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轻轻举起刀。
「好吧,为了哈马比的第一座冠军奖盃。」
刀从奖盃底座上从上到下,轻轻划过。
球场上的所有人都用力的鼓掌。
看台上发出了一阵阵欢唿。
本来图南以为流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因为这么尴尬的场面她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到南看台上所有球迷大喊:
「三!
二!
一!
发射!」
一个个玩偶从高空落下。
几秒钟后。
漫天的玩偶像是雨点一样落下看台,密密麻麻的覆盖了球场的边缘。
甚至有些还滚到了场内。
图南捡起脚边的一个玩偶。
是一个小小的红斗篷女巫,镶嵌着弯弯的棕色眼睛。
那抱着肩膀的姿势让图南隐隐感觉到了熟悉。
一股陌生的情绪不自觉的在心底蔓延开来。
图南像是被小女巫软软的眼神烫到一样,视线悄然移开。
而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歌声慢慢汇集。
球迷们握着双拳,看着场上,他们激动的张嘴,唱起了哈马比的队歌。
但歌词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说哈马比那样渺小。
但天空之下谁是乌托邦。
不想应付枯燥的生活,
就来和斯兰蒂娜在赛场上冒险吧。」
图南愣住了,因为她从来没听过这首歌。
所有场上的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知道俱乐部没有准备这个环节。
林德罗特甚至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歌声还在继续。
「永远理智,永远暴躁,永远强大!
给欧洲带去战慄吧!」
球迷们的声音处于跑调的边缘,但足够响亮。
响亮到能让所有人都沉迷在这样气势恢宏的氛围里。
「子弹击中所有人的心脏!
我们知道,你不是玫瑰,你是图南尔.斯兰蒂娜!」
派屈克揽住了何塞的肩膀,他们听出来了,这是boss对阵马尔默时曾经说过的话。
球员们全都专注的听着陌生又熟悉的队歌,没有一个人想要窃窃私语。
「你是赛场的终结者,你是全攻全守的艺术家!」
球迷们激昂的声音似乎感染了北看台的球迷们。
有人在低声问:「他们在唱什么?」
「似乎是为斯兰蒂娜写的歌。」
「这年头还有人为主教练写歌?」
尽管他们不解,但南看台的气势一往无前。
「叫我们如何不爱你。
叫我们如何不爱你呢。
冠军主帅斯兰蒂娜!
哈马比为你奉上信仰和忠诚。
放肆征服吧!
去放肆征服吧,哪怕是大耳朵杯!
这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因为你是斯兰蒂娜!
赛场上唯一的维多利亚女王!」
一首斯兰蒂娜之歌响彻了索德尔体育场的上空。
当歌声停止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图南身上。
图南尔接过了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但她几次把话筒放在嘴边又不知所措的挪开。
说点什么吧,可是要说点什么呢……
球迷们目光炯炯的盯着大屏幕里的图南。
在全场安静的氛围中,图南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把话筒重新放在嘴边。
「我真的很意外。」
一语结束,片刻沉默。
很官方的回答,球迷们表情有些失望,他们没想到图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他们的心里的预想中,接下来图南的发言应该是真挚而动人的,能让球迷们发自内心热泪盈眶的。
绝对不应该是这么一句淡定到不行的话啊。
但图南尔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主教练能说出刚才那句话已经是用了多大的自控力。
因为,她几近失态。
「我,对不起,稍等一会。」
图南捂住了话筒,闭着眼睛,开始深唿吸。
等到气管不再因为鼓譟的心跳疯狂痉挛,已经是十几秒钟之后。
这短短的十几秒钟,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图南平静外表下的暗流涌动。
他们耐心的等待着。
没有人发出嘈杂的噪音,或者失望的嘆息。
此时他们的心也和图南一样,平静的火山下流动着滚烫的岩浆。
当图南重新举起话筒,全场已经完完全全意义上静的只能听见飒飒的风声了。
「谢谢,我很高兴哈马比的包容和超越,让我们能在斯德哥尔摩,和不同性别的人聚合在一起。
玩同一个足球,体会同一种激情,享受同一种青春。」
不自觉的顿了一下,图南继续说道:
但最让我高兴的是,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们。」
球迷们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图南接着说。
「我以前总说,真正的力量是,在崩溃中也能够保持着聚精会神的意志。
但是今天,你们告诉我,真正的力量,是对足球永远保持着赤诚。」
图南的声音里充满了宁静的力量,叫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