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瞩目。
站在冰帝学园的大门外,她朝着迹部景吾勾了勾手指:「还是你出来吧。」
走出大门,迹部景吾站到她面前:「为什么?」
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越过迹部看向校门内。某颗树下,打电话的少年半倚着树干,不动神色地观察着这边。
吉泽圣奈收回目光:「你队友?」
迹部景吾转身看过去,顿时有些无奈。
「忍足侑士!」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收起手机,淡然走来。
「哟,迹部。」平光镜后,少年微微眯起眼,礼貌地朝吉泽圣奈点点头,「不介绍一下吗?」
不等她开口,迹部景吾沉声说道:「回去。」
「什么?」
忍足侑士一怔,迹部景吾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学生会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明明是不带感情的陈述句,他却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再次确认迹部脸上的坚持。
迹部很少露出这样不容置喙的表情。虽然看上去不可一世,但私下和他们这些朋友相处时,可以称得上是纵容。
忍足侑士举起手,无奈笑道:「我知道了。」
转身之前,又忍不住望了一眼一直站在迹部身后的少女。
金髮紫眸,安静得像是随时会消失。
曾经有段时间,迹部执着寻找的人……就是她么?
*
「你很在意队友嘛。」
又回到了迹部家的豪车里,吉泽圣奈手里端着咖啡啜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皱起脸。
侧过头,迹部景吾因为她的打趣微微皱眉。
「他们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也不希望他们知道。
咒灵也好,妖怪也好,神明也好。
诡秘的传说被揭开面纱亲自摆到眼前,并没有窥探到世界全貌后的满足。他有的只是身处夹缝之中,时时刻刻存在的错乱与割裂感。
遇到的人肩上有一只怪物,无人的角落里蘑菇突然睁开眼睛,空荡的墙壁张开血盆大口,深夜细碎恼人的自言自语……
这样的生活,连他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他的朋友们?
大抵是少年复杂的情绪感染了她。侷促地又喝了一口咖啡,不知怎么的,她连声音都染上了苦味:「那……如果可以忘记这一切,你愿意吗?」
「本来一共有三个方法,但前两个方法都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你既然过地这么煎熬,那我更推荐你选第三个方法。」
吉泽圣奈伸出手,手心里有一枚五円硬币,「只要把他叫过来,把我们两个的缘斩断,你自然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了。」
迹部景吾垂眼凝视着她手中的硬币,「忘记是指什么?」
「你看到的那些东西,还有和我有关的所有记忆。」
这是最简单又一劳永逸的办法。
人间和彼岸之间存在常人难以察觉的死角。迹部景吾是因为她才能看见死角,那只要切断两个人的缘份,他自然会和彼岸断开联繫。
并没有考虑很久,他支着手抚过眼角,淡淡说道:「我不同意。」
「就算是神,也不能操纵本大爷的记忆。」
熟悉的话语,让吉泽圣奈微微顿住。
她好像听过类似的话……
「神明?那又怎样?」
「就算是神,现在还不是只能寄宿在本大爷家里。」
是比现在要上扬的音调,带着些许笑意。
朦朦胧胧的,忽然出现,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画面,也无从得知说话的人是谁。但她莫名地笃定,这是迹部景吾的声音。
她不可能有前一世的记忆,这些应该是她转世后发生的事情。
「迹部君,我是不是——」
身边的少年倏地摇下车窗玻璃,脸色骤变,凝视着半空,「你说的时化又出现了。」
「这次是在冰帝。」
*
她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没有迹部景吾的吩咐,司机不敢私自将她送回去。
好在豪华轿车里有吃有喝,还有平板电脑可以看看视频,连手机的充电线都有。待在车里等迹部回来的时间并不无聊。
车窗玻璃被叩响,她从手机游戏里回到现实。
遮光玻璃给站在车门外的少年蒙上了一层滤镜,他脸色不郁,原本整洁的衬衣也多了些凌乱褶皱。
放下手机,她抬手掩住自己的鼻子:「你去和妖怪打架了?」好重的味道,窒息。
深蓝色的凤眸因为诧异微微睁大,「妖怪?」
他看见时化回到学校里,只碰到一个想要跳楼的学生。
尽管打了救援电话,但那个学生执意想要跳楼,他和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为了拦住对方,推搡时留下了一些痕迹。
这整个过程里,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妖怪。
「可是……」
吉泽圣奈撑着手,忽地出现在他眼前,哪怕知道她是为了分辨气味,狭窄密闭的里,这样的距离还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女生颦着眉,浅淡的唿吸从他的耳垂滑落,从喉结游移至肩颈。
不明显,但也无法忽视。
「迹部君,你的香水味太浓了吧?」
嘟囔的抱怨在耳边响起。她伸出手,捻起他的衣领,想要解开领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