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城任劳任怨地装箱、打包,再运送到车上,一整个下午才收拾了不到二分之一。
傍晚,姗姗才被放回来。
「你先歇会儿,」乔米递了瓶饮料给她,「反正今天也弄不完。」
姗姗耷拉着脑袋,「姐,你信他们说的吗?」
「说的什么?」乔米余光瞥了时城一下,「关于夏老师的?」
姗姗一口气喝下大半瓶,垂头丧气地嘟囔,「我们今天在那耗了一天,大家都阴阳怪气的。他们说被夏清耍了,一大群人忙忙活活大半年,成了他报私仇的工具。」
「什么意思?」乔米追问。
「唉,」姗姗嘆了口气,「传出来的说法可邪乎着呢。他们说夏清和施炀是包养关系,夏老师是因为发现施炀偷腥,才故意追到节目组来钓鱼执法。还有,曹嘉助理的事,听说有人提供了多年积攒的证据,他们说也是夏清在背后指使的。总之,夏老师已经被妖魔化了,好像所有的坏事都是他在处心积虑,玩弄人心,摆布舆论。」
「不至于吧,」乔米一脸不可置信,「又不是他指使那个变态偷拍,这不就是小偷露马脚赖警察吗?再说,现在网上都在扒他的背景,如果他真是星点传媒老闆的话,低调逍遥了这么些年,突然把自己的老底儿掀了,整得里外不是人的,图点儿什么呢?」
「嗐,」姗姗惋惜,「也许爱情真的会使人盲目。爱而不得会失去理智,发疯?」
「欸,时城,这个不是放那里的,你弄错了。」乔米拦下时城。
「网上现在都有他们两个的同人文了,」姗姗翻手机给乔米看,「表面柔弱内里总裁vs天真阳光小狼狗顶流。被施炀的粉丝骂惨了,他们都说就算是双男主,也是施炀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乔米接过手机,津津有味地往下翻。
「时哥,你别整了,」姗姗倒出手来,「这活不适合你,还是我来吧,这些顺序全颠倒了,下次不好找。」
「不是不适合,是有的人心不在焉,」乔米打趣,「咱们也不用等节目组通知了,姗姗这边完成义务,明早就撤,我回去还一堆活呢。」她朝时城挑了挑眉,「你老同学深陷舆论旋涡,你不去慰问一下?」
「对了,夏老师的脚还没好吧,时哥不用去帮忙了?」姗姗迟钝地反应过来,「也是,都这会儿了,公司估计也不用藏着掖着,该派人照顾了吧?」
「总得去告个别吧?」乔米问。
「不用。」时城撂下两个字。
「啊!」乔米招唿姗姗,「你看我刷到什么了?」
「什么?」
「是施炀的声明,我靠,他和夏清老师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兄弟?怪不得那么亲密呢,你说这乌不乌龙。这么多年,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
「你看你看这儿,」姗姗大惊小怪,「施炀的妈妈是清薇集团的财务总监蔡佳佳,是集团总裁的妹妹,这早就不是秘密。他说夏清的母亲是她妈妈的亲姐姐……清薇的总裁叫蔡薇薇……四捨五入,蔡薇薇是夏清的母亲?」俩人跟无数发现新大陆的网友一样,愕然对视,「清薇???清薇!!!」
这个世界,全乱套了。
第二天早上,好巧不巧,停车场就那么大,难免遇到。夏清身边有两个人帮忙,一个照看他,一个搬运行礼。
狭路相逢,有人看样子是要打定主意装死。
夏清一个人走过来,朝乔米和姗姗打了个招唿,在被开口八卦之前,先说道:「再借你助理几分钟行吗?」
乔米为难地回头,小声道,「我做不了他的主。」
停车场虽然在酒店后院,媒体轻易进不来,但大家集中撤离,难免人来人往。时城无意给任何人难堪,他走过去,「有事吗?」
夏清指了指几米外背阴的大榕树,「过去聊两句。」
时城大踏步走了过去,夏清缓慢地挪着步子。
「我不是故意骗你,」夏清平静地解释,「当然,也不能说全是无心,最开始我是打算藉机装可怜,我以为有用。」
「那现在呢?」
「现在,」他苦笑一下,「让你看见真实的我罢了。」
「嗯,」时城难得哂笑了一下,「挺真实的,我做的事有点多余。」
「不多余,」夏清固执道,「证明你在乎我,时城,你没法否认。」
「那又怎么样?」时城面无表情,「我昨天回答得够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你回头。」夏清执迷不悟。
「夏清,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理智一点。」时城无奈,「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
「理智?」夏清不屑,「我理智不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更疯一点,你信吗?」
「你……」
「时哥,」姗姗慌里慌张地跑过来,「你看,你快看。」翻开的手机屏幕上是今天早上更新的热搜:「施炀只是烟雾弹,夏清新欢背景复杂,劣迹斑斑。」下边不仅有时城高中肄业入狱的履歷,还有林珊和孩子的照片。
时城一瞬间所有的热血沖向大脑,他拼命地克制住情绪,将画面怼到夏清面前,哑声质问道:「你就是这么疯的?」
夏清怔了一下,看清之后收回视线,直直地与时城对视,没有说话。
「夏清,」时城深不见底的眸光中唯余冷冰冰的叱责,「家人是我的底线,你不要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