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看到这句话,不觉抬眉。
这下就算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了,[见笑之]是有事瞒着自己。
但他和见笑之并不熟悉,会有什么事情让他生气吗?
「看情况吧,」宁景倒不敷衍,语气淡淡:「有些事情不值得生气,有些事情比较严重的话就会。」
他瞒着师父这件事情,算不算严重?
事情也许本身不至于,但如果他知道,有人一直在游戏里心怀不轨等着他,时隔五年甚至追着过去闲聊的蛛丝马迹到了同一所大学……会被当成变态吗?
想到这里,陈睦之眉心微凝,嘴唇不安地抿了抿。
「靠了,最近这天气我真的是服气!晴一阵雨一阵,大晚上还这么热。」宿舍门忽然被打开。
人在医务室躺了一天的黄雷终于输完最后的液回来,一进门看到陈睦之盯着电脑面色沉重,愣了愣,好奇看向薛明轩,薛明轩沖他耸了个『一无所知』的肩。
「陈哥。」黄雷沖陈睦之『嗳』了一声。
陈睦之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走神,闻言回过神看来,「怎么?」
「昨天晚上谢谢你昂。」
昨天他中暑的症状来得突然,一米八的强实体格儿,薛明轩比他矮一个头当然帮不上什么忙,是陈睦之将他一路背去医务室的。折腾了半宿,第二天又没什么休息的时间,算是将人家累惨了,黄雷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没事。」
黄雷挠头道:「明天我请你吃饭?」
陈睦之说:「不用。」
他的回覆冷淡,就和不想理人似得。
但经歷了昨天那么一遭,黄雷哪里不知道这人是外冷内热,也不介意,笑眯眯说:「你明天有事啊?那我们下次再约。」
说完,也不纠缠。
进屋坐了一会儿,黄雷歇够了,从书桌上取了一幅裱框的画出来,又要出门。薛明轩见状疑惑:「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黄雷说:「之前谢学长让我给宁学长顺路把租用的画送回去。脑子发热给忘了,我现在去……」
而黄雷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松松散散坐着的人突然站了起来,转头向他看来。
陈睦之语气淡淡道,「宿舍号给我,我替你送。」
意识到陈睦之可能是担心自己中暑又犯,黄雷『哈哈』笑道:「没事,我现在已经恢復地差不多了。」
陈睦之又说:「你好好休息。」
「……」黄雷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画递进了他手里。
***
宁景所在的宿舍离他们的宿舍楼中间隔了两栋。
现在晚上八点,天空不算太暗,但已经不再明亮。
研究生宿舍楼在学生没来之前刚刚上过腻子,走道都是浓郁的尘土味。
新生在周末两天后正式开始上课,老生也是如此,但研究生相对时间更宽裕一些,得再等一周,所以楼里人数依旧不多,零零星星。
宁景住在3层,309室。
陈睦之拿着手里的画看了半晌,才敲响眼前的宿舍门。
屋子里一时没有反应,陈睦之再次确认了一下宿舍号,正要在敲一次,屋门『吱』一声被拉开了,与此同时从屋内涌来的,是一股很淡的栀子香味。
宁景刚才还在洗澡,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宿管查房,随意穿了一件衣服出来开门。
而看清门外的人是谁,他顿时怔在了原处。
湿漉漉的头髮还在淌着水,将原本干净清丽的容颜衬得更加脱俗。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即使隔着距离似乎都能感觉到眼前人此刻肌肤因为热浴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陈睦之的神色转瞬变化,好半晌,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才犹如幻梦隔膜般响起:「……学长。」
从头髮上淌下来的水珠顺进眼里,宁景的视线瞬间模煳。
有些酸涩地闭上一只眼睛,他欠身将门打开,去抽纸巾擦拭。
沐浴结束,宁景穿得是肥大的睡衣。因为头髮的湿度,肩膀的衣物被水洇湿,露出有些单薄的肩背。
宽阔的裤腿下是两条白皙、有些纤瘦的腿,脚踝明晰,圾着拖鞋在地上蹭出一串长长的水痕,陈睦之一瞬间感觉某种冲动在血液中逆流,艰难地移开视线,鼻息间唿吸的温度让他自己都感觉到烫得惊人。
「陈学弟?你可以进来。」宁景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陈睦之没动。
门外安静得像没人一样,宁景将进了眼睛的水分擦干,等到那种涩感消失才看向门外,「陈学弟?」
「是谢学长让我顺路还画。」陈睦之道,「鞋子脏,我不进去了。」
宁景反应过来他来的目的,将手里的纸团丢进垃圾桶走到门口。
眉头微微皱起,将画从陈睦之手上接走,他扫了一眼,「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不着急的。」
陈睦之:「早些办完,早点安心。」
宁景笑了笑,不可置否:「看来我又欠你一件事。」
陈睦之神思缓慢反应过来,意识到他指的另一件事,是之前『模特』的事情。
「没有。」喉咙发紧,连带着嗓音都有些干哑。
阖了阖眸,他道:「能帮上学长,我很开心。」
宁景愣了愣,狐疑抬头看了一眼。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今天的陈睦之哪里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