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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有我们在参加他们俩婚礼的既视感?」
小林端着一杯饮料,像是端了一杯香槟一般晃了晃,带着笑意指着正在礼堂中心相携起舞的两人,朝立花和玉川揶揄道。
「啊?」
玉川一脸惊讶。
「我们不是在参加婚礼吗?」
三人笑成一团,直到当事人下场走到他们身边还停不下来。
「笑什么呢?」
被幸村放开手去找小伙伴的五条奈奈子凑过来,用自己的肩膀挤了挤玉川,圆瞪的大眼睛里对于笑得不能自己的几人充满困惑。
玉川和小林对视一眼,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把她带到桌边,从桌上拿起一杯饮品递给她。
「尝尝。」
少女接过来,将杯子举高看了一眼,淡黄色液体散发出淡淡的柑橘香气,咕噜咕噜往上涌的小气泡一连串地从底部冒上来,汇聚在水面上。
「精市,五条好像喝酒了。」
即使在舞会中也尽职尽责巡视会场确认纪律问题的风纪委员长真田弦一郎在看见某人拿起一杯疑似物品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曾经混乱的一幕,忙戳了戳幼驯染的手臂,示意他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看着在和网球部众人说话但眼神的余光一直都在五条奈奈子身上的幸村发现自己只是刚转过头一会儿,就要出大事,马上将手里的酒杯递给真田,自己快步朝着她们走过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刚一口气喝了半杯果酒的五条奈奈子发现自己的酒杯被人从手里拿走了,抬头一看,幸村正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她,紫色的眼眸敛起,看不清任何情绪。
「精市!」
少女傻笑着抱住他的手臂,温热的侧脸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燥热的侧脸紧贴着微凉的肌肤,带来些许慰藉。
看着她微酡的脸颊和泛着滟水光的眼眸,幸村抚了抚额角,看向一旁脸上明显带着心虚表情的玉川。
玉川看天看地就是不敢跟他对视。
「我先带奈奈子去旁边坐。」
幸村伸手揽着五条奈奈子的肩膀,把人带到了会场边缘的座位。
小林和立花走了过来,和玉川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等他们俩结婚了,我不得坐在奈奈子旁边才行。」
玉川微微抬起下巴,一脸骄傲。
——
「欸,好漂亮,像星星!」
「哇,那边也好漂亮。」
五条奈奈子窝在幸村的怀里,目光却一直往天花板瞟,手指一会儿指指这边的射手座,一会儿指指另一边的猎户座。
原本庄严的礼堂被布置上了圣诞的元素,黝黑深邃的夜空在天花板上熠熠生辉。
「好了好了,我们休息一会儿,我把礼物给你好不好?」
他一边把人禁锢在自己怀中,一边轻声哄着被会场亮闪闪的装饰物吸引了目光的少女。
幸村觉得自己此刻正痛并快乐着。
爱人在怀,自然快乐,可是爱人是个醉鬼,就很痛苦了,毕竟这个醉鬼不讲道理。
还好他们所在的角落偏僻,绝大多数同学们的注意力都在舞会上,无暇顾及这个隐密的地方。
听到礼物两个字,五条奈奈子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抬头看向幸村。
少年温柔的瞳仁里带着名为期待的眼神,揽着她的腰的那双手小幅度地前后摇晃,晃的她脑袋晕晕乎乎的。
一拍大腿,突然想起自己要送给他的礼物还放在另一个地方,勐地起身。
「走,我带你去看礼物!」
说完牵起他的手就准备往门口走去。
此时正巧过来找幸村的真田几人和来找小姊妹的玉川他们一起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两人原本打算偷偷摸摸从舞会现场熘出来,把网球部几人和玉川他们都抛在脑后,但两人刚打开一条缝,就被眼尖的玉川给发现了。
幸村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真田,拉开门,跑了出去。两人的双手紧紧牵在一起,短髮随风飞舞的少女提着裙摆,少年的大衣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在悠长的走廊里奔跑着,直到少女拉开其中一间门教室的门,躲了进去。
「呜哇,刚刚是不是很有穿着偶像剧的感觉?」
经过奔跑,被冷风吹了一会儿的少女渐渐找回了一丝清明的意识,靠在门后平復着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跳。
教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从窗外铺洒进来的月光轻微地照在错乱林立的画板上,背着光,黑影憧憧,看起来有些可。
「啪。」
满室清辉一下子被明亮的灯光取代。
一幅幅肖像画映入眼帘。
今年他们捧杯时他被真田他们簇拥着,十六岁时他重新捧起全国大赛冠军奖盃,十五岁他战胜病魔重新站上球场,十四岁,十三岁......甚至就连他刚出生没多久的画像都有。
整整十七幅画,是属于幸村精市的十七年,一年一幅,由近到远,就这样立在他的面前。
幸村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呆。
十七个幸村精市在他眼前,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就如同是每一年的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这是什么?」
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
他口中平静地问着,心里却无声地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