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走的是官道,踏入靖安府境内后孟缚青让白狼带着灰狼们穿梭于林间跟在车队后面。
想找个机会把群狼收到空间里,省得在外面引起官府注意。
不曾想,车队只是走了片刻便遭遇了官差盘问。
在庆州城经历过这样的事,孟伯昌还算熟门熟路,告知官差他们是一起逃难的流民,之前都是正儿八经的良民,还拿出户籍给官差看。
谁知靖安府的官差不似庆州的那般好打发。
他们看着车队狐疑地问:“既是普通百姓,为何全部戴着面巾?又为何会有这般多的车马?车上都装着什么?”
似是早有预料,孟伯昌对答如流:“回禀官爷,我们戴着不是普通的面巾,而是口罩,听车队的医者说能防治瘟疫。
队伍里有之前做车马行生意的人,还有一家大户,车马便多了些,人家借我们车马装东西,车上啥都有,都是些粮食家当,官爷不信的话尽可去搜搜。”
嘴上这般说,孟伯昌的心却是提起来的。
进了庆州地界之后,他们便发现,逃难路上的杀器,眼下成了烫手山芋,他们却没想好如何处置。
左右为难之时,还是谢公子站出来说不必担心,虽没说原因,他们却相信谢公子有法子处置,便把抢来的武器和山匪手上的武器归置到了一块,藏在车队中其中几辆车上。
眼下正由谢公子手底下的人赶这几辆车。
官差们互相看看,为首的官差又问:“哪里来的大户人家?车马行商人又是谁?可有户籍文书?”
杜重出面拿出户籍文书,“我等来自邺州陆家,官爷请看。”
他拿出来的户籍文书自然是路上捡尸得来的。
牛大也上前亮出自家的户籍文书,“我们来自北边的清平县,做的是车马行买卖。”
为首的官差在翻看户籍文书,其余的官差则去车队里挑了几辆车检查。
见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这些官差选到藏有武器的车辆。
其中一个官差走到车队中间时被穆声吸引了注意,他打量穆声一番,出声询问:“你是江湖中人?之前做什么的?车里装的是什么?”
穆声没想到一个小小官差能有如此眼力,立即从马车上下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官爷,草民的确有些功夫在身,之前在北方走商,恰逢胡人打来,便在逃难路上拿丝绸茶叶换了粮,车上装的都是粮食,还请官爷通融一二。”
他迅速接近,一片金叶子被他以极快的速度塞到了官差的手中。
那官差在看到手中的金子时,眼睛霍地睁大,慌张一瞬,又很快镇定下来。
他掀开马车上的油布,草草扫了一眼,装模作样地叮嘱穆声两句,“进了靖安府,不得行地痞无赖之事,否则必然严惩不贷!”
穆声躬身行礼,“草民谨记于心。”
这一幕别的官差也在经历着,给的银两或多或少,就连最前头为首的官差也没有落下。
一路走来,他们遭遇了几次官差,唯有这次选择用银子解决。
杜重下马把好处塞到为首官差的掌心,低声询问:“听说咱们庆州府有为流民施粥的地方?敢问官爷这地方是否在靖安府城外?”
为首的官差头子掂了掂掌心里的重量,心下满意,看杜重一眼,又莫名无语。
“你们既然有粮,莫要再与其他流民抢吃食……”
杜重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官爷怕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少些麻烦罢了,一路打听着走,遭遇官差不说,还总走岔路……”
他这话半真半假,目的是问出个确切路线,省的总被官差盘查。
官差头子听懂了,冲回到身边的手下们使了个眼色,见他们纷纷摇头,这才道:“刺史大人体恤流民,在靖安府境内设下两个赈灾点,其中一处便是在府城外。
你们是听说靖安府可安置流民才来的吧?”
杜重连忙点头:“官老爷说的不错,可惜来晚了一步。”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官差头子见杜重虽满身匪气,说话做事倒是实诚,也乐得跟他多透露一些消息。
“眼下想在此地安置并非不可,交银子即可,只是你们这么多人,怕是把家底掏空都安置不完,那便只剩下一个法子。”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天,“和上头的大人们说得上话。”
杜重犹豫片刻,斟酌着问:“敢问官老爷可知道靖安府乔家?”
“……你们和乔家说得上话?”官差头子震惊。
杜重摆摆手,一副十分烦恼的模样,“只是有庆州的韩大人从中说和罢了,说不说得上话,得去了靖安府才能知晓。”
官差头子沉默半晌,心想能请得动庆州司马从中说和,这群人来历定然不一般。若能结下交情……
心电急转间,他当即道:“想要省却许多麻烦并不难,只需有我们这样的人跟着你们即可。”
杜重犹豫:“这……”
“我姓周,陆老爷唤我周头便好。”
第一次被人称作老爷,杜重心里别扭得很,却没有显露半分,立即顺杆往上爬,“周头若能不辞辛苦一路跟着我们,到了靖安府城外,陆某人必有重谢。”
见他并未提及自己的手下,周头只觉对方虽五大三粗,还挺通人情世故,便顺势应承下来。
“说什么谢礼,出门在外,能帮一把帮一把。如今老天反复无常,谁知下次会是谁遭难呢。”
说完,他回去跟手下们交代一些事。
此时的周头怕是没想到,这句话会在不久之后一语成谶。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孟缚青和谢烬二人的耳朵里。
孟缚青没想到竟能劳动官差亲随,担心队伍里人多嘴杂,把逃荒路上不能说的一些事说出去,便告知来传消息的人,让所有人谨言慎行,家中有孩子的格外叮嘱。
很快队伍在周头的领路下再次启程。
队伍前方周头正和杜重聊的热火朝天,仿佛遇上了知己。
队伍里,孟缚青叮嘱的话一个传一个地密密传遍了车队,没让周头察觉到半点不对。
有了周头领路的好处很快便体现了出来,至少他们找休息的地方更方便。
为了能尽快赶到靖安府城,他们摸黑赶了段路,在亥时中时,一行人来到一个名叫顺吉客栈的地方落脚。
有官差跟随,客栈叫价并未太过分。
这回夜宿所要花费的银子比起在庆州府便宜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