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听到消息的孟伯昌把孟缚青等人聚集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听完孟缚青直接道:“沧澜河中尸体无数,见惯了这等景象的人还能在此做生意,必然满手鲜血。”
谢烬赞同,“能做这种生意,其间不会没有门道。”
“铁锁链连成的吊桥?人走着都不稳当,马车能过得去吗?”杜重十分怀疑。
孟伯昌没见过这么大河面上的桥,听杜重一形容,只觉比在河床上走还要危险。
加上孟缚青和谢烬的话,他当即打消之前的念头,斟酌着开口:“不如夜里咱们找个坡度缓一些的地方试一试,再不济几百号人一起扛,总能扛过去。”
谢烬和孟缚青都清楚眼前的困境解决起来很容易,只是两人都不想暴露那个秘密。
商量的结果被杜重和孟伯昌三言两语敲定。之后便是搬运物资的细节。
孟缚青看向孟伯昌,“村长爷爷,咱们一路上编了不少草席子吧?不如把草席子铺在河床上连成一条道,能防滑。
即便河床淤泥冻得不结实,有一层席子,人也不会第一时间陷进去。”
“是个好法子。”杜重赞道,“人手如何安排就交给谢公子吧,我这身力气,不搬东西可惜了。”
众人忍俊不禁。
谢烬适时开口:“搬运物资可接力,万一遇上危险两边的人也可及时发现。”
孟缚青补充:“挑出三队人,一队人在中间接力搬东西,两队站在两边拿着武器警戒。还可以来回调换,不至于太累。”
“河道两岸也需派人守着……”
几人一起商量了许久,直到把方方面面想的都算周全了,这才满意地各自散去。
回去之后孟缚青发现白狼不见了。
她问孟阿鲤和孟苒苒,两人也茫然摇头,并未留意。
还是闫鹤开口,“小白往西边去了,我还当是你放它去捕猎呢。咋了,莫不是被别的狼勾引走了吧?”
孟缚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吧。”
她方才去开会时,白狼咬着她的衣摆不放,只是她当时没留意。
“也许?!”闫鹤睁大眼睛,抬高声音。她方才只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成了真。
“‘白眼狼’果真不假。好吃好喝地养着它,竟还给跑了!”
义愤填膺的模样好似养着白狼的是她闫鹤。
见孟缚青相当淡定,没有要找狼的意思,她问:“不去找回来啊?万一被流民杀了吃了咋办?”
想起之前白狼带伤依旧把人耍的团团转,孟缚青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不去,等等看会不会回来吧。”
孟缚青家在森林猎得的野物早已在前几天被消耗殆尽,只剩下一些单琦玉在村子里试着用松针熏制的肉干。
晚饭依旧是干粮就着肉干,凑合着吃了一顿。
周围流民太多,孟缚青早提醒过众人近来不宜生火,省得香味勾动难民蠢蠢欲动的心思。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流民睁着空洞却又热切到极致的双眼,对着车队一行人口水直流。
暗夜如期而至,如沼泽一般吞没一切。
周围的流民借睡梦缓解饥饿,车队的人却悄然开始行动起来。
孟缚青用藤丝查看冰层厚度和河床的软硬程度,发觉并不像那人说的那般夸张。
河道两岸的流民都在借着河床被冻上的时机来回穿行,凌晨时分有一小波人一起走在冰面上冰面依旧牢固。
见状众人心下安定了些。
他们拿着火把开始在冰面上铺起草席,由于草席足够多,有些地方甚至铺了两层。
之后齐良率先带着人把队伍中的老弱妇孺给护送到对岸。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手上都没有空着,把能带的都带在了身上。
第一波人顺利过去之后,三个由身强力壮的汉子组成的小队依次站在河床上,车上的物资被接力送去了对岸,由齐良等人接应。
河道中间人力少,并未点燃火把,只有两岸的人燃起火把,隔着河道遥遥相对。
他们的动静不可避免地被一些流民察觉。
今日和孟伯昌对话的年轻人睡在距离车队不远的地方,被吵醒后,他不由得因眼前的情形而傻眼。
他揉揉眼睛也不睡了,十分想知道这些人究竟能不能顺利过河。
有他这样看热闹的,也有认定眼下是偷袭的好时机,想借此机会抢粮的。
一行人猫着腰来到河岸边,静静等待时机。
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忽听耳边响起一声狼嚎,众人循声看过去,只见西边悄然出现七八道狼影。
它们在头狼的带领下,绕过难民,来到距离车队不远的地方或站或坐。
唯有头狼没有停下,飞也似的闯进了车队之中。
仅仅是它们的突然出现便足以引起轩然大波,从梦中惊醒的难民们无比惊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狼,纷纷往远处躲。
而孟缚青在头狼现身之时便发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队伍中的其余人原本一脸警惕,在看到白狼的身影时不由哑然。
闫鹤顶着黑眼圈目光呆滞地喃喃道:“白眼狼是带着它的伙伴来投奔你这个主人了吗?”
孟缚青垂眸看着眼前的白狼——背上染了血迹,毛发打结、脏乱,后腿似乎也带了伤。
明显刚刚经历一场恶斗,身后的那群狼就是它的战利品。
她伸出手摸了摸白狼的脑袋,白狼立即在她掌心蹭了蹭。
很难不怀疑这货是想带着它的手下来她这儿白吃白喝的,不过看在它这般争气的份上,孟缚青指了指那群狼。
“它们,你来管,不许伤了自己人。”
白狼歪了歪脑袋,也不知有没有听懂。
孟缚青却觉得它听懂了,这只白狼似乎越来越通人性,不知是不是与它常喝空间里的溪水有关。
拿来布巾帮白狼把伤口遮住,她暗中为其输入治愈异能,很快白狼再次生龙活虎起来。
它领着狼群在两岸的车队中间来回巡视,仿佛在视察自己的领地一般。
一开始车队众人也怕的不行,只是见那些灰色毛发的狼似乎很听小白的话,有这些狼在,难民更加不敢靠近他们,他们便逐渐放宽心。
尽管感到惊奇,忙着手上的活,众人也没敢多说什么。
他们得在天亮之前把所有东西都运送到对岸去。
中间又换了一拨人接力搬运,旁的都运过去之后,最后才是比较重的带着空车厢的马车。
中途一辆马车在经过一片河床时,一侧的车轮掉进了碎裂的冰层里,好不容易拉上来之后,剩下的马车只得改道。
天边出现第一抹霞光时,车队顺利通过河道,他们拖着疲累的身体把物资重新装上车,连河道上的草席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