际,心中更涌动出难以抑制的感激来。 江冲啊,江冲! 第355章 噩耗伤人 沈一欢正悲愤江冲受伤,霍天南沉声道:“江师弟在卧榻床前,带话给你!” “抢回冷青萝,他等着喝你们喜酒!” “我七星剑派,绝不拦你!” 话罢,挥挥手,便带着同门,转身走上正念堂了。最终,像青衫会刘雾等人一样,跪在了正念堂前。 此时,沈一欢心中五味俱陈,悲愤莫名。 青萝,你瞧见了吗?! 我没有错!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着剑,继续沿着阶梯上行。 便见到两个灰色宽袍带着杏黄缀条的弟子,挡在了面前。 沈一欢一眼便认出来左侧那人,是玉鼎派弟子吴峰。 当日,《十派论武》大会上,吴峰打入前二十强,获得一部《三十六式劲风卷尘剑》秘笈。 还没拿到手,便被魔教星辉使夺到了手中,不过他并没有兴趣抢走。反而是取了一把剑,为吴峰演示了其中一式绝招! 而随后,待雷放离去,那淫魔周勤便突然出现劫持了萧雪儿和冷青萝,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故事。 沈一欢思及往事,不由得嘴角泛笑,轻声问道:“吴师兄,那一式“倒尘卷风云”,你可练到打成了?!” 吴峰闻言,怒哼一声,弹身而起,铁剑抖出千百光影,袭向沈一欢。 ...................... 正念堂中,众人听到弟子奔入传来的消息,议论纷纷。 悲荣师太怒容满脸,朝着郑仲平和公孙宏,叫道:“公然违抗师命,两位掌门就是这样管教门下弟子的?!” 众人忙闪开身,让两人显露出来。 青衫会会主郑仲平满脸诚恳,拱手致歉道:“没想到我派弟子顽劣如此,悲荣掌门请勿动怒,待我回去,必然重重责罚他们....” 七星剑派掌门公孙宏,却漫不经心地说道:“臭东西,说过他们几次了,不要太讲什么兄弟义气,那玩意儿是有用时拿出来、没用时随手丢掉的抹布....” 悲荣师太听到两人都话,不由得更怒,双眉怒蹙,冷哼连连。 众人皆是忍俊不禁,暗暗低下头来,生怕笑出声来。 大家都是老江湖,自然明白郑仲平什么请勿动怒、回去重责之类,都是些套话。 至于公孙宏,则直接表示不满了。 正议论间,又有弟子,奔进来禀告消息:“启禀掌门,那玉鼎派弟子吴峰,使出《三十六式劲风卷尘剑》,与沈一欢交手了五招,便自动认输,带着师弟,跟跪在了正念堂请罪....”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终于有人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引得其他人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悲荣师太目光瞧向了左侧方向,玉鼎派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见状,拱手致歉道:“我派凌掌门不幸罹难,新任掌门尚未选出,在下吴刚忝为长老,对随来弟子管教不严,还望悲荣掌门见谅!” 这吴刚身形瘦小,更是低调无比,大部分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他脸上哪有愧疚之意,这话也说的不痛不痒。 众人瞧见悲荣师太沉着脸也不说话,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议论什么十派盟为了冷青萝婚事离心离德起来。 只有少部分人,瞧见那烈火门、定光洞、旋风谷、锦玉楼四个掌门悄悄聚集在一起,嘀咕了几句,便见旋风谷谷主朱宁弯着腰溜出来正念堂。 慕容轩再次叫道:“悲荣掌门,不如让我亲自出手吧,省了某些门派蛇鼠两端、只知自保....” 悲荣师太瞧向他,沉吟间,又见一个峨眉派弟子进来报信:“报!” 他神色有些慌乱,叫道:“天争教四名弟子,出言挑衅沈一欢,四招便被全部击杀....” 慕容轩闻言,脱口惊叫道:“什么?!” “那四人是我核心弟子,武功绝对不弱!” 传话的弟子有些害怕,喃喃道:“错不了,都看得清清楚楚,脑袋都被沈一欢随意踢飞出去了...” “还、还有....” 悲荣师太见状,心中烦恶,厉声叫道:“吞吞吐吐,哪有一点峨眉派弟子的利落风范?” “快说!” 那传话弟子吓得双腿乱抖,忙答道:“随后的,烈火门、定光洞、旋风谷、锦玉楼四派弟子,都被击败了.....” “没有一合之将.....” 他又胆怯地补充道:“输得好像非常容易.....” 输得好像非常容易?!