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许是累了,吃点儿东西歇歇。」
秦羽取了烤鱼给他,用食物堵住他的嘴,免得他再胡乱说些疯话。
解云琅没有马上接过,看了眼烤鱼,又看了眼他:「这是你烤的吗?」
秦羽挑了挑眉:「怕我下毒?」
解云琅勾唇一笑,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口鱼肉。
「怎么样?」秦羽问了一句,解云琅眉头早就皱起,艰难下咽:「......干涩无味,嗓子要破了。」
秦羽瞭然点头,这也是一开始他只吃了干粮,没吃鱼的原因。
「青禾军在伙食上得用点功夫,吃不好也长不了肉,更没有力气迎接敌人。」秦羽回头对宁长鸣道。
「都是糙汉,能吃饱得了,讲究那么多。」宁长鸣虽这般说着,还是叫来手下让他记下秦羽的话,回去想想怎么改良厨艺。
秦羽又转向解云琅,好奇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苏尾带我来的。」解云琅简单讲述了当时的情景。
在他发现抓错人之后,他第一时间稳住了苏尾,告诉他自己会把他安全送回去,但同时需要他带路。
苏尾眼见着事已至此,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听解云琅的计划。
于是解云琅假装要将他捆住交给颜言昭,再利用话语将他脱身,随后苏尾带着他找到驻扎地,解云琅故意将苏尾放了,用颜言昭的一百人马拖住看守,自己另闢蹊径,通过瀑布找到山洞。
听到他是从瀑布穿进来的,宁长鸣吃了一惊道:「瀑布水流大,水柱捶在身上有千斤力道,底下俱是滑石,你是如何穿过来的?」
秦羽闻言也是一惊,他从头至尾被蒙着头带进来,并不知道瀑布如此兇险。
解云琅挑眉一笑:「这有何难,鱼怎么来的,我就怎么来的。」
宁长鸣觉得他在说大话,起身走到瀑布边亲自察看,看来看去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于是俯身伸手插入水里。
「原是如此,你小子水性够好的,这都没淹死你。」
虽说水面以下的水流较为平稳,但到底比一般流速更具有冲击,更耗费力气,并且瀑布的距离并不短,即便是从水底潜过来也要憋气许久。
能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成功渡水,若换作旁人,宁长鸣会十分乐意将他收入麾下。
秦羽见宁长鸣神情的转变,愈发好奇地看着解云琅。
话题被扯远了几番后,三人间的氛围也缓和下来。
宁长鸣也似乎按捺住了情绪,甩了甩水,坐回石头上喝酒;解云琅打量着洞内环境,一双眼转个不停。
秦羽觉得是时候聊些正事了。
于是他又转向宁长鸣,语气尽量平静道:「祁王的宝船是你劫的吗?」
宁长鸣抬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承认道:「是我劫的。」
闻言,解云琅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
秦羽脸色起了变化,意外道:「真是你们劫走的?为什么?」
「提起这事便来气!」宁长鸣骂了一句:
「消息递来的时候说是屠虎帮那群恶贼的船,我心想着不抢白不抢,谁成想等弟兄们上了船之后才知道是祁王的船!但就是知道也来不及了,官府的兵来得太快,咱们只能一边跑一边躲,这一趟下来不仅银子没捞着,还损失了不少兄弟......真是该死!」
「这是中计了。」
解云琅一听便知,衙门离江岸至少得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就是消息传到衙门捕快们及时出动,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除非他们早就埋伏在附近。
宁长鸣瞪了解云琅一眼。
秦羽不由问道:「那船现在在何处?」
宁长鸣沉了口气:「被抢走了。」
啊?
秦羽愣了片刻,追问道:「有看清是谁么?」
「没看清。」宁长鸣用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当时我们顺着饶河往下,快到中游时突然从水面下钻出数不清的劫匪,那时我们只顾着警惕沿岸,一时间着了道,最后只能弃船而逃。后来官府开始通缉我们,我们没处可去,就只能躲在这山沟里,一边试着找寻那伙劫匪的行踪。」
秦羽垂眸看着地上的划痕,思考着该怎么办。
原本以为是颜言昭监守自盗、贼喊捉贼,谁成想当真与青禾帮有关,而如今又冒出另一伙人劫走宝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叫他们如何是好。
「你觉着那伙劫匪,会不会是颜言昭的人?」秦羽看向解云琅,询问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是没可能。」解云琅分析道:「但是说实在的,江湖上觊觎这笔巨财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可不管什么祁王八王的,只要能劫到朝廷的东西,就是莫大的战绩。」
正是有这样的人存在,朝廷才会不断派人剿匪平乱,而这帮人天生和朝廷对着干,剿匪力度越大,他们愈加兴奋。
可这样一来,对于他们来说便更加没有目标了。
「烦,想得老子头都要炸了!」宁长鸣长嘆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受够了,要是实在找不到人,干脆带着兄弟们逃去别处得了,左右这些年他们也是隐姓埋名过来的,谁怕谁。
他见秦羽眉头紧锁,脸色不悦,劝道:「你也别想了,这么晚了你就先待在这儿吧,什么时候想走了,我再送你出去。」
秦羽看着他,微笑着点点头:「天亮就走,拖太久怕颜言昭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