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这可是四楼,要是摔下去,你这长胳膊长腿的可是要断了。”
孟抒悦赶忙推开一小缝窗户,紧张地揪着他衣领,生怕他掉下去。
可窗外的男人却顺着那条缝迅速地挤了进来,就跟一只顺滑的大泥鳅般,没给孟抒悦任何反应,男人就把她抱起放到了桌上。
鼻尖抵着鼻尖,大眼瞪着大眼。
暧昧中还带着些许愤怒的火星子味。
孟抒悦只觉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那么凶干嘛,外面耍流氓不够,难不成还想……”
“今天白擎丰对你做什么了?”
“我有没同你说过,不要和白擎丰过多接触,他身家背景不像你想象那么简单。”
沈靳萧赤红着双眼,盯着眼前还瞪着一双迷蒙眼睛看他的女人,想着中午时她也许也是同样用这种眼神看向白擎丰,心底就有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
天知道他一下午憋着这团火有多难受。
刚刚他也不知怎么就失控了,不管不顾就顺着水管爬上四楼来见她。
这和老婆假装死对头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只想天天缠着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他怒火正盛,谁知眼前的女人却小嘴一撇,嗡声嗡气反驳他,“白擎丰他当然身份不简单,你就是对他有偏见,很早以前你第一面见他就意见很大……”
孟抒悦絮絮叨叨说着,沈靳萧认认真真听着,并没反驳什么。
突然孟抒悦想到什么,抬眸一脸诧异地望着沈靳萧,“你……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不记得!”
沈靳萧磨了磨后槽牙,他才不记得当初那个把亲儿子亲闺女还有亲老婆当成别人的傻人。
他捧着孟抒悦的脸,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咬上了她的唇。
屋外的合欢花扑簌簌落下,风吹过,卷起那一团粉绒颤着花瓣静悄悄落在窗前。
天旋地转摇晃的天花板下,孟抒悦偏头望着那朵花,眼角洇出一滴滴泪水,还未滑落,就碎在白里透红的面庞上。
屋内静谧无声,床上的孩子们还在乖乖酣睡。
沈靳萧躺在狭窄的床上,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生怕吵到两人身旁的小人。
他整个头窝在女人肩窝,看着一旁两只手做投降状睡觉的小萌宝,不禁嘴角上扬,“奶糖是不是很像你小时候?”
孟抒悦抿抿唇,眯眼看着奶糖,胸腔内莫名被一股甜蜜幸福的思绪填满。
“是啊,奶糖她很像我小时候……”
说到此处,孟抒悦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就要从床上挣扎着起来,却再次被沈靳萧摁回怀中。
“你能不能别动,等下吵醒孩子了,你可别怪我。”
孟抒悦大惊失色,翻身就想把男人踹下床,却被她紧紧扣住腰动弹不得。
两人鼻尖相抵,望着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连带着心脏也同频共振。
墙上的时间滴答滴答响着缓缓流淌,时针指向十二点。
沈靳萧看着怀里女人眼里逐渐氤氲出水汽,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我就抱着你睡,不动歪心思。”
“今天是时钰的生日……”
孟抒悦突然出声回应,打破了原本暧昧的氛围。
沈靳萧坐起身,顺势将怀里的女人带起,将她以舒适的姿势放在膝盖上抱着。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目光落在窗前书桌上宋时钰的照片上。
月色如银光铺洒,落在照片上笑容灿烂的男人脸上。
沈靳萧下巴抵在孟抒悦头顶,红着眼圈缓缓开口,诉说起过去。
“你知道我们俩结婚那一日,时钰他知道和你结婚的人是我后他做了什么吗?”
“他将我堵在饭店的男厕所里又哭又闹。”
“他说他把我当偶像,我却把他玻璃珠子玩,大骂我这个当舅舅的怎么能抢外甥媳妇。”
“后来啊,我就打了他一拳,他就倒地上撒泼打滚起来,说他这么努力锻炼将自己练成了六块腹肌,可你连摸都没摸上。”
“最后,我被他吵得烦了抬脚就想走,他却抓住我的裤腿求我把你让给他……”
沈靳萧说到这,喉头已经哽得不成样子,眼泪也缓缓从眼角流下,打湿了身下女人额前的碎发。
他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沙哑而又破碎,“我对不起时钰,不该打他……”
孟抒悦缩在男人怀里,揪着他的衣领早就泣不成声。
只有桌面照片上的男人依旧笑得跟没长大的孩子般,诉说着无声的爱意……
*
翌日。
孟抒悦是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带着孩子们下楼吃饭的。
奶糖大口咬了口手中的肉包,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大头和小头。
“你们昨晚睡觉有没感觉到地震?”
大头将头摇成拨浪鼓。
小头则拖着腮似在做沉思状,“地震倒没感觉到,但我却感觉好像是在下雨。”
奶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露出八颗大白牙里白白的包子,“什么,我们屋子会漏水吗?”
她话刚一出口,小头噗呲一声哈哈大笑起来,“还漏水,是奶糖你漏水,早上起来我发现奶糖你睡的床上都湿了,你真是不害臊,这么大人还尿床,哈哈哈……”
奶糖气得嗷一嗓子尖叫一声扑过去就打人。
孟父孟母以及哥嫂看着打成一片的两个孩子,全都被逗笑得合不拢嘴。
孟抒悦则直接被小头的话弄得闹了了大红脸。
她赶忙偷偷折回去将弄湿的床单扯下来,趁着四下无人匆匆洗了晾晒后,才长吁一口气。
要是让人知道她大半夜当着孩子面和男人厮混,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吃完早饭去工地的路上,孟抒悦在路边的公交亭犹豫良久,终是按照纸条上张政委留下的电话拨了过去。
“是我,孟抒悦。”
电话那头的张政委显然有些惊诧,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怎样,你想好了?”
孟抒悦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眼神也跟着逐渐坚定。
“我想好了,我愿意参与“b计划”,为组织出一份力。”
她想为宋时钰报仇,想让孩子们尽快能喊某人一声爹。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她都想和沈靳萧肩并肩同进退。
路过一家花店,她买了一束曾经宋时钰日日买给她的玫瑰花,坐着班车去了郊外他的坟头。
她将花放在墓碑前,深深鞠了几躬,转身消失在一片稀疏树影中。
身后树上传来阵阵欢快鸟声,似在叽叽喳喳地诉说着“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