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已经被谢烬带人守住,秦溯留下看管苏阿婆等人的手下也被生擒。
“用刑,撬开他的嘴,问他有关朝廷和山谷的消息。”谢烬吩咐穆枫。
“是。”
苏阿婆等人被送出洞口,地洞成了穆枫的刑讯之地。
许久不曾光明正大暴露于日光之下的苏阿婆等人,有些慌张无措。
心里惦记着人,苏阿婆鼓足勇气来到谢烬跟前,“不知那位姑娘如何了?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谢烬答。
“还有我那孙儿……”苏阿婆心里忐忑不安。
谢烬看向她,迟烨会被如何对待他并不知情,只能说:“暂时无碍。”
苏阿婆仿佛没听出两个回答中的细微差别,长出一口气,低声呢喃:“那便好,那便好。
你们走了以后,那人问我们秀儿姑娘的事,好在冬丫机灵给圆了过去,没给你们惹来a麻烦吧?”
那一晚,八九岁的冬丫挡在苏阿婆跟前,对凶神恶煞的男子说:“我秀儿姐可厉害了,长得好看,说话好听,眼睛亮耳朵灵,机灵又心善,会做饭会洗衣……总之没有我秀儿姐做不来的事,你问的好生奇怪,叫人不明白……”
小丫头灵机一动,不管不顾只好一顿夸,最终在男人阴沉的注视下住了嘴,后知后觉涌上来惧意。
就在苏阿婆以为男人会一刀劈过来,而她也做好了护在孩子面前的准备之时,对方反而脚步一转,走到一个角落闭目休息起来。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她想起时仍止不住的后怕。
得知内情,谢烬脸色和缓一些,颔首道:“的确不曾惹来麻烦。”
“公子。”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满身煞气和血腥气的人,苏阿婆刚放下的心又突然间提了起来,她转身走到冬丫几个孩子身边,不敢再靠近。
谢烬问:“问出来了?”
“胡人大军退出大燕境内,大燕答应了胡人的一个要求——边关互市,明面上说的是三年前便已敲定,只是被乱臣贼子从中搅合,从而引起两国误会,这才伤了和气。
有关秦溯在山谷的秘密,那人只字不提,眼下已经奄奄一息了。”
穆枫一边说一边留意谢烬的脸色,上一次朝廷提出边关互市的确是在三年前。
当年谢将军深知胡人狼子野心,极力反对,此事不了了之。
不久后谢将军和裴将军战死沙场,此事再次被人提及,却不知为何一直未曾定下来。
谢烬只是垂眸沉思片刻,最后留下一些人守在此处,他则带着穆枫等人离开。
离开时他又想起苏阿婆等人,吩咐穆枫:“把人带回村子里。”
“是。”
苏阿婆迷迷糊糊地跟着一行黑衣人回到从前熟悉的村子,一进村便瞧见了孟缚青。
见到熟人,她心中大石落下,忙不迭出声唤道:“秀儿姑娘!”
听见这个称呼,孟缚青险些没反应过来,看到苏阿婆后,有些困惑地看向谢烬。
之前没见他这般好心。
“想问他们一些事。”谢烬低声说,“或许能抓住秦溯的把柄。”
孟缚青一下子就想到了秦溯派人重兵把守的地方。
自她跟秦溯谈过话后,秦溯一直不曾动过桌上的纸笔,似乎不打算进食,跟他们耗到最后再丢个一千两出来。
有了把柄不信他还这般淡定。
忽地孟缚青想到了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十分安静的孟琳琅,不知她有没有在梦里听到过秦溯的大名。
这么想着,她说:“那便问问吧,先给他们准备些吃的。”
不多时,苏阿婆几人被请到一间屋子里,桌上摆着他们许久没有吃过的白面饼子、小咸菜。
几个孩子的眼睛定在饭菜上,半点挪不开,两个最小的孩子哈喇子流到了下巴上。
跟过来的孟缚青对苏阿婆说:“你们先吃,吃完我想问阿婆一些事,不知……”
苏阿婆连忙说:“秀儿姑娘只管问,只要老婆子知道的,指定不瞒着。”
离开屋子,孟缚青见谢烬站在外面,上前一步,“怎么不去休息?”
昨日她和闫鹤离开之后,各种部署都是谢烬忙活的,他连带穆枫等人几乎一夜未睡。
谢烬把方才得知的消息告知孟缚青。
孟缚青一听便知这事做的实在打脸,被人打到家门口才应下,跟被人威逼的没什么区别。
偏偏还要往上头遮一层遮羞布。
也不怕把胡人养肥了,反过来咬的更狠。
正想着,忽听谢烬又问:“可还记得杨家?”
“有仇之人如何能忘?”
“杨家长女同当今圣上是青梅竹马,如今已坐上了皇后的宝座,此次和谈结果想来是由杨家一手促成,三年前他们便有念头,不过被我爹娘驳了回去。”
说起这些来,谢烬的神情无波无澜,无悲无喜。
尽管他没有直说,孟缚青却明白了,杨家分明是杀害谢烬父母的刽子手之一,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反正都要报仇,到时不如叫上我。”
谢烬没有推辞,转而又问:“他同你说了什么?”
孟缚青一愣,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秦溯。
“他恨不得杀了我,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谢烬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舒展开来,“早知我该下手重些。”
孟缚青冲他摆摆手,“我先去找孟琳琅一趟,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去找孟琳琅的路上,孟缚青顺便把满村乱窜的闫鹤抓住。
“早知闫姑娘聪慧,不如帮我跟苏阿婆他们打听些事。”
闫鹤一被夸便找不着北的毛病并非装出来的,被之前总是噎她的孟缚青夸奖,更是丝毫没有抵抗力。
她矜持地轻咳一声,“打听什么事?”
孟缚青把事情简单说了说,闫鹤兴致高昂地转身便走,“小意思,擎等着吧!”
***
孟琳琅跟随孟缚青走进屋子里,发觉门被关上,她下意识忧心自己的小命。
在听到孟缚青提及的名字时,她的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原是来找她问。
“秦溯?”
她重复这个名字,面露疑惑,“‘秦溯’这个名字我不曾听说过,但我知道……”
孟琳琅小心翼翼地看了下窗户,没有看到人影,才说:“一人名叫‘祁溯’,梦里他扶持新帝登基,新朝建立后,新帝封他为异姓王,对他十分信任,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孟缚青一时无言。
“你确定那人叫做祁溯?”
孟琳琅点头。
稍作思考,孟缚青说:“你跟我来。”
紧接着她把孟琳琅带到了关押秦溯的屋外。
透过窗户,她指着里面的秦溯问:“如何?”
屋子里秦溯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孟缚青带着个小姑娘站在窗外对自己指指点点,他铁青着一张脸扭过头去。
而孟琳琅却因方才看到的那张脸一时陷入了混乱当中。
她睁大眼睛,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孟缚青一把捂住嘴巴,拖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