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云琅回药铺拿了药包,问了药童地址所在,于是揣了药包赶去地点,他算了算时辰,应该来得及。
「说个话的功夫,怎么选这么远。」
解云琅赶了会儿路,发现自己忘了算回程的时间,半个时辰恐怕他赶不回松月观。
他左看右看,就近租了一匹马。
等他快马加鞭去到枝江县的最东面,一个几乎被青竹包围的山涧,回头已然望不见松月观的方向。
解云琅有些急躁,没有下马径直冲进竹林,待到林中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宽阔幽静的雅院。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人卖了吧?」解云琅下意识警惕起来,寻到入门处,发现有一个人早早地就等候在那儿,看到他来时,笑着出来迎接:「解公子,我家主子已经恭候多时。」
「你家主子?」解云琅下了马,抬眸望入院中,只见有侍女小厮出入期间,来来往往,手中的器皿看上去价值不菲。
「是的,小的这就领公子进去。」那人也不说主子是谁,就挥手让人来牵解云琅的马。
解云琅迈步随着那看似是掌事的人进去,穿过门廊后,发觉里边的亭台楼阁比外界看上去的还要精緻密集,一看便是普通人无法享有的规格。
他隐隐猜到了这宅子主人的来头。
「劳驾,你家主子可有吩咐别的什么?在下原本只是上街採买,并未有所准备。」解云琅试探道。
对方并未急着回他,而是兀自来到屋子门口,同门口的守卫打过招唿后,挪步侧退一旁:「公子不必多想,进去便是。」
解云琅见问不着什么,只得点点头,推门进去,迎面就是一整片的珍珠帘幕。
帘幕上的珍珠颗颗浑圆饱满,散发着莹莹光辉,解云琅眯了眯眼,看不清后头人的身影。
「别站着了,进来吧。」
帘后的王如是吩咐道。
解云琅于是挡开珠帘,走到了祁王面前。
祁王一身银纹袍,正斜靠在照夜麒麟檀椅上,手中正摆弄着白玉九连环,看到来人后才把目光挪到解云琅身上。
「拜见祁王殿下。」解云琅行礼道。
祁王微微一笑:「你如何认得我?我们从前好像并未见过。」
解云琅道:「殿下如何在大街上认出的我,我便如何认的殿下。」
「会打马虎眼,不错。」祁王把九连环放去一边,给解云琅赐座:「原本还想让你帮着解开这玩意儿,现下看来倒是不必。」
解云琅瞥了眼九连环,直言道:「殿下分明已经解开了。」
祁王但笑不语,却是扯开了话题:「怎么样,想到法子了么?」
「殿下所问何事?」解云琅抬眸看向面前,这个年岁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年轻王爷,对方眉宇间是远超这个年纪的沉稳。
「还能是何事。」祁王忽然收敛了些神情,微微向前倾,盯着解云琅的双眼,小心又认真道:「自然是如何让那个美貌小道长心甘情愿跟你走。」
解云琅沉默了,紧紧盯着祁王,后者哈哈一笑,挥手让下人呈来茶和点心:「他要和你走可不容易,最关键的还得看你。」
「解家不待见你,处处限制你,你想有什么作为都得受他们的桎梏,若是你争气混得不错,说不准还得塞给你个官家小姐,还得好生捧着,否则亲家又不高兴,唉,这跟嫁给一个不喜之人有何分别。」祁王嘆息地摇摇头,同奉茶的侍女挑了挑眉:「对吧怜月。」
「是的殿下,面对不喜欢的人真是日日都想死。」怜月努着嘴用力点头。
祁王笑着回头同解云琅道:「我没回来的时候,怜月差点被掌事指给了王府里的家生奴,怜月气得想上吊,得亏我回来得及时,打发了他不说,还给怜月和他的情郎做了媒,高兴得差点儿不想回来了。」
解云琅看了眼眼前害羞的侍女,神情语气都不像是假的,心道这祁王还有做媒的爱好。
他呵呵一笑,果断婉拒:「多谢殿下关心,在下的事还是在下自己解决。」
「你解决不了。」
祁王早就调查清楚了一切,秦羽、宁长鸣包括道观里的那两名旧部,这些年所做的事,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之所以到如今还没有被发现,还不是靠他在暗中安排。
所以他非常清楚他们之间的阻碍是什么。
「连赈灾银的事都解决不了,你凭什么说可以解决你和他之间的事。」祁王抬起骨节分明的食指,点了点额角:「我这儿正好有些治伤的药,你一会儿给他带些回去吧。」
「殿下既然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不如直接吩咐在下该做什么。」解云琅阴沉着脸,双手搭在膝上握成拳。
「解公子又不在我麾下,怎能如此失礼。」祁王将下人取来的药放到他面前,道:「我不过是清楚解公子饱受赈灾银的困扰,想着和解公子做个交易。」
解云琅挑了挑眉,没有碰几案上的药:「殿下想做何交易?」
「本王听闻解公子名下有一间铺子名为金玉堂,虽小但生意不错。」祁王回头唤了声掌事,随即只见方才引路的人走了进来,随即去到左侧的帘幕前。
掌事伸手拨弄着面前的帘幕,看上去很有些厚度,而随着他将帘幕一点一点拉开,金银色的光从里间乍现,解云琅本能地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