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晚开始,夏清便过上了天天有夜宵吃的理想生活。李春梅每天准备的东西不多,但鲜嫩可口,吃完了有种意犹未尽的滋味,但也不至于不好消化,完美拯救了他被食堂摧残的味蕾。因为都是难度低省时间的半成品,也看不出时城的厨艺如何,不过夏清原本空荡荡的厨房,渐渐添了油盐酱醋等最基本的调料。乍一看上去,平添了不少生活气息。
他最爱在时城做饭的时候躲在餐桌后边偷看,又在人家把饭菜端出来之前,赶紧埋头作勤学状。
夏清嗦完手里最后一根酱鸡叉骨,洗了把手,回来瘫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矫情,「天天吃肉,我都要胖死了。」他吃不了外边饭店油腻的荤菜,却对时城妈妈准备食材,无论是猪肉、牛肉还是鸡肉,都适应良好。
时城从题海中抬起头,「那明天吃素。」
「也得……」夏清不害臊地反悔,「有肉吧,我也不算胖,再说现在是冬天,穿得多,胖几斤看不出来。」
「嗯。」
「嗯什么啊?」夏清刨根问底,「我是不是不胖?」
时城轻飘飘地睨他,「又不是女孩儿。」
夏清被噎得一窒,瞪圆了眼睛,「跟男女有什么关系,男生就不用保持身材了吗?」什么直男思维,也太直了,到底有没有弯一点儿的可能性啊?夏少爷暗自惆怅。
他垂头丧气地撇开视线,自然也看不到时城眼底转瞬即逝的光亮。
时城打小就是自己管自己,在那样落后恶劣的生存环境中能够考上高中,可见自律性有多强。一起学习的这半个多月,夏清印证了自己的很多猜测。时城自律、勤奋、悟性高,在集中而短暂的时间里,学习专注度比他还要强。带动的夏清也放下过隔一段时间吃点儿零食、上个卫生间、满屋子熘达一圈的开小差恶习,一晚上能多做出一张卷子来。所以,帮时城复习期间,不但没耽误他的进程,夏清感觉自己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夏清摆弄着手机。「烤肠or炒粉?」思考.jpg。
三分钟之后,时城:「?」是问他有没有确认好的意思。
夏清:「算了,不吃了,减肥。」
时城:「不需要。」
夏清:「傲娇jpg.」然后甩了一条连结,标题:「男人的身材焦虑,比你想像的还严重。」
夏清以为时城不会回了,反正他本来就是撩闲。自从天天有宵夜吃之后,他感觉学校小卖店的间食都不香了,点餐欲望直线下降。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聊天渠道可不能中断,他现在基本保持每天沟通,两三天才让人跑一趟的频率。况且,他很喜欢偷偷去后楼梯取餐的体验,有一种专属的隐秘的幸福感。
一会儿,那边居然发了个省略号过来。孺子可教也,夏清看清楚之后,扣过屏幕傻乐。
「笑什么呢?」高珩帮班长发作业发到他这儿,「你最近是不是中彩票了?整天眉开眼笑的。」
「哥们还需要中彩票?」夏清不屑,「懂不懂什么叫视金钱如粪土?」
「啧,」高珩呛他,「有本事从粪土堆里爬出来。」
「我偏不。」
夏清忍了一天,好奇今晚到底是继续吃肉呢,还是会换素菜。他不问,等着揭秘的过程心里沉甸甸的。可他的满腔热情随着时钟指针的轮转,逐渐放空。十一点半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打了一个电话,时城没接,发的信息也没有回覆。差十分钟十二点,他还是没忍住,套上羽绒服,往对面工地跑。
他已经挺久没这么晚来过了,工地里一片寂静,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夏清拍门的声音足够刺耳,但还是好半天才有人响应。
一个中年大叔披着大棉袄一脸不耐烦地推开半扇铁门,「大半夜的,你干嘛啊?」
「师傅,我找人。」
「找谁?」
「时城,在这里打工的。」
「都下班了,天这么冷,十点半就不干了,都走了。」
「师傅,时城今天来了吗?」
男人刚才没听清,「时城,那个高中生?」
「对对对,就是他。」
「他今天没来。」
「您确定吗?」
大叔反问,「你找他,你是谁啊?」
夏清冻得嘴唇都直打哆嗦,「我是他的同班同学,他高三了,每天的卷子都不能落下,老师让我带给他,他今天没来取。」
男人闻言态度好了一些,「那可能是家里有事吧,他今天没来。」
「师傅,您确定吗?」夏清又问了一遍。
「你要是说别人,我还真不好讲,好几十号人,大晚上的我也不能挨个数一遍。不过那孩子肯定没来,他晚上都没跟我借淋浴间的钥匙。」
「淋浴间?」夏清惊愕,「这大冷天的……」
「谁说不是呢,以前也没这么讲究。就差不多半个多月以前,那孩子突然开始让我帮忙行个方便,下了工得沖个凉水澡才换衣服,真是年轻火力旺,也不怕感冒。」他摆了摆手,「今天我没看见他,也没来借钥匙,八成是没来。」
男人关上大门,从里边上了锁。夏清只怔了片刻,便撒腿往时城家跑,大半夜也顾不上疲惫和害怕。
可时城家一片漆黑,敲门也无人应声,同样没人。
夏清又给刘明打电话,对方睡得迷迷煳煳,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夏清说什么。一会儿,刘明给夏清回了个电话,他也联繫不上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