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郑昭一该不会以为他是不告而别了吧?!
突然冒出一个更糟糕的猜测来,权致龙咬牙,踢了一脚门框,又在门口蹲了半小时,才?悻悻地拎着牛骨汤离开?了。
郑昭一洗完中午的盘子,在姨母的盛情邀请下吃了一份牛骨汤,回家休息了几个小时,又去洗晚上的盘子,吃了第二份牛骨汤。
权致龙晚上过来的时候又扑了个空,往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结果盯着手机到午夜都?没有任何消息。
该不会被风吹走了吧?
这样想着,权致龙又一骨碌爬起来,打车到郑昭一家楼下,走到门口,看到了那张好端端贴着的便利贴。
阿西,还?不如被风吹走了!
而此时,郑昭一已经开?始了在便利店的工作?。
搬货、理货,将?物品按照标籤摆在货架上,扫码、刷卡,在空余的时间里观察着不同人类的购物行为,分?析他们的消费习惯和偏好,对?郑昭一来说,便利店的工作?要比洗盘子有趣得多。
等到另一个换班的女孩子过来,郑昭一换下马甲,安静地往家的方?向走。
早晨的公交车载着买菜的大?婶、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塞着耳机的上班族,摇摇晃晃地前行,郑昭一在家附近的站点下车,躲闪不及被冲过来的中学生撞了下,还?是她拉了一把才?避免了那少年顺着惯性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姐姐你没事吧?很痛吗?」中学生忙不迭道歉又道谢,看到郑昭一盈着泪的眼睛又被吓到。
「没事,上去吧。」郑昭一摇头,示意?他上车,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她揉了下眼睛,冷静地思考着这些微咸的液体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储存在她的身体里的。
【宿主,你该不会被腐蚀吧?】
郑昭一挑眉,回答道:【我的身体零件怎么可能是那种会被腐蚀的普通金属。】
两个人讨论着的时间里,郑昭一也?终于走到了楼下。
踩上带着青苔的台阶,郑昭一先闻到了空气中飘过来的淡淡的菸草味。
心里有了猜测,在看到那个蹲在门口的橙色头髮人影时,就没有什么意?外,只是飘过了一个念头。
啊,一天一次吗?
权致龙听到她上楼的动?静,抬了眸看过去。
郑昭一在他跟前站定,安静地打了声招唿:「你好。」
然后,她便从权致龙的脸上,读到了一抹飞速变化?的情绪。
先是生气,后来的……像是委屈?
在郑昭一不出声的时间里,权致龙勉强将?情绪压了下去,咬了下唇,嘆了口气,然后开?口:「……你去哪儿了?」
郑昭一眨眨眼,道:「打工。」
「昨天……昨天我出去是想给?你买早饭,结果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出去了。」
郑昭一歪了下头,啊,原来是她猜错了。
「对?不起,我去打工了。」
权致龙摸了下脸,迟疑道:「昨天晚上也?是?」
「嗯。」
「刚刚也?是?」
「嗯。」
「……那你什么时候睡觉?」权致龙站起来,看着她似乎比昨日憔悴了几分?的脸,心里无端泛起细密的疼,等看到她微红的眼尾和濡湿的睫毛,心脏又像被攥紧了:「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吗?」
「现在回来睡觉,没哭。」郑昭一抹了下眼睛,捻去指尖细微的湿意?,在权致龙眼里却有些故作?坚强的味道了。
「饭呢?」
郑昭一看着他又变了的神色,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答案:「吃过了。」
「进去睡吧,我陪你。」权致龙给?她整理了下卷边的袖口,开?口。
郑昭一抿唇,看了他一眼,摸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几乎还?是权致龙离开?那天的模样,知道她连轴转地打工后,她家里冷清的模样和空荡荡的冰箱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权致龙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清晰且尖锐的心疼来,拉着她的手进了卧室,看着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又侧躺在她身边。
「睡吧,晚安。」权致龙拥着她,轻吻了下她的眉心。
郑昭一的手被他带着环住了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人类的体温和心跳声透过薄薄的t恤熨帖地传过来,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后背上传来轻柔的拍打,像是郑昭一在店里看到过的哄睡婴儿的方?式。
什么呀,单纯的睡觉吗?
郑昭一被他的体温包裹着,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那就睡吧,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
权致龙醒过来之后,轻轻抽出自己被压得发麻的胳膊,然后翻身下床。
有了经验之后总算不会再从床上摔下来,他虚掩住门,然后在墙边坐下。
正是午后,日光热烈,他又挪到阴凉处,摸出手机看了会儿消息,然后将?手机放在边上,点燃了一支烟。
过了一会儿,石砖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权致龙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接起了电话。
「嗯,釜山,你拍摄结束了?」
「暂时没有回来的打算,再待一阵吧。」
「灵感?当然找到了,等着吧,听到完整曲你一定会吓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