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整个队伍都已经吃好了早饭整装待发了,还不见沈慎下楼。
苏韫晴让小飞去催催。
瑶芳笑道:“想是昨天早上为了买小笼包起太早没睡够,今儿早上起不来了。”
“有些道理,不过我们要赶路,没时间让他睡懒觉了。”
苏韫晴说完朝着楼上沈慎房间门望了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刚巧碰到了张师傅的眼睛,也正从那间房门收回目光。
张师傅今日奇了怪,怎么不去催促?
按照这两日张师傅总是嫌弃沈慎主仆是个累赘的态度来看,他赖床不起来,张师傅应该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才是。
有点反常。
小飞进屋后很快就退出房门咚咚咚的下楼来给了苏韫晴一张纸。
苏韫晴接过一看:“致程家姐姐,家有变故,不告而别,望请见谅,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沈慎。”
“沈慎?”苏韫晴看着落款沉默了片刻。
当沈慎告诉她单名一个慎字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去了解他所说的慎是哪个慎,毕竟不过萍水相逢,进京后就会各奔东西,将来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再见。
他叫什么其实对自己意义不大。
可是,沈慎?
皇帝也姓沈,且是心字辈,先帝的儿子就剩下了皇帝一人,他莫非是某个藩王,或者藩王的世子?
“小飞,房间里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飞摇摇头:“没有,一切如常,门窗桌椅都好好的。”
“那就证明是他自己离开的,而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既然这样,我们便随他去了,整顿一下准备出发吧。”
“好的大奶奶。”
一队人马开始陆陆续续的出门上了车马。
张师傅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昨天晚上送走了那几人之后他独自回来将屋内的一切还原,弄到大半夜。
不管怎么说,摆脱了一个麻烦,这趟辛苦还是值得的。
程家。
武刚在园子里恶狼曾经最爱撒野的那片草地上教程骢一些简单的武功招式。
程骢化悲痛为力量,出招都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他对着武刚不断踢腿进攻,而武刚也不断用手肘格挡,拳脚的碰撞在阳光下击打出一阵阵粉末尘埃。
一道身影慌慌张张的跑了来,打断了他们的训练。
来人正是周姨娘的贴身丫鬟喜儿。
喜儿停在他们面前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起话来都不连贯了。
“三爷,武师傅,我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程骢冷峻的看着她:“出了什么事?”
“是磁窑的采管事,在前院,跟姨娘闹起来了。”
武刚眉头一蹙:“什么?”
程骢则是冷静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带我们去看看。”
三人快步来到了前院,果然,一个穿着程家窑管事制服的男子正在气势汹汹的对着周姨娘大喷唾沫。
而周姨娘则是攥着帕子紧皱着眉怒视着他。
喜儿忙跑上去挡在周姨娘身前:“采管事,既然对姨娘的处理方式这么不满意,那您便和三爷去说吧。”
采管事见了程骢,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上前恭恭敬敬一礼:“三爷!”
程骢上前,冷冷道:“采管事不在瓷窑好好当值,跑到家里来做什么?”
“这!”采管事忙斜了周姨娘一眼,继续说:“是这样的三爷,如今这翡翠阁已经人去楼空,放着两个丫鬟在院里......”
程骢竖起眉头:“人去楼空?谁教你说的这话?”
“三爷,我只是觉得,一个空着的庭院放着两个丫鬟有些浪费,里面刚好有一个是小人的侄女,侄女跟我说,她领着主人家月例,却每天没事做,心里实在过不去,就寻思着让姨娘帮忙换个院子当差......”
程骢语气与他的面色一样冰冷:“程家内宅丫鬟调遣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大嫂临行前已经将程家内宅的一应事务全部交予周姨娘处理,姨娘怎么安排,她便怎么听。”
采管事抽了抽嘴角:“三爷,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程家好,毕竟也是希望让所有人都物尽其用嘛!谁曾想,姨娘她丝毫不考虑替程家开源节流,做长远的谋划......”
“把你的那个侄女叫来。”
一旁的采莲见三爷提到自己,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忙小跑着上前回应:“三爷,我在这呢!”
程骢道:“既然你觉得在翡翠阁没事做,心里过不去,那你从明日起,便去马厩刷马洗车吧。”
“啊?”
采莲和采管事一同将嘴巴和眼睛张到了极限。
“怎么你不满意?”
采莲急得直跳脚,刷马洗车那哪里是姑娘家能干的活啊!
忙拉住她叔父的手臂带着哭腔道:“叔父,怎么办啊?”
采管事一听,三爷如此安排分明就是有意刁难。
嘴角一歪:“三爷,您这样就不太厚道了吧?想当初,老爷新建瓷窑的时候,我可是跟着他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不能老爷去了,您就这样对待我们这些有功之人吧?”
这时在自己院里写字的程愿也闻讯赶了过来,周姨娘憋了很久的委屈和泪水终于在见到程愿的那一刻爆发了出来。
程愿上前将肩膀送上去,回头问道:“娘,三哥,这是怎么一回事?采管事为什么说你不厚道?”
武刚看到周姨娘柔弱的双肩在程愿肩膀抽搐,将脸撇向了一边。
喜儿便将采莲和采管事威胁周姨娘换差事的事情简短说给她听了。
程愿将周姨娘推向了喜儿,怒视着采管事走到了他身边。
“采管事,您说您是我爹手下的功臣对吧?”
采管事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吗?”
程愿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采管事这话好没道理,您是我爹手下的老人没错,可程家窑每月到了发放薪俸的时候,可有少了您的那一份?”
采管事若有所思:“这倒没有。”
“既然您该拿的,程家从未少过您一分一厘,您又凭什么来要挟我们按照您提的要求做事呢?”
“这?如果老爷夫人在,肯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嘛!”
程愿道:“如果老爷夫人在,你进了院连头都不敢抬,你现在之所以敢这样嚣张,便是欺负姨娘刚掌家,有意作难,你当我不知道?”
采管事被戳破了内心的想法,忙摆手:“没有的事,四姑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程愿走到他身前昂着头直视着他:“您若是不把姨娘放在眼里,那我和三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