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膝盖砰地一声撞在餐桌上,将桌上的碟子震得一响,连带餐具也被他的手挥落,残余的酱汁溅了一地。
笨手笨脚的日常达成。
吉泽圣奈将早就准备好的湿抹布拿起来,挥手赶走还站在原地痛到捂膝盖的男人。
「麻烦让让,我要开始收拾了。」
掌握日本经济命脉的财神是个运动神经为零的,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不可能有人相信。
可是这竟是真的。
将地上的污渍擦干净,吉泽圣奈抬头和名义上的监护人对视。
「邦弥呢?」她看着惠比寿身后管家模样的老人,「只有严弥陪着你,你真的能好好走出店里吗?」
「邦器今天罢工了。」严弥微笑道,「我会努力照顾好少爷的。」
真的吗?我不信。
吉泽圣奈把惠比寿扶起来。
邦弥和严弥都是惠比寿的神器,要不是有邦弥可以附在惠比寿身上,这种运动白痴简直寸步难行。
果不其然,被扶起来的人没走几步,又被桌子腿绊倒。
吉泽圣奈无奈扶额:「你还是等我打完工,送你回去吧。」
「不用,严弥开车了。」惠比寿本想拒绝,但随即想起什么,点点头,坐回之前的座位上:「好吧。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确定惠比寿坐好,又再三嘱咐严弥把他按在座位上。又来了新的客人,吉泽圣奈连忙拿起菜单安排客人就坐。
看着吉泽圣奈熟练的端着一大盘食物、稳稳噹噹走出来的动作,惠比寿忍不住在心中感嘆。
吉泽圣奈刚变成普通人的时候,是个和他不相上下的运动白痴。
毕竟他们是有法力的神明,平时还有神器照顾起居,在高天原几乎没有自己动手做事的机会。
两年前,他接到吉祥天电话时,还以为是新型诈骗电话。
「惠比寿?我是吉祥天,我现在变成人了,急需十万转学租房,等我回去还你一栋神社。」
而且还是路边电话亭里拨来的,他没有吭声,淡定挂断电话并拉黑了对方。结果过了十分钟,她换了个电话亭。
「我现在很穷,每一块钱都很重要,你不要再让我浪费第二个硬币。」
他将信将疑,等股市收市后,在神社里见到了一身狼狈的女生。
「你怎么了?」他在一瞬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神堕后遗症吧?」她掏出包里的学生证,「总之,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监护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关系是兄妹。」
不是几个月之前就神堕了吗?这个后遗症也太持久了吧。
惠比寿松了松领带:「然后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找你借钱啊。」
——借钱是不可能一直借钱的,想要钱当然要自己打工啊。
还好周末股市并不开市,惠比寿没有别的安排,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了一点工作,晚餐也吃的他最爱的红烧汉堡。
等吉泽圣奈收拾掉最后一桌餐盘,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惠比寿的电脑已经彻底没电。
「可以走了。」她说道。
惠比寿点点头,将风衣外套拿起来。
「穿外套你应该自己可以吧?」吉泽圣奈狐疑问道。
严弥去开车了,现在只有她能帮忙。
惠比寿面无表情:「当然可以。」
看他试了三次终于将手臂伸进袖口里,吉泽圣奈欣慰鼓掌:「少爷,你真棒。」
「……不要学我的神器说话。」
略略略。
吉泽圣奈帮他推开店门。
从快餐店走到路口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惠比寿趔趄了两次、被台阶绊到一次、差点撞到电线桿一次。
「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81四8一6九63」好不容易走到车前,她揉了揉额角。
「最近出门都是邦器在附身。很久没有自己走路,所以不习惯。」
「……难怪他要罢工。」就算是神器,也不能让别人007工作啊!
拉开车门,伸出手替他挡住头顶,等惠比寿坐好,她走去另一侧。
然后看到了在马路对面的迹部景吾。
他也坐在车中,车窗摇下,没有玻璃阻挡,两人隔着不宽的马路对视。
「好巧啊……」想了想,她抬起手打招唿。
话音刚落,车里的人别过眼,对面的车窗玻璃缓缓升起。
看着迹部景吾的脸被一点一点遮住,吉泽圣奈有些茫然。
「圣奈小姐,还不上吗?」严弥按下车窗问道。
吉泽圣奈点了点头:「现在上。」
对面的轿车已然离开。
掏出手机,她凝视着和迹部景吾的聊天窗口。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我刚才在和你打招唿,你没看到吗?」
「吉祥天。」惠比寿说,「上次神议,他们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吉泽圣奈抬眼:「好问题,我不知道。」
「我正好也想问你。」吉泽圣奈并没有忘记迹部景吾的委託,「我身体里有个封印,不知道是谁下的,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开。但有个人身上有我的祝福,你能帮他抹掉吗?」
她顿了顿:「如果把封印解开的话,我大概就能回去了。但我不想解开。」
惠比寿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