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吹过,桥上女子抬手,将微捲髮丝掖到耳后,露出宛若天鹅颈般优美修长的莹白脖颈。
「真额嘞,你们看一看,逮个囡囡长得漂俚像个神仙女子。」
「俚俚做你个孙子媳妇,要不要得起?」
「倷哪能担当得起?皇帝老儿也担当不起。」
听到桥下嘀嘀咕咕的吴侬软语,图南好奇地将视线投过去。
宋二嫂回过神来,把衣服朝盆里一扔,抱起盆就朝阶梯上走,这可不得了了,她得赶紧回家告诉老宋,大孙子带回来个比画上仙女还要俊的外?国小娘鱼。
剩下的女人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外?国人年年有,今年特别新鲜,这个美得不像样子的外?国女子,身?上竟然还有东方人的神韵气质在里头。
巷子入口?处,抬头就能看到青砖黛瓦的老房子,院子里随处可见的水井和晾衣杆。
「我爷爷退休后就在这里开了一个中?医小诊所,街坊邻居们平时没事就喜欢在他这里做做针灸、拔罐。」
和宋二嫂想像中?对着女孩献殷勤的「猥琐」孙子形象不一样,年轻的实习医生宋家俊只?是在喋喋不休地和图南介绍爷爷退休后的光辉歷史。
「平时没事的时候,他还喜欢在这里和爷爷们一起下下象棋什么的。」
图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老人家还想要继续发光发热,她就有把握能够说服他。
舍甫琴科听不懂中?国话,更别说是苏州方言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随身?翻译兼导游。
正看着图南背影神游的李翻译立马上前?,小声地将宋医生的话传到他的耳中?。
巷口?大柳树下,还有穿着白背心?的老人坐在藤椅上,和对面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在下象棋,周围围了一圈的看客,有老人,有穿着牛仔裤的年轻人,还有弹弹珠的小孩跑来跑去。
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径直撞到图南的腿上,哎呦一声,摔了个屁股蹲,他坐在地上,两只?小胖手揉揉眼睛,刚想哇哇大哭。
图南最?怕的就是小孩哭,她连忙蹲下来,把小孩抱起来,拍拍他屁股蛋上的灰,又摸了摸他的沖天揪。
「唿噜唿噜毛,吓不着。」
小孩张大嘴巴,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得不像是真人的大姐姐,连哭都忘了哭。
下棋的看下棋的一群人也都停了下来。
老街在平江路旁边,街坊邻居们外?国人都不少见,但长这么好看的外?国女子,这辈子算是头一回。
高跟鞋蹲下去,再?站起来不太好方便?,舍甫琴科绅士地将图南搀扶起来,众人才发现,这女子身?旁居然还有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外?国男人。
直到一行人在巷子里走远了,老头们才反应过来,纷纷议论起来。
「老宋家的孙子孙带来个仙女似的外?国小娘鱼,会讲中?国话嘞,还有个壮健的外?国后生。」
年轻人们伸长脖子望着图南的背影,全都像失了魂似的。
小诊所在巷子中?间,进门一看,坐诊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
宋医生沖旁边藤椅上摇蒲扇的悠闲老人喊了一声,「阿爹,俚搭来了。」
老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虚虚打量来人,「帮你奶奶煮饭去。」
年轻的实习医生小宋挠了挠脑袋,不知道?爷爷卖的什么关子,他给几个人搬来凳子,然后转头朝着院子里去了。
图南悠闲地环顾满墙的锦旗,没有一点?被?怠慢的不满。
不管哪个年代,这些个老人家总喜欢三顾茅庐那一套。
「侬退居在家,还设了这么个诊所,真系唔简单。」
吴侬软语从红唇中?吐出,软糯呢喃一般,舍甫琴科听得耳朵都酥了。
宋老先生也差点?从摇椅上掉下来,他坐稳身?形,蒲扇也不摇了。
「俚是苏州人?唔对,俚是新疆人,在苏州落地生根滴?也不像,我被?你弄得煳涂掉得了。」
眼看老人有了交谈的兴致,图南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我妈妈是巴西华裔,所以我从小就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
有了混血同胞这个身?份和一口?流利的苏州话作为桥樑,宋老爷子和图南就这么聊了起来。
从中?医药理,到中?医现代化,最?后再?到中?医在运动医学方面的贡献,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
眼看着日头都西沉了,宋老爷子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聊天,他看向和坐诊大夫隔着一个大背头翻译相谈甚欢的舍甫琴科。
「我观这位先生身?材高大,体格强健,肌肉线条分明,应该不是一般人。」
帮完忙又悄悄回来的小宋上前?附耳,「爷爷,你忘了,他就是我之前?看球赛的时候说过的那个球星……」
听到舍甫琴科是个外?国球星,宋老先生一时技痒,他戴上老花眼镜,「好好好,先来一套针灸,试试老夫的手艺如何?」
图南当然也想看看宋老爷子的技术如何,只?是之前?不好意思开口?,现在看他这么主动,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走过去,拽了拽舍甫琴科的袖子。
「安德烈,帮我个忙。」
舍甫琴科自然是无有不应。
宋老爷子诊断舍甫琴科膝盖有旧伤,针灸之后,又附送了一整套专业的马杀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