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就扔了它!
「你若是闲得慌,大可以在这里站到天黑。」
说好的早来早回,眼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干活,解云琅越想越不对,回头把站着不动的秦羽指派去东面。
「大人方才不都看过了?」秦羽不甚情愿地走动几步。
这庙里一览无遗,唯一荫蔽的地方就是那供桌,也被搜查过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找。
「此地已经没有线索了,贫道无计可施。」
秦羽摇摇头,解云琅却对着他神秘一笑,道:「我有办法。」
秦羽难得好奇,抬眼看他:「大人有何妙计?」
解云琅也跟着挨过来,举起手拢在唇边,认真道:「你问问她去。」
秦羽:「谁?」
解云琅神情严肃,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神像。
「......」
秦羽无言盯着他,解云琅一时没崩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是说心诚么,你俩又都是神啊仙的,何妨一试?」
秦羽微微一笑:「天色已晚,我看就不必查了,告辞。」
解云琅还在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秦羽已经大步走到了庙门口,在他左脚刚迈出一步时,天上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片刻后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雷,大雨倾盆而下。
雨幕将天地骤然遮盖,一眼望去,山林与路全都被冲散在汪洋大海中,身处的娘娘庙犹如一座孤岛,层层涌来的雨浪似有千斤重。
秦羽默默收回左脚。
身后,解云琅的声音由远及近:「下雨了?」
秦羽幽幽道:「很明显,是的。」
解云琅皱眉望着外头,不免有些发愁,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还真下雨了。」
他一向不喜空手而归,下意识想用什么办法让秦羽留下来,谁知道还真赶上了一场雨。
解云琅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但看到秦羽木着的脸,他心情豁然开朗:「哎呀真是倒霉,看来只能在庙里待一晚了。」
秦羽白了他一眼:「听起来大人似乎并不恼怒。」
解云琅笑道:「哪儿能啊,我只是不喜欢显露罢了。」
呵呵。
秦羽暗暗冷笑,在被刮进来的风雨打湿前先退回了堂内。
解云琅将大门合上。
暴风骤雨夜,在荒无人烟的郊外,一间破败的庙宇内亮起了光,风雨重重拍打着门窗,秦羽看着解云琅用火摺子点亮了红烛,同时往角落缩了缩:
「这庙漏风,还挺冷。」
解云琅四下搜集来一些烂布条,又拢了些稻草破木头,在空地上燃了个火堆。
两个人蹲在火堆两侧,伸着手取暖,一言不发。
庙外风雨咆哮,庙里两人一神像安静无言,氛围莫名有些奇异。
就这么过了半晌,秦羽蹲累了,靠着承重柱坐下,解云琅也跟着坐下,时不时拿棍子戳一戳火堆。
而后,庙里响起一声嘆息。
解云琅抬眼:「干活的是我,你嘆什么气?」
秦羽不咸不淡道:「大人干活是自讨苦吃,我是被大人所累,为何不能嘆气。」
解云琅挑了挑眉:「你这话容易叫人误解,什么叫自讨苦吃。」
「那衙役瞧着就是个老实人,平日被欺负惯了,自然认不得什么真什么假。大人若是宽恕他一遭,说明了身份让咱们见到韩知县,不就不用亲自搜查了,在衙门里无聊总好过在野外冻死。」秦羽搓了搓手臂。
解云琅往火堆里添了根木头:「换他们来也一样。本官都寻不到的东西,几个混吃等死的就能寻到了?」
秦羽越过火堆看他:「不一定,若是他们知道大人的身份,别说一个娘娘庙,就是整个芙蕖县也得给大人翻遍了。」
解云琅淡淡一笑:「你想多了,区区一个知县,哪里有这么大面子。」
「可知县姓解,面子可就大了天了,全天下有谁会愿意得罪阁老呢。」
秦羽话音未落,火堆爆出噼啪一声,解云琅倏地对上他的双眸。
庙外一道雷声响彻,风雨声掩盖了心跳。
第17章
「怎么不说话?」
秦羽见解云琅盯着自己许久不说话,他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将手放到背后匕首上。
解云琅从意外中回神,盯着秦羽目不转睛道:「你何时知道我的身份?」
秦羽眨了眨眼:「大人不愿旁人知道么?」
「方吉告诉你的?」解云琅仔细回忆了一下,方吉很少离开他的视线,有几回要说出来也被他及时制止了,应该不太可能。
倘若有谁能告诉秦羽这个信息,大概就只有县丞了。
解云琅当初选丰梨县,就是冲着它地处偏僻、消息闭塞,县民对京中情况一无所知,谁想到还有秦羽这样的能人。
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事。
解云琅缓缓道:「你既已知晓,便不许声张。」
秦羽不解道:「为何?有这身份之便,万般困难迎刃而解,大人为何要拒绝?」
解云琅靠在另一侧的承重柱上,支着一条腿,把玩手中的木棍:「雨入江河可奔腾万里,岂不闻一朝枯水,一滴不剩。」
「江河有尽时,池潭尚不能存,大人在纠结什么?」秦羽道。
解云琅看他一眼,摇摇头:「你不在京城,自然不能理解。你权当我是寻个清静地方,躲些糟心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