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在路上走,看到马车自动避开,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甚至都不抬头看上一眼。
有些太过冷漠了。
解云琅拦了个人问路,对方听了名字,却只是摇头:「住在南月坊的都是从别处或拐或卖、或抢来的,互相都不熟,你们要找人还是自己找吧。」
解云琅沉声道:「被何人拐卖?」
那人木着脸道:「还能有谁,自然是顺昌府权势最大的那位员外。」
秦羽听到对话,撩开车帘,看了眼四周:「我看这里的人四肢健全,既然知道自己遭遇,为何不走?」
那人道:「走不了,顺昌知府和员外是一路的,在城门处有专人把守,若有南月坊的人企图出城,抓住后会被关进牢里打死。」
「他把你们囚在这儿做什么?」
「在他的绸缎庄做工,没有工钱,每日只有两餐,勉强能活。」
「......」
秦羽和解云琅均沉默了。
马车缓缓向南月坊的深处驶入,随着天色渐暗,两侧的房屋都点起了烛火,唯独一户还黑着。
既然人已死,住处自然不会有光。
二人在附近停了马车,推门而入,意料之外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
解云琅取出火摺子,搜到一盏残灯点燃,亮光顿时视野照得清晰。
屋内陈设简单到只有一张床,一副桌凳和一只箱子,四面墙壁空空,头顶没有梁,连上吊都无法。
也难怪这些人日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会变得那般呆滞无神。
秦羽伸手抹了下桌面,沾了薄薄一层灰:「看样子确实很久没人来过了。」
解云琅掀开箱子找了找,里头只有一些旧衣物:「这里都是些女子衣物,存放得还算干净。」
「毕竟人才走了半月,想要留下再多的痕迹也不现实。」秦羽漫不经心搓了搓手指,回头拍了拍解云琅:「你要取哪些回去?这屋里内搬的也只有这箱子了。」
解云琅不解道:「拿这箱子有何用?」
秦羽挑眉。
解云琅起身道:「洪逸说她是伤重不治,既如此总该有些染血的衣物或者帕子,箱子里的干净旧衣证明不了什么。」
秦羽道:「一般而言,死者尸体下葬后,旁人怕染疾触霉头,会将带血之物焚烧干净,大人恐怕找不到所谓证物。」
「那可不一定。」解云琅微微一笑,秦羽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第21章
她还活着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秦羽和解云琅同时回头,只见一个样貌年轻的女子举着灯站在门外,在二人回头时,女子手中的油灯颤了颤:「二位公子......找谁?」
「你是何人?」解云琅开口道,那女子不答。
秦羽上前一步走到女子面前,柔声道:「这位姑娘,我二人是来寻兰莘的,你认识她么?」
女子看着秦羽,快速眨了眨眼,往后缩了缩:「她......她已经死了。」
「什么?」秦羽佯装惊讶,脸上露出难过之色:「敢问姑娘芳名,姑娘是她何人,有何证据证明她已经走了?」
女子小声道:「我叫阿慧,我们先前一起在绸缎庄做活......你们要找兰莘,我带你们去她的坟。」
「有劳。」秦羽对她莞尔一笑。
阿慧低下头,转身往外走。
秦羽察觉到身后目光,回头让解云琅跟上。
「你就这么跟她走了?」解云琅迟疑地盯着那阿慧的背影。
秦羽乐:「大人不是不信鬼神么。」
解云琅看向秦羽,挑眉道:「自然,本官只是觉着这女子出现得有些巧合。」
「咱们驾着马车一路进来,是个人也都注意到了,大人就是疑虑太重。」秦羽淡淡道。
「是么,或许吧。」解云琅微微一笑。
二人说话间,跟着那阿慧去到隔壁的屋子,与兰莘屋子不同的是这间里边还有一扇后门,打开门来到一片荒芜的园子,一眼便能瞧见一处低矮的土坟。
秦羽和解云琅来到坟前,看着木牌上写着的「兰莘之墓」,神情不由严肃。
「这就是她的坟了,洪员外不许我们外出,就只能将她就近埋了。」阿慧弱声道。
解云琅绕着坟堆走了一圈,脚下踩到一片染血的布料。
阿慧解释道:「我力气小挖不了太深,公子莫怪,我待会儿就弄些土盖上。」
「无妨。」解云琅俯身,抓住布料往外抽了抽,抽出后发现是一小块帕子。
秦羽扫了眼园子,附近再没有其他东西,便对阿慧颔首道:「多谢带路。证据有了,我等告辞。」
「解大人?」他回头唤了声解云琅,后者却是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听到秦羽唤他,反而神情微妙地向秦羽走来。
「秦半仙。」
解云琅莫名其妙唤他一声,秦羽脚步一顿。
「半仙这么急着走,莫不是你家神将看到了什么偷偷告诉了你?」解云琅转到秦羽面前,一双眼与之对视。
秦羽撇开眼:「我瞧坟上并没有冒青烟,大人如何开始阴阳怪气了。」
解云琅见他要走,长腿一迈挡住他的去路:「你心里藏着话,不说不代表我看不出来。」
秦羽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还有旁人在呢,大人这话过于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