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身着一袭修身真丝旗袍,领口精致的盘扣,如同一颗圆润的珍珠,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女人修长脖颈下方。
旗袍上零落绣着朵朵栩栩如生的合欢花,随着她的步履,下摆处的开衩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皙小腿,恰似纷扬了漫天的粉色花海的一角,美得惊心动魄。
白擎丰放下酒杯,脚步不自觉地走向她,恰似那年他在中医馆的长椅上,在皎皎月光下对她一时恍了神迷了眼。
原来在那一刻,他就对她一见钟情,埋下了那粒名为痴缠的种子。
随着他的脚步离开,原本整个人倚靠在白擎丰身上的楚烟烟失去重心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楚烟烟赶忙稳住身形,看向抛下她离去的白擎丰背影,小脸煞白一片。
伍哥从身后不知什么地方出来,一把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你别当众靠近我,等下我们俩又被人说闲话。”
楚烟烟立马沉了脸,正想从他怀抱挣脱远离,下一秒就见整个亮堂堂的大厅蓦地灯光全灭。
两束灯光落下,直直打在白擎丰和孟抒悦身上。
红地毯上,白擎丰唇角含笑深情款款地注视前方,两旁的玫瑰花从天飘落,将现场的浪漫氛围烘托到极致。
孟抒悦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是错愕地看着白擎丰缓缓靠近不知他在搞什么。
直到白擎丰在她面前单膝下跪,手中掏出一个装有戒指的丝绒盒子,她才恍惚意识到这是一场只在电视里才见过的求婚仪式。
而她就是这场求婚的主角。
全场欢呼声一片,一声又一声“嫁给他”要掀翻整个屋顶。
黑暗角落里,楚烟烟看着这浪漫的场景泪流满面。
美梦破灭的瞬间,脚下更是几乎站立不住,气血翻涌间难受得浑身颤抖个不停。
反应最大的还有楚父楚母,他们上一秒还在震惊白擎丰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竟然变卦要认宝贝女儿为妹妹,下一秒就见准女婿对着另一个女人求婚,简直气昏了。
他们想上前大喊大闹,却被突然出现的保镖队长找人钳制住双肩动弹不得。
漫天花瓣中,所有人都在期待站在人群中央的幸运女人的反应。
灯光下的女人却只是在惊愕了几秒后便迅速镇定下来,盯着跪在地上的白擎丰后退一步。
白擎丰拿戒指的手抖了抖,突然明白什么般,示意一旁的保镖队长拿出一份合同递到孟抒悦眼前。
“抒悦,我答应过你,只要你答应我,我愿意将这份产业赠予给你。”
眼见孟抒悦接过合同翻阅起来,白擎丰便也颇有自信地起身,伸手就打算去牵孟抒悦的手给她戴上婚戒。
周遭的灯光再次亮起,整个宴会厅亮如白昼,恢复之前的一派奢华璀璨。
所有人都在震惊白擎丰送给这姑娘什么产业,才让这姑娘答应求婚。
更是不少人用或怜悯或嘲讽的眼神看向刚刚从未婚妻打成妹妹的楚烟烟身上,期待这个昔日嚣张的楚家千金去大闹一场。
但楚烟烟还没闹起来,原本被保镖拉出去又在伍哥解救下挣扎着跑进来的楚母率先闹了起来。
“白擎丰,你就是个白眼狼,你明明说过会娶我们烟烟的,辜负真心的人不得好死!”
楚母尖利的怒吼声骤然在人群中炸响。
眼见楚父楚母两人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冲进来,白擎丰恶狠狠瞪了眼解救两人的伍哥,收回戴戒指的手,拉着孟抒悦就往自己身后带。
但他没想到的是,楚母战斗力极强,伸手一把就从白擎丰身后薅住孟抒悦的头发,拉扯着她就想左右开弓。
嘴里还伴随着不符合她形象的咒骂声,“你个不要脸的小三,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我已经让人去请你家父母了,让他们来当场给大家伙儿看看,有什么样的爹娘教什么样的女儿……”
全场顿时乱作一团,眼见楚母扬起巴掌,白擎丰被人群推搡着没站稳一时没来得及制止,就听人群中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暴鸣声。
“住手!不许打窝妈妈!”
周遭宾客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发出如此爆发力吼声的大人物。
直到纷纷目光向下,大家才发现人群中央那个矮了大人好几截的小不丁点萌娃娃。
只见她头上扎着一个冲天辫,就跟家里彩电的天线似的直挺挺立着,配合着她那张粉雕玉琢如瓷娃娃般的圆圆脸蛋,简直可爱到犯规。
特别是她身上穿着一身修身的缩小般旗袍,勾勒出她圆滚滚的小肚子,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流露出老母亲老父亲宠溺无比的眼神。
见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自己,而眼前薅娘亲头发的老女人更是僵住了动作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奶糖更是十分优雅地张大了嘴,将盘子里的一大块奶油蛋糕一口气塞到了嘴里。
从张嘴、吞咽到舔唇只用了两秒时间。
咂咂嘴后,奶糖一把将手中的盘子摔了,叉着腰就开始骂眼前的楚母来。
“你这老巫婆,放开窝妈妈,不许你欺负她,不然我外婆等下会打歪你老屁屁!”
众人愕然,惊恐地瞪大了眼,为这可爱的小屁孩捏了把冷汗。
这不是在疯狂打脸楚家这书香门第吗?换成他们被小屁孩怒骂打屁屁,恐怕早就发飙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母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是松开拉扯孟抒悦头发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叉着腰撅着小嘴的奶糖,莫名红了眼眶。
和她有一样反应的,便是楚父和白擎丰。
三人站在人群中央,望着眼前穿着小旗袍的小女娃,一如穿越时间的长河,看到了那个鲜活可爱的月月。
当时她就是这般站在大大的蛋糕旁,跟只贪吃的小仓鼠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冲他们生气。
她说她就是要吃蛋糕,不怕蛀牙。
可等吃完后,她却捂着牙嚎啕大哭,窝在楚父楚母怀里撒娇求抱抱。
时至今日,他们依旧清楚地记得,她龇着少了一颗牙的嘴同他们一个个笑得如小太阳的模样。
她说,“爹地妈咪,阿哥,小月月爱你们……”
想起这些,此时此刻楚父楚母早已泪流满脸,低低的啜泣声如密集的雨点般一下下敲击在孟抒悦心口上。
孟抒悦擦了擦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拔下簪子重新将凌乱的头发盘起,走到奶糖身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