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鸣与他许久不见,自是有很多话说,于是拉着他去别处说话。
「你们到了荆阳府这么久,都在哪里落脚?」秦羽好奇道。
宁长鸣嘻嘻笑道:「我们啊,都藏在流民营地。」
秦羽有些意外:「我去过营地,不曾认出你们。」
「是啊,我瞧见你了,只是那时候你们似乎有事,我便没有现身。」宁长鸣道。
「你也瞧见解云琅了?」秦羽问道。
「瞧见了,说实话,我当时其实想跟上去宰了他。」宁长鸣做出个宰杀的动作,秦羽心道果然没猜错,随后却听宁长鸣道:「但后来我看他还有些用处,就没动手。」
秦羽道:「一样,宋伯也是这般想的。」
宁长鸣哈哈一笑:「宋伯,我也瞧见他了,当时他那副狰狞模样,我瞧了都有些怕,也难为他能忍住。」
秦羽笑了笑,宁长鸣接着道:「话说荆阳堤那处缺口,咱们暂时帮着堵住了,只是撑不了多久,还是得尽快修缮。」
秦羽点点头:「这个自然,只是修缮的沙石都被沖走了,还有僱人用的银两,也不够用了。」
并且还不止这些,洪水一过,流离失所的人便更多了,衣食和住所,都是不可企及的开销。
宁长鸣也想过这个问题,捡了颗石子用力飞了出去:「赈灾银,赈灾银,不知道都赈到谁的肚子里去了。」
秦羽也无奈,一切只能等解云琅恢復后再说,在此期间,青禾帮会在此帮忙。
「这些日子,有劳你们了,咱们这实在不够人手。」秦羽感激道,宁长鸣皱眉道:「你我之间还道什么谢。」
宁长鸣露出难过的神情,握住了他的手道:「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岸边,身上还都是血,我的心像被切成了鱼脍......」
「我这不是没事。」秦羽安慰一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谁能料到意外,这不怪你,你们能平安出现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烽羽......」宁长鸣盯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心疼道:「看你,才多久不见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他说着正要抬手去抚秦羽的脸,突然间,屋内响起一阵咳嗽。
秦羽霎时起身,不顾腿上的伤赶去屋里。
「怎么了?」
秦羽看着在床上憋得脸色涨红的解云琅,赶紧帮着拍背顺气。
一旁的人解释道:「大人方才听说了缺口的事,一下子气急攻心,便咳成了这样。」
秦羽安抚道:「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就不必再为此损耗心力。那个人已经被关了起来,随时处置都行。」
解云琅无力地躺回榻上,只觉懊悔不已。
秦羽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脑门:「这是意外,你若是能预知前事,庙堂上的神像不如下来换你坐。放松些,别没等他受罚你倒把自己气死了。」
解云琅露出一丝苦笑:「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不客气。」秦羽给他盖上被子,仔细掖了被角,像是要将人封印在榻上。
汇报的人走后,秦羽问了一句:「方吉呢?怎么这么些天都不见他人影。」
「我派他去别处了,银子的事总得想办法解决。」解云琅回道。
「你不是说从京中搬了私库么?」秦羽道。
「我虽有些家底,到底不至于富可敌国,好歹给我留些棺材本。」解云琅边说边歪了脑袋:「再说,我还没娶妻呢。」
秦羽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心跳声却出卖了一切。
解云琅心跳得紧,他也是一时脱口而出,没有多想什么,对此也有些侷促,便赶紧扯走了话题:「我让方吉去寻本地富绅筹集捐银了。」
「有结果吗?」秦羽也很快接上。
「前几日方吉传信,那些富绅并不买帐。」解云琅摇头道。
秦羽道:「连知府都不管此事,你一个刚上任的同知,自然无人理会。」
「所以我打算去寻一趟知府。」解云琅忽然正色道:「顺便看看,当初的赈灾银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说不用猜也知道,赈灾银进了某些人的口袋,若是有机会,他也得想办法叫他们吐出来不可。
「此事也得等伤好再说。」秦羽明白他的意思:「这边才遭了水灾,还需要人照看灾民。」
解云琅点头,自己去找知府的话,还得有人在这把持局面,秦羽留下他是放心的。
「届时我让宋伯他们下趟山,青禾帮也在,可以拜託他们照看这里。」秦羽已经规划好了之后的事:「二壮也让他留在这里吧,在这里他能学到更多东西,说不定还能跟宋伯练练武艺。」
「你要跟我一起去?」解云琅诧异道。
秦羽垂眸:「有问题么?」
「没有。」解云琅摇摇头。
他只是有些意外,去找知府他一人可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秦羽没有必要走这一趟,因此在听到他的决定后,解云琅心口暖暖的。
「没有就好,我去歇息了。」
秦羽实在困得撑不住,起身便要走,解云琅忽然从被子里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放心,我明天来看你。」秦羽重新给他掖好被子。
解云琅安静了,目送秦羽慢慢退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