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了有半刻钟的时间,孟缚青已经把茶水喝完,留意到身边坐着的秦溯神情有些恍惚。
下一刻她便见他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孟缚青眼珠一转,也佯装昏倒。
内侍的脚步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孟缚青听他低声说:“把人捆上。”
紧接着孟缚青便感觉到他们被绑了起来,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徐先生你啊,就是顾虑的多,他们都想造反了,您还使些正人君子的手段,倒不如我这般速战速决,哈哈哈哈!”
徐为之只觉头更疼了,“王爷,他们有两千人驻扎在城外……”
静王不屑道:“咱们人手不比他们多?只要他们的命捏在咱们手上,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诚心前来,王爷和徐大人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厚道了。”孟缚青睁开眼睛,看向离她不远的两人。
那位传闻中的纨绔静王年纪不大,身形微胖,眼下泛青,眼眸泛黄,一看便是长久浸淫酒色之人。
两人为孟缚青这么快清醒而感到惊讶。
徐为之别过头没有说话,静王开了口:“你们想夺我大燕江山,还能留你一命不成?”
孟缚青身上束缚她的绳索突然松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静王。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客气了。”话音落下,她的匕首架在了静王的脖颈处。
偌大的正厅内,徐为之及其手下、王府内侍在静王的惊呼声响起时才反应过来。
内侍身有内功,立即便向孟缚青拍来一掌,孟缚青身形一动,让静王挡在自己面前。手上的力道愈发重,鲜血顺着静王的脖颈往下淌。
那内侍不得已将内力尽数收回,自身受到反噬生生吐出血来。
另一内侍瞄准了倒地不起的秦溯,谁料他刚靠近,秦溯掌心寒光一闪,内侍的脖颈处被利刃割开,鲜血喷溅开来。
徐为之大惊同时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王府护卫为何迟迟未来?
正欲叫人,却见秦溯身形如鬼魅一般朝他靠近,跟来的手下意欲出手,被他三两下制服。
秦溯看向徐为之,“徐大人是乖乖束手就擒……”
不等他说完,静王惊恐地开了口,“束手就擒!我和徐先生一起束手就擒!谁来管管她啊,我流了好多血,我快死了……”
徐为之:……
他忍不住扶额,早知这位王爷贪生怕死,他仍是没想到能投敌投的这般快。
正欲开口,下一刻他被秦溯点住穴位动弹不得。
“你没中招?”收回手,秦溯闲适地问孟缚青。
“你装的也挺像。”
秦溯摸了摸鼻子,没说自己是真晕了一会儿,事先吃了解毒药才没晕太久。
凌九从外面走了进来,“姑娘,王府护卫已经被我等清扫,主子们也尽数落于手中。”
“向城外传递信号,我们的人可以进城了。”孟缚青说,“让人把王爷带下去好生安置。”
“孟缚青,你想对王爷和秦大人如何?”徐为之沉声询问。
孟缚青把手上的人移交给隐阁中人,“徐大人,我不会杀他们,毕竟为了您我煞费苦心。接下来该怎么做,您想好了吗?”
靖安府城中,随着焰火升空,上千人自四面八方涌出聚集在城门口。
城门少了将领,即便有人临时顶上,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太多人手。
直到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秦溯和孟缚青的徐为之站在城门口,命令士兵打开城门。
士兵仿佛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徐大人……”
徐为之的穿着向来一丝不苟,此时略显狼狈,他将手中令牌举起,“奉王爷之令,尔等尽快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一众将士和流民涌入城中。
察觉到不对的城中百姓家门紧闭,待他们反应过来之时,靖安府已经易了主。
军营出现小范围暴动被陆执搬起一块大石砸死几人,强硬镇压。
普通百姓无计可施,府内有不少家丁富户见形势不妙,便想趁乱带着早已收拾好的家当逃离。
孟缚青让人守在各个出口,硬闯城门者,尽数斩杀,没收全部家当。
杀鸡儆猴了几次,再无人敢出城。
城中各个要地被孟缚青和秦溯的人尽数占据。
返回府衙时,徐为之被一众百姓拦住去路。他们不惧拔刀的凌九等人,只想从徐为之口中得到一句准话。
“徐大人!您今日之举是被迫的吗?”
“徐大人以后还是靖安府府尹吗?靖安府不能没有徐大人……”
……
听着这些话,孟缚青心想徐为之的确深得民心,也不枉费她用心良苦。
徐为之面带惭愧,转头看向孟缚青。
孟缚青冲凌九等人摇了摇头。
嘈杂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徐为之下马,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百姓们,他深知无论他是否自愿,在命令打开城门的那一刻,“造反”便扣在了他的头上。
他正色道:“天下已经乱了,朝廷无力应对这种乱象,城中剩余粮食即便不供应给流民,也只能支撑五日,是我对不住诸位……”
孟缚青适时站出来打断他的话:“诸位不必太过担心,我请王爷捐出府内大半粮食用来解决燃眉之急。王爷已经同意了。”
秦溯猛地看向她,磨了磨牙齿,哪里是“请”?分明是抢!
用王府的粮为自己笼络人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孟缚青还在继续,“除此之外,还有城中富户贡献的粮食……”
一番言语下来,百姓们惶惶不安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心下稀奇为何这种时候会有一名女子出面,但见徐大人没有出声,便把疑惑压下,在士兵的驱赶下各自归家。
回到府衙,徐为之忍不住问:“那些粮食,你当真愿意拿出来?”
都是现抢的有什么不好拿出来的?孟缚青心想。
“徐大人怎好怀疑我一心为民的心?”
秦溯在旁嗤笑一声,“孟缚青,你拿我当手下使呢?”
“秦公子说的哪里的话?您可有法子解决缺粮大事?”
“你除了抢还有什么本事?”
孟缚青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我还能种出亩产千斤的粮食。”
其余两人看着她神情惊愕。
秦溯艰涩道:“说大话谁不会?”
嘴上这般说着,秦溯心里已经相信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愈发觉得在孟缚青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算奇怪。
孟缚青算了算日子,“正好到了春种时间,寒花村村民动作快一些,开荒出新地,秋收便有结果。”
“亩产千斤”四个字在脑海中不断回荡,徐为之心想,若此事当真,天下岂非不再有人饿肚子?
他一时间激动不已,一整日的忍辱负重在此时烟消云散,他激动地看着孟缚青,“何必如此麻烦,用我家的地来种!”
孟缚青猜到徐为之会为高产量的粮而心动,对于他的要求自然满口应下。
与此同时,空间里已经被绑了一天生不如死的秦毅被孟缚青完全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