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抬头看向她,倒没否认,「恩。」
「上次回家还没有呢。刚处的?同学吗,」
宁景说:「学弟。」
「除了你小时候在游戏里处过那个……」宁妈妈喝着咖啡苦思冥想回忆,「这好像才是第二个吧。」
「我记得你就是因为游戏里那个小男孩儿才告诉家里人你喜欢男孩子,这个又比你小?」
「你喜欢小的?」
「……」和家长讨论这个,宁景实在是不怎么擅长。
宁女士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儿子,不知怎么,莫名有些担心。
宁景的性格不像她,倒像他姥爷,看着聪明,但心软又认死理。
以前在网络上相处的那个小男生看着便言语轻浮,但宁景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和家里人出了柜,即使之后和那小男生分手消沉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后悔过,也不让任何人说对方的不好。
现在这又是个怎样的孩子?
现在的小孩儿都像人精一样。想到宁景之前被哄骗的经歷,宁女士越想越不淡定,眉稍抬起:「有空带回来给我看看。」
宁景顿时:「……」
「我和他才刚谈。」他语气无奈。
「刚谈又怎样,最开始那个不是刚谈你就和我们说了吗?」
宁景挑眉:「那爸爸可以接受?」
宁女士这下沉默了。
家里那个迂腐的小气男人确实是个问题。她咬着咖啡杯的捲纸边缘,若有所思,最终挑眉拍板道:「这你不用管了,家里有妈妈我解决。」
…
从咖啡店出门,时间已经到下午一点。
在十二点给陈睦之回復的消息一直都没有回信,宁景在小幕是联繫不到自己而生气,还是已经午休这两个念头间来回摇摆,心理不怎么轻松的回到学校,走到自己宿舍门口略有惆怅的嘆了口气,没有进门,而是走到陈睦之的宿舍门下,拨打电话。
安静的宿舍内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
外放的游戏打斗声全然将振动声遮盖。电脑屏幕里高戈苦叫连连,感觉陈睦之今天是疯了,上线就拽着自己1v1,从皇城城东追他到城西,不知道得还以为他把师父父抢走了呢,要是人物会叫【长歌淼】都要被揍哭了!
「老大!饶了我吧,装备磨损都掉没了!」高戈最终还是没忍住开麦肉疼道。
而【见笑之】的动作只停了一瞬,一个交易请求就发送过来,里面放着1锭金子,意思十分明确——这是修理费。
「师父父呢,师父父在哪儿?」高戈秉持着不要白不要的想法含泪收钱,继续被揍得嗷嗷乱叫。
陈睦之手上的动作更狠。
-「和谁出去了?我也不知道。」
-「不过谢子杨好像碰见了,说是和一个看起来很有风韵的女性出了学校。」
女性。
他对宁景这五年以来的感情经歷的确一无所知。
除去尤依,师父还有没有过别人?
他在学校一直很受欢迎,如果有,他和师父做过的事情,师父是不是也和别人做过。
对方比他大?还是比他小。
师父也会由着对方亲吻,也会考虑和对方更深一步发展吗。
不该这样。成年人的世界并不单纯,陈睦之自己就是一个贪婪之辈,和师父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恨不得将人吃干抹净,凭什么约束?
而焚烧的占有欲却让陈睦之极为煎熬,控制不住满腹的郁气就像火山一样濒临喷发。
嫉妒、气闷,所有之物被他人觊觎的戾气,陈睦之从未想过他会产生这样卑鄙的情绪面对宁景。——不够。他恶劣地想让宁景浑身都是他的气息,让任何人不敢多看他一眼,那是他的,不能被任何人染指。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键盘上噼啪的响声戛然而止。
陈睦之的眼眸深处凝成一线,如墨般漆黑,没有表情看来。
黄雷被他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这是干嘛?」他咽了口口水,嘟囔了一句:「大白天你拉着窗帘,宁学长一直在楼下等你呢,你还不下去?」
震动的手机声此刻终于明晰。
陈睦之的喉结滚动,垂下眼眸,将所有情绪遮去,敲出『下了』两个字直接将电脑关机,拿起手机往楼下走去。
宁景给陈睦之打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
对面还是没有人接听。
眉稍轻轻皱起,犹豫要不要离开时,一道惊讶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乍响,他随声看去,就看到秦星月抱着一堆崭新的数位板走来:「景宝!我居然碰上你了。」
宁景一愣,怔疑道:「你怎么在这儿?」
「小瞧谁呢!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秦星月瞪了他一眼,「工作室在你们一开学后少了不少苦力,我捉摸来招几个临时画手,开了个媒体讲座——你在这儿干什么?这里是你宿舍吗?」
宁景说:「不是。」话落,顺着秦星月背后,看到熟悉的人影,他的神色变化。
「我还有些事情,月姐,你先忙。」说完,宁景匆匆离开,看得秦星月满头雾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么多东西也不替我搬一下,小没良心的。」
陈睦之遥遥看着宁景从一个女生身旁错身走来,最终站定到他面前。
「刚才在睡觉?」宁景问。
陈睦之看着眼前的人,舌尖擦过微尖的犬齿,牙关绷起,最终开口:「没有。在打游戏,没有听到手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