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还得一会儿等,孟缚青便将骡车交给当铺伙计,只说是闫鹤几人的,那伙计一听,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姑娘,这车上的东西不会也要当吧?”
孟缚青好心回答,“那倒不是,是要一起带走的。”
伙计松了口气。
“敢问小哥可是靖安府本地的?”
伙计答:“那是自然,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靖安府的。”
孟缚青继续问:“之前我在茶馆听人说起秦溯秦公子的事,说话那人神神秘秘,我听得不全,心里一直惦记着,不知小哥可能为我解惑?”
当铺伙计面露诧异,见街上人来人往,忙引着孟缚青往墙边站,“姑娘,此事可不能乱说,你看……”
孟缚青从钱袋里掏出一把铜钱递给伙计,“权当听个有头有尾的话本,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伙计左右看看,捧着手接过铜板,低声说:“听说这位秦公子貌比潘安,才高八斗、武功高强,还是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人物身世却不怎么光彩,做的事也……天怒人怨。”
秦溯的生母并非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而是一位行走江湖的侠女。
说来是个较为俗套的故事。
名门公子外出游历偶遇一侠女,对其一见倾心,便陪伴在侠女身侧一起锄奸扶弱,途中侠女慢慢被公子真心打动,二人被歹人陷害被迫尝了禁果。
公子许诺要光明正大迎娶侠女进门,谁料归家后被关了禁闭受了家法,并多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侠女想要进门只能为妾。
侠女知道此事后,毅然决然同公子断了关系,不曾想一夜春宵后二人有了孩子,这孩子便是秦溯。
一转经年,秦溯的母亲离世,秦大人得知自己有亲生骨肉流落在外,便想让秦溯认祖归宗,父子二人在祠堂里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秦家祠堂着了火,秦大人险些葬身火海,秦溯则不知去向。
孟缚青:……
火烧祠堂,的确是秦溯能干出来的事。
“此事发生后,所有人都以为是秦公子的母亲对祁大人心怀怨恨,秦公子耳濡目染报复生父,谁知过后秦大人只说是意外,对他的儿子闭口不提,一片爱子之心……”
孟缚青打断他的感慨,“敢问秦公子的母亲可是姓祁?”
伙计点头,“不错不错。”
听完这些,孟缚青明白了孟琳琅的梦里秦溯为何叫做祁溯,此人一身反骨,能烧父亲家的祠堂,密谋造反也很合理。
听完八卦,孟缚青转身欲回当铺,却看见闫鹤三人一脸郁闷地坐在石阶上。
她走过去一看,东西还没当完。
“这是……被撵出来了?”
“什么撵出来?”闫鹤愤愤道:“分明是生意谈不拢!”
黄大吉点头,“老大,这些当铺掌柜真是太精明了。”
牛二忍不住出声:“闫姑娘,咱这是第二个当铺了,靖安府还有当铺供咱们当东西吗?”
“你当靖安府是清平县不成?我方才打听过了,当铺多呢,咱们去下一家!再去一家就当完了。”
闫鹤一扬手,三人又去祸祸下一家去了。
孟缚青驾着骡车同他们一起,眼看临近晌午,她又将骡车交给当铺伙计,就近找了个馄饨摊吃了碗馄饨,吃完还不忘给闫鹤三人带一些吃食过去。
果不其然等她重新回到当铺,三人神情一派轻松,装有银钱的箱子也被抬回到了车上。
她将手中的胡麻饼和炙羊肉递给三人,“吃完回村。”
趁着三人吃饭之时,孟缚青看着眼前的宽敞街道发了会儿呆。
谢烬若有要事应该会留下纸条,没留说明没出状况。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这人住在哪儿。
填饱肚子,四人赶着车离开了靖安府城。
四人回到寒花村时,已是黄昏时分。在村子里走着走着,忽地发现村子里的一片空地上,多了个宽敞的草棚子,走近便能看见里头都是牲口。
黄大吉见状,笑着说:“咱们村的动作可真够快的,昨儿还只是听村长说了一嘴,今儿牲口棚就起来了!”
牛二接话:“村子都大变样了,盖个窝棚算啥。”
回到家,孟缚青从闫鹤手中接过她递来的账本简单翻了翻,发现每一笔都记得很详细。她没有细看,叫来孟阿鲤和孟苒苒,让他们二人数出来总数的一成给闫鹤。
另一边,崔苗儿去挖了大半天的野菜。
靖安府暖和,野菜也出来的早,快到二月份,拨开枯草便能看见地上的新露头的嫩叶。
她去洗野菜时路过郑大夫门口,听见孟苒苒在跟郑大夫说话。
孟苒苒问郑大夫她采的草药有没有有毒的,郑大夫当真指出来一样。
“这是乌头的嫩叶,全株有毒,尤其是它的根部。亏得你这丫头问我一声,不然可真要了命了!”
崔苗儿心中一动,脚步一拐走进郑大夫的院子里。
她脸上挂着笑:“郑大夫,我刚路过门口,听见你说什么有毒,这南边的野菜有的都没见过,万一挖错了就不好了,你让我看看那有毒的长啥样呗,我好避开它。”
郑大夫倒也没怀疑,指了指地上的毒草,“就这个,其实也不用记,只挖自己认识的野菜就行,不认识的别碰。”
“哎,郑大夫说的是。”崔苗儿说着话,眼睛却定在毒草上面,她一边伸出手一边说,“这长得也不咋好辨认嘛……”
郑大夫见她想伸手碰,立即出声制止,“欸欸,别碰,万一草汁沾到手上就不好了。”
他又叮嘱孟苒苒,“你快去洗手去!”
崔苗儿只得缩回手悻悻离开。
她将那株叫做乌头的毒草记了个清楚,可在外头挖了一下午的野菜都没能再找到一株。
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她只得挎起竹篮直起身,打算回家。
就在她转身之际,忽地瞧见旁边斜坡上荒草丛中有一抹绿色,她的目光顿时定住,看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朝那抹绿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