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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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页

    他突然不说话了,极为克制地抿住了嘴。我忍不住把他搂进怀里,让他伏在我的颈窝里。萨连科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绝非因为寒冷。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军人来说,仿佛诉说委屈都是件难堪的事。可分明这委屈与憋闷,在他心中生出了藤蔓,缠裹他的心让他难以唿吸。孤独的嘆息,欲望的不安,真实的本性被否认,人和自己产生异化。


    那是一个雨水明亮、锦葵色的傍晚,萨连科从城内回来,顺路在农场主那里买来了我爱吃的奶酪。水龙头的声音滴答滴答,寒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在氤氲着火光的壁炉前我半睡半醒,从书房内的一架我从不会触碰的电话机内突然传来声响,正在厨房里切着秋葵的萨连科瞬间定在原地。


    “亲爱的,你的电话。”我从沙发上懒洋洋地转头,伸了个懒腰。


    “对不起,吵到你了。”他放下刀,还郑重其事地洗了手,走进卧室拿起这意味着一等紧急的听筒,神情肃穆,用俄语向对方致意。


    我想,也许过不了一会儿,一个比正午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将会出现在我爱人的脸上。


    当听筒啪地一声挂下时,我刚回头,萨连科便兴奋地像个孩子冲过来把我摁回到了沙发上。


    “是将军!”他激动地脸颊通红,“紧急任务!作为将军的核心部队!”


    他捧住我的脸狠狠嘬了几口,我被他压得喘不过来气,笑着推开他。


    “我要是不被你压死,就得饿死。快给我去做晚餐。”


    “当然亲爱的,今晚有你爱喝的蘑菇汤,可我做的总是不如弗兰克。”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我撇了撇嘴,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萨连科突然又坐下身,两手紧紧箍我的肩膀。


    “我会很快就回来,你就在这里,哪都不能去。”


    也许是壁炉重新燃起了火光,我在他湛蓝的双眼里看到了火焰。


    “答应我,哪里都不能去,否则我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我凝望他。


    “不会原谅你。”他一字一句地说,令人惊讶的是,在他眼底的深处,除却恐惧外,我甚至看到了一抹隐而未现的恨。可是我知道,爱和恨本来就不是全然的冲突。往往恨,都起源于爱。


    我缓缓垂下眼睫,“那样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抓紧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我是因为你而存在的,我就在这里,就在这属于我们的地方等你,日出等你,日落也等你,晴天在外等你,下雨下雪,我就在这窗前等你……”


    “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后,这个人消失在次日低地的晨雾里。我没有送他,因为这并非别离。我在我们共枕而眠的床铺上厮磨良久,直到午时才不情不愿地将自己投入到清醒的白日。


    几天后,在没有萨连科的陪伴的枯燥日子中,我设法联繫上了南希。我知道她在荷兰,也知道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我。找到她并不难,那天久违地有了点阳光,尽管天气依旧冷清。凉冰冰的空气中,我驱车前往海牙的市中心。


    这是一栋联排红砖房,三层楼高,每一层有三扇白棱窗户。距离其不远处的雕像在枯树的荫翳下沉思,仿佛思索着百年来变而又未变的宇宙。作为一个泛神论者,斯宾诺莎最后几年在这栋不起眼的建筑里度过。玻璃片让他的肺部生出了蛛网,除了他和他的神,他几乎拒绝着一切。


    “你是个决定论者吗?”当我站在雕像下,默默瞻仰这位伟人点起一根烟时,身边传来南希的声音。


    “悲观点说,我是的。”我吸了口烟,转身沖她微笑。


    “我不信。”南希耸了耸肩,她的头髮长了些,柔软地披在肩上。


    “你比我勇敢。”


    “是吗?”南希抬头看向沉思的斯宾诺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枝百合花,她把花放在了雕像前的土地上。


    “亨利很喜欢他,大概悲剧性的人物总有股特殊的魅力。不过,我想是因为他们都是被驱逐的存在。”


    “可我想美国已经接纳了他,如果我猜的没错,明年大选后有些人要重新洗牌了。”我伸出胳膊,南希挽上我的臂弯,我们从斯宾诺莎的故居前走过,踱步至一家路边的咖啡厅。室内播放着巴赫的赋格曲,衣索比亚的古姬豆子散发浓郁的香味,我们坐在窗前的郁金香后细细品尝着。


    “你是说甘迺迪会上台?”南希不动声色地问。


    “没错,亲爱的,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美国人向来喜欢英雄,艾森豪总统也是英雄,可是他已经老了,尼克森?他是个很有力的竞争者,但甘迺迪可是黑白通吃呢。”我悠哉游哉地分析着时局,纯属没话找话,因为我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


    “古巴那边有问题了。”


    “我知道。那些年轻人不肯听话。”我耸耸肩,前几天我居然还接到了以前在农场的同僚的电话,那个快要消失在记忆中的欧文&mdot;林奇,他一直活跃在古巴。


    南希沉默着,清浅的日光落在她略有几分苍白的脸颊上,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女人有时候的思想深邃到你根本不敢触碰,那无关于理性,而是一种基于理性却又超脱于理性的形而上,我明白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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