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说的是心里话。
经歷这一晚,他对江黯又有了新的认识。
之前他觉得他与江黯之间最大的问题,在于八年前的那场事故。
只要那个坎他们能迈过去,那其他事都好说。
现在秦振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秦先生,其实你确实还是挺有魅力的。但与其仰望他人,我想我更喜欢……被人仰望的感觉。」
江黯通过这句话指出了两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江黯是需要另一半向他低头的人。
可秦振不可能是那种人。
秦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身,走哪儿不是被点头哈腰的佣人司机跟着?
后来他把手里那份产业做大做强,在秦家立稳了,更是可以横着走。
身边无数秘书、同事、情人,从来都只有恭维他、崇拜他、哄着他的份儿,他怎么可能反过来向其他人低头?
或者更准确地说,秦振这个阶层的人,根本瞧不上在他之下阶层的人。
当明星的确实万众瞩目,挣的钱也比普通工薪阶层多,但在秦振眼里,所谓的明星,和平头老百姓其实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因为他们都没有实权。
有实权的人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封杀一个明星,和对付一个普通老百姓,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所以秦振确实是在以俯视的角度看江黯,这种俯视含着不经意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蔑。
这就是江黯表达的意思。
不过秦振发现,江黯没有直接谩骂或者讽刺自己,反倒在一开始用「有魅力」「仰望」这些字眼把自己架高了。
这种情况下,他但凡计较江黯的拒绝,都会折损他自己的颜面和尊严,毕竟他是被其余人仰望的「上层人」。
江黯还是那个江黯。
不过过去八年的沉浮,毕竟让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如从前那么锋利、咄咄逼人、尖锐,而稍微圆滑了一些。
似乎也更加让人看不透了一些。
思及于此,秦振倒是笑了。
李秘书瞥到他这个表情,赶紧顺势夸起了江黯。
「哎呀,江老师和普通明星还是不一样的。他爸是大学教授,他家是书香门第。这文人家庭啊,身上多少有点清高的风骨在……肚子里也有真墨水……」
「行了,闭嘴吧。」
秦振不耐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骂完这话,前方载着江黯的商务车拐了个弯,消失在了车水马龙之中。
天空一片潮湿,秦振侧眸望着车窗上的雨帘,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耳垂。
此处好像还留着那人唿吸间的余温。
·
此时此刻。另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邢峙直接把江黯抱在了自己腿上坐着,然后用自己的黑色风衣整个把他的身体罩在了里面。
好像这样一来,他就算是把星星藏了起来,而不必其他任何人觊觎。
「这是干嘛?」
江黯几乎以为邢峙要亲吻自己,不过对方并没有。
他只是借着些许透进风衣缝隙的微光,深深看着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看了江黯好一会儿,似乎想把他面上的每一个变化都看清楚。
之后邢峙上了身,手顺着江黯的肩膀往下走,滑过后腰,然后到了前方。
「诶,还在车上——」江黯压低声音。
却听邢峙哑着声音说:「想看看你胖了还是瘦了而已。哥哥别误会我。」
江黯被他的语气逗笑。「那你说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邢峙很认真地回答:「增重了3斤左右,不过增的都是肌肉。哥哥最近的训练很不错。不过真的可以了。这样的腹肌足够了。」
江黯很惊讶。「你猜的吧?」
邢峙摇头,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说得怎么准吗?」
「不知道。你说说,怎么回事?」
江黯问,「你是不是偷偷问过语疏?她有帮我记录体脂率什么的。啊,或者你窃取了我的健身app数据?」
邢峙眼里隐隐浮现些许委屈。「哥哥就这么想我?」
「那……那你说怎么说得准?」
江黯眨了下眼睛,然后听到邢峙开口道:
「因为我实在太想念你了。
「哥哥,我已经好长时间都没亲眼见到你了。」
江黯:「………………」
「光线好暗,有点看不清。」
过了一会儿,邢峙忽然抵着江黯的鼻子开口,「哥哥你是不是脸红了?」
江黯:「……现在说看不清了?谁让你把我罩起来?」
「哦。哥哥不喜欢。」
邢峙作势要掀开风衣。
倒是又被江黯自己一把扯了下去。
于是邢峙笑了,在风衣笼罩小小的黑暗时间里,重新用自己的鼻子抵上江黯的鼻子,是一个将吻却又未吻的暧昧姿势。
「哥哥就是害羞了,对不对?」
「你这个人真是……」
「哥哥……你脸上妆没卸,但发套和古装都脱了。」
邢峙另起了一个话题,语气里似乎藏有几分失望。
江黯问他:「干嘛让我还穿着?想和我演这场戏?」
「嗯,想。」邢峙认真道,「你这半年没进组,虽然拍了短片,也上台表演了,但你把高光都留给学生了,自己肯定没演够,是不是?我陪你过戏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