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番外(一)平行世界11
林时和已经放弃拯救他的弟弟了。
同傻子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
不就是不擅长勾心斗角吗?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少孩子听劝,只会相信自己告诉他可以信任的人。而且多少有点基础的判断力,不去做结果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事。
可以了,这就可以了。
比起那些天不怕、地不怕,肆无忌惮、无恶不做的京城纨绔子弟,至少林时明会审时度势,脑子清醒,闯祸作妖也只是在自家地盘冲着自己一个人来。
人要学会知足。你看这次五皇子不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给陆予煦憋了个大的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自家弟弟已经很乖了,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又聪明、又有实力、又安分的世家子弟了。
林时和闭眼长舒口气,成功说服了自己。
“你说得对。这点小事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一个妄图刺杀太子的秦家而已,还不至于被镇国公府放在眼里。别说林时明只是给陆予熙行了个方便,连律法都没触犯,就算他真的一时兴致上来也搅和进去亲自动了手,那也不是捞不出来。
孩子难得回家一次,还刚救了太子、立了大功,饶他一次也不是不行。
但该骂还是得骂。
林时和摆出一张冷脸,用脚尖点了两下春凳的凳脚,“今日不打你。起来跪着。”
还趴在凳上的林时明不情不愿,抬起脑袋,苦着脸对上他哥的视线。
他最讨厌听他哥的长篇大论了。
“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至少痛快点,不用遭受精神污染。
但林时和不答应,他冷笑着开口:“老老实实听和挨打后再听,你选一个。”
“……”
林时明利落的翻身下了凳子跪好,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您请讲。”
还治不了你了。
一甩袖子,林时和开始他的训话。
“调兵的事我可以直接给你揭过,偷我印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同样饶你一回也无妨。但关于你随意参与…”
林时和的声音沉稳平和,落在林时明耳朵里却是一阵“嗡嗡嗡嗡”,听的他头脑发昏,昏昏欲睡,将要一头栽到地上去时,又被林时和“温柔”的一巴掌唤醒。
周而复始。
*
镇国公府内随意就可揭过不提的小事,于昌平朝堂而言却是山崩地动般的震撼。
这世上总有人异想天开,觉得自己会是天选之子,人间主角,能以从龙之功位极人臣。
倒也不是特别离谱。
离谱的是还有些人他不为党争、不为官位,不贪污不谋私,就为了所谓的官声,非要与皇帝作对,好像能逼着皇帝退步、逼着皇帝听他的就能流芳千古。
用林时明的话来说,就是踩着皇帝的名声上位。
可怕的是,在国运昌隆、相对和平,所以缺少建功立业机会的昌平朝,这种想靠打压皇帝赚名声的文臣就更多了。
而这些人,也正是秦太后最想利用的人。
特别是在秦太后拖着病体挨个联系他们之后,他们更是打了肾上腺素一般干劲十足,觉得抓住了皇帝“不孝”的大把柄,信心满满的就认为自己名垂千古的时候就要到了。
天将降大任于臣矣!
“陛下!”一个胡子花白大臣语调凄凄的上前,仿佛没了亲爹,“陛下,老臣要弹劾五皇子!他大逆不道、残忍嗜杀、无视律法,还忤逆不孝,将太后娘娘气的卧床不起,实属我昌平之耻。还望陛下大公无私,秉公执法,严惩五皇子啊!”
来了来了,今日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殿内心思各异的大臣们都精神抖擞起来,再次回顾了一番昨日就准备好了的一肚子道理,个个胸有成竹、跃跃欲试,认为自己定能引经据典,叫皇帝陛下心服口服,好于今日流传史册。
“陛下,臣附议!”
有了出头鸟,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跑出来,生怕来晚了会被记录实事的史官给落下。
一时间,朝臣的队伍很快就空了不少。隆运帝放眼望去,全是平日里最惹人厌烦的那些学究酸儒。
“啧。”上首的隆运帝烦躁的甩了甩袖子。
迟早把这些老东西都赶出去!
不过话虽如此说,但作为帝王亲自下场与臣子争论无异于自降身份,有损天下之主的威严,不到关键时候,隆运帝自然不会随意“参战”。
于是,他朝下首的林时和使了使眼色,示意他的嘴替赶紧上班工作,替他出口恶气。
嘴替林时和接到信号,默默翻了个白眼,才不急不缓的出来。
“陛下,礼部尚书言之凿凿,臣却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尚书大人。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隆运帝大手一挥:“允。”
得了准许的林时和随意拱拱手算作谢礼,而后转身看向最前头的礼部尚书。
“韩尚书。”林时和礼仪备至,“我有一问。”
虽说仗着自己年龄大,但韩尚书对上这个代掌霆云军权的镇国公世子还是有些胆寒的,眼见是林时和出来拿他开刀,一时间他竟有些想要退缩。
“…世子请讲。”
林时和负手而立,“韩大人是礼部尚书,想来对礼仪规矩应该了如指掌。那在下请问韩尚书,太子与臣子,谁更重要?”
“林世子这是何意?太子殿下乃储君,臣子怎能与殿下相较!”
“哦。”林时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既然太子更重要,那为何韩大人今日不首先关心太子遇刺的生死大事,而是上来就去为刺杀太子的罪臣鸣不平呢?
大人是觉得太子殿下的安危比不上一群罪人,还是说韩大人本就同秦氏罪臣是一伙的?”
韩尚书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软,“林世子何故血口喷人!诬陷于老臣!”
“诬陷。”林时和冷笑一声,“怎么,韩大人是觉得本世子哪里说错了,冤枉了你?难道太子遇刺至今,韩大人还派人去探望关怀过太子,或是写过一封问安的折子?”
“太子殿下身处皇宫,臣子无诏怎能入内。况且太子殿下本就平安无事、天下皆知。忧君在心,老臣已知消息,又怎会做蝇营狗苟的小人姿态!”
林时和嗤笑,阴阳怪气:“哦?那就算韩大人刚正不阿,连表面功夫都不肯为太子殿下做,但韩大人又为何与秦氏罪臣沆瀣一气!”
“林世子休得胡言!老臣一生清白,岂会与罪大恶极的叛军谋逆之臣同流合污!”
“好!”林时和抚掌而叹,“韩大人说的好!义愤填膺,令人愤慨。秦家是罪大恶极,那么你既知他们罪大恶极,又为何堂而皇之的替他们申冤?
这不是同伙是什么!”