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客、和谈。”秦溯玩味地重复这两个词,而后像是第一次看见孟缚青一般细细打量,“在此之前,虽有些冒犯,姑娘是否应该自报家门?”
言谈有度、进退有礼的模样,让孟缚青多看了眼前的人两眼。
“孟缚青。”
秦溯拱了拱手,“原是孟姑娘,在下秦溯。
方才那位公子虽带着面具,却给在下一种熟悉之感,敢问他姓甚名谁?”
“秦公子答应来此是来跟我聊闲天的?”孟缚青把手上的茶杯放下。
秦溯的声音低了几分,“姑娘好生无情,好似方才向在下寻求庇护的不是姑娘一般。”
“此一时彼一时,寻求庇护的是迟秀儿不是我孟缚青。”
孟缚青懒得跟他周旋,直接道,“我这边的人伤亡不少,看病钱,药钱得由秦公子出。
我们一行人不过在此停留两日,此前与秦公子并无瓜葛,秦公子对我们起了歹心,令我们受到了惊吓,也得有补偿。”
“姑娘怕是不知,此地是我的地盘,否则你以为为何方圆十里不见人影?想要从我的地盘过,不出点血怎么成?”
秦溯也露出了本性,挑眉笑道:“受到惊吓要赔偿?我可是被孟姑娘骗的很惨呢,姑娘是否也要赔偿我?”
“恕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此地是秦公子的地盘。”
孟缚青面无表情道,“那不如留下买命钱吧。秦公子掂量掂量你这条命究竟价值几何?”
秦溯脸上的笑意一僵,眯眼问道:“你就不怕迟烨、苏阿婆那些人被我的人杀了?”
孟缚青面不改色,“说了我们只是路过,与他们非亲非故,是死是活同我有何干系?”
定定看了孟缚青片刻,秦溯感慨道:“孟姑娘,你装的可真好啊。我记住你了。”
“过奖。”
秦溯沉默片刻,碰到孟缚青以后第二次脸上失了笑意。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放我走。”
“我还以为凭秦公子的皮相怎么也要价值千金。”孟缚青不满意。
“孟缚青,别太过分。”秦溯冷声道。
孟缚青没有步步紧逼,起身看着锦衣华服沾染了尘埃的秦溯。
“只是觉得秦公子身上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都有一千两了,秦公子心不诚,也别怪我不诚心了。
我们离开的那一日才能放秦公子离开,你就在这儿好生待个两日吧。”
“孟缚青!”秦溯怒喝。
下意识想要调动内力,却发觉身体有异。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你散了我的功力?”
孟缚青已经走到了门前,转身笑看他:“不是我,放心,只是暂时的。”
她示意秦溯看向缺了条腿的桌子,“还请秦公子留下亲笔书信,也好让我们跟你的手下要银子。
这两日秦公子吃喝如何,全看阁下如何着墨了。”
说完,她走出了房门,还不忘把门锁上。
秦溯双拳紧握,捏死孟缚青的心都有了。
茶水他只沾了下唇,房内没有熏香,他抬手碰了碰自己脖颈上的伤。
只能是剑上涂了毒。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启唇轻轻吐出两个字,“谢家。”
孟缚青走到门外,见齐良守在外面,低声道:“等他写好信,拿来让我看一眼。”
“哦。”
“受伤情况如何?”
“郑大夫在忙活,三人伤重,旁的都是小伤。”
孟缚青轻轻拧眉,“我去郑大夫那儿看看。”
她向前走了两步,却发现齐良跟了过来。
见他臭着脸,想问什么又好似别扭得问不出口,孟缚青沉默片刻,“你有话直说,别别扭扭的不适合你。”
齐良小麦色的脸庞染上恼羞成怒的红,最后还是压下脾气把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觉得我过分吗?”
此时两人已经出了院子,孟缚青停下脚步,“你和你爹的事?”
不等齐良点头,她再次开口,“若是这件事,我插不上手。
只一句话,遵从自己的内心,幼时无处安身的你可以发脾气。等你觉得自己得到的足够多了,自然释然了。”
听见这些话,齐良的心好似被重重撞了一下,而后便是一阵抽痛,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了孟缚青的影子。
“孟缚青。”他低声呢喃。
在这之前他对这个小他好几岁的小姑娘,心里仍有一些不服与不甘。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能甘心屈居于一个女子之下?
孟缚青把他收为己用,也不如何管他,做的不多,却让他逐渐心甘情愿。
他轻声道:“算计也认了。”
去找郑大夫的途中,碰到穆声,孟缚青问:“你家公子已经带人过去了?”
“是,孟姑娘,已经走了好一会儿,想来到地方了。”
孟缚青点点头,谢烬并非要带人抄了秦溯的老巢,而是去了地洞入口。
不单单是为了苏阿婆等人,也是为了防止秦溯的人暗中生事,洞口要派人把守才放心。
至于秦溯的老巢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下的,昨日穆枫带回来的消息,秦溯手下人数比他们要多,且山谷里有一处地方被他派重兵把守,半点靠近不得。
秦溯带来三四百人,想是觉得即便这些人也比他们这里能打的人要多。
心里想着事孟缚青拐进了郑大夫为人看伤的院子。
昨日她拿着那包药粉给郑大夫看了看,结果令她吃惊——竟当真是迷药。
一边觉得稀奇一边又觉遗憾,若是毒药,今日可就有的看了。
至于她自己,在皇陵之中孟缚青便发现一般毒药对她好似不起作用。
除非是异能者自带的毒素。
院子里有不少人在帮忙为伤员处理伤口,孟琳琅便是其中之一。
她从前想拜郑大夫为师,却因自己的小心思错过,眼下来帮忙并非别有所图,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孟缚青一走进院门,她便瞧见了,下意识有些害怕,低头着眼于眼前的事。
伤员躺了一地,郑毅嘴里唠唠叨叨:“说是歇下两日让人疗伤,歇了没一日,又伤了这般多,还得让我这个老头子不得歇……”
孟苒苒在他旁边为人处理伤口,听师父埋怨,她便出声给老头顺毛。
有人附和,郑毅埋怨的更起劲。
孟缚青听了片刻,出声打断师徒二人,“郑大夫,伤重的都是谁?”
郑毅双眼一亮,让孟苒苒处理自己手底下的事,拿着帕子擦擦手,“他们的伤都处理好了,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孟缚青眉心一跳,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下意识转身想走,又被郑毅出声制止,“哎哎哎,你躲个什么劲儿?”
他凑近孟缚青,“我问你,之前你得来的药粉可还有?再给我点。”
孟缚青:……
“我刚为大家争取了点医药钱,您这么快就知道了?”
“哪儿啊,闫姑娘从我这儿拿不少迷药,让我来找你,这回不是给伤员用的,老夫想知道配方。”
孟缚青想了想,决定支持郑大夫的事业,不过,“您还有迷药?给我点儿。”
她直接伸手要。
抠门郑大夫下意识想说不,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愁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怎的都喜欢这玩意儿?行行行,给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