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的地盘啊……」
指着赛钱箱,女生撇了撇嘴:「扔个硬币进去许愿消灾就行了。」
把胸针盒握在手里,迹部景吾半信半疑。
他身上从来不带硬币那种东西。随意从皮夹里掏了一张纸币扔进赛钱箱,动作快得吉泽圣奈来不及阻止。
「……简简单单的消灾你扔一万进去,是不是太浪费了?」
迹部景吾挑眉:「本大爷身上没有比一万面额小的钱。」
「……」
有钱人的傲慢嘴脸尽显。
没个正型挂在神使雕像上,她恹恹说道:「快点许愿吧,我饿了。」
迹部景吾摇晃挂绳,铃铛清脆的响声响起后,他双手合十,闭上眼。
「请驱除胸针上的灾厄。」
在心中默念着,突然来了一阵风,带着寒梅的香气。
他睁开眼,恍惚间看到了花瓣飘落。
回过头,明明还在深秋,满院的梅花尽数盛开,随着不知从哪里出现的轻柔暖风摇曳。
「这不是吉祥天吗?」有人说道。
迹部景吾寻着声音看去,吉泽圣奈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老者,身穿古代官服,手指一捋一捋顺着自己的鬍鬚,笑眯眯道:「又有两年没见了吧。」
吉泽圣奈勐地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望向迹部。
「我面前是不是有个老头子?」
那位老者也随她一起看过来。
迹部景吾眼角微微一抽。
菅原道真用摺扇轻掩下巴,打量着这位被一同拉入结界的少年。
「是你在许愿?」
迹部景吾点头:「对,是我。」
「我感受到吉祥天的气息,还以为是她在找我。」宽厚和善的老人简单解释一番,又回头看向对着空气挥舞手臂的女生。
「原来是这样。」菅原道真的微笑里染上一丝无奈,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我给了她错误的建议……」
迹部景吾不解问:「什么?」
菅原道真挥了挥手,黑袍的长袖带起一阵风。
「东风唤来梅花香,无主不能忘春来。」
他声音越来越远,在风中盪开。
「你的愿望我已经收到了,回去吧。」
眨眼间,满院的梅花消失,刚才梅园景色像是海市蜃楼,瞬间烟消云散。
迹部景吾怔怔站在原地。
吉泽圣奈嗅了嗅,浓郁的梅花香味已经消失:「他回去了?」
迹部景吾答:「恩。」
吉泽圣奈走过来,手指在他眼前挥舞:「你在想什么?」该去吃饭了吧!
将那句和歌复述一遍,他皱眉问道:「有什么含义吗?」
吉泽圣奈愣了一秒:「你国文课没背过吗?」
迹部景吾板着脸:「本大爷当然知道。」
可是为什么要对他说这句和歌?
「卖弄学识吧。」吉泽圣奈不耐烦地摆摆手,「学问神找到点机会就要卖弄,不然怎么吸纳新的信徒?」
尤其是迹部景吾出手阔绰,一给就是一万。换成她,她也会像孔雀开屏一样努力展示自己,留住大客户好吗!
不过,那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挽留。
吉泽圣奈刚想说话,眼前的视线蓦地一晃。
「菅原老头,问你个问题哦。」是她自己的声音,「当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渺小,脆弱。」老头答道,「但很有乐趣。」
「为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对人产生了兴趣呢?」
「因为我被……」
*
「吉泽圣奈!」
视野重新聚焦,她跪坐在地上,眼前的少年扶着她的胳膊,焦急地唿唤着她的名字。
「我说……你能不能别喊全名了。」借着他的手臂,吉泽圣奈站起身,「你难道没看过网上的吐槽吗?」
「只有老妈要开始教训人的时候,才会大喊全名。」
迹部景吾眼眸微闪,「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她脱口而出:「圣奈就可以了。」
轻哼一声,他倨傲转身,声音礼貌又疏离:「吉泽。」
吉泽圣奈:「这个称唿也太客气了。」
「所有人的愿望,神明都能听到?」迹部景吾问道。
「对啊。」以为他对天神产生兴趣,吉泽圣奈不遗余力泼冷水,「可是听到了又不一定会回应。」
「每天都有那么人许愿,光是听完耳朵都要起茧了。」
「就算是我,一年也只会回应一两个愿望。更何况是天神这种顶流……」
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你会回应吗?」
吉泽圣奈心虚道:「之前当神的时候,总得做点事情。」
他们神明也是有绩效考核,要完成kpi的。
天神每年香火鼎盛,搞得其他神明也努力起来。可怜的她,被神明内卷卷到自闭,每年靠刷刷最低工作量混日子。
迹部景吾忽地笑了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气氛突然和气温一同冷下来。
吉泽圣奈跨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抬眸盯着他的表情:「你许过愿?」
「怎么可能。」他毫不犹豫否认。
那为什么会捐一百万……
吉泽圣奈歪着头,想继续问下去。迹部景吾别过眼,唇角微掀,吐出几个音节:「大坂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