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都是人精,下意识琢磨起来,目光纷纷瞧向烈火门、定光洞、锦玉楼三位掌门,三人俱是眼观鼻一副无辜模样。 有人在人群中,轻声笑道:“嘿嘿,让其他门派弟子送死结仇,其他门派也不是傻子啊....” 不知是谁说的,声音虽小,大部分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悲荣师太听到这话,反而收敛了怒容,冷冷地说道:“北宫先生,孤身一人,来我峨眉派,还出言讽刺,未免太不把我西南武林放在眼里了....” 北宫.... 众人听到这话,悚然动容:除了魔教教主,还有哪个姓这么一个姓呢?! 北宫择天隐在人群中,也不再说话,他耳根微动,将目光投向正念堂门口。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年轻弟子,斜持着利剑,跨了进来。 “呀,是那青年沈一欢!” 沈一欢冷着眉,缓缓持剑走入堂中,众人纷纷避开。 他走至堂中,一言不发,举剑横指着悲荣师太和令伯符,满眼都是冷酷。 那剑尖上,还滴着血! 又一个峨眉弟子奔进来,叫道:“掌门,我峨眉弟子冯师兄与沈一欢交手,中剑不敌,受伤不轻...” “为保护其他三位弟子,冯师兄不准他三人出手....” “此时,冯师兄血流不止,正跪在堂外请罪!” 悲荣师太闻言,怒不可遏,厉声叫道:“冯宵,还是这等废物....” “哼!” 一声冷酷的声音,骤然冒起,压住了悲荣师太的声音。 众人一瞧,正是沈一欢。 沈一欢满目冷酷,沉声叫道:“让我带冷青萝走,否则我取你悲荣、令伯符、南宫宝三人性命!” 悲荣师太瞧见沈一欢满脸冷漠,细长的双目眯缝着,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盛怒之余,又觉得有些熟悉。 好一会儿,她怒气勃发,厉声叫道:“怪不得看你不顺眼,竟然跟那混账,长得有五六分像!” “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更是一模一样!” 沈一欢懒得理她,冷冷说道:“我出身虎狼山,十年来,屠戮的寨子没有二十,也有十五,所杀之人,不下千人....” “我不在乎把峨眉和令家相关之人,屠杀干净!” “冷青萝可以不嫁给我,但绝不能嫁给她不爱的人....” 悲荣师太目光疾扫,似是准备随时出手。 却见慕容轩闪了出来,暴喝一声:“好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今天我就要取你的命!” 说话间,已是一掌狠狠地拍向了沈一欢。 沈一欢随手一掌,迎了上去。 “蓬”的一声,慕容轩竟然难以抵挡,倒飞出来。亏他武功了得,空中扭身卸劲,才避免摔翻在地上,不过依旧无法卸干净,不由自主倒退了五六步。 悲荣师太见状,身形疾闪,将慕容轩一把扶住。 而,慕容轩后退的五六步,都在青石板留下了深坑。 而,沈一欢立在原地,脚下没有一点坑印。 慕容轩口喷鲜血,双目惊骇无比,难以置信地叫道:“你、你,功力怎么这么强?!” 沈一欢冷漠地望着他,冷哼道:“那一晚,你我交手,我只用了四成功力....” “刚才一掌,我用了八掌功力....” “若要杀你,并不算难....” 一直沉默不语的令伯符,此时面色惨变,脱口问道:“你不过二十出头,内力怎么如此之高?!” 他望了望南宫宝,此时这个新郎官早已机灵地躲进了人群里,头也不敢抬。 令伯符不由得气结无语。 沈一欢杀气腾腾模样,一人面对悲荣师太等人,毫无畏惧之色。 边上的众人,不由得暗叹今日正念堂恐怕得血流成河,不知死多少人。 正对峙间,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便见那女倌和罗婉君一起奔了进来,两人满脸惊慌和悲伤,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脸带泪痕的罗婉君瞧见沈一欢,顿时悲从中来,眼泪如瀑般涌落出来。 颓然哭泣道:“沈一欢,青萝师妹她服毒自尽了.....” “什么?!” 沈一欢面容惨变,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他手中扶疏剑掉落在地,绝望地呆立原地。只觉天旋地转,世间再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