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你赶紧上去看看林霜吧,她不知怎么了,刚刚突然摔倒,小叔就扶了她一下,她就跟受什么刺激一般尖叫,突然变得很怕我们,把我们几个全都赶下车。”
张东海一脸担忧,眼圈都急红了。
刚刚扶林霜一把的司机也是张家自家人,张东海的小叔,此刻他自责不已,询问道:“小林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扶了她一下,她为啥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
沈靳萧应和着。
他当然知道林霜为啥会那么害怕。
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时,自下而上看到的是对面一群男人,而身后一个男人触碰到她,更是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如出一辙的场景,和宾馆的那一幕再次重合。
在那种刺激下,她早已看不清那些曾经和她一起长大玩伴的脸,满脑子都是那一日一幕幕痛苦的记忆,将她彻底逼疯。
沈靳萧拍着车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里面的人却仿佛听不到般,依旧疯了般惊恐地尖叫着。
似要将那一日堵在口中的尖叫声尽数发泄出来般不绝于耳。
沈靳萧悄悄打开大巴车后座的车窗。
长臂一抻,一个引体向上,双腿探入车窗,整个人也钻了进去。
他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如以往那般拍着她的背。
“好了,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
一下、两下,伴随着他喃喃的呼唤声,林霜渐渐恢复了意识。
她看向一旁的沈靳萧,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蹦出来,整个人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
“萧哥哥,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好怕,没有你我会死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贪婪地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
此时的她好像这才发现自己活过来般拥有了一切。
睁开泪眼朦胧的眼,这次她看清了车外那一张张满是关切的脸,并不是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
曾经她是大院里最骄傲的女孩。
她从小成绩优异,唱起歌来更是如百灵鸟般动听悦耳。
从最开始的一人喜欢她同她表白,到后来越来越多人发现她身上的优点,几乎整个院子里的男孩都给她写过情书。
她成了他们的白月光,也成了院子里婶子们心仪的儿媳妇对象。
从小到大的优越感,最终却在沈靳萧身上栽了跟斗。
林霜记得第一次见沈靳萧时,是宋时钰拉着她去给过他过生日的。
第一眼,她就对这个大她六岁辈分却大她一辈的男人动了心。
当时的宋时钰在他面前几乎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可沈靳萧却眉眼冷淡,连眼神都没分过她一个。
也是从那时起,林霜唯一的梦想便是得到这个冷面男人,嫁给他。
她原本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切留给他,如今留给他的却是如此破败的身体。
林霜紧紧圈住沈靳萧的脖子,任由自己最脆弱的样子展现在男人眼中。
车窗大开,冷风灌入。
沈靳萧搂着怀里的女人,感受到车外一抹阴翳如毒蛇般的视线,再抬眸看去时,却没了任何踪迹……
*
白家二楼。
楚烟烟慵懒地躺在躺椅上,舒适地享用佣人剥好的葡萄。
今天是孟抒悦被打脸丢人的日子。
原本她是想过去城中村欣赏一番的。
但今天格外重要。
是国外寄回亲子鉴定的日子。
这一周,白擎丰一直呆在公司里没回。
据说,今天是去国外的助理送检验报告回国的日子。
所以白擎丰中午就回了家,还把不明所以的楚父楚母也带了回来。
楚烟烟在楼上享受完便不慌不忙地下楼,丝毫没有身份即将被揭穿的一丝不安。
白擎丰则紧张地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曾经他做梦都想找到月月,甚至希望用自己的一切换月月平安归来。
现在,他却自私地想眼前的楚烟烟不是他的月月。
可直到亲子鉴定书再次摆在他面前,他脸上期待的神情逐渐皲裂,连带着捏着那张薄薄纸张的手也在颤抖,最后滑落在地。
站在一旁欣赏这一幕的楚烟烟和送文件的助理对视一眼,助理便赶紧像烫到般移开了视线。
楚父楚母捡起地上的亲子鉴定,脸色逐渐阴沉,转身再去看白擎丰想要质问时,却只见他失魂落魄的身影没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直到此时,楚烟烟这才长吁一口气彻底放了心。
之前那些淡定她都是装的。
她知道,一旦身份暴露,以白擎丰如今认清内心后喜欢孟抒悦的态度,迎接她的肯定不仅仅是被赶出去,而是无尽的折磨,来惩罚她的欺骗。
即便她得不到白擎丰的爱,她也能得到白擎丰的财富,得到楚父楚母真正的父爱母爱,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楚父楚母宽慰了她几句别多想,便出门继续去忙着开办中医馆的事。
第二日,也许是白擎丰心生愧疚,家里送来许多黄金玉镯首饰等,像是来弥补他心中的猜疑。
楚烟烟兴奋地拿着那些首饰在身上试戴。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一大早刚送来的报纸上,看着上面“某女子多年咳疾被灵泉治愈,却威胁反讹当代华佗”的标题,以及下面详细的事情发生经过,楚烟烟脸色沉了又沉,攥着金项链的手逐渐发白。
没想到,她想栽赃孟抒悦,却让她还未建成的灵泉制药,连带着她还没正式投入生产的药物及药厂红了一把。
这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烟烟又想到什么,赶忙冲到电话前,想打电话给那个爱玩花样的戴维,想再约他出来。
没成想,她手还没摸到电话话筒,她房内的电话就响了。
楚烟烟赶忙接起,那头的话却直接让她如坠冰窟。
“楚小姐,我们上次的约定就算了吧,如今灵泉制药在报纸上很火,刚刚我们收到消息有领导即将下来视察制药厂,我也收到总公司消息,必须和灵泉达成合作,所以,我帮不了你了。”
戴维在那头说完便迅速挂了电话。
一点也不像那一日,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喜欢打持久战。
楚烟烟呆愣在原地,手握着话筒半天回不过神来。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原点,那些设备还是被孟抒悦给买走。
既然这样,那她那一日陪戴维受的苦又算什么?
要知道,直到现在她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更甚至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想到这,她又想到那个被宋家害死的孩子,眼圈泛红再次落下泪来,眼里满是不甘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