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太深的守村人闻言立即不乐意了。
“你这老……人家怎么说话呢,我们闫姑娘那是正儿八经的得道高人!”
“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们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孟缚青款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问了句:“孟姑娘怎么来了?”
“听见有动静,便来看看。”孟缚青说,看向两位道长,“敢问二位是……”
得知两人的来意,她便说:“既然如此,二位请吧。”
把两位老道长请进去后,跟来的众人也要跟进去,被守村人拦住,“你们不能进去。”
“为何不能?你们村子是府衙不成,还派人守着?”
魏岩只觉这些新来的难民毛病规矩挺多,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折扇,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若非有热闹看,你请本少爷来本少爷都不来,别不识抬举。”
守村人佯装再拦,被孟缚青制止,“让他们进来吧。”
说完,她的视线忽地定住,落在了两人中其中一人的脸上,停顿片刻,又很快移开,快步跟上了两位道长。
在她身后,楚辞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轻挑,对同伴说:“走吧。”
“不能斗法还有什么可看的,”魏岩用折扇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倒不如去看看那头白狼,狼常见,白狼却不常见,我都没见过。”
楚辞脸上挂着散漫笑意,“你自己去,被狼咬死的话,我替你收尸。”
想起自己的半吊子功夫和射箭十次八次不中的准头,魏岩慎重思索片刻,摇着折扇追了上去。
众人走后,两个守村人为自己捏了把汗,“孟姑娘安排这活儿还真不容易。”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来这么多人……”
村里一下来了许多外人,听见动静的村里人放下手中的活计纷纷出来观望,村子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两位道长在村里转过一圈,‘玄一道长’将符纸和桃木剑都拿了出来,结果并未派上用场。
她看向清虚道长,“清虚道长以为如何?”
清虚道长捋了捋胡子,反问他,“道友以为呢?”
‘玄一道长’疑惑一瞬,慎重回答:“以贫道看来,并无异常。”
清虚道长慈眉善目道:“贫道以为,的确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玄一道长’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看来贫道和清虚道长道法相差无几。”
清虚道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人的对话听在后面人的耳朵里,有些失望没能见到两位道长出手的场面,又觉十分惊讶,能从清虚道长口中听到这些话,寒花村的怪事必然已经解决,却不知这位女道长是什么人物,竟比栖霞观的道长还要厉害?
寒花村的怪事在靖安府几乎众人皆知,甚至有之前在寒花村出生的长相奇特的怪孩子还活着,以乞讨为生。
众人暗中揣测闫鹤出自哪门哪派时,闫鹤觉得自己伪装的身份可能已经被清虚道长戳穿了。
但演戏要演到底,她询问孟缚青,“敢问姑娘,村中的女道友如今何在?”
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孟缚青刻意忽略来自身后的目光,“她啊,闲不住,说是在靖安府内游历一番,要过个几日才能回来。”
“那可真是遗憾。”闫鹤装模作样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有机会,贫道倒想认识一下这位小道友。”
“有缘自会相见。”
跟过来的人见没什么热闹看,陆续离开了村子,在孟缚青和匆匆赶来的孟伯昌把两位老道送走之后,村子里便只剩下了两名外人。
孟缚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楚辞脸上,“二位还有事?”
魏岩上前一步,笑容俊朗,“听说村子里有头白狼,不知是谁家的?”
“我家的。”孟缚青看向他答道。
“在下还从未见过白狼,姑娘可否带我们二人前去看看?”魏岩将折扇合上在掌心敲了几下,“不白看,本少爷给钱。”
孟缚青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公子请。”
将两人带到正在一块大石头上睡觉的白狼跟前,白狼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到陌生人,它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竟真是狼?”魏岩惊呼,而后目光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欣赏,“体型也比寻常的狼大上一些,若能……”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孟缚青,“这白狼本少爷喜欢,姑娘可能割爱?随便你开价!”
不等孟缚青开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楚辞率先道:“劝你闭嘴,它可能想吃了你。”
听见这个声音,孟缚青眉心一动。
方才她便发现此人给她一种熟悉感,仔细看了对方的脸,发现易了容,心中有所猜测,却并不确定。
听到这个声音,虽有些变化,她能笃定此人是谢烬。
魏岩扭头一看,这才发现白狼正欲冲他扑过来。他神情巨变,急忙连连后退。
“小白。”孟缚青喊了一声,制止白狼的攻击行为。白狼用爪子刨了两下地,戾气顿消,又窜回大石头上睡觉。
孟缚青直接道:“我家小白不卖,公子请回吧。”
刚刚见识过白狼的凶相,魏岩心中愈发喜欢,又担心自己驯服不了,只得暂时作罢。
正打算离开,却听同伴说:“你先去村口等我,祖母最近身体不适,既然村子里的女道长道法高深,我想请她去府中看看风水。”
闻言,魏岩倒也不意外,楚老夫人信奉三清真人,今日楚辞去栖霞观便是为了此事,他闲来无事跟着一起,碰上了热闹,这才来到了寒花村。
只是,“那道长不是不在村里?”
“我同这位姑娘详细说说,还请姑娘代为转达。”
孟缚青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楚兄快着些。”说完,魏岩丢给孟缚青一锭碎银,便摇着扇子离开了。
孟缚青不客气地收下了碎银,上下打量眼前的人片刻,“这回又是什么身份?”
楚辞身上的懒散一扫而空,笑意直达眼底,“楚辞的父亲和我爹是同僚,后因伤重离开边关,我和楚辞算是发小。”
“两人在外人面前扮演一人?不怕露馅?”孟缚青觉得不大靠谱。
谢烬仔细观察孟缚青片刻,笑意消散了几分,摇摇头,“他被他爹揍了一顿,伤得不轻,眼下在秘密养伤,我便顶替了他在外人面前露面。
我今日的确要去栖霞观找清虚道长,询问寒蝉子的下落,正巧碰上他们要来寒花村,这才跟了来。”
孟缚青颔首,“原来如此。”
能得谢烬信任的人,想来无需她来多嘴提醒。寒蝉子,她记得是谢烬没有找到的其中一味解药。
她问:“另一味药找到了吗?玉生烟……这个名字,是什么稀罕石头还是草药?”
谢烬定定看了她半晌,垂下眸子,“靖安府和湛南一带才有的一味草药。”
“知道长什么样子吗?我上山的话可以留意一下。”
“有,今晚拿给你。”顿了顿,谢烬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孟缚青一愣,“什么?”
待谢烬离开后,孟缚青依旧一头雾水。
思来想去,她只能想到醉酒那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断片了她却不知道?
晚上还未等到谢烬,闫鹤大摇大摆地走进她的房间内径直坐下。
“你猜怎么着?清虚道长发现我不是我师父了!”
不等孟缚青说话,她又开了口,“你再猜怎么着?今日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府城!果然清虚道长的大名还是好使,只消跑一趟便能为村子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