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尼斯似乎是被吓到了,抱着的手微松,又很快紧了紧。
「你们…」
可随后的话却是会让世人大跌眼球。
「威胁我是没有用的,」皮尔尼斯撇嘴,粉色的眼眸眨着,不见一丝惧意,「我会向普兰特告状。」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吃不到。」他沖面前几只龇牙咧嘴的傢伙道。
只不过就在皮尔尼斯这样说时,脖颈勐地被一个滑熘熘的东西一蹭。
他吓了一跳,扭头便是一句嘀咕。
「怎么又吓我。」
滑熘熘的甚至带着水渍的藤蔓在原地打着圈,一环环缠绕着仿佛变成了个球。
但皮尔尼斯知道这小球看着好像没什么危害,但却是这座森林唯一的霸主——根系布满整个地下,无论是森林的哪个位置,都逃不开这个傢伙的感知,也躲不过这个傢伙的动作。
好在这藤蔓似乎不需要捕食。
毕竟是植物嘛。
皮尔尼斯想到这,抬手摸了把脖子。
「都湿了,黏煳煳的,」小小的孩童看起来很委屈,当然更多的可能是苦恼,「回去又要麻烦他们帮忙洗了。」
藤蔓听得懂人语,就那样挤开了毛茸茸的小傢伙们,霸道地扒拉在小孩的身上。
随即皮尔尼斯便感觉到了一股拉力——是朝地下的。
「停停停!」
皮尔尼斯站定,一巴掌煳在了藤蔓上:「我要是下去了可是会死的。」
「好了好了,现在就过去。」
于是路途再次启程,狭长的小路迎来了陌生的客人。
直到细微光亮自前方透出,皮尔尼斯才加快了步伐。
随即便是拨开交错缠绕的藤枝。
到了。
视野陡然开阔,映入眼帘的便是空旷的如同草原般的区域。点点碎花四处分散,稀稀拉拉的小型魔物在各处逗留,而在区域的正中央,一片澄澈的湖波盪着,在叶片坠入潭面时渐起涟漪。
皮尔尼斯往湖边走着,原本纠缠着的藤蔓陡然一松,直接顺着钻入地下。奇形怪状的魔物汇聚着,朝着小少年的方向靠拢。
皮尔尼斯寻了个平坦的岸边,将筐子一放,便开始布置他的茶话会会场。
「桌子就不用了,铺一个垫子,点心要摆好,然后还有位置…」
皮尔尼斯一边摆着,一边被魔物们挤在中间,等好容易将筐子里的东西都摆完,最先放置的点心已经被先前的三只小傢伙抢去,正逃窜着躲避其他魔物的追杀——毕竟皮尔尼斯说了,他们可以一起先吃一块,但三只小傢伙一只拿了一块。
皮尔尼斯也捏了快蛋糕,身子陷进鹿角犬的绒毛中,手腕上冰凉湿润的植藤缓缓缠绕,而从水中又窜出一根则是将临近的一块蛋糕卷进了水下。
「这会弄脏的吧?」
皮尔尼斯嘟囔,却并没有阻止。
毕竟第一次茶话会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扰了兴。
……
天将将染上昏黄时,皮尔尼斯回到了庭园。
当然他是翻栅栏过去的,因此在回去时也需要照做——小少年将筐子从间隙中塞过,自己则是伸手扒拉着爬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顶端的尖锐,再踩着最上方的横栏过来。
只不过他刚一跳下,便听见了最不想听的声音。
「茶话会开得如何?」
皮尔尼斯一个激灵,回过头便是一个拥抱。
「开得非常好,大家都觉得我们的蛋糕很好吃。」
「我回来了,母亲!」
年轻的夫人换上了晚间的着装,可因为小少年的拥抱,裙摆沾上了少许的尘。
可她并不在意,而是佯装生气。
「是吗,你说的大家难道是森林里的那些魔物?」
皮尔尼斯嘿嘿一笑,向后退了退:「是的。」
「不过也不是所有,只是被普兰特允许的到了,还有一些它挡在了外面。」
「普兰特,就是你说的那个植物?」夫人不是第一次听少年这样说,毕竟对方经常提起这位特别的朋友,「那它有没有享用呢?」
「嗯…」皮尔尼斯回想着,「应该有吧,它卷了好几块在水下。」
噢听听,卷进了水下。
夫人脑袋里只能想到人被卷下去的惨状。
「很危险,孩子,如果不能不去森林的话,至少也要远离水。」
「那是『灾厄』的源头。」夫人语重心长道,手也不由攥紧。
可惜小少年并不懂得她的紧张,反倒是抿了下嘴。
「好的,母亲。」
但夫人知道,皮尔尼斯大概不会照做,就算看起来口头上已经妥协,但骨子里却是和她一样的固执。
听了,然后下次继续。
因此夫人没得办法,只能抬手。
旁边的女僕瞧见信号,极为熟练地将一样东西端了上来。
「这是你父亲托人送回来的护身石。」夫人将那项鍊拿起,其上青绿的宝石闪烁着,内里似乎还封存了某种东西,「如果想让我安心的话,至少把这个戴上。」
皮尔尼斯撇了下嘴,联想到上一次普兰特将自己的领巾都给扒了,便知道这绝不能挂脖子上。
但正如夫人所知的那样,皮尔尼斯还是接过了项鍊,将其戴在了脖子上。
「真漂亮,谢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