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闻言,连忙去把林如海的氅衣拿来。
林如海接过氅衣,直接将贾滟裹住,便将人横抱了起来。
贾滟终于如愿以偿,到了院子里放风。
春日阳光温暖,应该能将人晒得暖烘烘的,可她还是觉得一股冷意要从骨子里透出来。
林如海坐在榻上,让她靠在他身上。
贾滟觉得冷,就往他怀里钻了下。
林如海察觉到她的动作,拿在手里的书放下,低头问她:「觉得冷?」
贾滟点头。
林如海伸手摸了摸在氅衣里的手,冰冷冰冷的。
他皱着眉头,说道:「你又要起烧了。」
贾滟觉得也是,每次体温上升的时候,都会手脚冰冷,并且畏寒,她此刻觉得林如海的胸膛是世界上最暖和的火炉。
她往他的怀里拱了拱,问道:「能抱紧我吗?」
林如海一怔,然后笑着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
先前在明雪堂里服侍的丫鬟婆子,因为林如海要陪着贾滟在庭院里,此刻都在明雪堂外头的门外候着,不敢在庭院里打扰。
他抱着贾滟,笑着说道:「比先前瘦了许多。」
贾滟:???
贾滟觉得奇怪,「先前你又没抱过我。」
林如海:「你忘了,在陶然山庄的时候。」
贾滟愣住,回想在陶然山庄的时候,忽然想起她被几杯桃花酿放倒的那个晚上,被林如海搂在怀里接吻的事情,脸上顿时红了起来,那片红云蔓延到耳后。
林如海看着她连耳轮都红了,忍不住逗她,「那时你睡着了,总喜欢往我怀里钻。我不抱着你,你就不消停,我没法子,只好搂着你睡。」
贾滟:「什、什么?」
他还趁自己睡着的时候搂着她睡?
林如海:「这事情你想来是不记得的,方才你想到什么,竟想得连耳朵都红了。」
贾滟:「没想什么,我耳朵红是因为我生病了。」
林如海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贾滟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迷迷煳煳地睡了过去。她仿佛睡了很久,然后被一个声音唤醒——
「太太,太太。」
那是林黛玉的声音。
贾滟想睁开眼睛,可是身后的软床太舒服了,令她的眼皮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接着,便是林绛玉的声音,「姐姐,太太睡了好些天,该要醒了。」
「别急,太太过几天就会好了。」
林黛玉安慰弟弟,接着便看向父亲,问道:「太太会好起来的,对吗?」
林如海迎着女儿殷切的目光,内心很沉重,脸上却带笑,他伸手摸林黛玉的头,笑道:「当然。我早两天便让贾先生代去苏杭请当地的名医来了,最快明日便能到扬州。」
林黛玉轻轻嘆了一口气,她伸手去摸贾滟放在氅衣外的手,只觉得贾滟的手好冷。
林黛玉双手捂着贾滟的一只手,「太太的手好冰啊。」
林绛玉见状,有样学样,也将贾滟另一只手捂在怀里,「我给太太捂手。」
两个玉儿的声音似远似近,贾滟几经挣扎,终于张开眼。
醒来的时候发现林如海已经坐在贵妃榻旁的藤椅上,两个玉儿则是坐在贵妃榻前的脚踏,神色关注地看着她。
林如海见她醒了,起身看向她。
贾滟:「我睡了许久吗?」
林如海:「不久,大概一刻钟。」
才一刻钟吗?
她感觉自己仿佛睡了好几个时辰。
林绛玉见她醒来,很高兴,「太太!太太!你的手感觉暖和些了吗?」
贾滟轻轻点头,然后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双手捂着她的一只手,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地瞅着她,瞅着瞅着,眼底就有水光浮现。
贾滟见状,笑道:「玉儿别这样,太太后面还有大把的时日要过呢。」
林黛玉听了,更觉得难过,「前几日太太才跟我说,很快就好的,可是到现在都还没见好。」
林黛玉心思灵巧,比林绛玉要难煳弄得多。
平常这时候父亲是要去衙门的,可现在却留在了府里。
肯定是太太的病情不好了,父亲才会留在府里陪着。
林黛玉红着眼圈不说话。
贾滟这时候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哄她,只好求救似的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见状,就跟林黛玉说:「这阵子贾先生不在府里,没人考你功课。如今刚好我在府里,跟我来,让我看看你的学问可有长进。」
林黛玉跟着父亲进了正房,只留贾滟和林绛玉两人在院子里。
贾滟看向林绛玉,小声说道:「你觉得老爷会和玉儿说悄悄话吗?」
林绛玉将贾滟的双手都抱着怀里,眨巴着眼睛,「太太,你要和我说悄悄话吗?」
扑哧。
贾滟被林绛玉鬼精鬼精的模样逗笑,这小男孩,也越发的聪明伶俐。
林如海考了林黛玉的功课,就让姐弟俩回去。
贾滟在庭院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林如海将人抱回屋里去。
他将贾滟安置好之后,叮嘱夏堇和锦葵看好了太太,有事就让人到前书房去叫他。
夏堇闻言,欲言又止。
林如海分明是知道贾滟希望他陪在明雪堂的,此刻却要去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