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姑苏?为何?」
「过继。」
这话一出,连王嬷嬷都诧异了,快步走上前,定眼看着月揽,似是要从她的话里,判断个究竟出来。
黛玉勐的转身,双眼微眯的看着月揽,重复的问?:「你说为何?」
月揽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林三太太想将姑娘过继过去。」
黛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失声的笑倒在了原地,半响才缓过劲儿来。
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喃喃道:「过继?她也配!」
顾有枝扶着黛玉走到榻前坐下,附身说道:「林管事昨日接到消息之后,连忙就安排了人去打听,果不其然,这个过继的想法,是从那边递出去的。」
说着顾有枝,抬头朝王夫人的院子点了点。
继续道:「估摸着她想的可没有林三太太想的那么多,她应该只想单纯将姑娘送出荣国府。」
「我还没找她的麻烦呢,她倒是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了。」黛玉闻言歪在榻上,拿起桌上的九连环,又将它们组装了回去。
「林管事那边怎么说?」
顾有枝缓声道:「我回来之前林管事已经去信姑苏打探,这儿只知道林三太太的意思,暂时还不知道族里的态度。」
顾有枝想了想,从雪雁手里接过茶杯,递到黛玉手边道:「姑娘放心,族里一向是无利不起早的,现在姑娘名下没有多余的资产,又有荣国府把着,他们应该出不了乱子。」
黛玉叩了叩杯盖,双眼无神的看着墙边说道:「我记得那位三太太有个儿子。」
「是的,叫林正越,整日里只知道偷鸡摸狗,没干过一件正事儿。」
黛玉挑眉,砰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将盖子盖在茶杯上,抬眸目光晦暗的看向顾妈妈说:「妈妈,我难受,她们也别想好过。」
顾有枝心里一紧,片刻之后,释然的笑了笑:「当然,姑娘只管好好的,其他的事情自有人去操办。」
黛玉摇了摇头,坐直身子,倔强的看向荣禧堂的方向,眼底绯红。
「还有她!」
「好的。」
夜里,顾有枝不放心,亲自伺候了黛玉入睡才安心将人交给雪雁,嘱託她夜里警醒一点,这才轻声出了正房。
踏着月色站在院子里,看着地面上的石榴树枝被月光照影的似魔似怪。
已然看不起真容。
走到一旁的廊下,将精神的八哥带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想到一进屋发现王嬷嬷还没有睡,见她拎着那只八哥进来,王嬷嬷也没有面露诧异,只是问道:「王夫人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顾有枝将八哥放在桌上,丢了几粒小米,走到桌前拿出笔墨,细细的写了什么。
闻言,摇头嘆息道:「我也不知,现在这样,也不好明着来。」
那就是暗着来了?
直说不就好了,王嬷嬷白眼一翻,坐到床上躺了下去,便头看向着油灯前提笔的人说:「悠着点,当心她发起疯来。」
毕竟当年她发疯的样子,到现在王嬷嬷都歷歷在目。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有枝写好条子,看了一眼已经入睡的王嬷嬷,附身吹熄了油灯。
一把抓住欲飞的八哥,将信筒绑在它的脚上,耳语了几句,开窗将它放飞了出去。
夜深人静之际,扑腾扑腾翅膀,八哥几息之间就飞出了荣国府。
在寂静的街道上,朝着那处高楼飞起。
「咕咕、咕咕。」
八哥停在一处后院的窗子前,嘴里咕咕个不停。
不一会儿就见那紧闭的窗户开了条缝,嗖的一下,一只手窜了出来一把握住它,带进了屋子里。
一个漆黑的影子,摸索着点燃了油灯。
仔细一看,竟然是在聚贤楼当差的顾阳。
顾阳揉着眼睛,从桌子前转身,安抚的摸了摸怀里的八哥。
从它的脚上解下一个信筒,倒出字条。
凝眸一看,竟然是他娘的字迹。
上面赫然写着:姑苏、林正越、药。
顾阳看着最后一个字,心里一惊,一时之间拿不出主意,悄悄开窗看了一眼聚贤楼的顶端。
看着手里的字条,抿唇将其在油灯前燃尽。
次日,天一亮。
顾阳非一般的沖向了楼上,惹得信书拦都拦不住。
第77章
天色微亮,还带着轻微的雾气。
扑腾扑腾。
雪雁端着热水从厨房走出来,路过长廊时听着鸟儿翅膀欢腾的声音,从廊下探出头朝天上望去。
就见昨夜在外留宿一宿的八哥,从院子外飞了进来,绕着院子飞了一圈,就停在了那棵石榴树的树冠上。
雪雁见此连忙将水盆放在地上,抬腿一步就从廊下跨了出去,脚步轻快的跑到树下。
扬起笑意抬头看向树冠,右手食指微曲,抵在嘴边,捲舌提气轻唿,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声。
八哥仰头站在树冠上,小脑袋止不住的左右张望,忽闻哨声,那鸟展开翅膀在枝丫上翻腾了一下,附身朝树下飞去。
雪雁从腰包里掏出一小撮小米,放在手心里,手臂一沉,就见八哥停留在了雪雁的手臂上。
「你这小东西。」摸了摸它头上的那撮毛,雪雁带着它小跑去了廊下,打开笼子将它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