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慌忙转身,宋晓风已然提刀来到面前。
解云琅同宋晓风打招唿:「清风道长,怎么有空来这?」
秦羽顿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宋晓风阴沉着脸走近,秦羽悄悄将手背在身后,随时准备用袖中匕首刺马身,好让马发狂奔走。
「老夫是特意来寻你的。」
宋晓风将大刀杵在身侧,秦羽往后退了一步。
「找我?」解云琅想不通他找自己有何事。
「不错。」宋晓风转了转手腕,秦羽袖中匕首抵上了马身,这时马身忽然抖了抖,解云琅竟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秦羽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解云琅却对他眨了眨眼:「道长有何事,直说吧。」
「等等......」秦羽想挡在二人之间,解云琅却先一步挡在他身前,直视宋晓风。
宋晓风眉头一皱:「你......」
解云琅侧了侧脑袋,看了眼他手中的大刀,下一秒便听宋晓风道:「回不回观里,每日传个信。」
秦羽愣住,目光疑惑地看向宋晓风,后者紧咬牙关,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恶气。
「昨日实在忘记了,有劳道长惦记。」解云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晓风脸色没有多好看,一时间有些尴尬,解云琅便开口道:「这么大的刀,道长带着它作甚?」
说着又忽然伸手弹了弹刀身,听到嗡鸣他眸色亮了亮:「真是一口好刀。」
「防身。」宋晓风抽出刀背到身后,语气听上去却和「砍你」无甚区别。
解云琅却似浑然不觉:「难为道长竟还有这般身手。」
「世道乱,被逼无奈。」宋晓风兇狠着脸,看上去像在威胁。
谁料解云琅直言不讳:「道长似乎很生气?」
「他就是这般气性。」
秦羽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改变了主意,但还是把话圆了过去:「昨夜你们没回,我们等了许久饭菜都凉了。」
「原是如此,惭愧惭愧,观内不必备我二人的伙食,外头灾情实在复杂,不仅缺粮还有瘟疫,像这样的流民营还有不少,我和方吉估计抽不开身。」解云琅嘆了口气。
「这般严重?」秦羽皱眉道。
「嗯。」解云琅回头看他,见他的脸比方才白了不少:「怎么了,可是冻着了?」
「无事。」秦羽摇摇头。
「该是方才淋了雨,你来找我怎么都不派人说一声。」解云琅握住了他的手,感觉着掌心的冰凉,心疼地搓了搓。
没等秦羽反应,宋晓风一把分开了二人,拉过秦羽对解云琅怒道:「你再敢碰他一下,老夫剁了你的手!」
解云琅对他过于激动的反应格外不解:「为何?」
「再问把你嘴也剁了!」宋晓风根本不想同他多言,拉着秦羽上马就走。
秦羽来不及说话便被迫走了,他回身看了一眼解云琅,后者露出一个放心的笑。
「宋伯何时改变的主意?」秦羽看向在前头牵马的宋晓风,他一气之下硬生生牵着马走出好几里地。
「躲雨的时候。」
宋晓风方才同灾民们交流了一番,得知了他们的情况,听说解云琅派来了衙门的人赈灾,一时之间还没他不行。
「这回暂且先饶他,待灾民的事解决后再拿他祭刀!」宋晓风对着空气骂了几句,随后道:「观里有信鸽,让他和咱们保持联繫,等什么时候事了,他回到观里,咱们再动手。」
「再言吧,赈灾的事还长呢。」秦羽暗暗吐了口气。
雨后的空气就是比先前清爽,胸口也不闷了,唿吸也畅快起来。
二人回到观里后,将情况同姜宇和二壮说明了,砍人之事便从长计议。
等到天色已晚,众人用过晚膳回屋,观外依旧寂静。
看来今夜他们也赶不回来了。
秦羽靠着窗口不禁思考,连日来没得休息,解云琅的身子扛得住么?
何况他说了还有瘟疫,万一他也染上了病......
不行,明日还是得去看看。
这般想着,秦羽收拾完早早入睡,想着翌日能早些起来,不料第二日阴雨阵阵,在帐中熟睡的他以为还是夜晚,便又睡了过去,彻底醒来后,外面已是大雨一片。
「公子您醒了?」
雨声响彻,以至于秦羽没听见二壮说话,出了门与二壮撞了个正着:「现在什么时辰了?」
二壮回道:「午时了,我正要唤公子用膳,今日姜道长煲了鸡汤,正好给公子补补身子。」
秦羽有些急切道:「二壮,我得下山一趟。」
「啊?」二壮有些为难道:「可是公子,外头的山路已经被雨淹了,应该下不去。」
秦羽不信,拉着二壮撑伞出了观门,果然观外和观内的情况一样,目之所及处皆被雨水划个粉碎。
秦羽无奈,只能和二壮先回去。
堂中飘来阵阵香气,姜宇给秦羽盛好了一大碗鸡汤。
「这雨要下多久?」秦羽在桌前坐了下来,双眼不住地望着外边。
姜宇道:「恐怕要两三日吧,眼下还没到雨季,等真入了雨季就是一下好几十日。」
二壮也分了一碗汤,小口小口喝着,鲜香的味道让他不住闭眼陶醉,而秦羽目光放空,囫囵喝了一碗,也尝不出个咸淡。
啪嗒雨声杂乱,秦羽回房后将门窗都紧闭,还是耐不住吵闹,找来纸和炭笔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