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片比酒瓶底儿还厚的学习委员对他翻了个白眼儿,抓起练习册找英语课代表对答案去了。
夏清嫌弃地抬头,「说人家没有眼力价,你能有点儿情商不?」
高珩一屁股坐下来,「我怎么没情商了,我不是和她商量着吗?」
「你那叫商量?跟女生说话一点儿风度也不讲。」
「切,」高珩瘪嘴,「这里……」他做环视状,「到处都是汉子,一个个比你都man,哪来的女人?」
夏清一拳头捶他头顶,「你骂谁呢?」
「错了,我错了,我说她们呢。你自己看看,头髮比你短,皮肤比你黑,说话音量也比你大,没一个有丫头样子的,哪像咱们原来学校?」
「你拿我比什么,怎么不跟你自己比?」
「你不是校草吗?」
「草你个头。」
「欸?夏小清同学,你学坏了,怎么能说脏话,小心我告状。」
「告告告,你告去。」夏清不耐烦地推他,「别在我这儿撩闲。」
「我有正经事儿问你。」高珩举手投降。
夏清没好气地瞥他。
「昨天,」高珩下意识往教室最后面瞅了瞅,时城第一节课没来,「顺利吗?」
「昨晚不是回你微信了吗?挺顺利的。」夏清云淡风轻。
高珩不信,「他不会怪你们多管闲事,找你们麻烦吧?」
夏清不自主地瞪圆了眼睛,「他是什么洪水勐兽还是妖魔鬼怪?」
高珩大咧咧,「谁知道呢?我听说……」
「听说什么听说?」夏清只听了几个个字就打断他,「是老师没教你实事求是,还是你爸揍你轻了?初二的时候听别人起闹打群架差点儿被开除的事忘了?这么大的人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高珩被他骂懵了,「你……我靠,吃了枪药了吗……我……」
「叮铃铃~~~」学校尖锐刺耳的上课了响了起来。
「去去去,」夏清推他,「回你座位去。
「内什么,我……」高珩还没回过神来,混乱的大脑没组织好语言。
「你想问什么问班长去,别来烦我了。」
「她要是搭理我,我还问你啊。」高珩气愤起身,「都是狗咬吕洞宾,懒得管你们了。」
下一节是物理课,老师是退休返聘的特教,课讲得好,但是方言口音有点儿重,夏清需要非常专注才能够听明白。但今天,他稍微有一点走神。以往,他很少关注某个人,但今天他发现,时城除了上课经常睡觉、早退不上晚自习之外,还有迟到的毛病。
时城是物理课上到一半进来的,倒是没趴下睡觉。他掏出教材随意地摊在桌上,貌似听得还挺认真。
中午吃饭的时候,高珩赌气,没跟他和周红坐到一起。
食堂人来人往,他们坐的四人位,旁边是两个同班同学。周红全程没提昨天的事,也没问时城怎么没带东西来,大约是忘了或者压根没放在心上。但夏清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事儿,事儿是个再小不过的事儿,但他清楚李春梅一定是当真的,而且很在意。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话题,让班长误会人家不讲信用不好。要是时城不配合,李春梅自己送来,那就更添麻烦了。
何况,每天晚上给时城要资料的事,还指望班长去跟老师沟通呢。他们这所「高考工厂」,有一定的盈利性质,所以对卷子教案之类的管理得很严格,一人一份,学生不在的话,是不给的。
夏清并没有顾虑太多,他单纯地认为,既然是自己提的方案,他不希望让李春梅失望。
「我就多余,怎么着?」他转头偷瞄,暗自腹诽。
他一上午都留意着,可那人根本就没有往前走的意思,眼神都没朝他这边曳一下。上课倒是都在听,下课就趴着补觉,没别的心思。
夏清可不好意思当着同学的面主动找时城搭腔,他也是要面子的,被无视或者再呛一句,他受不了。另外,虽然他莫名其妙地朝高珩发了脾气,但不能否认,不管流言是对是错,反正时城在学校和班级里就是特立独行的存在,他不搭理任何人,也没有人主动往他身边凑合。夏清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开学第一天自己在那个全班唯一的空座坐下,为什么那么多人朝他挤眉弄眼。
可他还是得负起责任,找人问清楚。如果时城真的没给他们带的话,那么他去找李春梅,就是他们俩的事,与时城无关,不算多余。
夏清这一天心里有事儿,时刻留心着教室最后一排的动静,别他一个没注意,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整得他那平时不怎么管闲事的同桌都一脸困惑地问他,「夏清,你脖子怎么回事,是落枕了吗?」
还好,时城并不算太没规矩,下午最后一节课打了下课铃,他才开始收拾书包。夏清余光瞥到,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到后楼梯下一层的中间平台后边等着。
他之前就琢磨好了,后楼梯通北门,按时城家的方向,他应该是从那个门出去。而且,其他学生去操场活动的话,都是走前边的楼梯,这个时间段应该没什么人。只要他小心着点儿,大概不会被看到。没办法,他作为一个人缘上佳的偶像派,也是有包袱的。让别的同学瞧见他接近时城事小,要是再被甩个脸子什么的,多不划算。
于是,他埋伏在平台拐角的柱子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