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头口中他们知道之前靖安府收留的不少流民被安排去开荒,尤其是府城南边,山地较多,开荒困难,开荒田甚至不用花钱,只需去里长那里登记入册便可。
他们这边商量的再好也是无用,一切都要等到去了靖安府城外再看。
孟缚青对于在哪里落户不挑剔,住的地方挑剔些就成,有白狼和它的小弟在,在村子里有住的地方养狼方便。
等一切安置好了,没有意外的话,她想搬到出行更方便的府城。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很快便看到了府城的城楼,相比寻常州府,府城的城楼更高,足有十一二米,正上方‘靖安府城’四字规规矩矩地悬在上方,煊赫俨然。
一大片空地被收拾出来,搭起来一列列的简易帐篷,有官差在其间巡逻。
即便流民比庆州城外的更多,却并不嘈杂,更有秩序。
城门口的官差远远看见一眼望不见头的车队,立即上前询问。
周头出面帮他们把情况说明,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从城门口的方向走来一人。
此人一副大户人家管事打扮,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蓄有山羊胡,走上前便问:“你们便是刚从庆州城方向来的难民?队伍中可有一个名叫孟缚青的人?”
他一出声,官差们纷纷行礼唤他‘乔管事’。
乔管事只对官差们说:“这些人我家大人自有安排,不用你们插手。”
于是除了周头,其余官差各自散去。
孟缚青走到乔管事跟前行了个礼,自报家门。
乔管事打量孟缚青片刻,捋了捋山羊胡,“既有韩老夫人亲自出面,我家大人自不会驳了她老人家的面子,但你们也要知道你们人数众多,想全部落户并非易事。”
“我等深知此事不易,能得乔大人相帮实乃幸事,有何条件管事大人只管明说便是。”孟缚青说。
闻言,乔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说来话长,孟姑娘不如让你的同伴们原地休整,能在队伍里说得上话的人都随我往那边去坐一坐。”
于是孟缚青带着谢烬、杜重、孟伯昌、牛大四人一起同乔管事往官差们休息的地方走。
从乔管事口中说出的条件和穆枫得知的消息相差无几,不过更为详细。
队伍中没有户籍之人也可重新落户,能够供他们选择的地方有好几处,每一处地方最多能收留多少人、哪些地方更适合落脚都被他罗列的十分细致。
杜重顺势问起他们这些人能否分到一个地方。
不是他们有执念,而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背后没有足够多的人的话,被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要不怎会有句俗语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呢。
对于杜重他们这些山匪出身的人来说,跟周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住在一个村子里,更安全。
乔管事听到这个问题迟疑一瞬,还是道:“你们可要想好了,这么多人分在一起那只能被分到荒僻之地,自家的田地、房屋得你们自己开荒、建造。”
杜重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孟缚青和谢烬。
孟缚青深知谢烬眼下的身份只是暂时的,因此并不考虑他,“分在一起也好,省的麻烦。”
沉思片刻,乔管事的指节敲了敲桌面,“之前靖安府涌入这般多的流民,能供你们这么多人落脚的地方少之又少。
但有一处地方我倒是印象深刻,黎南县九曲镇的一个村子,那地方有些古怪,传闻说里头有恶鬼、也有人说那里是一片诅咒之地,住在村子里的人寿命不长不说,生下的孩子也都……”
他顿了顿,“有些古怪。你们若能把此事解决,选择住在那里也不错,那地方依山傍水,距离府城也不远,本该遭人争抢的。”
这话一出,众人陷入了两难。
关乎子孙的事总归要慎重一些。
只听乔管事的描述,孟缚青觉得那村子不是受了什么诅咒或是有恶鬼,应该是什么东西辐射得厉害,导致大人短寿、新生儿畸形。
孟缚青眼珠一转,问乔管事:“敢问管事,若我们能解决此事,安置的费用能否……”
她话没说完,乔管事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笑笑,以为孟缚青只是随口一问。
“此事我做不得主,但那地方眼下成了禁地,官府的人轻易也不敢靠近,若是被你给解决了,那可是大功一件。我家老爷借此或能帮你们减免一些落户费。”
“我们今夜在靖安府城外歇息,明日一早还请管事派人带我去荒村。”
此言一出,谢烬立即道:“我陪你一起。”
“我也去!”
“我也去瞧瞧那村子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
“青丫头,村长爷爷万不能让你孤身前去……”
他们这边剃头担子一头热可不行,孟缚青问乔管事:“管事以为如何?”
乔管事并不觉得孟缚青能解决此事,碍于韩老夫人的面子上,没有推辞,只是说:“孟姑娘带个一两人去便是,人多了万一惊扰了什么就不好了。”
孟缚青看向谢烬:“公子明日随我走一遭?”
“在下荣幸之至。”
此事商定之后,孟缚青也看出来了,这位乔大人是把他们的事放在了心上的。
冲人家尽了这份心,他们也不能没有表示。
于是在孟伯昌三人带着消息离开之后,孟缚青把谢烬叫住:“公子留步。”
谢烬见孟缚青如此举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防疫二十条’知道的人太多,不如先下手为强,能与乔家交好的话再好不过。
他停下脚步,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乔管事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的身上又很快移开。
孟缚青看向乔管事,“乔大人于我等有大恩,投桃报李,我有一防治疫病的法子,不知乔管事是否感兴趣?”
“防治疫病?”乔管事眼前一亮。
“是,我之前翻看过的一本医书上有记载,加之队伍里有一医者,商讨过后共同制定的‘防疫二十条’,正因我们一行人严格遵守‘二十条’的内容,才从北边走到靖安府死伤寥寥。”
今日赶路孟缚青已经跟郑大夫透露过,她或许会把‘防疫二十条’告知靖安府官员。
身为一名医者,郑大夫对此喜闻乐见。
“孟姑娘当真要把防疫的法子告知我家大人?”乔管事不确定地又问一遍。
寻常人若真有这般好用的法子,早该想方设法去徐大人、静王殿下跟前献计献策了,不比告诉他家大人有用?
“我们初来乍到,蒙乔大人照拂落户事宜才这般顺利,小小心意罢了。”
乔管事闻言,立即叫人拿来笔墨纸砚。
谢烬左手执笔,把牢记于心的‘二十条’一字不落地写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张纸,乔管事找来官差,嘱咐好生安置孟缚青一行人,自己则在跟孟缚青二人告辞之后匆匆回了城。
翌日一大早,乔管事带着新得的消息找再次找到了孟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