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云琅适时顶着黑眼圈出现,插了句嘴:「可问了家中儿女?」
二壮摇头道:「那小二是新来的,知道的没那么细緻。」
秦羽咬了口馒头,道:「无妨,待会儿上街问问就是。」
「用不着这么麻烦,去衙门查查户籍卷宗便知。」解云琅道。
几人没有异议,吃完了饭,几人找到芙蕖县衙门。
「站住,你们是何人?」衙役拦住了几人,方吉开口道:「我们大人是丰梨县的知县,有件案子需要贵县配合。」
衙役瞥了眼面前站着的解云琅,见其穿的还算可以,然而半张脸是青紫的,一看就知道被人揍了,随即便露出一丝轻蔑。
他是本县人,日日只见自家知县威风八面得在县里来往。
天底下哪有堂堂知县是被人揍的?
故而他面色一狠,沖解云琅喊道:「哪儿来的混子敢口出狂言,还知县,我知你大爷!快滚!」
「放肆!」方吉没见过这么无礼的,敢冲着朝廷命官大吼大叫:「你脑袋是不想要了!」
那衙役却是骂了回去,不屑指着众人道:「再敢在衙门撒野,就给你们打得爹娘不认!」
方吉气疯了:「敢打我家大人?你知道他是谁吗?!他......」
「方吉!」解云琅拉回方吉,冷笑着对衙役道:「既如此,便劳烦你转告韩大人,本官诚心拜访,大人既无结交之意,本官便不再叨扰。」
衙役依旧抱着臂,拿鼻孔冲着他们。
解云琅拉着方吉和众人离去。
不多时,一台轿子落在衙门前,衙役赶忙跑下,迎接自家知县大人,并说了刚才的事。
原本他想讨个赏,谁知韩知县问了一下那人的姓氏,衙役回忆了下:「回大人,好像说是姓解。」
「解?」韩知县反应了片刻,脸色骤然一变:「是丰梨县那个解?京城来的那个解?!」
衙役懵了,愣愣点头:「好像是丰......丰梨来的......」
「你个蠢材!你害死本官了!」韩知县吓得登时脸色煞白,重重打了衙役一个耳光,急急跑进衙门,差点儿被门坎绊倒,高声唤人去将人找回来。
而另一边,解云琅同众人随意找了个茶馆落座。
茶馆里陈设简单,有左右雅座,也有大堂拼桌。
几人混在大堂中间和其他人拼桌,一边装作听说书人讲话,一边和周围人闲聊,有意无意打听黄瑛家的事。
在一堆好说话的人中,一个有些年纪的男子磕着一把瓜子,将众人的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寻了个时机,插嘴进来道:
「哦,你们说那个老黄啊,他家在西边呢,从这儿出去,沿着巷子到头就是。」
说话人是本县人,一说黄瑛的名字,当即便指出了黄家的所在。
秦羽等人注意被她吸引,将瓜果物什拿来凑到他跟前,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二壮道:「是啊是啊,就是他,您是他邻居么?」
那人回道:「算不上,从前打过交道而已,平日里闲得无事偶尔也去串门。」
秦羽问道:「他家里如何?」
男子摇摇头道:「从前也就那样,最近也是越来越不堪了......你们是他什么人?若是来投奔的,劝你们不如改道寻别家。」
闻言,众人身体不由往前倾了倾。
第15章
「为什么?」
解云琅问道。
他见说话之人面善,不像是有意挑唆人的,会这么说黄家必然有何变故。
然而对方却是挥挥手,一副劝诫的模样,就是不肯多说:「唉,还是别问了,怪叫人可怜的。」
「怎么了,他是死了吗?」方吉追问道,哪知被对方瞪了一眼:「你这小子怎么说的话,人家活得好好的,真是无礼!」
「方吉。」解云琅让方吉去添些茶水来,又替对方要了份瓜子。
秦羽微微一笑,同对方道歉道:「不好意思,那孩子缺根筋。」
那人闻言,表示理解:「哦,那也是个可怜孩子。」
解云琅笑了笑,接着问方才的问题。
那人见这几位外乡人仍是坚持,无奈只得左右环顾一番,凑到他们面前小声道:「老黄啊,从前是种地的,后来想靠从商翻身,谁成想他没这个从商的命,几年就把本给赔了个精光,而后十几年尝试了好几回,全都打了水漂。」
二壮好奇道:「赔成这样了还能尝试好几回?他哪儿来的钱?」
那人咗了口茶,道:「卖田,借钱,嫁女儿嘛。还能有什么法子。」
「老黄把卖田的本赔完了后,就借了临县老杜家的钱又出去了,老杜趁机看上了他家女儿黄瑛,定了娃娃亲,之后哪成想又赔了,正好女儿也大了,就把人送走换了嫁妆,在县里开了家客栈。」
那人停下来喝了口茶,解云琅好奇道:「他家客栈在何处?」
那人笑了笑,吐了口瓜子皮:「早一把火烧没了。」
众人闻言,意外道:「谁干的?」
「不知道,大概是哪家客栈的掌柜,因着是同行,左右就这么点盘子,所以下手狠了点。」那人摇摇头,嘆了口气:「可怜忙活了大半辈子,都头来什么也没落着,人不疯才怪呢。」
闻言,秦羽和解云琅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听这描述,倒像是昨日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